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一世试图利用残酷的监控和镇压手段，来牢固地建立君主专制政权，开创了“朕即天下”，“唯吾言为国法”的政治制度。但事与愿违，最终的结果是，他因自己梦想的破灭而暴亡。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帝国因他处于了前所未有的被英法土奥四国挤压的状态之下，自亚历山大一世战胜拿破仑后建立的欧洲霸主地位，不复存在，法国重新成为欧洲一霸。

这就是他留给亚历山大二世的政治遗产——需要突破四面被围、收集新土地，扩大俄国疆界。

而这种政治遗产，正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横亘在这位沙皇的面前。一是克里米亚战争，二是高加索战争。亚历山大二世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结束已经成为俄国沉重负担的克里米亚战争。重振帝国的雄风和威力，成为亚历山大二世的无二选择。

亚历山大二世画像

油画；米哈伊尔·季奇：《亚历山大二世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圣母圣图案大教堂中那个加冕仪式》

亚历山大二世与他父皇不同，深知自己接受的，是个“一切没有安排就绪的帝国”，于是从内政和外交方面实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主要方向，就是对内以某种宽松的政策替代警察治理，以减轻农奴的负担为主线实施自己的一系列改革，而在外交方面，也在某种程度上改弦易辙，放弃跟所有欧洲国家的对抗，实行与法国接近的政策，尽快结束克里米亚战争。1856年2月举行巴黎和谈，3月签署被后人称为“巴黎和约”的《巴黎协议书》。

油画：《巴黎会议》，路易·爱德华·留比尔

《巴黎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一，停止军事行动，各国军队撤出克里米亚，相互交换俘虏，同意今后共同努力，协商解决可能出现的冲突；俄国将战争中占领的所有土地归还土耳其，盟国同意将所占领的黑海沿岸的城市和港口归还俄国。二，各国尊重土耳其的所有权益；居住在巴尔干半岛的基督教居民仍然归伊斯坦布尔治理；基督教各国自治，土耳其当局要保障这些公国的自治权；俄国无权干涉摩尔多瓦、瓦拉几亚或塞尔维亚的事务；黑海成为中立地区，只准商队通行，禁止舰队驶过；禁止在黑海的各港口设置武器库；各国商船都可通行多瑙河；俄国将比萨拉比亚的部分土地让给摩尔多瓦公国。

画作：《巴黎协议书》

所有这一切表明的是：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惨败，失去了先前夺得的一系列土地。对俄罗斯帝国更为致命的是，帝国舰队遭到了重创，再也无法出航黑海，由此，南疆的防卫能力大大减弱。但是，《巴黎协议书》毕竟开始改变俄国的艰难处境，使它有了重新夺回黑海权益的机遇。

而这一切，与他的外交大臣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有密切的关系。

照片：亚·戈尔恰科夫

戈尔恰科夫力劝亚历山大二世，俄国经济、军事力量不足，在国际舞台上的威信极度低落，因此不应卷入纷繁复杂的欧洲冲突，而要养精蓄锐，先解决最为迫切的内政问题，等待重新崛起的时机。

而当时，俄国朝野，尤其是那些满怀俄国利益至上的帝国爱国主义情怀的人，都在激烈指责皇帝和大臣无所作为。

戈尔恰科夫不为所动，只回答了一句话：“人们在指责俄国自我孤立，一言不发。他们说，俄国在生气。俄国没有生气。俄国在凝神静思。”最后这句话是这位外交大臣新的外交决策——静观国际舞台上的变化，潜心研究对策，择机再起。

在其后的26年外交大臣生涯中，“俄国没有生气，俄国在凝神静思”，就成了他的座右铭，成了俄国在欧洲舞台上的典型守则。

画像：亚·戈尔恰科夫

在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俄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于是解决旷日持久的高加索战争，就成了亚历山大二世极为紧迫的事情。从1817年开始到1856年，高加索战争已经打了近40年之久，俄罗斯帝国精疲力竭，下决心要“一劳永逸地征服各族山民，彻底消灭一切不臣服者”的尼古拉一世，也因这场战争心力憔悴。

