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一世是位强君。他将俄国收集土地的进程，推进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极大地增强了俄国在高加索的势力。他收集到了一系列的新土地，使俄罗斯帝国的疆域大大扩大，而这个疆域的基本格局一直保留至今。因此，可以说，亚历山大一世执政时期，是俄国收集新土地的重要时期，是一个向欧洲霸权和地缘扩张胜利进军的关键时刻。

但强君也有失误时。一是，在他进入巴黎大门的同时，他自己帝国的大门也随之被打开。精英军官成了迅速接受法国民主、自由，欧洲文化、文明的一代新人。而聚集了他们力量的“十二月党人的起义”，就葬送了他的未竟伟业，为俄罗斯帝国敲起了不和谐之音。二是，他没有解决好两个弟弟继承皇位的问题，导致了兄弟相争，政局动荡。“十二月党人”的起义和对“十二月党人”的镇压，成了一股合力，激起了俄国风云激荡的新政局。

画像:初登帝位时的尼古拉一世

尼古拉一世画像

新一代君主尼古拉一世，在残酷镇压“十二月党人”的风暴中庄严登场。但在收集土地的传统国策中，风向标并没有转换，他只不过把收集之风扩张之举，更深入地推向了南方，推向了政局极不稳定的高加索。在高加索的土地上，俄国与伊朗、土耳其争夺高加索土地的战火，再度急燃。

尼古拉一世不再信任叶尔莫洛夫，认为他没有能力解决高加索问题。但是，财政大臣坎克林伯爵却认同叶尔莫洛夫的高加索政策，他向尼古拉一世进言：“虽然叶尔莫洛夫从来也不能被想象成是一个总督人选，但是他深切理解边疆区的需要和许多事情，他在高加索所做的一切非常好，不能毁掉他所做的一切，只是需要加以补充”。尼古拉虽是默认了大臣的进言，但是，他实际上信任的人是伊万·帕斯凯维奇将军。

从争夺皇位到登基为沙皇，帕斯凯维奇一直伴随在尼古拉的身边，在镇压了“十二月党人”起义后，他任命帕斯凯维奇为高加索驻军司令官，统领高加索的一切军务，并且让他参与了对十二月党人的审讯。帕斯凯维奇是个高傲、刚愎自用的人，管理军队自有一套，对叶尔莫洛夫在高加索的所作所为不屑一顾，说他独断专横，扣克军饷，军队士气不振，导致了高加索的政局不稳。

伊万·帕斯凯维奇画像

新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决策是，在高加索继续向西，夺取更多伊朗、奥斯曼帝国所占领的土地，并向小亚细亚挺进，夺取君士坦丁堡，最终向巴尔干推进，也就是说，要将亚历山大一世时期已经开始的高加索战争打下去。因此，作为尼古拉最信任的将军帕斯凯维奇（在当时的俄军高级将领中，唯有他对十二月党人没有同情和来往），就肩负着一场新的俄波（1826-1828）和俄土之战（1828-1829）的重任。

在上一次俄波战争中（1804-1813年），伊朗因战败不得不将高加索的一大片土地割让给俄国。而这时尼古拉一世初登皇位，局势动荡，人心浮动，伊朗有了借机夺回这些土地的决策，此外，高加索大山沿线，俄军驻兵大量减少，被镇压并不得不臣服俄国的汗国又骚动起来，起义此起彼伏。1826年8月22日（俄历，下同）是尼古拉一世加冕典礼的日子，也就是这一天，尼古拉任命帕斯凯维奇为高加索独立兵团的司令，名义上仍属叶尔莫洛夫领导。

这一年，帕斯凯维奇45岁。9月，伊朗的阿巴斯-米尔扎率领数万大军挺进到俄军重镇——伊丽莎白堡的城下，雄心勃勃地要夺回失去的土地。在作战计划上，帕斯凯维奇立即与叶尔莫洛夫发生严重冲突。尼古拉一世派参谋总长季别奇来到高加索进行干预，随之双方冲突加剧。结果是，新沙皇撤掉了叶尔莫洛夫，把高加索军队的全部指挥权交给了帕斯凯维奇。尼古拉一世嘱咐帕斯凯维奇：“一劳永逸地征服各族山民，彻底消灭一切不臣服者”。次年11月25日，尼古拉一世颁发诏令，勒令叶尔莫洛夫退休：“因家庭原因，令其保留军衔和全额薪俸退休”。

