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tuber是以YouTube为平台进行影片直播和投稿的虚拟偶像。在YouTube以外的平台中又被称作“虚拟主播”。

　　从“元祖vtuber”，2016年出道自称“高智能AI”的绊爱开始，这种将主播隐藏在幕后，把2次元的形象摆在面前的直播方式获得了不少人喜欢，层出不穷的vtuber们也将这个市场的蛋糕做得越来越大。

　　不过这两天，喜欢vtuber的于先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喜欢的偶像会遭受到这样的摧残。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5月16日的一场直播说起。

　　因爆料各种vtuber黑料成名的vtuber鸣神裁早些时候告知知名vtuber神乐めあ，自己手上有她的黑料。于是めあ主动开直播道歉，爆出了自己的中之人爱小姐和男性未成年同居，在收益化之前贩卖粉丝礼物，在购物车里加入自己父母想要的东西让粉丝清空的事实。

　　虽然中之人的黑料流出并没有人喜欢屑女仆的人觉得她形象崩塌，不过也引发了厨和anti之间的大战。

　　一些真爱厨在字幕组的视频下发帖称永远守护最好的めあ，粉丝的言论被做成截图，和之前宅男们唾弃三次元追星族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粉丝的话语

这也道出了2019年三次元和二次元娱乐圈的共同之处。

　 带着皮套的玩偶，还有自欺欺人的追星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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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到偶像就不能不说最近给b站发函的蔡徐坤，他是2019年的偶像代名词。

　　时间回到2019年初，这个漂亮的男孩成为了“NBA 2019 新春贺岁形象大使”，紧接着，大江南北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阴柔的他和NBA的男性荷尔蒙显然格格不入，这引起了众多喜欢NBA的路人的不满。

　　同事网友们翻出了他之前在节目里展现自己球技的片段，并质疑其球技。

　　于是，很多网友开始自发的把他的这段视频用剪辑，重新编排时间轴，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鬼畜”这种形式再传播。

　　最后，在4月份，认为自己形象受损的蔡徐坤将一纸律师函发到了这些“鬼畜”视频的源头，也就是俗称的B站。

　　全网哗然。

　　不过想要完全了解蔡徐坤对中国当代偶像产业的影响，还得把时间轴往前拨20年。

　　在21世纪初的东亚，那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中国加入WTO，开放非国家保护行业的市场——这其中就包括了文化产业，从此打破了港台艺人们凭借政策优势占据中国偶像事业半壁江山的格局，中国本土的文化资本，也不得不被迫走上了和迎合世界潮流，以免被完全淘汰的境地。

　　而就在不久之前的1998年的8月2日，一个少年降生在了浙江温州（一说是湖南怀化）。

　　当他在母亲怀里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哭的时候，他就注定要成为一道闪电，打响惊雷，对当代的中国文化产业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就是蔡徐坤。

　　——蔡徐坤的早年经历已经不可考，不过据他自己所说，他本来是完全和偶像这个职业搭不上边的。

　　他想成为偶像的契机，还要从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另一个男子组合“TFBoys”的前身说起。

　　2009年，北京市的一家经济公司时代峻峰注册成立，并在重庆设立了培训基地，他们的梦想是打造大陆的“少年F4”。

　　要想打造F4首先就得凑齐4个人——中国大陆这么多长的好看唱歌又唱得好听的青春少年，选哪四个成为了管理层头疼的问题。于是，他们在重庆举办了第一届主题为“Dreamer未来！我来！”的练习生选拔，他们为这一次选拔出来的六名练习生成立了一个叫做“TF家族”的男团，之后还在2011年举办了第二期，第三期。

　　不过就和很多已经沉寂在历史长河中的声名不显的组合一样，TF家族也经历了从成立到成员逐渐退出的这段时期，之后只留下来了两个人——王俊凯，王源。

　　这和公司的目标，成立“少年F4”就有了大出入了，于是他们找上了易烊千玺和蔡徐坤。

　　易烊千玺美滋滋的同意了——哪个男孩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呢？

　　但是当时才读小学的蔡徐坤因为父母的期望，以学业为重的原因拒绝了出道的邀请。时代峻峰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让其他三人成立了男团“TFBoys”出道。（1：以上经历为蔡徐坤自述）

　　不过这一次出道失败对蔡徐坤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这在他小小的心里埋下了一枚成为偶像的种子。

　　在深圳南山第二实验中学毕业后，选择了出国留学的他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格雷斯兄弟高中学习并加入了校篮球队，不过他最后还是终止了自己的异国求学之旅，回到祖国，选择出道成为一名偶像。

　　在成为个人练习生两年半，参加了大大小小的各种不温不火的选秀节目，拿了几个排名前列的奖项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爆红的契机。

　　《偶像练习生》

　　这款由爱奇艺出品的偶像真人秀，上线仅1个小时播放量便突破1亿人次，最后，被节目中被蔡徐坤努力拼搏，不言放弃的性格和潇洒阳光的形象打动的观众们给蔡徐坤送上了将近5千万的投票，把他保送上了C位出道的宝座。

　　这时的蔡徐坤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腼腆的少年了，他有了自己的Ikun，有了自己的经济团队，他的存在变成了一个符号，粉丝们说着喜欢他的“才华”、“努力”、“阳光的笑容”，其实这些都是他的人设——他的“皮套”。

