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阿正说动漫” （ID： azhengshuo）

如果用一个字来描述蝙蝠侠给人的印象，恐怕最贴切的就是，“黑”。

黑色的头甲衣装，一袭黑色披风，身为黑暗骑士的他，奔走在同样黑暗无光的城市夜色里。

他散播的不是快乐和粉红小心心，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之雾，让罪犯都喘不过气来，

正如“黑”之印象，蝙蝠侠他一直孤独、寡言、肃穆。

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身边的罗宾，都无法真正在灵魂上与蝙蝠侠产生共鸣。

但是有一个人，即使相隔千里仍然能预测他的一举一动，看他的内心如同看一册落落展开的书，这个人的名字，叫小丑——

蝙蝠侠与小丑的关系是如此绝妙，既是斗争不休的仇敌，也是深谙灵魂的知己，以致于DC恨不得在所有蝙蝠侠的相关电影中，都想安排小丑露脸。

他们到底为何会如此相爱相杀？

有一个动画将这个问题讲得很透彻，那就是——

《蝙蝠侠：致命玩笑》

这个故事的评分相当两极，原著漫画凭借着9.0的高分跻身神作之列，

而动画电影版却只得了6.5分，这个分数在DC动画里堪称低谷了。

究其原因，一方面在于蝙蝠侠与蝙蝠女发生了关系，让观众无法接受，

而更关键的，则在于这部动画存在着一个致命伤：改编情节过于割裂。

全片出现了两个反派，两个反派没有明显的关联，导致70分钟的电影恍如分成了上下两集。

而上半部分的原创故事，完成得也比较糟心，节奏拖沓，逻辑不顺。

直到后半部分关于小丑的情节，节奏和逻辑才算是回到正轨。

可即使如此，如果你不习惯原著漫画的画风，我仍然推荐你看这部影片。

因为它把蝙蝠侠、小丑的共通与分歧，特别是小丑的内心世界，都讲得明明白白，而且还为你打开了一个新角度。

看完你可能会陷入背脊发凉的木然思索中，开始一段自我怀疑：

我为什么有时觉得小丑说得有点道理……我是不是要疯了？

故事依然发生在罪恶横行的哥谭市，蝙蝠侠依然是阿尔弗雷德的少爷。

只是在本片中，蝙蝠侠多了一个伙伴——蝙蝠女。

蝙蝠女芭芭拉的父亲，是我们的老伙伴戈登警官。

接过父亲的大旗，帮布鲁斯叔叔除暴安良，没毛病。

可问题是，蝙蝠女本质上仍然是个少女。

青春少艾的她对爱满是憧憬，所以在联手缉凶的过程中，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蝙蝠侠。

生活中充满阳光的她，也缺乏经验，自信爆棚，不懂得人心有多么可怕。

用蝙蝠侠的话说，就是“没有见过深渊”。

而一次恶性劫案却彻底改变了她的认知。

劫案的匪首对蝙蝠女“一见钟情”，展现出了极强的痴迷，

而不谙人心险恶的蝙蝠女，却或多或少在纵容这种痴迷，

因为她想加以利用，以便更快将他缉拿。

可没有想到，狡诈的匪首反而利用了蝙蝠女自作聪明的心理，

设局陷害，差点将蝙蝠女和蝙蝠侠一网打尽。

嫁祸给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己喜欢的蝙蝠侠也被卷入危险，

于是，愤怒、委屈、自责、恐慌一瞬间冲上脑门，

当蝙蝠女回过神来时，匪首已经快被她活活打死了。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不仅罪犯有恶念，

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深渊，当仇恨、厌恶等情绪袭来，深渊就仿佛在发出邀约：“杀了他！”

蝙蝠女没有自信抵御这种蛊惑，她宣告退出，成为了一个普通女孩。

讲到这里，闹心的第一部分就结束了。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特邀嘉宾——小丑，闪亮登场！

在本片中，小丑已经被蝙蝠侠关进了阿卡姆天才罪犯监狱（精神病院），

但熟悉小丑的我们可以猜到，单凭阿卡姆怎么关得住他？

小丑，又双叒叕越狱了。

正常人越狱后，要么是过一段舒服日子，要么是找人寻仇，

但小丑并没有去杀蝙蝠侠，而是先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买下一个废旧的游乐场，收编各路怪胎与疯子，

有双头同体的芭蕾舞者，有浑身是毛的怪异大汉，还有一群打扮成丘比特的丑陋侏儒，

装饰也极尽诡异疯狂，俨然将游乐场打造成了疯子的天堂。

而第二件事，则是闯入戈登警官家中将他劫走，更丧尽天良的是，

他将蝙蝠女芭芭拉的脊椎打断，并且侵害了她。

最终导致芭芭拉高位截瘫，再也无法走路。

这种做法，比杀人更为残忍，也更加疯狂，

而这，是小丑用鲜血向蝙蝠侠发出的邀约，“来~杀~我~啊~！！！”

