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发炮弹都用在解救被围的第6集团军，结果却是徒劳无功！我们将解围行动坚持到最后一刻，结果也是徒劳无功！我们将整个集团军群的命运孤注一掷，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顿河集团军群指挥官埃里希·冯·曼施泰因《失去的胜利》

12月24日——灾难的开始

攻势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在一天内包围、歼灭梅什科瓦河两岸的德军并推进至阿克塞河北岸。近卫第2集团军下属的4个军和第51集团军下属的2个军（此时近卫机械化第3军已经被归还给第51集团军）分别在舍巴林—卡普金卡和基谢列夫卡（Kiselevka）—扎维特诺耶（Zavetnoe）—杜博夫斯科耶一线展开。右翼的突击第5集团军也做好了辅助进攻的准备，意图包抄德军侧翼，在146.9和157高地围歼第57装甲军。德军也进行了重组，第23装甲师主力沿110.8高地—97.4高地—萨西亚车站—157高地—146.9高地一线重新布防，第17装甲师主力收缩至上库姆斯基一带，各部队已经准备了后撤阵地。少量德军仍坚守着梅什科瓦河桥头堡，现在他们能够支撑的时间只能用小时甚至是分钟来计数了。整个夜间，苏军小心翼翼地追击着后撤的德军，双方交火并不激烈。

12月24日上午8时，经过短暂的炮火准备，近卫第2集团军展开全面进攻。炮火的硝烟尚未散尽，近卫步兵第13军的士兵们就跃出掩体向瓦西里耶夫斯基冲去。军长昌奇巴泽少将和比留佐夫前往察里科夫将军指挥的近卫步兵第3师指挥所，观察攻势的开展情况。比留佐夫回忆道：“坦克——这就是敌人的威力所在。敌人在瓦西里耶夫斯基集结了40多辆坦克，每个居民点的情况都差不多。这样一来，我们的反坦克手就得费点劲了。”在激烈的白刃战过后，梅什科瓦河桥头堡很快就被抹平，“敌人未能经受住突击，从小村上狼狈逃窜”[1]。与此同时，在米桑少将的指挥下，近卫第1步兵军从下库姆斯基、格罗莫斯拉夫卡和伊万诺夫卡地域冲向上库姆斯基。

近卫第2集团军的步兵搭乘坦克赶赴战场

1942年12月24日至12月31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反攻示意图

1942年12月22日日终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近卫第2集团军和第51集团军部署情况（自西向东）

上午9时，苏军坦克出现在第128装甲掷弹兵团前方，它们很快碾过德军松散的防线，突入至火箭炮营的阵地，但是在开阔地上这些钢铁巨兽遭到火炮的猛烈打击，被迫折返。重锤随后又落在了第51装甲工兵营的身上，10时35分，8辆T-34在大量步兵的伴随下发起进攻，为了稳定战线，第201装甲团3营动用仅存的6辆坦克发起反击。与此同时，在帕里施卡（Parishka）和科姆纳（Komuna）周边也发现了苏军坦克和步兵的活动。在上库姆斯基，第57装甲军投入了最后一点装甲部队（可能是第1装甲教导工兵营），暂时放缓了苏军的脚步。双方激战至中午，一时间难分高下，马利诺夫斯基随即将坦克第7军的92辆坦克和近卫机械化第2军的220辆坦克投入战斗，将战线继续向西南推去。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第23装甲师左邻的第40装甲掷弹兵团1营很快就丢掉了阵地，被推回到内科林斯卡亚河谷东边。这座让第6装甲师流尽了鲜血的村子，只坚守了不到一天便落入近卫步兵第24师手中。

随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副司令员扎哈罗夫少将致信近卫机械化第3军军长沃利斯基少将，内容如下：

沃利斯基·瓦西里·提莫芬维奇

直至现在，近卫机械化第3军取得的巨大成绩才显露无疑：

1. 近卫第2集团军已经完成集结；

2. 今天，1942年12月24日，该集团军发动了猛烈的攻势，截至16时20分，它的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上库姆斯基和146.9高地；

3. 敌军第6步兵师和第23装甲师已经被击溃。[2]

