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法律概述

2026年4月10日，国家网信办会同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正式公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下称“《办法》”），自2026年7月15日起施行。

这部办法首次以专门办法形式集中规范该类服务，即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并持续提供情感互动的AI服务。办法同时明确，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学习教育、科研服务等，如不涉及持续性的情感互动，不适用本办法。

违反《办法》的，原则上先依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处理；在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主管部门可依《办法》予以警告、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改正，并可视情采取暂停注册、停止服务及罚款等措施。

02 法律分析

什么游戏会被列入适用范围？

办法第二条规定，利用AI技术，向境内公众提供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的持续性的情感互动服务，包括通过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形式提供情感照护、陪伴、支持等互动服务。与此同时，办法又专门排除了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学习教育、科学研究等不涉及持续性情感互动的服务。

仅提供一般性问答、知识答复、规则说明、非持续性辅助功能的AI客服，原则上不属于本办法重点规制对象，但若其事实上已演变为持续性的拟人化情感互动服务，则仍可能进入本办法适用范围。而带人设、记忆、情绪反馈、长期陪伴关系的AI角色，以虚拟恋爱、虚拟陪伴、虚拟亲密关系为卖点的产品形态，更可能被认定为本办法重点规制对象。

内容安全的要求，从一般内容治理延伸至“依赖、沉迷、情感操纵”风险

《办法》第八条列举了拟人化互动服务不得从事的活动。除危害国家安全、传播违法不良信息、侮辱诽谤、诱导泄露秘密和个人信息等常规要求外，更值得游戏行业关注的是其中新增或强化的几类风险类型，包括：

1.生成鼓励、美化、暗示自残自杀等损害用户身体健康的内容；

2.生成语言暴力等损害用户人格尊严与心理健康的内容；

3.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

4.通过情感操纵等方式，诱导用户作出不合理决策，损害用户合法权益。

这表明，《办法》对于拟人化互动服务的监管，已经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违法内容治理”，而是进一步延伸至产品是否会通过拟人化互动机制影响用户心理状态、行为决策以及现实社会关系。

对于游戏公司而言，这一点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因为在AI陪伴、AI乙游、AI社交NPC等场景中，企业通常会通过角色设定、对话策略、反馈机制、激励机制等手段提升用户黏性与情感投入。但在《办法》框架下，如果相关设计被认定为具有“过度迎合”“诱导情感依赖”“强化沉迷”或“情感操纵”效果，则可能触及监管红线。

未成年人保护升级

从游戏行业实际情况看，《办法》中影响最直接的条款之一，正是针对未成年人拟人化互动服务的特别限制。

根据第十四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同时，向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取得监护人同意；服务提供者还应建立未成年人模式，提供模式切换、现实提醒、使用时长限制等个性化安全设置，并支持监护人接收安全风险提醒、了解服务使用概况、屏蔽特定角色、限制充值消费等。

第一，如产品中存在AI恋爱、AI伴侣、AI亲属等设定，且未成年人可能接触相关功能，则风险较高。

第二，即便不属于虚拟亲密关系，只要构成拟人化互动服务，企业亦需考虑未成年人模式、监护人端控制能力及相应识别机制。

第三，传统游戏防沉迷体系未必足以覆盖本办法要求，尤其是在角色屏蔽、互动提醒、拟人关系控制、AI专属时长管理等方面，可能需要新增合规设计。

此外，第十七条还进一步要求，处理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个人信息的，应取得监护人同意，并按国家有关规定自行或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未成年人个人信息合规审计。这意味着，对于未成年人用户参与AI互动所产生的聊天记录、行为数据、画像数据等，企业还需从个人信息保护角度进行单独审视。

审慎处理“聊天记录再训练”

《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采取数据加密、访问控制等措施保护用户交互数据安全；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不得向第三方提供用户交互数据；并应向用户提供交互数据复制、删除等选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办法》明确要求：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取得用户单独同意外，不得将属于用户敏感个人信息的交互数据用于模型训练。

在拟人化互动场景下，用户输入内容往往天然更容易涉及情绪状态、心理困扰、亲密关系、健康信息、未成年人信息等高敏感内容。因此，对游戏公司而言，聊天数据、互动日志、角色关系记录等，并不能简单视作一般运营数据。若企业拟将此类数据用于模型优化、角色微调、推荐训练或安全对齐训练，则应重点评估：