退休后的叶尔莫洛夫画像

在伊丽莎白堡城下，帕斯凯维奇以数千俄军打败了数万伊朗军队，阿巴斯-米尔扎退回伊朗。帕斯凯维奇乘胜夺取了埃里温，这是尼古拉一世的先皇们曾两次欲夺而不得的重镇。接着，他挥师德黑兰。俄罗斯帝国西扩疆土的雄心和行动，让阿巴斯-米尔扎感到害怕，不得不要求停战。

1828年2月10（22）日，俄国和伊朗在土库曼恰伊签署和约。和约的主要内容，一是承认1813年俄国根据居里斯坦和约所取得的土地不变；二是将埃里温和纳希切万汗国（亚美里亚东部）割让给俄国；三是伊朗不得阻碍亚美里亚居民向俄国境内迁移；四是俄国有权在里海驻扎海军舰队；五是，伊朗向俄国赔款2000万银卢布。除了和约外，俄波还签署了通商条约，根据这一条约，俄国商人有权在伊朗全境自由通商。

这份和约的签署和对东亚美尼亚土地的兼并，既是帕斯凯维奇的军功，同时也表明俄罗斯帝国在继承叶尔莫洛夫高加索政策所取得的重大成果。该条约极大地增强了俄国在南高加索的地位，在打击伊朗的同时，削弱了大英帝国在伊朗的势力。更为重要的是，俄国商人在伊朗全境的自由活动和俄国舰队在里海的巡行所表明的，是俄国更大的雄心——争夺从里海至黑海的战略防线。

画作：《伊丽莎白堡城下之战》

伊丽莎白堡之战的胜利，俄国既保住了上次俄伊战争中获得的土地，又夺得了觊觎已久的埃里温。这是尼古拉一世登基后，俄国争夺高加索土地的获胜的第一次战争。沙皇大喜，赏赐帕斯凯维奇一把嵌满钻石的长剑和百万卢布奖金，还封他为“伯爵”。

埃里温伯爵帕斯凯维奇画像

在南高加索，在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格鲁吉亚这一带地区，俄国还有个世代争夺土地和霸权的对手与宿敌——奥斯曼帝国。尼古拉一世虽然碰到一系列内部的麻烦，专制权威尚未建立，但对于争夺这一地区的土地并没有放松，而且在夺得了埃里温等地之后，他对南高加索、巴尔干土地的觊觎就更强烈了，甚至期望有一天能攻占君士坦丁堡，组成一个以俄国为首的统一的斯拉夫大帝国。

这种收集土地的指向，在伊朗之后，首当其冲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而奥斯曼帝国也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俄军的进展，对俄国舰队封锁了博斯普鲁斯海峡。正在支持希腊人“争取独立”的尼古拉一世，判定土耳其此举阻碍了俄国军队向西扩张的进程，于1828年4月，向土耳其宣战。土耳其苏丹也立即做出反应：加强多瑙河一线的防卫，并将首都迁到阿得里安堡（今土耳其埃迪尔纳）。1828年4月，尼古拉任命帕斯凯维奇为这次俄土战争的司令官，进军小亚细亚，更大的目标是巴尔干。于是，开始了一场打了2年的俄土战争（1828-1829）。

俄罗斯史书中的插页，其上文字是：“帕斯凯维奇·伊万·费奥多罗维奇 *1827年被任命为总司令 *战术是开辟沿黑海海岸的陆上交通线 *组织讨伐队”

帕斯凯维奇选择1828年6月25日尼古拉一世生日那天，发动了向战略城堡卡尔斯的进攻，最终攻下了这座城堡。但卡尔斯迎接俄军的，是爆发的鼠疫。大概又是“命运”帮了这位将军的忙，虽然俄军死伤无数，但最后控制住了鼠疫。他的军队继续向西挺进，夺得一系列城堡。最后以12个小时的残酷战斗、俄军死亡500多人的代价夺得了阿哈尔季赫城堡。阿哈尔季赫是土耳其的重镇，从这里可以直通土耳其的重要省会埃尔祖鲁姆。俄罗斯帝国有了这一重镇，就掌握了通往奥斯曼帝国小亚细亚各省，最后通往巴尔干各地的锁钥。最后，俄军于1829年7月占领了埃尔祖鲁姆。