这些，历史、祖国和党将不会忘记。

今天，你必须下令安置好你的军。

今天，我们知道阿斯拉诺夫和季阿萨米泽中校仍然活着，致以他们荣誉和荣耀。

我紧紧地同每个人握手，同每个人拥抱，为近卫机械化第3军庆祝。

我很高兴在祖国最危难的时刻能同机械化第4军站在一起。我确信近卫机械化第3军仍将被用于北高加索地区。

我拥抱每个人。

你的扎哈罗夫

12时25分，顿河集团军群辨别出了当面的坦克第7军，这对于第17装甲师左翼上的战况显然没有多少帮助。波霍泽耶夫上校指挥的近卫坦克第3旅和古麦纽克中校指挥的坦克第62旅在粉碎德军微弱的反击后，立即向阿克塞河上的格纳洛夫斯基推进，于当日20时攻入该村。第23装甲师先是在157高地—146.9高地一带构筑了防线，随后在重压下沿着铁路线后撤。14时45分，SPW营已经陷于来自东、北两个方向的夹击中。夜间，苏军的攻势丝毫未减，基希纳不得不下令在夜幕降临之后撤退以缩短战线。第23装甲师沿克鲁格亚佐夫桥头堡—105高地—斯奇罗卡亚河谷（由第128装甲掷弹兵团驻守）—内科林斯卡亚河谷（由第51装甲工兵营驻防）一线重新布防。总体来说，德军在上库姆斯基以南勉强站住了脚。

大概在22时，4门88毫米高炮被成功送上前线，配属给了刚刚进入新阵地的第51装甲工兵营。结冻的坚硬地面上没法挖掘任何工事，工兵们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挖出个半米深的坑。该营已经在两条战线上坚守了一整天，下辖各连只剩30人左右，疲惫至极的官兵们早就把平安夜抛在了脑后，他们躺在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苏军在反攻首日完全达成了目标，坦克第7军、近卫机械化第2军以及包括步兵第87、302师和坦克第13旅在内的第51集团军右翼向前推进了4—16公里，梅什科瓦河两岸均被肃清，上库姆斯基也被收入囊中。舒尔茨将军与施密特将军在下午5时05分到15分通了话，舒尔茨告诉施密特说，虽然陆军总部还没有做出有关第6集团军的决定，但是陆军元帅（曼施泰因）指示他告诉第6集团军，已经决定要采取“霹雳”行动，不过，必须待天气好转才能空运进必需的燃料和食品补给，也已经进一步请求增派相当数量的援军。

与此同时，包围圈内的保卢斯也颁布了一道严厉的命令。

给集团军的命令

通知到连

近来俄国人一再企图同集团军或其所属部队进行谈判。他们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在进行投降谈判的过程中通过许诺来使我们的反抗意志消沉下去。我们大家都知道，如果集团将停止抵抗，我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我们中的多数人必然会死亡，或者死于敌人的枪弹，或者在可耻的西伯利亚战俘营死于饥饿和折磨。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谁成了俘虏，都永远不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我们只有一条出路：不管饥寒交迫的情况怎样日益严重，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发子弹。因此，应该抛弃任何进行谈判的尝试，拒不回答，开火把军使赶跑。

此外，我们应该坚定地相信能够得救，因为得救的日子已经不远。

保卢斯上将1942年12月24日[3]

12月25日——寒冷的圣诞节

12月25日，圣诞节。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攻势进入到第二阶段，目标是肃清阿克塞河北岸，并在攻势的第三天结束前越过阿克塞河。与之相对应地，希特勒严令第4装甲集团军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位于克鲁格亚佐夫的公路和铁路桥”，指出“这座桥头堡对于这场战争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毫无疑问，这只能让前线的士气进一步下降。埃特林将军痛心地说：“我对元首下达的另一项命令的前景不寒而栗。希特勒命令我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意味着全军覆没。人员疲惫不堪，心灰意冷，显然严寒损害了他们的健康。与以往一样，步兵最苦，他们不能在掩蔽所内遮风避寒，不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他们害怕敌人的巡逻队，还害怕熟睡之后如果部队突然撤退，他们会掉队。死者无人掩埋，伤员常常无人照料。最糟的是几乎没有栖身之处，因为地图上标示的村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12月24日至12月31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进行的反攻

