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认识植物

葡萄是一种尽人皆知的水果，除了鲜食，还可风干制成葡萄干，亦或是发酵酿造，制成不同款型的葡萄酒。

不过葡萄最早传到中国时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蒲陶。例如《史记》中提到大宛、安息等国有“蒲陶酒”，其中大宛更是“左右以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馀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到了东汉时期的《前汉纪》则出现了“蒲桃”这个名字，如西域罽[jì]宾国“种五谷稻，多蒲桃竹漆”。到了南北朝时期，葡萄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并且与蒲陶、蒲桃混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代。

葡萄的一个品种'解百纳'，即通常所说的赤霞珠。图片：wikimedia

到了现代，“蒲桃”一词用在了桃金娘科Myrtaceae蒲桃属Syzygium植物的身上，而“蒲陶”则几乎不用，甚至在使用搜索引擎时，服务器还会提示你是否要搜索葡萄。至于葡萄则留在了葡萄科Vitaceae葡萄属Vitis。

使用搜索引擎时，会收到善意的提醒。图片：void

世界的葡萄

葡萄属是一个比较小的属，大概有60个成员，主要分布在北温带，并且向北亚热带稍有扩散。葡萄属物种最丰富的三个区域分别是东亚、北美至中美洲以及欧洲至中亚，其中东亚地区尤以中国的葡萄种质资源最为丰富。

依据Flora of China记载，除了新疆、宁夏和内蒙古三省区外，中国其他各省区均能发现野生的葡萄属植物。中国拥有36种原生种和1个引入的栽培种，其中有30种都是中国特有物种，而这个栽培种就是本文的主角——世界闻名的葡萄Vitis vinifera。

葡萄植株。图片：H. Zell / wikimedia

葡萄的栽培历史悠久，几乎与人类的文明史齐平，最早在古埃及第四王朝的象形文字中就有葡萄和酿酒的形象，而古埃及新王朝（公元前1397年～公元前1387年）的壁画更是完美记录了对葡萄进行采摘、酿造和运输的场景。

古埃及新王朝的壁画，描绘了人们在葡萄园劳作的场景。图片：pixpo.net

葡萄原产亚州西北部和欧洲东南部，随着人类活动逐渐向其他区域扩散。欧洲最早种植葡萄的地方是希腊，除了葡萄，来自埃及和小亚细亚的旅人和征服者同时还带来了葡萄酒的酿造技术。

随着罗马帝国的扩张和基督教的传播，葡萄及葡萄酒逐渐在整个欧洲流行起来。大航海时代的探险家们除了从海外殖民地带回大量的奇花异草，也将欧洲人喜爱的葡萄和葡萄酒带到了美洲、非洲等地。葡萄学名的种加词vinifera就是“可制作葡萄酒”的意思，由此可见葡萄酒在欧洲是多么流行，以至于林奈在命名时也要选择这个人工特点。

如今葡萄酒已成为餐桌上的常客。图片：winemag.com

如今世界葡萄产量排行榜上，前10名的国家中有3个来自美洲，1个来自非洲。美国不仅占据了葡萄产量排行榜的第二名，也是葡萄酒消费排行榜的第一名。1995年上映的《云中漫步》（A Walk in the Clouds）就是一部以葡萄庄园为背景的唯美爱情剧。

美丽的葡萄园。图片：Morburre / wikimedia

中国的葡萄

中国栽培葡萄的历史也非常久远，早在先秦时期，就有采摘、取食野生葡萄的记录。不过当时的葡萄都是中国本土野生物种，如蘡薁[yīng yù]（V. bryoniifolia）、葛藟[lěi]葡萄（V. flexuosa）等，不过也有观点认为先秦文献中的葛藟未必是如今的葛藟葡萄。

葡萄“解剖”图，显示了不同部分可压榨出的成分。图片：Mariana Ruiz Villarreal / wiki commons；汉化：不认识植物

到了西汉时期，葡萄从西域传入中国。据《史记》记载，汉使从大宛“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肥饶地。及天马多，外国使来众，则离宫别观旁尽种蒲萄、苜蓿极望。”到了唐代，上至天子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对葡萄酒非常喜爱，无论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凉州词里“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还是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故事中，都少不了葡萄酒的身影。

葡萄品种'雷司令'。图片：Bauer Karl / wikimedia

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葡萄种植国家。据统计，2015年中国的葡萄产量达到了1260万吨，葡萄园面积达到1200万亩，分居世界第一和第二。不过中国栽培的葡萄主要用于鲜食、制作葡萄干和葡萄汁，用于酿酒的仅占一小部分。

葡萄的处境，不只是被吃掉

我们在水果市场上寻找菠萝时，常常会遇到商家所谓的凤梨。现在，或许有人已经知道这两个其实是同一种水果的不同名称。那么在市场上遇到长得很像葡萄，但被称作“提子”的水果又是何方神圣呢？

其实，“提子”本是粤语口语对葡萄的称呼。由于早年进口葡萄借用了这一称呼，所以提子在中国大部分地区的语境里，仅指进口而来、果皮与果肉不易分离、果肉较脆的品种。当然现在提子在国内也有栽培，只不过这个名字还是流传了下来。

葡萄花的特写。图片：Bauer Karl / wikimedia

葡萄属野生的种类虽然不是很多，但其栽培选育出来的品种数量则超过8000个，不过中国自己培育的品种仅100余个，大部分依然要靠进口。

中国野生葡萄的种质资源丰富，是非常好的葡萄新品种选育种质库。比如葡萄属国产种类果实直径多小于1.5cm，但刺葡萄（V. davidii）的果实最大可达2.5cm，且对高温高湿耐性较好；霜霉病对葡萄种植业危害巨大，而秋葡萄（V. romaneti）和变叶葡萄（V. piasezkii）则对该病有较好的抗性。

秋葡萄的花。图片：不认识植物

变叶葡萄多变的叶形。图片：不认识植物

此外，分布于中国华东、华北和东北地区的山葡萄（V. amurensis）则有良好的抗寒性，尤其是东北地区个体的枝蔓耐受低温可达-50℃，根系耐受低温可达-10℃，是国内已知最耐寒的葡萄种类。

山葡萄。图片：Andshel / wikimedia

葡萄因为鲜食和酿酒俱佳，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栽培，但它的兄弟姐妹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依据《中国物种红色名录》的记载，中国有5种葡萄处于极危和濒危的状态，每种已知的分布点不超过5个（极危物种仅有1个已知分布点）。此外，IUCN Redlist尚未未对它们进行收录，如果不尽快进行保护，我们很可能将失去它们。

红色名录中的葡萄属物种。数据来源：《中国物种红色名录》第一卷

如此看来，或许在吃葡萄、品美酒的同时，我们还应该为它们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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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子和葡萄，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