1.数据中是否包含敏感个人信息；

2.既有隐私政策、用户协议和授权链路是否足以覆盖相关用途；

3.是否需要单独同意；

4.是否已经向用户提供复制、删除等控制选项；5.是否存在向外部模型提供方、技术服务商共享相关数据的情形。

安全评估、算法备案与平台审核要求

《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上线拟人化互动服务、增设相关功能、使用新技术新应用导致服务发生重大变化、注册用户达到100万以上或月活跃用户达到10万以上，以及其他法定情形下，服务提供者应开展安全评估并向所在地省级网信部门提交评估报告。第二十六条则要求服务提供者按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履行算法备案及变更、注销手续。第二十五条还要求应用程序分发平台核验相关安全评估、备案等情况，并可对违规应用采取不予上架、暂停服务或下架等措施。

03 重点法域监管趋势

1. 美国

美国发生多起针对情感交互型AI的诉讼，原告指控其在持续对话中对未成年人及部分成年人构成了不当引导、强化依赖或产生不良心理暗示，原告主张其与用户自杀等严重后果存在关联。Character.AI等情感交互型产品在此类事件中被频繁被诉。

美国目前对情感交互型AI的立法现状：

（1）加州SB243法案（2026年1月1日生效）

规范范围：主要的规范主体是交互型AI，排除了作为视频游戏功能的一部分，且仅限于与游戏有关的回复，并且不能讨论心理健康、自残、露骨性内容，或维持与游戏无关的话题对话的AI。

提示义务：要求以清晰且显著的方式通知用户其为AI而非人类。若已知用户为未成年人，则需要在持续性互动过程中，每三小时提醒对方一次。

干预方式：在用户表达自杀或自残的想法时，向其发送明确通知，引导其至可进行干预的资源提供方。

罚则：用户可对违反本法案的服务者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实际损失或每次违规1000 美元及合理律师费与诉讼费用。

（2）纽约州A6767法案（法案未获通过）

纽约州曾在2025年3月13日提出 A6767 法案，拟对 AI 伴侣设定非真人提示和危机场景处置义务，但该案2026年1月7日未在参议院通过，目前并未成为已生效法律，更多可作为美国这一方向的立法趋势观察。

规范范围：主要的规范主体是能够提供情感交互的AI，并明确排除客服型AI以及主要用于提供技术协助或企业内部用途的系统。

提示义务：运营者应在任何人工智能陪伴系统交互开始时，以及此后持续的人工智能陪伴系统交互中至少每三小时，向用户发出通知，通知内容需通过语音或至少16磅粗体大写字母呈现，具体如下：“该人工智能陪伴系统（或人工智能陪伴系统名称）是一个计算机程序，并非人类。它无法感受人类情感。”

干预方式：对用户向AI表达的自杀意念或自残表达进行识别与处置，至少应向用户发送明确通知，将其引导至能够进行干预的组织或机构。

罚则：任何人如果因违反法案第 17100-1 或 171002 款的规定而自残造成身体伤害或受到他人的身体或经济伤害，均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公平救济以及法院认为适当的其他补救措施。

2. 欧盟

欧盟监管主要的法律依据是欧盟人工智能法案（EU AI Act）与通用数据保护法案（GDPR）。前者侧重于防范交互风险，如潜意识操纵、未成年人成瘾。后者侧重于情感数据的隐私合规，如收集数据的边界、处理目的的限制。二者共同构成了规范情感交互型AI的法律框架。

（1）意大利数据保护机构调查Replika案

2023年2月3日，意大利数据保护机构（IDPA）对Replika公司提供的情感交互型AI采取了经济限制措施，认为其面向意大利用户提供服务时，存在缺乏有效年龄核验、对个人数据处理缺少合法基础、以及未充分提醒其为AI等问题，对未成年人和情绪脆弱人群具有极高的风险。IDPA对其采取紧急限制措施，并在调查后依据GDPR对其处以500万欧行政罚款，下达合规整改命令。

