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皮耶韦托里纳电 - 去年，在一系列强震袭击意大利以后，马丁·维克尔斯基（Martin Wikelski）匆匆赶到这里，以便测试一种吸引科学家和思想家千年的直觉：动物能预测自然灾害吗？

德国科学家维克尔斯基 10 月份在意大利中部马凯地区皮耶韦托里纳的一座农场上为一些动物安装了标签。他的想法是，如果动物在地震前以某种一致的方式发生改变，那么它们就可以被用作一种早期预警系统，这可能会挽救数千人的生命。在今年春天一个温暖的上午，维克尔斯基回到了这里，以查看结果。

4 月，意大利皮耶韦托里纳，弗洛林多·安杰利（右）和他的儿子正在为农场里的一只羊取下标签。几个月来，这座农场里的一些动物一直戴着太阳能标签，作为一项动物地震前行为监测实验的一部分。图片版权：Nadia Shira Cohen/《纽约时报》

在一个散乱地放置着各种机器的农家庭院里，维克尔斯基一边看着在汽车引擎盖上处理数据的计算机，一边激动地说：“哇，看起来，这里似乎的确存在某种现象。”

意大利的地震始于 8 月，10 月和 1 月也发生了大型地震。此外还有数千次余震。灾难带来了23 0 亿欧元（260 亿美元）损失，致使数千人无家可归，并导致超过 300 人死亡。不过，发生在这片大型农村和农业地区的持续地震，也为人们提供了对古老的理论进行测试的难得机遇。

维克尔斯基认为他也许发现了一些事情，但他对于这份数据集的决定性程度持有谨慎而腼腆的态度。他最先承认说，有些人认为动物可以预测灾难的想法是无稽之谈。

“我们是一群疯狂的家伙，” 维克尔斯基笑道。他解释说，在没有硬性数据支持该项目的情况下寻找开展项目的资金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们需要确保我们统计分析没有任何轻微错误，因为人们会试图在整个研究中挑毛病，这是完全合理的。”

马丁·维克尔斯基（右）从一个芯片上下载数据，这个芯片曾经系在安杰利农场一头奶牛的脖子上。图片版权：Nadia Shira Cohen/《纽约时报》

维克尔斯基将在科学期刊上发表他的结论，在此之前他无法透露其中的细节。不过他暗示说，这些数据表明，动物在地震发生前几个小时会做出一致的举动。

维克尔斯基是德国拉多夫采尔市马普鸟类学院主任，他表示，此前的研究很好地支持了动物的预测能力，包括他在 2012 年到 2014 年在西西里埃特纳山的山坡上监视山羊和绵羊的研究。

“在这两年时间里，动物可以提前四到六小时预测大型火山喷发，” 维克尔斯基说。他还表示，他在研究期间遇到了八次大型火山喷发。“晚上动物会醒来，紧张地走来走去。白天它们则会移动到安全区域”，那里的植被很高，这说明那里曾躲过了之前的岩浆流。

根据这项研究，他在 2013 年申请了一项专利：“基于大自然的灾难预警中介”。这项专利申请目前还在处理之中。

马凯和意大利中部其他地区反复出现的地震为他带来了记录大量动物反应数据的机会，这些数据可以进一步检验他的理论。

“我们非常激动，因为我们第一次获得了在一系列大型地震的震前、震中和震后跟踪动物的机会，” 维克尔斯基说。

在10 月的一次毁灭性地震袭击该地区以后，维克尔斯基及其项目经理乌斯奇·米勒（Uschi Müller）匆匆赶到了意大利。他们偶然发现了安杰利农场，该农场出售利用自家绵羊和奶牛生产的奶酪以及其他本地风味食品。

4 月，意大利圣安多尼院长村的主教堂。八个月前，一场地震摧毁了这个地区。图片版权：Nadia Shira Cohen/《纽约时报》

研究人员走进一个屋子，过去这里是农场的商店。“一切都被破坏了，” 维克尔斯基说。

他表示，“所有的奶酪架全都躺在地上。你可以看到，他们的生计已经毁掉了”，但是这家人“仍然很和善”。

维克尔斯基用精密的小型传感器对农场上的兔子、绵羊、奶牛、火鸡、小鸡和狗等动物进行了跟踪。

这些设备可以测量动物的所有活动，包括它们的磁方向、速度、高度、温度、湿度、加速度和位置，精确到秒。维克尔斯基将这种由小型太阳能电池板供电的标签称为“富含信息的黑匣子”。

