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豪猪

端午节到了，很多地方都有赛龙舟的传统；龙这个东西当然只存在于想象中，不过在端午节前后却有一种姓龙的植物在热烈地开放，给不长的假期凑凑热闹，这就是龙吐珠Clerodendrum thomsoniae。

龙吐珠。图片：Amanda Richards / flickr

走出非洲的“命运树”

龙吐珠原产非洲西部的热带地区，在旧的植物分类系统中，被划分成马鞭草科大青属，近年来根据分子证据，将它和马鞭草科中的大部分属一起被划归唇形科，跟薄荷和薰衣草攀上了亲戚。大青属的属名Clerodendrum是前几天刚过完生日的林奈林老师起的，由kleros（命运）和dendron（树）两个希腊语单词构成，之所以叫“命运树”这个中二风十足的名字，是因为古人把这个属中的一些物种用于宗教用途。

命运之龙吐珠。图片：Dick Culbert / flickr

龙吐珠在十九世纪中叶传到了欧洲，这种拥有美丽花朵的灌木很快就受到园艺爱好者的钟爱，被叫做beauty bush。现在龙吐珠在我国南方也广泛种植。

你在南方的庭院见过它么？图片：plantsrescue.com

过目不忘的特别花朵

在非洲原产地，龙吐珠是四季常绿的，到了温带地区会以落叶的方式度过冬天，它是一种攀援灌木，种的时候必须设立金属网等支撑物，枝条幼嫩时四棱、叶对生，暗示着它和唇形科的关系。

得给它搭个架子让它爬，这棵已经算很高了。图片：pinterest.com

龙吐珠叶片最大的特点是拥有基生的三主脉，并且向下凹陷，这使得纸质的叶片看上去坑坑洼洼的。叶片本身颜色浓绿，也有一些园艺品种的叶子上有浅黄色的斑纹。

斑叶品种的龙吐珠。图片： plantsrescue.com

到了花期，龙吐珠的辨识度立马会上三个台阶，红白分明的花令人过目难忘。白色部分是它的萼片，基部合生到一起，还没开的时候就是个白色的心形灯笼，萼片顶端的五个裂片之间突起形成脊，让它看上去又像一个个洁白的小杨桃。红色部分则是龙吐珠的花瓣，下方合在一起成管状，刚钻出苞片时还没开放，就是一个小红球，完全展开后就会看到五个正红色的花冠裂片。

龙吐珠的花，红色是花瓣，白色是萼片。图片： plantsrescue.com

人们给别致的龙吐珠花起了各种贴切的名字，中文里，“龙吐珠”这个名字描绘的是含苞待放时的球状花蕾，就像是白色龙头吐出了红色的珠子。在英语中，龙吐珠有个别名叫心脏出血藤（bleeding-heart vine），是因为白色的萼片心形，花朵开放后鲜红似血。在日语里，龙吐珠名叫“源平臭木”或者“源平葛”，源平这俩字是平安末期的源平合战的典故，当时两大武士集团中源氏用白旗，平氏用红旗，十九世纪的日本人见到这种红白分明的花朵时，就给它起了这么个充满历史感的名字。<很多生物的日文名都与源平合战有关，戳这里看更多>

源平矢嶋大合戦，看飘扬的红色、白色旗帜，龙吐珠的“源平臭木”之名由此而来。图片：歌川豊宣（1882）

直还是弯，时间自有定论

和大青属许多植物一样，龙吐珠花朵开放后也依靠雌、雄蕊在直和弯之间交替转换来防止自花传粉。花朵初绽放时雌蕊先出，同时四枚雄蕊也呈螺旋形伸出花冠管，很快就伸直硬挺并且上翘，这时雌蕊会向下弯曲待命，长喙天蛾等传粉动物在吸取花蜜时，雄蕊释放的花粉就会附着在它们身上，而远离花朵中心的雌蕊没有活性也不会接触到花粉。第二天，完成任务的雄蕊卷曲起来退居二线，雌蕊伸直，可以接受访花昆虫带来的其它花的花粉。

第一天雄蕊直、雌蕊弯。图片：gimi974 / visoflora.com

第二天雌蕊直、雄蕊弯得都快看不见了。图片： iran-gol.ir

成功授粉后的雌蕊会在萼片的包围下发育成一个光滑的黑色果实，成熟后开裂，露出橙色的内部组织和四粒圆球形的种子，之前引人瞩目的白色花萼不会脱落，而是逐渐张开，从小白灯笼变成粉红色五角星，美丽不减当年。

龙吐珠开裂的果实。图片：toptropicals.com

龙吐珠的亲友团

龙吐珠所在的大青属中，还有不少植物经常在庭院和城市绿化中露面。日本有一种萼片粉红色的龙吐珠品种叫做“红源平臭木”或者“红源平葛”，它是一个杂交种，红色萼片的基因是继承自红龙吐珠C. splendens。

红源平葛。图片：zoezoe.biz

红龙吐珠。图片：colombia / latin-wife.com

龙吐珠日文名字中的臭木一名，指的是海州常山 C. trichotomum，在中国大家俗称它臭梧桐，是因为它叶片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臭味。海州常山和匍匐蔓延的龙吐珠不同，是一种顶天立地的大灌木，花倒是和龙吐珠画风相似，花瓣白色，萼片则随着开花结果的进程从浅绿色变成粉红色最后成为紫红色；虽然叶子臭了点，花倒是挺香的，半夜尤其浓烈。它在花园里的最主要看点其实不是花而是果，果实成熟后，萼片变成紫红色五角星，中间顶着一个圆溜溜的深蓝色果实，吸引人的目光也吸引鸟类取食，是秋天的一道独特风景。<戳这详细了解>

海州常山。图片：health-beauty-salon.info

大青属里另外一个常见物种臭牡丹 C. bungei则直接姓了臭，原因是它叶子的臭味十分强烈。臭牡丹和海州常山一样是直立灌木，但是花序形态差别很大，它粉红色的小花聚成紧密的头状花序，跟松散恣意的龙吐珠和海州常山完全不同，拥有牡丹之名就是因为花序远看像牡丹花，等到花期过后，红色的萼片和蓝色的果实就暴露了它大青属的身份。

臭牡丹。图片：OnlinePlantGuide.com

今天份的彩蛋。绘图：翼狼El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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