但是，这场战争的核心地区——车臣，依然处于反抗俄国统治的风暴之中，沙米尔领导的斗争20年来此起彼伏，弄得俄军疲于奔命。亚历山大二世上台后，1856年8月，任命亚历山大·巴里亚津斯基为高加索总督和高加索俄军总司令。

亚·巴里亚津斯基

巴里亚津斯基对沙皇的任命非常感激，他说：“我定将为国效劳，不辜负陛下对我的浩荡圣恩，赐福和荣誉”。他向亚历山大二世建议，要胜利地结束高加索战争，一是要改变治理高加索的传统办法，要改变与山民为仇敌的镇压方式，要用了解山民的军官来治理高加索，二是要往高加索派驻大量军队，保证充足的钱粮、武器弹药和后勤供应。

他所要的数额，要占俄国军费的1/3。陆军部和财政部首先反对，而亚历山大二世也犹豫不决。但戈尔恰科夫却认为，必须这样做，若高加索战争再不结束，俄罗斯帝国会面临更大的厄运。最终，亚历山大二世接受了巴里亚津斯基的建议。

巴里亚津斯基启用了一批哥萨克军官，组成了一批被称之为“高加索人”的军官班子。这些军官了解车臣、高加索地区的生活风习、道德准则、山川地形，深谙与山民打交道的策略，注重收买民心，并且以较为“仁慈”的“亲近”、“宽容”手段，来平息车臣地区的暴乱。在军事上，这位新司令用强大的军队对车臣形成难以突破的包围之势。并采取“隔绝”措施，切断高加索山民与土耳其、伊朗和英法等国的联系。

古尼布堡垒遗址

经过3年的准备，1858年夏末，巴里亚金斯基对沙米尔活动的车臣地区，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最后，沙米尔兵败归顺，车臣地区最终归属俄罗斯帝国，高加索战争结束。

1861年夏，亚历山大二世在皇村接见了沙米尔。据俄国史籍记载：“沙米尔向亚历山大二世表示祝贺，说皇帝将俄国人从奴隶状态下解放了出来”。随后沙米尔和儿子都加入了俄国籍，沙皇赠他世袭贵族荣誉与地位。

画作：沙米尔手下的拒降战将拜桑古尔上刑场

高加索战争的结束，减轻了俄罗斯帝国背负多年的沉重负担，但是，帝国的麻烦远远没有解除。1863年1月下旬，波兰再度爆发了反俄起义，要求俄国归还占领的土地，恢复1772年“波兰共和国”的东部边界。这次起义，除了波兰王国本土，还席卷了立陶宛，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右岸地区。法国和英国政府支持起义者，要俄国答应起义者的要求。

画作：《波兰起义》

对于俄国来说，这次波兰起义的严重性还不止于此。这些起义者与俄国的革命者赫尔岑、奥加廖夫和巴枯宁等联系，策划在波兰和俄国中部地区同时发动起义，已经不是一年的事。

所以，波兰起义一爆发，赫尔岑和巴枯宁就声明支持波兰的起义。赫尔岑说：“我们与波兰在一起，因为我们为俄国而斗争。我们站在波兰人方面，因为我们是俄国人。我们要求波兰独立，因为我们要求俄国的自由。我们和波兰人在一起，因为同一条锁链将我们二者拷在一起。”

画作:《波兰起义》

亚历山大二世当然不会接受这种起义的胁迫，他知道，在克里米亚战争使俄国国力衰微之际，波兰这个“后院”绝不能出事，否则，本土必将动荡瓦解，而失去波兰，就将波及俄国在欧洲的所有臣属土地，帝国会因此而解体。亚历山大二世派步兵上将米哈伊尔·穆拉维约夫统领大兵进剿。1864年5月，波兰起义被镇压下去。

对于起义者，穆拉维约夫残酷惩罚：128人被处死，12500人被流放各地；涉嫌参与起义的“暴乱者”2000人被处以绞刑。俄国大军还在波兰、立陶宛和白俄罗斯，大规模地推行宗教、社会生活各方面的俄国化措施。更为重要的是，沙皇取消了波兰的王国称号，将波兰划分为10个省，改称为“维斯瓦边疆区”。因此等功绩， 1865年，穆拉维约夫被亚历山大二世封为“维斯瓦伯爵”，而波兰人则称他“绞刑刽子手”，亚历山大二世也开始有了“刽子手”的绰号。

