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击的多肉

当你想喝红酒，却正好找不到开瓶器，这不得不说是人生尬事之一了。当用尽各种办法——牙咬手拔刀削，找（并不存在的）男（女）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取出软木塞之时，你会不会重新审视这种默默守护葡萄酒的存在？软木塞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成为葡萄酒的最佳拍档？

今天的主角是——软木塞？图片：d-infinity.net

守护的不止葡萄酒

小小的软木塞的前生，是一种叫欧洲栓皮栎的大树，学名是Quercus suber，为山毛榉科栎属下面的一种乔木，一般可长到15～20米，树冠繁茂，枝干粗犷，是葡萄牙的国树，也是一种影响全人类的重要经济林木。因为常被用于制作软木塞，所以又被称为“软木塞橡树”。

软木塞橡树。图片：internationaloaksociety

山毛榉科也称为壳斗科，这包裹着种子的，就是它们的壳斗了。图片：euforgen

欧洲栓皮栎分布在地中海沿岸国家，有超过一半都生长在伊比利亚半岛。虽然它们又被称为“西班牙栓皮栎”，但葡萄牙才是欧洲栓皮栎天然林面积最多的国家，可占到全球总面积的30%以上。此外，西班牙，意大利、法国，甚至在地中海的对岸——北非，比如摩洛哥等国家，也有栓皮栎林的分布。

葡萄牙发行的一组经济林木相关的邮票，第一枚（左上）就是欧洲栓皮栎。图片：Secção Filatélica da AAC

欧洲栓皮栎天然林也是南欧和北非野生动物的庇护乐园，造就了不可比拟的物种多样性。世界上最濒危的猫科动物之一——伊比利亚猞猁（Lynx pardinus），就只残存在西班牙南部的长有欧洲栓皮栎的稀树草原中<戳这里复习猞猁>。北非摩洛哥的栓皮栎林地，则为濒危的巴巴利猕猴（Macaca sylvanus）撑起了一片保护伞。

巴巴利猕猴，一种没有尾巴的猕猴，也被误称为“巴巴利猿”。图片：Dave Watts / arkive

不怕剥皮的栓皮栎

那到底，所谓的软木，是栓皮栎的哪一部分？——其实就是它们的树皮。但俗话说“人怕出名，树怕剥皮”，很多大树被剥掉树皮后，往往因为水分和养料的供给被切断了，不久就会死亡。为什么欧洲栓皮栎却不怕剥皮？

每到采剥软木的时节，一棵棵被剥了皮的栓皮栎露出赭红色的内心，构成了一道别有风味的风景线。图片：C. Silva / uv.es

这是因为能轻易剥下来的“树皮”，其实是它们的“木栓”，而并非是承担疏导水分和无机盐功能的韧皮部。具有次生生长的植物，根茎会形成坚韧的周皮，用于代替柔弱的表皮。周皮是由具有分生活动的“木栓形成层”发展来的，它们向内形成“栓内层”，由活细胞组成；向外就形成了“木栓”，木栓细胞很快就死亡，形成树木的保护天然屏障。欧洲栓皮栎的木栓被剥去之后，木栓形成层还会继续形成新的木栓，所以并不影响树木的正常存活。

被剥下来的栓皮栎树皮，并不能直接加工，而是要经过晾晒等工艺，一定时间后才能使用。图片：freenatureimages.eu

虽然要获取软木并不需要砍伐欧洲栓皮栎，氮素，软木也不是你想扒就扒的！得取之有道，才能保证收获品质。

栓皮栎的生长较为缓慢，从树苗到长成能剥皮的大树，得等上二十年左右；这时初采的软木，被称为“desbóia”，由于质地不匀而且坚硬，达不到软木酒塞的标准。第二次采剥，需要再等八九年，此时木栓硬度降低，但仍不适合制作高档软木塞——不过初采和重采的软木，都能加工制作其他的产品。只有再等个八九年左右，才能出产质地均匀且轻柔的“amadia”级别、适合制作酒塞的软木。从这以后，每隔九年左右，都能再采剥一次。