俄罗斯史书中的插页：“高加索的战斗行动伊·费·帕斯凯维奇的11000军队攻占了卡尔斯，阿尔达甘，巴亚泽特，阿尔泽鲁姆，阿纳普，苏呼米-卡莱，波季”

对这一辉煌胜利，尼古拉一世当然非常欣喜，将一枚一级圣格奥尔基勋章奖给了帕斯凯维奇。俄国朝野上下顿时热血沸腾，呼吁沙皇“乘热打铁”，深入小亚细亚的心脏，一举将瑟瓦斯占为己有。但是，当帕斯凯维奇挥师德黑兰时，奥斯曼帝国苏丹默哈穆德二世要求和谈。1829年9月2日双方签署了《阿得里安堡和约》。

根据这一条约，土耳其将黑海东岸全部土地划给俄罗斯帝国；正式承认伊梅列基亚、卡特尔-卡赫基亚王国，古里亚和明格列尔，埃里温和纳希切万汗国划给俄国；土耳其还承诺不阻碍俄国和外国商船经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臣属俄国的人也有权在奥斯曼帝国全境经商；土耳其还要向俄国支付巨额赔款。除此之外，土耳其还同意塞尔维亚以及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王国的自治和希腊的独立。全部条款中只有一条对奥斯曼帝国是有利的，即俄国将在这次俄土战争中占领的地方还给土耳其，但是同时强调，多瑙河三角洲及其附近的岛屿不给。

画作：《阿得利安堡和约签字》

这是一份可称得上是对俄罗斯帝国绝对有利的和约，是尼古拉一世登基以来，短短的三年中所取得的“收集土地”的重大成就。其中，土耳其正式承认格鲁吉亚、亚美尼亚西部的一些汗国的土地归属俄国，这使俄罗斯帝国在南高加索站稳了脚跟，并且俄国的军事力量也在多瑙河三角洲更强大了。因为收集了这些土地，俄国南疆的安全就有了海上和陆地的双重保证，帝国向更远的巴尔干收集土地，就是议事日程上的事了。而从亚历山大一世时期开始的高加索战争，就将持续地打下去，这辆胜利的战车已经停不下来了。

但是，对于尼古拉一世来讲，收集土地、扩展帝国霸权的高加索战争，离不开帕斯凯维奇。这次俄土战争结束后，帕斯凯维奇多次组织队伍，对北高加索地区“不安分”的山民和村庄进行讨伐，大肆烧毁山民的村庄，抓捕人质，稳定该地区的局势，以保证帝国在大山那边的南高加索土地上平安无事。帕斯凯维奇的信条是，高加索山民的一切问题都得在战场上解决。因为健康原因，他于1830年底辞去了高加索的职务。

画作：《华沙起义》

但是，俄罗斯帝国的天下是不稳定的，1830年11月底，波兰华沙爆发反俄起义，打断了尼古拉一世的向多瑙河和巴尔干的进军。波兰，这个俄国控制下的臣属之国从来就没有真正臣服过俄罗斯帝国，这次的起义是波兰人反对俄国要在波兰征兵去镇压他国的革命。

尼古拉一世立即让帕斯凯维奇去波兰当俄军的总司令，负责镇压这次起义。帕斯凯维奇率领12万大军，挺进波兰。波兰起义者只有6万之众，兵力悬殊，节节败退。1931年8月下旬，华沙城陷落，起义失败。攻进华沙后，帕斯凯维奇又指挥俄军对波兰各地进行了3个月的清剿。8月26日，帕斯凯维奇在向尼古拉一世的报告中写道：“现在，华沙臣服于您皇帝陛下的脚下”。因为这次镇压，1833年，尼古拉一世封他为俄国驻波兰王国的总督，赏“特级华沙伯爵”的封号。

从此之后，帕斯凯维奇在波兰进行了25年的治理：没收起义者的财产，关闭当地的大学，取消自治，解散议会，按俄国制度将波兰的领土划分为省，实行戒严，取消波兰货币，改用卢布……当然，他如同所有谙熟统治之术的铁腕人物一样，深知娱乐之举可转移人们对现实的视线，消磨人们的斗争意志，于是，就在波兰大兴戏剧、餐饮、娱乐之事。所有这一切措施令波兰处于高压之下。波兰人称帕斯凯维奇统治波兰的时期为“帕斯凯维奇之夜”。

