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节选）

中国志怪古籍，大体是战国中后期到汉代初中期的楚国或巴蜀人所作。现取较为有趣者数则，转白话文于此。《山海经》由于并非成书于一人一时，前后矛盾也属正常。下文中每一段间都并不连贯，而是散于《山海经》各处。

烛阴与鼓

钟山的山神名叫烛阴，他睁开眼睛便是白昼，闭上眼睛便是黑夜，一吹气便是寒冬，一呼气便是炎夏，不喝水，不吃食物，不呼吸，一呼吸就生成风，身子有一千里长。这位烛阴神在无启国的东面。他的形貌是人一样的面孔，蛇一样的身子，全身赤红色，住在钟山脚下。

在西北方的海外，赤水的北岸有座章尾山。有一个神长着人的面孔蛇的身子而全身是红色，身子长达一千里，竖立生长的眼睛正中合成一条缝，他闭上眼睛就是黑夜、睁开眼睛就是白昼，不吃饭不睡觉不呼吸，只以风雨为食物。他能照耀阴暗的地方，所以称作烛龙。

钟山神的儿子叫做鼓，鼓的形貌是人面龙身，他曾和天神钦䲹联手在昆仑之阳杀死天神葆江，天帝因此将鼓与钦䲹诛杀在钟山东面一个叫瑤崖【瑶崖】的地方。钦䲹化为一只大鹗，形状像普通的雕鹰却长有黑色的斑纹和白色的脑袋，红色的嘴巴和老虎一样的爪子，发出的声音如同晨鹄鸣叫，一出现就有大战争爆发；鼓也化为鵕鸟，形状像一般的鹞鹰，但长着红色的脚和直直的嘴，身上是黄色的斑纹而头却是白色的，发出的声音与鸿鹄的鸣叫很相似，在哪个地方出现那里就会有旱灾。

槐江山

再往西三百二十里，是座槐江山……这槐江山其实是天帝悬在半空的园圃，由天神英招主管，天神英招的形状是马的身子人的面孔，身上长有老虎的斑纹和禽鸟的翅膀，巡行四海传布天帝的旨命，发出的声音如同用辘轳抽水。在山上向南可以望见昆仑山，那里火光熊熊，气势恢宏。向西可以望见大泽，那里是后稷死后埋葬之地。大泽中有很多玉石，大泽的南面有许多榣木，而在它上面又有若木。向北可以望见诸毗山，是叫做槐鬼离仑的神所居住的地方，也是鹰鸇等飞禽的栖息地。向东可以望见那四重高的桓山，有穷鬼居住在那里，各自分类聚集于一起。这里有大水下泻，清清冷冷而汩汩流淌。有个天神住在山中，他的形状像普通的牛，但却长着八只脚两个脑袋，拖着一条马的尾巴，啼叫声如同人在吹奏乐器时薄膜发出的声音，在哪个地方出现那里就有战争。

昆仑山

往西南四百里是座昆仑山，这里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由天神陆吾主管。这位天神的形貌是老虎的身子却有九条尾巴，一副人的面孔但长着老虎的爪子；这个神主管天上的九部和天帝苑圃的时节……山中还有一种禽鸟，名称是鹑，它主管天帝日常生活中各种器用服饰。

海内的昆仑山屹立在西北方，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昆仑山方圆八百里，高一万仞。山顶有一棵像大树似的稻谷，高达五寻【八尺为一寻】，粗细需五人合抱。昆仑山的每一面有九眼井，每眼井都有用玉石制成的围栏。昆仑山的每一面有九道门，而每道门都有称作开明的神兽守卫着，是众多天神聚集的地方。众多天神聚集的地方是在八方山岩之间，赤水的岸边，不是具有像羿那样本领的人就不能攀上那些山冈岩石。

昆仑山的南面有一个深三百仞的渊潭。开明神兽的身子大小像老虎却长着九个脑袋，九个脑袋都是人一样的面孔，朝东立在昆仑山顶。

西王母

再往西三百五十里是座玉山，这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西王母的形貌与人一样，却长着豹子一样的尾巴和老虎一样的牙齿而且喜好啸叫，蓬松的头发上戴着玉胜【女子的发饰】，是主管上天灾厉和五刑残杀之气的。