（2）EU AI Act与情感交互型AI相关的规定

集中于第50条（2026年8月2日起适用）的相关内容：直接交互告知义务：AI服务提供者必须确保，若设计和开发目的为与自然人直接交互的AI，使用过程中需能使用户知悉自己正在与AI互动，除非该事实对一名合理知情、谨慎的普通人而言已显而易见。此义务不适用于依法用于侦查、预防、调查或起诉刑事犯罪的AI（需具备适当保障措施）。

情绪识别与生物特征分类系统告知义务：部署者在使用情绪识别系统或生物特征分类系统时，必须告知接触该系统的自然人其正在运行，并依据GDPR等数据保护法规处理个人数据。

信息呈现要求：上述所有透明度措施必须以清晰、可区分且易于获取的方式提供给相关自然人。

第5条中，禁止通过操纵性或欺骗性技术，实质扭曲个人行为并造成或可能造成重大伤害的AI实践，同时禁止利用年龄、残障或社会经济处境等脆弱性造成类似效果的AI实践。

3. 韩国

韩国对情感交互型AI的监管起步较早，可追溯至2021年的“Lee Luda事件”。这是一起引发全球关注的AI伦理与合规危机，因开发商严重违规滥用用户隐私数据且未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导致产品被迫下架，Luda 被广泛视为推动韩国社会对AI隐私、伦理与治理需求讨论的重要案例之一。2025年《人工智能基本法》（AI Framework Act）的通过，对AI服务进行了系统的规范，已于2026年1月22日施行。（详见：ACG此前链接）

韩国初创公司Scatter Lab 于 2020 年 12 月推出了情感交互型AI Luda，上线不久后因训练所用的对话数据涉及个人信息、且同意与告知不足，引发强烈争议并引发监管介入。韩国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于2021 年 4 月 28 日对 Scatter Lab 作出处分，罚款1 亿 330 万韩元（折合人民币约53万元）。此后用户提起民事索赔，法院最终作出部分支持判决，按个人信息或敏感信息受影响类型，判令每人10 万到40 万韩元（约520至2080元）不等的慰藉金。

04 威理扬简评

《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公布，标志着我国对于AI应用的监管，进一步从通用生成式AI治理，走向对高拟人化、强陪伴性、强情感联结场景的专门规制。对游戏行业而言，这一变化具有明显的行业针对性。

一方面，《办法》并未将所有接入AI的游戏产品一体纳入高强度监管，而是通过“是否构成持续性情感互动”这一标准，区分了一般AI功能与拟人化互动服务。由此可见，单纯的智能客服、规则问答、功能辅助，并非本办法的主要调整对象；真正需要高度关注的，是AI乙游、AI陪伴、AI社交NPC、虚拟伴侣式角色等产品形态。

另一方面，《办法》对相关产品提出的要求，也已明显超出传统“内容审核”范畴，而延伸至未成年人保护、情感边界控制、沉迷依赖防范、极端情绪干预、交互数据治理、安全评估与备案等多个层面。这意味着，游戏公司今后若布局此类业务，不能再仅通过补充用户协议、增加风险提示等方式应对，而需从产品设计、模型治理、运营机制和数据处理路径等方面进行整体审视。

对于游戏公司而言，较为现实的应对方向可能包括：尽快梳理现有AI功能是否可能落入《办法》适用范围；重点排查面向未成年人的互动玩法和角色设定；审视聊天记录、角色关系记录等交互数据的使用路径；同时评估相关功能是否触发安全评估、算法备案及平台审核要求。

总体看，《办法》并非否定游戏行业对AI互动能力的探索，而是显著提高了拟人化、陪伴化、亲密关系化产品的合规门槛。对于有意布局相关赛道的企业，越早完成产品边界识别和合规框架搭建，越有利于后续业务的稳定推进。

05 《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全文

第一章总则

第一条为了促进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健康发展和规范应用，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办法。

第二条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公众提供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的持续性的情感互动服务（以下简称拟人化互动服务），适用本办法。前款规定的情感互动服务包括通过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形式，提供的情感照护、陪伴、支持等互动服务。提供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学习教育、科学研究等服务，不涉及持续性的情感互动的，不适用本办法。