画像：《维斯瓦伯爵米·穆拉维约夫》

波兰这一“后院”的稳定，解开了俄罗斯帝国重新争夺欧洲权益和土地的手脚，戈尔恰科夫开始了一场新的外交战。

波兰起义被镇压后，英法奥三国照会俄国，要求它大赦起义者，恢复1815年波兰宪法，把权力交给独立自主的波兰当局。对此，戈尔恰科夫电复：“叛乱者既不能要求大赦，也不能要求自治，更不能要求广泛选举代表的制度。甚至波兰王国无条件的独立，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个台阶，以达到进一步的目的——对有极大数量俄国人的省的统治权，将波兰的边界扩大至两个海”。

他严厉谴责英法对波兰内部事务的干涉，声称“波兰问题的重议，只能由当年瓜分波兰的三国——俄国，普鲁士和奥地利来解决”。这句话揭示了对欧洲列强的新方针：俄国将舍弃英法，与普鲁士修好。

在这一连串事件的进程中，《巴黎协议书》始终如幽灵一样，缠绕着亚历山大二世和他的外交大臣。对他们来说，黑海成为中立区，就等于掐住了俄国舰队的脖子，俄国的南疆暴露于没有防备的状态之下。《巴黎协议书》是俄国的耻辱柱，无论是亚历山大二世，还是戈尔恰科夫都在待机报复。

在巴黎会议后，戈尔恰科夫一直在各种场合寻求机遇，来废除黑海中立区，收回因此条约丧失的土地，舰队能重新西出达达尼尔和博斯普鲁士海峡。为此，他开始了转变俄国外交政策方向的努力，寻找机会打击《巴黎协议书》的主要推手法国。机会终于在1870年到来。

这一年，法国和普鲁士为争夺欧洲霸权爆发战争。俾斯麦认为寻求俄国作为盟友，是打击法国的有效措施，于是极力向彼得堡示意，愿普俄结成反法盟友。戈尔恰科夫要俾斯麦答应，此战胜利后，普鲁士必须以废除《巴黎协议书》中有关黑海中立的条文。俾斯麦承诺，他将支持俄国的利益要求。虽然亚历山大二世并不看好与普鲁士的结盟，但在戈尔恰科夫的反复进言下，同意在普法战争中保持中立。

在戈尔恰科夫的主持下，俄国对普法战争采取不干涉方针，但在实际上，积极支持普鲁士的军事行动，结果使普鲁士大败法国。普鲁士的胜利，不仅大大削弱了法国的力量和影响，而且使俄国有了俾斯麦这样一位铁血盟友。

一个强大的德国出现了，德皇致信亚历山大二世，对俄国的支持表示感谢。而戈尔恰科夫也就乘机照会欧洲各强国，说现在局势发生变化，《巴黎协议书》中有关黑海中立的条款必须删除，呼吁召开国际会议解决这一问题。签署《巴黎协议书》的各国都同意去掉这一款，准予俄国在黑海上拥有舰队。

画作：《1878年的柏林会议》，左边坐在椅子上的是戈尔恰科夫，右边握手的是俾斯麦

1871年1月，这样的国际会议——伦敦会议举行。3月1日签署的《伦敦协议书》规定：取消对俄国，土耳其和黑海沿岸各国在黑海上的所有限制，俄国和土耳其可以在黑海上拥有不限量的舰船；俄国军舰禁止通过海峡的条文不变，但是准予土耳其的友好国家的军舰通过海峡。

《伦敦协议书》使俄国得以在黑海上重建舰队。这不仅是戈尔恰科夫个人的胜利，更是俄罗斯帝国重新出黑海，争霸小亚细亚和巴尔干土地的机遇，但也埋下了俄土再度争夺黑海的伏线。

1876年至1878年的俄土战争，将这种争夺变成了现实，巴尔干成了主战场。

其时，巴尔干地区在土耳其帝国的掌控之下。这一地区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它扼守于黑海和亚得里亚海之间，南下可通地中海，东去可达印度洋和远东，所以历来是俄奥英法争夺的地区。夺取巴尔干，是亚历山大二世的先祖们，尤其是亚历山大一世和尼古拉一世的未竟愿望。