但对于尼古拉一世来讲，更为重要的是，帕斯凯维奇对波兰起义的无情镇压，是为俄罗斯帝国继续高加索战争，争夺小亚细亚和巴尔干，稳定后方，荡平道路。1848年，兼并整个哈萨克斯坦，帝国的疆界推进到了中亚。哈萨克斯坦是优质棉花的最大产地，英国也染指这里。俄国对哈萨克斯坦的兼并和俄军向土耳其的推进，促使俄英之间、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加深，土耳其成为各国争夺的目标。最后，俄、英、法、普鲁士搞了个“集体保障”土耳其的《伦敦协定》。根据这一协定，土耳其封锁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不准舰队通过，而俄国首当其冲，被阻挡在了黑海的出海口。

与此同时，尼古拉一世忙于国内治理。由于他是在一个十分特殊的环境下上台执政，总有一种对自己是否能真正掌控专制权力的担心，总是感到江山不稳。镇压“十二月党人起义”给他的教训是：时刻警惕和预防可能发生的社会动乱，保持专制政权的稳定是第一要务。所以，他首开俄国的监控制度，设置了秘密警察监控机构——第三厅，对社会舆论和民情实行极其严格的监控，并开创了一种俄罗斯帝国特有的政治流放制度。而在外交政策上，全力保持俄国对波兰和多瑙河三角洲地区的掌控，极为重要。然而，波兰的起义打乱了尼古拉一世的预想，而在1848年欧洲各地又爆发了反对君主政体的革命，面对汹涌的革命洪流，尼古拉一世坐卧难安，派兵西出去协助镇压这场革命。

1849年5月，匈牙利爆发革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请求尼古拉一世组成讨伐队来镇压起义，尼古拉一世当即任命帕斯凯维奇为讨伐队司令。6月初，帕斯凯维奇率4个军团的兵力突进匈牙利全境，到8月初，在不到2个月的短短时间里，清剿了起义者的地盘，迫使起义者投降。这场对匈牙利起义者的讨伐，保住了俄国在多瑙河三角洲的阵地。

这时，尼古拉认为，俄国的宿敌奥斯曼帝国已经没有过去强大，英法两国矛盾重重，摩擦不断，而奥地利则有可能保持中立，是收回被土耳其占领的土地和夺取的权益的时候了。1853年3月中旬，他向土耳其提出，要保护土耳其境内的基督教居民。土耳其苏丹当即拒绝。于是，尼古拉决定以战争解决问题。他派大军占领了多瑙河地区的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王国。奥地利的反应是：要俄军退出多瑙河地区，否则兵戎相见。帕斯凯维奇对奥地利和土耳其联合起来反对俄国的前景感到不安：俄国不仅保不住多瑙河地区，还会失去波兰和立陶宛。

1854年春，尼古拉一世任命帕斯凯维奇为多瑙河军司令官，负责攻占多瑙河沿岸的一些重要的城堡，4月初，攻下了土耳其最重要的城堡——西里斯特利亚。但此战之后，帕斯凯维奇因伤退出了对前线军队的指挥，面对土耳其、英、法、奥的联合进逼，彼得堡不得不从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撤退。而英、法、土耳其和意大利的联合舰队，则开始了对克里米亚的争夺，开始了一场称之为“克里米亚战争”的战争。1855年，塞瓦斯托尔失守。

英法联军登陆塞瓦斯托波尔

如今耸立在塞瓦斯托波尔马拉霍夫山岗上的“1854-1855年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纪念建筑群的大门

从具体的战争行动上说，俄军败于军事装备的落后，人员和后勤的补充不足，财力的短缺。这一切，反映了俄国工业的大大落后于英法等欧洲国家，经济发展远远滞后于先进的欧洲。而从罗曼诺夫王朝传统收集土地的决策来说，塞瓦斯托波尔的失守，将尼古拉一世与土耳其、伊朗争夺小亚细亚、巴尔干的进程，推进了死胡同，俄国对黑海沿岸的控制大大削弱，高加索的局势再度动荡。尼古拉一世的长兄亚历山大一世费尽心机开始的高加索战争，没有能以收集到更多的土地而结束，相反，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还要打下去。

