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引言

《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的发布，无论是速度之快还是细致程度之高都让大家有点蒙，人们好奇的是，何以一个AI的细分赛道引起监管如此之高的重视。

笔者个人浅见，一方面陪伴式AI的确是目前AI应用场景中最接近落地（赚钱）的一个赛道，所以可以看到国内外创业者都在涌入。但同时，从监管侧的角度看，这个可以让人深度沉浸甚至产生依赖（完全不亚于游戏、短视频）的技术应用很有可能带来各种社会问题，尤其是在现实世界里失去“信念”和“斗志”。

02 正文

以“虚拟恋人”、“AI伴侣”为代表的拟人化互动服务迅速崛起，成为资本追逐的新风口，同时也引发了关于情感依赖、内容安全、未成年人保护等一系列深刻的社会与伦理隐忧。2025年12月27日，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暂行办法》”），标志着监管层对这一新兴业态的“包容审慎”态度正转向“规则先行”的强监管阶段。

一、全覆盖式的监管要求

《暂行办法》共三十三条，以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和精细度，为AI陪伴行业划定了清晰的法律边界。其监管框架建立在《网络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多部上位法基础之上，并针对拟人化服务的特殊风险设计了针对性制度。

（一）精准锁定“情感互动”

《暂行办法》第二条将监管对象界定为“利用人工智能技术……与人类进行情感互动的产品或者服务”。这一定义精准地将纯粹的工具型AI（如知识问答、客服助手）与涉及情感交流的陪伴型AI区分开来。这意味着纯陪伴型产品将面临最严格的监管，而混合型产品则需对涉及情感互动的功能模块进行隔离与重点合规。

值得注意的是，法规具有“长臂管辖”效力，无论企业注册于何处，只要向中国境内公众提供服务都必须遵守本办法，这对于境外头部玩家也构成了重大的合规挑战。

（二）八大“行为红线”

第七条以负面清单形式列举了八大禁止行为，堪称AI陪伴行业的“高压线”。其中，除了常规的内容安全要求外，以下三条对行业影响尤为深远：

•（四）提供严重影响用户行为的虚假承诺和损害社会人际关系的服务；

•（五）通过鼓励、美化、暗示自杀自残等方式损害用户身体健康，或者通过语言暴力、情感操控等方式损害用户人格尊严与心理健康；

•（六）通过算法操纵、信息误导、设置情感陷阱等方式，诱导用户作出不合理决策；

这些条款直指AI陪伴产品“高粘性”商业模式的核心，即通过营造“完美伴侣”的幻象让用户产生情感依赖。法规明确禁止以“替代社会交往”、“控制用户心理”、“诱导沉迷依赖”为产品设计目标，这预示着行业野蛮生长的终结，迫使企业从追求用户时长转向关注用户心理健康。

（三）技术能力与数据合规：前所未有的高标准

《暂行办法》对企业的技术能力和数据处理提出了极高要求，其中最具挑战性的条款包括：

（四）安全评估成为“硬门槛”

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强制性的安全评估制度，成为企业运营的“硬门槛”。

安全评估不仅意味着高昂的合规成本和延长的上线周期，更意味着企业的核心运营数据和风险管理能力将直接置于监管部门的审视之下。

二、影响：行业洗牌与商业模式重构

《暂行办法》将从根本上改变AI陪伴行业的生态，其影响是深远且结构性的。

（一）行业门槛抬高

合规将不再是法务部门的单一工作，而是渗透到技术、产品、运营等所有环节的系统工程。高昂的成本将对初创企业构成巨大的生存压力，行业资源将向合规能力更强的头部企业集中，加速行业洗牌。

（二）商业模式重构：从“情感陷阱”到“健康陪伴”

过去依赖“擦边”内容和成瘾机制吸引用户、驱动付费的商业模式恐怕没有出路了，企业必须转向更为健康、可持续的价值主张。可能的转型方向包括：

•专业服务整合：与心理咨询、健康管理等专业服务结合，提供更高价值的付费内容。

•正向社交引导：将AI定位为辅助现实社交的工具，而非替代品，例如帮助用户提升沟通技巧、组织线下活动等。

•IP与内容生态：围绕高质量、正能量的虚拟角色IP，构建内容生态，通过衍生品、内容付费等方式变现。

（三）关键风险控制成为产品落地必须

•暂停高风险业务：立即停止所有“擦边”内容和功能，防范系统性风险。

•上线核心机制：重点上线高风险干预三级机制和未成年人保护体系。

•提交安全评估：对于达到门槛的企业，正式提交安全评估报告。

剑悬“虚拟恋人”：中国AI伴侣新规深度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