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长欢

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头小毛驴。印象里它特别乖巧温顺，我经常靠在它的身旁晒太阳，有时甚至会骑到它身上去，它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情绪。除了会在大中午我午睡的时候扯着嗓子喊几声外，真的找不出一点缺点。所以，每当大人说别人“倔得跟头驴似的”，我都在心里暗自为驴子们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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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决定倒着骑~诶，我唱错了？”图片：《阿凡提的故事》/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法老的驴骸骨

作为一种驯化动物，驴虽然没有猪马牛羊那样高的知名度，但也是老资历。至少在5000年前，它们就已经被埃及人驯化成功，成为当地拖运货物的最佳动物。而且，驴最初还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在法老的陵墓中都出土过驴的遗骸，足可见它们在当时的地位。

一头母驴和小驴驹。图片：Lilly M / wiki commons

公元前4000年末左右，驴被引入到了亚洲西南部地区，并在公元前2000年引入到了欧洲。驴引入到我国的时间相对较晚，大约在唐朝时才出现。最初它们先是引入在我国的西部和北部，然后才一点点扩散到全国各地。

非洲的野生驴

就像家鸡是由原鸡驯化而来，每种驯化动物都能找到它们的野生祖先。那驴是由哪种动物驯化而来呢？线粒体研究表明，现在的驴都是由非洲野驴驯化来的，更确切地说，大部分是由努比亚野驴驯化而来，还有一支是由一个尚不清楚的亚种驯化而来。驴和人类一样，从非洲走了出来。

柏林动物园的努比亚野驴。图片：Berlin Zoo 1899 guidebook / wiki commons

非洲野驴现在有三个亚种，家驴、努比亚野驴、索马里野驴。努比亚野驴长得跟家驴差不多。索马里野驴画风倒是挺独特，它们的腿上有着许多条纹，看起来就像是驴和斑马的杂交体。两个野生亚种的处境比家驴困难多了，无论是努比亚野驴还是索马里野驴，数量都非常稀少。前者可能已经野外灭绝，后者野外也就几百头，被IUCN评为极度濒危。

索马里野驴，腿上长着条纹。图片：P. Morris / ardea.com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像家猪的驯化祖先野猪这种繁殖能力极强的，或者家鸭的驯化祖先之一绿头鸭这种会飞的，驯化路上，野生祖先或者近亲大多过得不太好。原牛、欧洲盘羊、野马莫不如此。在驯化的过程中，人们必须不断地从野外获得种源，这种不断的索取，使得很多野生动物抵挡不住攻势，纷纷败退。

今天，索马里野驴已经极危。图片：T.Voekler / wiki commons

大耳朵与大嗓门

非洲野驴生活的环境大都非常干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生存，铸造了它们顽强的生存能力。作为后辈，家驴完全继承了这些优良特性。与同等体型的马相比，它们每天需要的食物量只占身体重量的1.5%左右，而马则需要达到身体重量的2～2.5%。

有的人分不清驴和马，其实很简单，驴的耳朵相对比马大得多。在炎热干旱的地带生活，大耳朵可以更好地帮助它们散热。

左驴右马，这耳朵大小的差别，够明显吧？左图：Karen Arnold；右图：Pexels

大耳朵还搭配了大嗓门。我曾经被我家驴一嗓子吵醒，真不是我矫情，只要听过一次驴叫，你就会点头如捣蒜般的同情我了。

与野马喜欢扎堆聚在一起不同，野驴们更喜欢独自生活。当然也有会聚在一起的时候，野驴光棍就经常集群，但跟野马相比，称得上“聚少离多”。所以，它们练就了一番大嗓门，来进行远距离的沟通。不喜欢应酬，我打个电话还不行嘛。自然，它们的后辈也继承了这个传统。

得驴子者，得到了……

不过，驴子们的个性确实比较轴，这也与它们的生活习性有关。由于经常独自生活，它们的性格比较敏感，只有这样才能及时发现捕食者。所以很难像驾驭其他驯化动物那样，让驴干些它认为危险的事情。想让驴子听从指挥，你得先取得了驴子的信任，我家那只小毛驴就是一个例子。

想想《堂·吉诃德》里驮着桑丘冲向风车的驴，得是多信任桑丘。图为马德里街头的桑丘骑驴像。图片：Luis García / wiki commons

取得信任做什么？驴子可厉害啦！最大的本事当然是帮人驮重物。而且，驴不挑饲料，不像同为驭畜的马儿那般要求吃得精致。绝大多数的驴都生活在发展中国家，尤其适合比较干旱的地区，对于生活不太富足的人们来说，驴是经济适用型驮运动物。

阿富汗的骑驴少年。你能想到的故事中，骑驴的人物大概都不怎么富有，比如张果老，比如耶稣和玛丽亚。图片：Sgt Pete Thibodeau / wiki commons

在发达国家，驴子们更多被当作宠物。比如美国的迷你驴，身高还不到一米，样子非常小巧可爱；法国的普瓦图驴，外表非常奇特，它们的毛可以长得很长，还会一绺绺地聚在一起，十分有趣。

可爱的普瓦图驴。图片：Sudorculus / wiki commons

当然，对于大吃货国的我们，驴更多是用于食用。什么驴肉火烧、驴肉饺子、驴肉火锅，甚至以驴皮“入药”。驴肉肉质细嫩，膻味不大，似乎确实比较适合食用。但习惯吃驴肉的国家并不多，2006年的调查显示，中国是当时拥有驴数量最多的国家。而今年早些时候，有报道指出中国阿胶的巨大需求缺口，让驴在非洲老家也遭了殃。

非洲毛驴屠宰场的冷库，这里出产的大多数驴肉、驴皮最终会出口到中国。图片：RACHEL NUWER

要我说，我还是更喜欢驴坚韧的品质，以及它们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温顺性格。直到现在，每每回想起我的小毛驴，我还是很怀念，真想再回到那时候，懒洋洋地靠在它身旁，无忧无虑地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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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岁月凝结成文明，让我遇见你。2018年《物种日历》，每日零点，一同品鉴文明。

都有驴可骑了，还找什么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