这个时候，保证两个装甲师的补给通畅就显得格外重要。运输部队的官兵们再次显示出了极强的责任感，尽管苏军坦克常常渗入德军防线后，扰乱德军的交通线，补给和邮件还是在源源不断地前送。机智多谋的邮递员们总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薄薄的信封里维系着前线将士的最后一点士气。第23装甲师的后勤单位设法为前线的官兵准备了丰盛的圣诞晚餐，还装饰有圣诞树和蜡烛。第17装甲师的军需官也设法制作了一个圣诞蛋糕，师长埃特林少将则用酒精灯为自己泡了一杯茶。

第23装甲师在12月25日的编组情况如下：

海德布雷克战斗群：第201装甲团、第128装甲掷弹兵团1营、第128装甲歼击营1连、第51装甲工兵营、装甲炮兵团

巴赫曼战斗群：第128装甲掷弹兵团（部分）

伊利希战斗群：第201装甲团1营、第128装甲掷弹兵团1营、SPW营（圣诞节后）

近卫第2集团军也为德军准备了“圣诞礼物”，12月25日凌晨1时，大量步兵对第17和第23装甲师的结合部发起了猛攻。大约100辆坦克在克鲁格亚佐夫以北和克律科夫以东取得了突破，德军宣称击毁了其中30辆，第57装甲军总共只有25辆可用坦克。6辆坦克在200名步兵的伴随下从西侧迂回至第40装甲掷弹兵团1营后方，第17装甲师动用最后一点装甲部队在师属装甲侦察营的支援下将其清除。两个多小时后，100名苏军对萨西亚车站发起进攻，被德军击退。

很快第51装甲工兵营的阵地前又出现了1个由坦克加强的步兵团。虽然具有良好的反坦克性能，但88毫米高射炮并不是万能的，在仅剩的几发穿甲弹射入绵密的步兵队列后，幸存的德军炮兵和工兵就放弃了阵地。为了防止两个师的联系被切断，第201装甲团的12辆坦克立即赶去救火。伊利希少校带着6辆坦克和来自第128装甲掷弹兵团的摩托化步兵连前往斯奇罗卡亚河谷，勉强将苏军挡了回去。还没等残余的德军喘口气，又一波苏军靠了上来。由于缺乏牵引车辆，部署于此的第128装甲掷弹兵团3营2个连的重型榴弹炮不得不留在原地，工兵营也被狠狠地放了一次血。斯奇罗卡亚河谷的丢失给第23装甲师的SPW营带来了大麻烦，苏军由此对其发动猛攻。为了消除友军侧翼上的威胁，上午8时，伊利希少校的坦克在工兵的伴随下再次出击，坦克沿着河谷两侧前进，经过激战，击退了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苏军，防御阵地被再次夺回，前一天被遗弃于此的重型榴弹炮也重新落入德军手中，战斗群随后重建了防线。

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圣诞节，苏军夺取了格纳洛夫斯基。与此同时，摩托化步兵营开始强渡阿克塞河，在建立桥头堡之后抢修渡口，抢修工作于26日清晨完成。由于兵力紧缺，德军调来罗马尼亚第2步兵师殿后。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阿克塞河上的桥梁都化为乌有，河岸和浅滩上遍布工兵设置的反坦克障碍和地雷，第4航空队也竭尽所能地迟滞苏军的脚步。对此，比留佐夫回忆道：“我从瓦西里耶夫斯基的战斗中吸取了些什么教训呢？首先研究了敌人后撤的战术，发现德军战术有着鲜明的特点。德军指挥官给自己的后卫部队装备了强大的火器，由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组成了快速机动集群，在这支后卫部队的掩护下，部队向新的地域撤退。此外，部队在后撤的时候，苏军密集地使用航空兵——轰炸机部队和战斗机部队……总之，尽管敌人很狡猾地退却，但毕竟是在退却！而我们只要研究它的战术，就可以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在第23装甲师的防区，海德布雷克上校接管了克鲁亚佐夫和舍斯塔科夫的桥头堡的指挥，为了进一步加强该地区的防御力量，他得到了一支小小的预备队，包括第1装甲教导工兵营（欠第1连）和2个由运输部队人员组成的连。为了掩护右后方，冯·埃内姆（Einem）少校带着1个由师部和第201装甲团训练单位人员构成的营在捷诺维伊构建了据点。在师属炮兵的密切协同下，苏军针对该师右翼发起的猛烈进攻被第128装甲掷弹兵团所遏制，尽管如此，前者仍据守着峡谷和德军战线的深远右翼。上午8时50分，第23装甲师接到命令去清理第17装甲师右翼上的突破，并得到了第40装甲掷弹兵团团部及其1营、迪特里希火力集群、第54火箭炮团的1个营以及第40装甲炮兵团1营的支援。