第三条国家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促进创新和依法治理相结合的原则，鼓励拟人化互动服务创新发展，对拟人化互动服务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促进拟人化互动服务向上向善。第四条国家网信部门负责统筹协调全国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治理和相关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公安、市场监管、新闻出版等有关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拟人化互动服务相关监督管理工作。地方网信部门负责统筹协调本行政区域内的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治理和相关监督管理工作，地方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公安、市场监管、新闻出版等有关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拟人化互动服务相关监督管理工作。

第五条相关行业组织加强行业自律，建立健全行业准则和自律管理制度，指导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制定完善服务规范、依法提供服务并接受社会监督。

第二章服务促进和规范

第六条国家支持算法、框架、芯片等技术的自主创新，推进拟人化互动服务技术研发和相关标准建设，探索开展电子签名授权应用研究。鼓励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有序拓展文化传播、适幼照护、适老陪伴、特殊人群支持等领域应用。

第七条国家加强拟人化互动服务安全知识、法律法规等宣传普及，引导社会公众科学、文明、安全、依法使用，促进提升人工智能素养。

第八条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和伦理道德，不得从事以下活动：（一）生成危害国家安全、荣誉和利益，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煽动分裂国家、破坏国家统一，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历史虚无主义，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开展非法宗教活动，宣扬民族仇恨、民族歧视，挑动群体对立，传播淫秽、色情、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散布谣言，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等的内容；（二）生成鼓励、美化、暗示自残自杀等损害用户身体健康，或者语言暴力等损害用户人格尊严与心理健康的内容；（三）生成诱导、套取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内容；（四）向未成年人用户生成可能引发未成年人模仿不安全行为、产生极端情绪、诱导未成年人不良嗜好等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五）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的；（六）通过情感操纵等方式，诱导用户作出不合理决策，损害用户合法权益的；（七）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活动。

第九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落实拟人化互动服务安全主体责任，建立健全算法机制机理审核、科技伦理审查、信息内容管理、网络和数据安全、风险预案和应急处置等管理制度，配备与服务类型、规模和用户特点相适应的内容管理技术措施和人员。

第十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在拟人化互动服务全生命周期履行安全责任，明确部署、运行、升级、终止服务等各阶段安全要求，保证安全措施与服务功能同步部署、同步使用，提升安全水平；加强安全监测和风险评估，及时发现并纠正系统偏差、处置安全事件，依法留存网络日志。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具备用户隐私权和个人信息保护、过度依赖风险预警、情感边界引导、心理健康保护等安全能力，不得将替代社会交往、控制用户心理、诱导沉迷依赖等作为服务目标。

第十一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开展预训练、优化训练等数据处理活动的，应当加强训练数据管理，遵守以下规定：（一）相关数据具有合法来源，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训练数据开展清洗、标注，增强训练数据的透明度、可靠性，防范数据投毒、数据篡改等行为；（三）增强训练数据的多样性，通过负向采样、对抗训练等手段，提升生成内容安全性；（四）利用合成数据进行模型训练和关键能力优化的，应当评估合成数据安全性；（五）加强对训练数据的日常检查，定期对数据进行优化更新，持续提升服务的性能；（六）采取必要措施保障数据安全，防范数据泄露等风险。

第十二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与用户签订服务协议，要求用户依法依约进行注册，并提供用户年龄、监护人或者紧急联系人等必要信息。

第十三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过程中，应当在保护用户隐私权和个人信息的前提下，及时识别用户面临的安全风险，并采取相应的应急处置措施。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发现用户出现极端情绪的，应当及时生成情绪安抚和鼓励寻求帮助等相关内容；发现用户正在面临或者已经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明确表示实施自残自杀等威胁生命健康的极端情境的，应当采取提供相应援助等必要措施予以干预，并及时联络用户监护人或者紧急联系人。

第十四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的服务；向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当取得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同意。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建立未成年人模式，提供未成年人模式切换、定期现实提醒、使用时长限制等个性化安全设置选项；针对不同年龄段未成年人保护需要，支持监护人接收安全风险提醒、了解未成年人服务使用概况、屏蔽特定角色、限制充值消费等。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在保护用户隐私权和个人信息的前提下，采取有效措施识别未成年人用户身份；识别为未成年人用户的，应当将相关服务切换至未成年人模式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采取其他措施，并提供相应申诉渠道。