尼古拉一世期待的，是高加索战争的全面、彻底胜利，是克里米亚战争的全面、彻底胜利，是收集到更多土地和权益的胜利。但是，克里米亚战争不如他愿，高加索战争更未能使这大山两边的土地彻底兼并进俄国、这里的山民永远虔诚地臣服俄国。在尼古拉执政的时期内，沙米尔领导的斗争使俄国再度失去了对西达吉斯坦、车臣以及一系列北高加索地区的控制。

尼古拉一世收集土地的战绩，是历代俄国沙皇中最差的一位。他想西进夺取君士坦丁堡、再进巴尔干，结果败北，失去了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他想自己的舰队毫无阻碍地出黑海，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结果被打回，海峡对俄国封闭，俄国退回到了黑海的南岸；他想让高加索大山两边的土地彻底兼并进俄国，但沙米尔领导的反俄起义此起彼伏，让他的“高加索之梦”始终未圆。

征战中的沙米尔

俄国史书中的插页，其中对这位沙米尔的评说是：“沙米尔是个什么人？他是独立运动的领导人。而他与尼古拉一世有某种共同之处。列夫·托尔斯泰是如何强调这一点的？外形和尼古拉一世的画像相似：‘脸色苍白，满脸是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棕红色胡须，细小的眼睛总是斜视着，一动不动，毫无表情。’沙米尔和尼古拉一世——都是专制权力的化身，这种权力保证了他们享有全部至高无上的利益。而这一切都是靠他人的生命和自由而获得的。”

晚年，尼古拉一世对保住克里米亚和保住黑海沿岸这两件事，给与了特别的关注。他曾经在给帕斯凯维奇的一封信中谈到：“保住克里米亚和保住黑海沿岸，如果将这两件事做一比较的话，它们不仅对欧洲，而且对亚洲的影响，特别是对我们外高加索地区的影响，都要重要得多。但是，我也并不认为，为了保住我们在南方所夺得的，就可以不经战斗地放弃波兰。”这些话表明了，这位沙皇对罗曼诺夫王朝传统收集土地政策的忠实继承和坚持不懈。

终其一生，尼古拉一世以铁腕手段和严厉的监控措施，保证了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使俄罗斯帝国的实力有了相当程度的增长。但是，在土地收集上，他却是个失败的君主，最多也只不过是个守成者。他在位30年，俄罗斯帝国的疆土没有什么扩展，在某些地区，某些方向上甚至受到了来自土耳其、伊朗、英法等国家的挤压。罗曼诺夫王朝的帝王们历来有一种“罗斯-俄罗斯的爱国情怀”，骄傲于自己与周边欧洲国家争夺土地中的丰功伟绩，自诩是“常胜将军”，所以他们总是把手执长矛的格奥尔基的常胜将军形象，当成国徽、城徽和族徽中的主要标志物。而塞瓦斯托波尔的失守，英法意土奥联军的胜利，给予尼古拉一世致命的重击。这位一生尚武的帝王、一位崇尚暴力和强权的帝王，一个梦寐以求要将所有斯拉夫民族都统一在他的大旗下、建成一个大俄罗斯帝国的帝王，终于郁郁而亡。他满含悲哀、无限感慨地嘱咐继承人亚历山大二世：“为俄国效劳吧！我本想把最困难、最沉重的担子担起来，把一个和平的、一切安排就绪的、幸福的王国留给你，但上帝却作了另一种安排。”1855年2月18日，尼古拉溘然长逝（有人说他耻于塞瓦斯托波尔的失守和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而服毒自杀）。死前，他分别给莫斯科、基辅和华沙发去了如下电文：“皇帝正在死去，并向所有的人道永别。”

尼古拉一世死于御榻上的素描

尼古拉一世和帕斯凯维奇——收集土地上的忠实君臣

帕斯凯维奇在经受了高加索战争远未结束，克里米亚战争遭到惨败，宠幸自己的君主尼古拉一世的暴亡的多重打击后，于1856年1月20日也抑郁弃世。于是，俄罗斯帝国的收集土地的历史篇页，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尼古拉一世和帕斯凯维奇的战争 | 俄罗斯土地收集说（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