一只成年三角龙（Triceratops）因为误食了有毒植物，产生了呼吸急促、无方向感的症状。这时格兰特博士一行人正巧经过此处，他们对这只可怜的恐龙心生怜悯，不经主人同意就改变了参观计划。其中一位古植物学者还想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诊断这只三角龙的疾病，于是把手努力地伸入它的便便之中，想找出有毒植物的线索……

这即是《侏罗世公园》中的重口味情节，许多角龙迷对此并不满意，认为三角龙的出场太没有气势了。不过当柔和的音乐响起，格兰特博士顽皮地爬在三角龙肚皮上，随着它有力的呼吸一起一伏，此情此景也是有几分温馨的味道。

电影《侏罗纪公园》剧照。

奇怪的“肉罐头”

三角龙是人气极高的恐龙之一，与著名的暴龙几乎不相伯仲。成名要趁早，作为角龙类的最早记录，三角龙在被发现当时就席卷了所有媒体。它们和许多大型残暴的肉食性恐龙一起，生活在晚白垩世末期的北美洲，其中就包括它们的宿敌——暴龙。在发现的许多三角龙的骨骼化石上都有暴龙牙齿咬痕，而一些暴龙的骸骨上也有疑似角龙留下的伤痕。这或许就是它们相爱（误）相杀最好的证据了吧！

三角龙骨架。图片：Allie Caulfield / wikimedia.org

角龙类恐龙都有一个拉丁文后缀ceratops，翻译过来就是“有角的脸”。它们是生命演化洪荒魔力的最好印证之一——为了改变被肉食恐龙视为“肉罐头”的宿命，这些吃素的家伙居然演化成如此奇怪的长相，也难怪在发现之处，人们把它们称为“上帝创造的魔鬼”。

旧时候的三角龙姿态。图片：William Dougherty / pinterest.co.uk

三角龙体长约7.5～10米，重6～12吨。其头骨巨大、坚固，并且生有盾牌一样的骨质颈盾；头部共生三个角，鼻子上的我们称之为“鼻角”，眼睛上方的两只我们称为“眉角”；鼻角较短，眉角较长，成年三角龙的眉角可达1米长，是它们与暴龙生死决斗的必要工具。

新的化石证据表明，三角龙尾巴上可能有一些鬃毛。图片：Dmitry Bogdanov / wikimedia.org

三角龙的牙齿数目众多，其形式为由36～40个齿列构成的齿系，每个齿列又有3～5颗牙，所以上下颌左右两边加起来共有432～800颗牙，此外它们嘴巴前面还有一个深且狭窄的喙。三角龙如此怪异的长相，让研究者心中没有一点点防备，以至于第一件三角龙化石竟然被当成野牛。

是野牛还是其他

1887年的一天，美国丹佛一个农场工人在紧张劳动时，挖掘出了一对长达1米、类似牛角的大化石。人们立即把它送到耶鲁大学的著名古生物学教授——“化石战争”的一位当事人——Marsh手里。当时所有恐龙专家都还不知道恐龙中还有长角的类型，即使是经验丰富的Marsh教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化石。最后，他认为该化石属于一种特别大的北美野牛，地层为上新统，并将其命名为长角北美野牛（Bison alticornis）。

"野牛"角化石。图片：Kenneth Carpenter / "Bison" alticornis and O. C. Marsh's Early Views on Ceratopsians（2007）

注：“化石战争”指19世纪后期，美国古生物学家爱德华·德林克·科普（Edward Drinker Cope）与奥塞内尔·查利斯·马什（Othniel Charles Marsh）之间，竞相发现新恐龙化石的故事。

Marsh是当时研究恐龙的权威，许多人都对他的看法深信不疑，但是长期在野外作地质调查的年轻人Cross却不这么认为。由于熟悉发现化石那一带的地层，他认为这个角化石发现于上白垩统的地层中，所以不应当属于野牛。但毕竟人微言轻，他的看法没有得到重视。

第二年，Marsh意识到地球存在过一种有角的恐龙，他根据一些新发现的破碎化石，命名了角龙（Ceratops），但此时他仍认为“长角北美野牛”是一种上新世的哺乳类。直到团队中的Hatcher于1889年发现了第3个更完整的颅骨，Marsh才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在详细研究之后命名了恐怖三角龙（T. horridus），很快，郁闷多年的“长角北美野牛”也被归入了三角龙。

恐怖三角龙骨架。图片：tapetus.pl

“站立”比“战斗更难”

三角龙头部的独特构造使它在决斗中能够攻守兼备——毫无疑问，三个角是决斗的利器，而颈盾上没有任何孔洞，是一块完整的骨板，这又具备了很好的防御功能。不过，古生物学家认为，除了防御作用之外，三角龙的颈盾也有视觉、性别识别的功用。

性别识别假说由学者在1961年首次提出，他认为雄三角龙的颈盾不仅大于雌性，而且彼此之间存有较大差异，这一理论获得很多支持。而后，学者通过研究一个幼年三角龙颅骨化石，发现其颈盾与角在很小的时候，早在性发育之前便开始发育，因此三角龙的颈盾与角可能还有作为视觉辨认物的作用——颈盾上可能存在的鲜亮彩色图案，是它们“个性化”的标志。

当雄性三角龙争夺繁殖权时，其中一个项目就是比较谁的盾板颜色更鲜艳。图片：dinosaurios.org

其实，有关三角龙的困扰古生物学家最久的事儿，不是颈盾，更不是角，而是这个大家伙究竟是怎么走路的。在古老的复原图中，三角龙显得很臃肿，它被当作蜥蜴一样，两只前腿分得很开，像是在地面上爬行；到了上世纪60、70年代，一些古生物学者开始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三角恐龙的两只前腿应该更直立一些，它们之间的距离也应该更小。

随着生物力学的发展，人们对三角龙前腿姿态的认识愈发清晰。通过按1：6比例扩大的骨架模型，美国史密森国家自然史博物馆的古生物学者们反复研究关节之间的咬合情况，并利用橡胶带充当肌肉和肌腱组织，模拟各个关节的运动，最终使三角龙真正“站了起来”。

更改后显得更加笔直的前肢。图片：shhaoding.com

三角龙是如此惹人喜爱，尤其是它们的宝宝，“小荷才露尖尖角”，而颈盾就像半块迷你奥利奥，实在是萌的不行。成年三角龙也没有长残，它们威风凛凛，在白垩纪末期的血雨腥风中，同家族成员一起，与暴龙战斗到了灭绝前的最后一刻。

萌萌哒三角龙宝宝。图片：atomicptc.info

至于它那深埋地下、被发现后又久成谜团的遗骸，让我的太太太师公曾误以为是野牛，或许是它穿越千百万年，给我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罢。

世上的食草恐龙，除了“肉罐头”，就是三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