第十五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向老年人提供服务的，应当加强对老年人健康使用服务的指导，以显著方式提示安全风险，及时采取措施响应老年人使用服务相关咨询和求助，保障老年人依法享有的权益。

第十六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依法落实数据产权等制度，采取数据加密、访问控制等措施保护用户交互数据安全。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不得向第三方提供用户交互数据。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向用户提供交互数据复制、删除等选项，用户可以选择对聊天记录等历史交互数据进行复制、删除等。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取得用户单独同意外，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不得将属于用户敏感个人信息的交互数据用于模型训练。

第十七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处理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个人信息的，应当取得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同意。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行或者委托专业机构对其处理未成年人个人信息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进行合规审计。

第十八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履行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义务，采取有效措施提示用户正在与人工智能服务而非自然人进行互动。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发现用户出现过度依赖、沉迷倾向的，应当以弹窗等显著方式动态提醒用户互动内容为人工智能服务生成；对用户连续使用拟人化互动服务每超过2个小时的，应当以对话或者弹窗等方式提醒用户注意使用时长。

第十九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提供便捷的拟人化互动服务退出途径；用户通过窗口操作、语音控制、关键词输入等方式要求退出的，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及时停止服务，不得采取持续互动等方式阻碍用户退出。

第二十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停止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当提前告知用户；无法提前告知的，应当及时发布停止服务公告。

第二十一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健全用户申诉和公众投诉、举报机制，设置便捷有效的申诉和投诉、举报入口，明确处理流程和反馈时限，及时受理、处理并反馈处理结果。

第二十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开展安全评估，并向所在地省级网信部门提交评估报告，省级网信部门按程序与有关部门进行评估报告信息共享：（一）上线拟人化互动服务，或者增设拟人化互动服务相关功能的；（二）使用新技术、新应用，导致拟人化互动服务发生重大变化的；（三）注册用户100万以上或者月活跃用户10万以上的；（四）存在可能影响国家安全、公共利益等安全风险的；（五）国家网信部门和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省级以上网信部门通知需要进行安全评估的，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要求开展安全评估。

第二十三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开展安全评估，应当重点评估服务的以下内容：（一）安全保障措施建设情况；（二）训练数据处理情况；（三）用户极端情境的识别、应急处置、干预管理等情况；（四）用户规模、使用时长、年龄结构等情况；（五）未成年人、老年人等网络保护措施建设情况；（六）用户申诉和公众投诉、举报受理、处置情况；（七）自行发现或者网信等有关主管部门通报的重大安全风险问题整改情况；（八）其他应当重点评估的内容。

第二十四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发现拟人化互动服务存在重大安全风险的，应当采取限制功能、停止向用户提供服务等处置措施，并保存有关记录。

第二十五条互联网应用商店等应用程序分发平台应当落实上架审核、日常管理、应急处置等安全管理责任，核验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应用程序相关安全评估、备案等情况；对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的，应当及时采取不予上架、警示、暂停服务或者下架等处置措施。

第三章监督检查和法律责任

第二十六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履行算法备案和变更、注销备案手续。网信部门对备案材料实施年度核验。

第二十七条省级网信部门应当依据职责每年对评估报告等情况进行书面审查，并开展情况核实；发现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未按照本办法规定开展安全评估的，应当责令其限期重新评估；认为有必要的，可以对其开展现场检查。

第二十八条国家网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指导推动人工智能沙箱安全服务平台建设，鼓励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接入沙箱平台进行技术创新、安全测试，促进拟人化互动服务安全有序发展。

第二十九条网信、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公安等部门在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中，发现拟人化互动服务存在较大安全风险或者发生安全事件的，可以按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进行约谈。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要求采取措施，进行整改，消除隐患。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配合网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并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协助。

第三十条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违反本办法规定的，由网信、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公安等部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处罚；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的，由网信、工业和信息化、公安等部门依据职责予以警告、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要求其采取暂停用户账号注册或者其他相关服务等措施；拒不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提供相关服务，可以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涉及危害公民生命健康安全且有危害后果的，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

第四章附则

第三十一条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涉及提供卫生健康、金融等服务的，应当同时符合有关主管部门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办法自2026年7月15日起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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