冲压软木塞留下的孔洞。图片：wineanorak.com

一棵栓皮栎的寿命大概有150年，大概可以采剥15次树皮。目前葡萄牙在软木的种植、采剥和生产加工方面，排名世界第一。

软木的优点

17世纪中叶，英国学者罗伯特·胡克（Robert Hooke），在显微镜下观察到了软木的蜂窝结构，觉得像修道士住的小房间，就把这种结构命名为“细胞”（cell），人类第一次观察到的细胞，就是欧洲栓皮栎的软木死细胞。

软木主要是由一种薄壁细胞排列构成的，细胞内部中空，充满了气体，加上密度比水低，所以质地相当的轻软。细胞壁中有软木脂成分，使之具有较好的防水性。它们还具有绝佳的隔热性，经常能使得栓皮栎在林火中幸存下来。

电镜下的软木细胞结构（弦切面）。图片：Luis Gil / Materials（2009）

生活中最经常见到的软木制品，恐怕就是葡萄酒塞了。实际上，软木酒塞只占软木制品的15%，但收入却能占60%以上。由天然软木制成的软木酒塞，是高档葡萄酒的必备。它们具有优秀的弹力、防水性和微透氧性，使用寿命能长达好几十年，是陈年葡萄酒的首选。软木塞既能密封瓶口，还能使得一部分空气慢慢透入到酒瓶中，与酒液发生“微氧作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单宁的涩味，从而增加酒的风味。

软木的劣势与替代品

不过，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天然软木塞会有一定几率产生“木塞污染”，即“TCA污染”。这是由于软木塞在生产过程中总会用到作为防腐剂和杀虫剂的氯酚，如果木塞因为操作不当染上真菌，那么真菌就会把氯酚转化成 2,4,6-三氯苯甲醚（2,4,6-trichloroanisole，TCA），会让酒产生抹布一样的霉味，不但影响葡萄酒的风味，而且还非常影响人们的体验感。

除了软木塞外，越来越多的葡萄酒采用了金属质地（一般为铝）的螺旋塞，虽然不用担心TCA污染，而且也方便男友不在家时自己开酒，但是，螺旋塞密封性太强，隔绝了氧气，会使得葡萄酒在无氧的条件下发生“还原反应”，使得酒液中的含硫物质被还原成为硫化氢和硫醇等，产生臭鸡蛋和划火柴的味道。所以，酒塞的透氧率对葡萄酒的风味至关重要。

委屈的是，不管螺旋塞的工艺如何改进，还是会被世俗定义成“低档葡萄酒”的象征，因为大家都觉得，只有用上软木塞，才能是高档的葡萄酒。图片：wiki commons

软木的妙用

制造软木塞剩余的边角料自然也不会被浪费。便宜实用的“碎木塞”便是用软木碎粒和黏合剂加工而成的，其实比起天然软木塞，功能也差不了多少。它们还能在其他领域大显身手，比如，比赛用的优质羽毛球的球头，就是用软木下脚料黏合制作的，不仅能防止球头轻易变形，还能提高弹力——据说早期的羽毛球，就是用软木塞插上羽毛制成的。除此之外，隔热板、垫板、防震片，甚至在航天飞船的部分材料中，软木也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某羽毛球厂商的宣传图，展示了碎软木在羽毛球中的使用。图片：alibaba

哦，对了，费九牛二虎之力拔出来的软木塞别着急丢，可以用来DIY多肉盆栽。做法很简单，用钻头也好，镊子也罢，在软木塞中钻出一个大小适合的洞，把一些小巧迷你又好伺候的多肉（如十二卷、护盆草等）塞进去，填好土就大功告成啦。

就是这么简单。图片：Wohngalerie / die-wohngalerie.blogspot.jp

迷你的红酒塞多肉盆栽，不仅可以摆放在窗台增加情趣，还可以穿个绳子挂起来养护，都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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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岁月凝结成文明，让我遇见你。2018年《物种日历》，每日零点，一同品鉴文明。

喝完红酒记得留下软木塞，还能用来——种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