俄国认为巴尔干地区是斯拉夫人的聚居地，多数居民信奉基督教（东正教）。所以，历来的俄土战争，它总把奥斯曼帝国对巴尔干基督教居民的压迫作为旗号，说那里的人们在土耳其的政治制度、封建剥削和伊斯兰教会的排斥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俄罗斯帝国朝野有一种共同的认识：俄国解放巴尔干是巴尔干各国真正的独立自由之路，是巴尔干人民生活的幸福之路。

事实上，巴尔干各地反对土耳其压迫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但都被土耳其政府镇压了下去。这些斗争的领导人是为了争取自身的解放，国家的真正独立，而不是希望斗争胜利后，再依附于俄罗斯帝国。这是巴尔干人民和俄罗斯帝国巴尔干“解放”政策的实质性差别。

亚历山大二世执政后，通过一系列手段对巴尔干人民的斗争进行了干预，其中包括增强亲俄国领导人的势力。所有这一切就造成了巴尔干地区的局势极为复杂、紧张，时刻有爆发新战争的危险。

1875年，巴尔干地区饥荒，暴动此起彼伏。黑塞哥维拉和波斯尼亚的起义者宣布：“不自由，就死亡，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而俄罗斯也在“拯救东正教斯拉夫兄弟”的旗号下，支持这些斗争。土耳其和俄国处于一触即发的战争边缘。

1876年4月，亚历山大二世向土耳其宣战。战争以土耳其战败告终。1878年，两国签订圣斯提芬诺和约。土耳其向俄国交付14.1亿卢布的战争赔款，部分赔款用土地来偿还。此外，巴尔干的各国虽然都从新划分了各自的政治地图，有了不同程度的自治或独立，但是对俄罗斯帝国的依附又大大增强了。而俄罗斯帝国的皇帝亚历山大二世则被称为“解放者”。

画作：希普卡之战，《土耳其向俄军投降》

画作：巴尔干的“解放者”

画作：土耳其皮鞭下的巴尔干居民——“俄国的斯拉夫兄弟”

由于这场“解放巴尔干”之战，经过伊斯坦布尔，通往巴尔干的道路为俄罗斯帝国敞开了。但是，斯提芬诺和约并没有彻底解决巴尔干问题，“解放者”亚历山大二世在巴尔干所碰到的麻烦，也没有全部解决。在其后俄土、俄国与欧洲各强国的争霸中，巴尔干的“战争火药桶”的危险性却在与日俱增。

在60、70年代的这场欧洲大争夺中，俄国因克里米亚战争、高加索战争和镇压波兰起义，经济遭受重创，国力下降。为了保住这些成果，俄国需要新的盟友和新的治国方针。戈尔恰科夫认为美国和日本是俄国应该争取的盟友，提出了“用土地换安全”和“用土地换土地”的决策。这一思路，最后导致了俄国将阿拉斯加出卖给美国。

俄国这样做，目的有三：一，遏制英国对阿拉斯加的觊觎，挑起美国与英国的矛盾，以保证俄国在这一地区的安全；二，俄国经济不振，外债缠身，亚历山大急需摆脱财政的窘境；三，寻求太平洋沿岸边境安全的保证。

但是，美国人起初并不识货，不太情愿接受下这个“烂摊子”。俄国人不得不求美国买下，它的驻美使节甚至向美国官员行贿14.4万美元。1867年3月30日，美国以729万美元买下了阿拉斯加。不过，亚历山大二世也不吃亏，在阿拉斯加出售后，俄国在远东、太平洋地区少了一个对手，东北部的边界得到了更好的保护。而在1875年，亚历山大二世又与日本签约，以土地换土地的办法，用库页岛群岛换得了萨哈林岛。

俄罗斯史书中的插页：“1867年出卖阿拉斯加的条约”