在第一批动物安上标签几天以后，另一场里氏 6.5 级的大地震袭击了这个地区，这为他们提供了关于一场重要地震活动的数据。

维克尔斯基先生和米勒女士几个星期后取走了监测装置，并在 1 月份回到了这里，为之前的一些动物再次安装了标签，包括六头奶牛、十二只绵羊以及两条名为宙斯（Zeus）和阿罗（Aro）的狗。

“我想那些火鸡被人吃掉了，” 维克尔斯基说。

4 月，研究人员再次来到这里，以便取走剩下的标签，并对得到的数据进行研究。

弗洛林多·安杰利在他的临时厨房里。在 8 月的地震使他家的房屋变得无法居住之前，这里曾被用作贮藏室。图片版权：Nadia Shira Cohen/《纽约时报》

根据维克尔斯基的说法，为不同的物种安装标签的做法可能很重要，因为每个物种会以不同的方式感受环境。他表示，从整体上看，这些物种可能会“形成一种集体传感系统”，提供全新的信息。

维克尔斯基表示，从全世界的角度看，这个体系可以被称为“动物互联网”。

“如果只有来自一座农场的一个动物，我们将无法看到信号。不过如果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由于协同作用，这些传感系统形成的综合体似乎可以带来真正的信号，” 维克尔斯基说。

他希望在对动物数据以及该地区的地震数据（截取 4 级以上地震）进行比较时，他能看到动物在震前、震中和震后的独特行为。从 10 月下旬到 4 月，共有 11 天出现了超过 4 级的地震。

最好的结果是，在地震发生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动物的行为可以充当一种预警系统，使人们有时间进行疏散。

安杰利一家人希望他们的痛苦经历能够带来一些积极的进展。这个大家庭冬天生活在配备临时卫生间和小厨房的原始野营车和狭窄的集装箱里。

他们留在了原地，而不是像其他无家可归的地震受害者那样在冬天搬到亚得里亚海沿岸的酒店里。在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时，女家长奥古丝塔·拉博尼（Augusta Raboni）问道：“我们还有动物呢。我们能去哪儿？”

5 月末，政府终于提供了小型组装式住房。目前他们的房子仍然处于组装阶段，而他们说，政府早该这样做了。

安吉利农场上的一个临时集装箱，这是一家人目前睡觉的地方。图片版权：Nadia Shira Cohen/《纽约时报》

奥古丝塔的丈夫弗洛林多·安杰利表示，在冻死许多家畜的那个寒冷而多雪的冬季，“我们被政府抛弃了”。

不过，通过他们的农场以及幸存动物收集的数据可能具有重要作用，它们将与马普鸟类学院收集的其他数据合并在一起。该学院正在跟踪数百只动物。

这是德国和俄罗斯领导的国际项目“伊卡洛斯（Icarus）”的一部分。伊卡洛斯的全名为“太空辅助动物研究国际合作组织”（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for Animal Research Using Space），这是一个基于卫星的监测系统，它将对几十个配备太阳能信号发射器的物种进行跟踪。

“我们将了解世界任何地区任何地点动物的整体情况，这是一种极为简单但却极为有力的想法，” 维克尔斯基说。

负责记录美国地震活动的美国地质调查局在其网站上指出，“大量传闻表明，牲畜、鱼类、鸟类、爬行动物和昆虫在地震前数星期至数秒钟的任意时刻都可能表现出奇怪的行为”。不过该联邦机构还表示，“我们仍然没有观察到动物在地震活动之前一致而可靠的行为，并且仍然无法解释这种预测行为背后的原理。”

维克尔斯基知道，许多科学家仍然对他的研究方式持怀疑态度，而且这种研究仍然存在许多变量。他说他渴望开展规模更大的实验。

他表示：“即使我们能够证明这些动物感受到了某些事情，但只是在世界上某个地区的一座农场，因此我们的结论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观点，因此我们最好能够拥有站得住脚的证据，” 维克尔斯基说。

动物到底能不能预测地震？意大利农场成了研究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