西王母靠倚着小桌案而头戴玉胜。在西王母的南面有三只勇猛善飞的青鸟，正在为西王母觅取食物。西王母和三青鸟的所在地是在昆仑山的北面。

在西海的南面，流沙的边沿，赤水的后面，黑水的前面，屹立着一座大山，就是昆仑山。有一个神人，长着人的面孔、老虎的身子，尾巴有花纹，而尾巴上尽是白色斑点，住在这座昆仑山上。昆仑山下有条弱水汇聚的深渊环绕着它，深渊的外边有座炎火山，一投进东西就燃烧起来。有人头上戴着玉制首饰，满口的老虎牙齿，有一条豹子似的尾巴，在洞穴中居住，名叫西王母。这座山拥有世上的各种东西。

长留山

再往西二百里，是座长留山，天神白帝少昊居住在这里。山中的野兽都是有花纹的尾巴，而禽鸟都是花脑袋。山上盛产彩色花纹的玉石。它实是员神磈氏的宫殿。这个神主要掌管太阳落下西山时光线射向东方的反影。

鲧盗息壤

再往东十里，是座青要山，实是天帝的密都。从青要山上向北可以望见黄河的弯曲处，这里有许多野鹅。从青要山向南可以望见墠渚，是大禹的父亲鲧变化成为黄熊的地方。

到处是漫天大水的时候。鲧偷拿天帝的息壤用来堵塞洪水，而未等待天帝下令。天帝派遣祝融把鲧杀死在羽山的郊野。禹从鲧的遗体肚腹中生出。天帝就命令禹最后再施行土工制住了洪水，从而能划定九州区域。

南方的祝融神，长着野兽的身子人的面孔，乘着两条龙。

天神帝台

中央第七列山系苦山山系之首座山，叫做休与山。山上有一种石子，是天神帝台的棋子，它们有五种颜色并带着斑纹，形状与鹌鹑蛋相似。天神帝台的石子是用来祷祀百神的，人佩带上它就会不受邪毒之气侵染。

往东三百里，是座鼓钟山，天神帝台正是在此演奏钟鼓之乐而宴会诸位天神的。

往东南五十里，是座高前山。这座山上有一条溪水，非常冰凉而又特别清澈，是天神帝台所用过的浆水，饮用了它就能使人不患心痛病。

姑媱山

再往东二百里，是座姑媱山，天帝的女儿就死在这座山，她的名字叫女尸，死后化成了䔄草，叶子都是一层一层的，花儿是黄色的，果实与菟丝子的果实相似，女子服用了就能使她漂亮而讨人喜爱。

天子葬地

狄山，唐尧死后葬在这座山的南面，帝喾死后葬在这座山的北面。这里有熊、罴、花斑虎、长尾猿、豹子、三足乌、视肉。吁咽【虞舜】和周文王也埋葬在这里。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在汤山。

苍梧山，帝舜葬在这座山的南面，帝丹朱葬在这座山的北面。

南方有一片山丘叫苍梧丘，还有一个深渊叫苍梧渊，在苍梧丘和苍梧渊的中间有座九嶷山，帝舜就葬埋在这里。

夏后启

大乐野，夏后启在这地方观看《九代》乐舞，乘驾着两条龙，飞腾在三重云雾之上。他左手握着一把华盖，右手拿着一只玉环，腰间佩挂着一块玉璜。大乐野就在大运山的北面。另一种说法认为夏后启观看乐舞《九代》是在大遗野。

在西南海以外，赤水的南岸，流沙的西面，有个人耳朵上穿挂着两条青色蛇，乘驾着两条龙，名叫夏后启。夏后启曾三次到天帝那里做客，得到天帝的乐曲《九辩》和《九歌》而下到人间。这里就是所谓的天穆野，高达二千仞，夏后启在此开始演奏《九招》乐曲。

志怪故事·山海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