1865年，亚历山大二世开始了征服中亚的军事行动。这是，帝国政府认为南疆地区的三个汗国——布哈尔埃米尔、科坎和希瓦（花拉子模）汗国，成了俄国进军中亚的主要障碍，是这些“野蛮的亚洲人奔袭俄国南疆”的主要源头。米·切尔尼亚耶夫奉命率领大军征讨塔什干，先后攻克了奇姆肯特和塔什干，随后征剿并征服了布哈尔埃米尔、科坎和希瓦汗国。切尔尼亚耶夫因作战凶猛、无情，有了“塔什干雄狮”的绰号。塔什干地区成了俄国的领土，改名为“土尔克斯坦州”，切尔尼亚耶夫被任命为该州总督。俄国夺得塔什干，南下通往印度的道路就敞开在了俄国的面前。

画像：米·切尔尼亚耶夫

1877-1879年间，俄国军队三次征剿土库曼的阿哈尔帖金绿洲，都被帖金人打败。1881年1月，亚历山大二世组织新的讨伐队，任命米·斯克别列夫为司令官，重战帖金。斯克别列夫以重炮轰城和挖地道炸开城墙缺口的手段，攻陷了帖金人的堡垒。帖金人不得不表示臣服俄国。对帖金的征服，成了亚历山大二世收集中亚土地的最后一战。

画作：《白马将军斯克别列夫》

从1855年3月到1881年3月在位的26年中，亚历山大二世全方位地收集新土地，向中亚，外高加索，黑海沿岸和远东扩张，兼并了许多的新土地，将俄罗斯帝国收集土地的进程推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对罗曼诺夫王朝和这个帝国来说，亚历山大二世的战功辉煌，业绩非凡。俄国疆土，西从波罗的海、东至太平洋，北起北冰洋，南达黑海，洋洋一个庞大的帝国定格下来了。在亚历山大二世之后，虽然还有两代沙皇，但俄罗斯帝国的疆土再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可以说俄罗斯帝国延续了上千年的土地收集进程在1914年前基本上定格在了亚历山大二世的战功和业绩上了。

直到1914年，俄罗斯帝国从东到西的长度是10732.3公里，从北至南的距离是4675.9公里；全部国界的长度是69245公里，其中陆地疆界为19941.5公里，海岸线为49360.4公里。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是上千年来，莫斯科公国、罗曼诺夫王朝，历代帝王的野心、辛劳和结局。

我们在“俄国土地收集说”的开篇，曾经描述过在大诺夫哥罗德树立的“俄国千年纪念碑”。这座碑正是亚历山大二世为纪念自己的祖先收集土地而建立的。在那篇文章中写道：“俄国千年纪念碑”所要告诉人们的也许是两点，一是，尽管土地原本不是我的，但我来了，就是我的土地。我的脚踏到了哪里，那里的土地就是我的；二是，我的需要，我的利益，我的开发探险队的所向，我的军队和武力所及，皆是我的土地。”

这个千年纪念碑传达了俄罗斯帝国收集土地的两个核心概念，“一是，收集来的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属于俄国的，因此不管何时何地何公何皇对土地的收集都是收集的‘俄国的’土地，而不是他人的土地；二是，收集来的“俄国”土地，不管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都是虽远必得、寸土不让的。”

亚历山大二世没有在这座纪念碑上自己赞颂自己，但是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三世做了这件事。亚历山大二世被民意党人刺杀后，亚历山大三世为他修建了一座“喋血教堂”。在这座教堂的四围的墙壁上嵌有20块为亚历山大二世歌功颂德的纪念板：第7块：“将阿穆尔边区和乌苏里边区并入俄国。1858年5月16日瑷珲条约。1860年11月2日北京条约。”第8块板：“1861年2月19日将农奴从奴隶依附地位中解放出来。”第13块板：“征服高加索。1859年8月25日攻占古尼布和俘虏沙米尔。1864年5月25日结束高加索战争。”第16块板：“俄国夺回在黑海上的霸权。”第18块板：“为解放巴尔干的基督徒而战。”第20块板：“1860至1861年征服中亚。”

画作《亚历山大二世遭民意党人暗杀》

亚历山大二世被暗杀后趟在棺木中的遗像

俄国的史籍中，对于这千年的传统国策，并不都是用“土地收集”来阐述的，而是用了“土地收集”，“将土地联合进俄国”，“将土地兼并进俄国疆界”，“自愿并入俄国”，“内部殖民”等等的概念。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就需要另有文章来详细阐述了。

“解放者”和“刽子手”——一个庞大帝国的定格 | 俄罗斯土地收集说（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