　　不过，蔡徐坤之所以成为一个鲜明的例子，不是因为他的皮套有多完美，他的人设有多健全，而是他的存在证明了皮套的脆弱性。

　　蔡徐坤的《只因你太美》因为谐音被说成“鸡你太美”。

　　他的球技像笑料一样争相模仿。

　　他早年的照片被爆出导致大家调笑着说他整容。

2016年的蔡徐坤，其实并没有整容

　　德不配位的偶像们可以蒙蔽一部分人，甚至让人们为他高喊赞歌。

　　但困难的是，他们不可能将自己变成皮套的样子。

　　蔡徐坤的存在是一个引子，一方面，他是资本造星运动的受益者，商标，另一方面，他本身能力的孱弱和皮套设计的缺陷让他成为了揭示资本造星运动荒谬之处的标志——这就是他对中国当代偶像产业的影响。

　　如今的时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有人说英雄成就时代，也有人说时代造就英雄。

　　不过套皮偶像们显然谈不上英雄。

　　他们只是所谓“英雄”手中的工具。

　　法国著名马克思主义学者居伊·德博在《景观社会》中曾经说过：

　　“所有的直接存在，一切都转化为一个表象。”

　　意思是在商品社会中，一切真实的存在都会被表象所取代。

　　他批判的是当时西方马克思理论自觉地消解宏大叙事、抵制本质主义、否弃整体结构的倾向——不过这当然也可以套用在我们现在的东亚的偶像产业上。

　　我们已经从过往的崇拜真实的，具有才华的，有艺术气质，追求艺术理想和自我实现的老艺术家的阶段离开，进化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崇拜人设。

　　当新时代的追星族们关注的不再是歌手是否出了什么动人的歌曲，演员是否出演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角色，他们是否对潮流艺术做出了什么贡献的时候，资本的造星运动就进入了一个以小博大，用资本洗脑观众，并轻松地攫取巨大利益的阶段。

　　资本不会也不能说再造一个周杰伦、再造一个泰勒斯威夫特

　　——但是他们可以一次性制造出48个甚至更多完全满足你各式各样幻想的妙龄少女。

　　这倒是和阿拉伯的传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从韩国的东方神起到日本的AKB48，从三次元的蔡徐坤到二点五次元的神乐めあ甚至完全二次元的Lovelive！他们老前辈手中接过了给文化产业资本创造利润的大旗。

　　这种皮套偶像——给偶像添加人设让其扮演，甚至直接让“中之人”出马，把过往的作为真实人类的存在和理想中的，不具有任何污点，只给观众们大脑给予享受的二次元形象完全割裂开来。（虽然也有不忌讳自己中之人形象的vtuber和把中之人与皮套之间的反差作为卖点的vtuber存在，不过其实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给观众们廉价的刺激，让造星从过往的小作坊式的，难以复现的“前资本时代”进入到了可以复制“后资本时代”。

　　至于现在的追星族？

　　他们只不过是商品社会里被量化的可再生资源而已。

　　资本刺激大众对高筑于阁楼之上的明星以及他们生活方式的向往，在各种消费信息和消费广告的轰炸之下引诱大众追星。他们用成功学的鸡汤包装这些靓丽的皮套，对大众传播这样一个观点“只要你和你崇拜的偶像一样努力，一样奋进，你就可以成为你偶像的样子。”

　　实际上这些追求并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满足和幸福，相反，还会勾起更多的空虚和怅惘。这样，欲望就会不断膨胀、升级，新旧欲望更替的频率就越来越快——三次元的追星就是在网络上看到偶像不够，我要在现实中支持偶像，用手中的钞票购买偶像代言的产品，参加偶像们的演唱会，看偶像的电影，光我自己喜欢还不够，我还要我身边的人一起支持偶像。

　　二次元的追星就是我要支持我和我偶像一起出演的其他人，就像喜欢mea的大多也会喜欢啊夸一样。

　　较小的欲望要用更大的欲望来填补，较少的挥霍要用更多的挥霍来终结。

　　于是，资本最喜欢的追星族诞生了，资本将“流量”的名头冠在真实的人身上，因为他们的行为是可以操控的——只要任何产品和偶像挂钩，追星族们就会如同瘾君子一样挥动自己手中的钞票。

　　追星，是一种“瘾”；追星族，是一种“瘾君子”。

　　这种瘾将人娱乐化、形式化、符号化、仪式化、图像化，最后成为资本主义拜物教的忠实信徒。

　　而观众们追求的明星如若维持不了表面的人设，最后就是“人设崩塌”，但是就像瘾君子就算承认了吸毒不好也一样要吸毒——追星族当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偶像。

　　所以就可以看到很多有意思的情景。

　　就像是吸毒被抓的某明星的粉丝大谈大麻应该合法，一些vtuber的粉丝拒绝把中之人和皮套联系起来……

　　这就是自欺欺人的追星族们。

　　就和资本主义本身已经走入困境一样，资本主义的造星运动迟早有破产的一天，装饰得再巧妙的朽木也不能掩盖本身已经腐朽的事实。

　　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这种对人类天性本身的异化和压迫、诱导，是和历史唯物主义辩证法格格不入的。

　　我们应该走出资本营造的幻梦境，走出自欺欺人的追星运动，至少不在潮水褪去之后，成为一地鸡毛中的那些鸡毛。

从神楽めあ到蔡徐坤——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套皮玩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