芭芭拉血债未偿，戈登警官性命堪忧，

蝙蝠侠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我来了！

于是在光怪陆离的疯狂游乐场，蝙蝠侠与小丑展开了决战。

故事到这里，问题来了：

小丑为什么如此执迷于蝙蝠侠？

如果是有仇，为何不直接杀他，而是不断挑战他的底线，甚至千里送人头，想让蝙蝠侠杀掉自己？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蝙蝠侠和小丑是如此相像，又如此背道而驰。

他们都诞生在哥谭市这个罪恶之城，也都曾拥有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家境优渥，父母恩爱；

而小丑虽然连房租都付不起，却有着善解人意的妻子和即将降生的孩子，对生活充满憧憬与希望。

而他们的人生，也同样在一天之内分崩离析。

犯罪小巷的枪声瞬间带走了布鲁斯的双亲，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暗夜。

而一场大火，也让小丑的妻儿双双离世，他自己则被人构陷，跌入化学制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用小丑的话说，蝙蝠侠与他一样，都拥有“倒霉的一天”，

希望、未来、光明，在一天之内全部毁灭，这是正常人无法承受的。

于是，蝙蝠侠与小丑诞生了，原有的人格失去主导地位，

“布鲁斯”沦为蝙蝠侠白天的伪装，而曾经的那个脱口秀演员，早已被小丑赶去了九霄云外。

这也是他们最深层的相像之处，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不是正常人。

既然他们如此相仿，为什么一个是黑暗骑士，一个是混乱的代名词？

这与哥谭市的大背景有关系，本片的第一个故事已经讲清楚了：深渊无处不在。

罪恶的哥谭市到处是痛苦与绝望，每个人的生活随时都面临着“倒霉的一天”，

如果人生遭遇了灭顶之灾，该怎么办？

一个善良而理智的人，会感到痛楚、心存不忍，所以面对暴行，他们显得很是无力。

可一个毫无顾忌的疯子，却令恶人都感到胆战心惊。

这就是小丑发疯之后，所有罪犯都不敢惹他的原因。

深渊在向小丑招手，小丑则做出了最轻松又最有效的抉择，跳下去，疯下去。

哥谭市让小丑绝望，那么小丑就反过来用疯狂的杀戮，让整个哥谭市随着他的节奏跳起怪异的舞步。

无数绝望的人都在践行着小丑的这条路，一次又一次，仿佛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站着说话不腰疼→世界崩塌→疯狂堕落，小丑认为这就是必然的法则，也是世界的无趣之处。

（背景闪烁的灯牌意为：哥谭在走向疯狂！Gptham’s to range。）

但是，哥谭市还有一个蝙蝠侠。

他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他在深渊边缘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但是他仍然站在了悬崖边，倔强地不肯跳下。

不仅自己不肯突破底线，还要团结戈登警长在内的力量，证明了哥谭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用法律，用理智，用正义引导一切回到正轨。

这是二人最大的分歧。

（小丑对蝙蝠侠的控诉）

在这不断重复堕落的无趣世界里，蝙蝠侠偏偏不肯崩溃，这令小丑好奇而着迷。

可与此同时，如果蝙蝠侠不堕落，就意味着一件可怕的事情：

疯狂，不是唯一的路。

小丑发疯不再具有必然性，也不再预示着世界的走向，只不过是发疯，而已。

这也令小丑恨极了他。

所以小丑逼着戈登不断看着亲生女儿遇害的照片，唱着疯狂的歌曲，企图把戈登逼疯。

然后下一步，就是让蝙蝠侠杀掉自己。

永不杀人的蝙蝠侠，如果情绪失控杀了人，就无异于落入了深渊。

这样，小丑才能证明，理智是暂时的，疯狂才是永恒。

但其实不断的证明，就恰恰说明了小丑的恐惧，他恐惧蝙蝠侠才是对的。

所以对蝙蝠侠，小丑既痴迷，又厌恶，既了解，又恐惧。

在故事最后，蝙蝠侠向小丑伸出了手，希望他能回头。

而小丑却讲了一个笑话，让严肃的蝙蝠侠哈哈大笑——

两个疯子逃离精神病院，一个疯子跳上了墙头，另一个不敢上去，

于是墙上的疯子说：“我打开手电筒，你沿着光束上来。”

而墙底的疯子说：“我才不，你如果半路关了手电，我不就掉下去了吗？”

小丑是疯子，可伸出援手的蝙蝠侠又何尝拥有光明？

那看似明亮的手电筒，照出的不过是一片聊以慰藉的虚无，

只是蝙蝠侠仍要在无穷无尽的雨夜里试图扭转局面，而小丑则早已放手走入疯狂的极致。

因此他们永远不会和解。

其实，每个人的心底好像都有小丑的疯狂因子，当我们痛苦、悲伤的时候，他就会跳出来，

指着这个世界笑着喊着：

Why so serious?

面对人生的种种磨难，我们动用所有的理智和善意，去避免成为小丑。

也许，这就是小丑予人最深的恐惧、和最大的魅力。

蝙蝠侠为什么不杀小丑？这部动画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