在第17装甲师的防区，苏军攻抵克律科夫并包围了集结于此的德军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第40装甲掷弹兵团1营也于11时遭遇险情，在坦克的支援下1个步兵团从正面对其发起进攻，另外2个步兵营从右侧迂回。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第201装甲团和第17装甲师的部分单位在清理完克律科夫的敌军后赶到。伊利希战斗群和第128装甲掷弹兵团1营同样遭到大量苏军的进攻，他们还能勉强守住阵地，但是那些来自第17装甲师的部队已经实力耗尽，第23装甲师命令第40装甲掷弹兵团1营后撤到1.5高地，不想途中被急速南下的T-34坦克追上，摧毁这些坦克后，精神和体力上的巨大耗损几乎将掷弹兵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SPW营报告说大量步兵在两队坦克（一队20辆，另一队30辆）的伴随下正在靠近，该营已经无法有效地抵御苏军的攻势了，而第23装甲师也没有任何坦克或者反坦克预备队了。第201装甲团的12辆坦克则向北前进至内科林斯卡亚河谷，一头扎进了刚刚开始进攻的30辆T-34和大量步兵之中，德军损失了4辆坦克，混乱中他们的战果无从统计。苏军坦克完全无视德军坦克的存在，继续以紧密的编队快速向南推进。周围的一切都移动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蒂尔曼上尉的第201装甲团2营只能随着苏军坦克一起南进。就在即将到达阿克塞河北岸的时候，德国坦克突然来了个180度转向，对着朝向舍斯塔科夫而来的坦克组成防线。后者迎着由第214高炮团2营的88毫米高射炮和来自第201装甲团的几辆失去行动能力的坦克组成的火力网顽强推进。包括6辆T-34在内的10辆苏军坦克很快就燃烧起来，幸存者掉头向北逃离，步兵在德军火炮和火箭炮的打击下死伤枕藉，很快和坦克一样向北逃去。

11时40分，又一个坏消息传来，第57装甲军发现左翼当面出现了机械化第6军。这时该军又接到了顿河集团军群的命令：除非情况特别紧急，否则不能炸毁克鲁亚佐夫的铁路桥。第4装甲集团军也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山谷中的居民点。作为回应，博伊内堡将军通过联络官向第57装甲军明确表示：如果再发生像过去几天这样的大规模进攻，守住新的阵地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由于形势紧迫，第23装甲师向上级建议将巴赫曼战斗群从安东诺夫（Antonoff）以北的高地中撤回。作为回应，基希纳随后发布了一条警告性的命令：为了被部署到第57装甲军的其他地域，第17装甲师已经撤退，因此第23装甲师有责任守住沿阿克塞河从克鲁格亚佐夫到沙利文斯基的地域。

由于防线各处实力都在急剧下降，第40装甲掷弹兵团1营和来自第1工兵教导营的1个连已经被分散部署。14时30分，大量苏军坦克和步兵对伊利希战斗群和配属给该战斗群的SPW营发起进攻，同时向两侧进行迂回包抄。战斗群边打边撤，抵达了桥头堡。经过这么一番折腾，SPW营只剩下70名候补军官和士兵了。对此上级自然又是一番三令五申，以至于第128装甲掷弹兵团团长巴赫曼上校不得不亲自担保“将会坚守克鲁格亚佐夫的桥梁，并且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将其放弃”。第51集团军的3个步兵师已经推进至阿克塞河，苏军坦克和步兵在夜幕掩护下对舍斯塔科夫发起的进攻在距第一栋建筑物300米处陷入了停顿，而另外一路人马则成功突入了安东诺夫西侧。

12月25日17时，第57装甲军报告说第23装甲师坚守着克鲁格亚佐夫桥头堡，第17装甲师暂时守住了沙利文斯基桥头堡。就这样，基希纳的军又奇迹般地坚守了叶绍洛夫斯基阿克塞河一天多的时间，最高统帅部的地图上稀稀落落地用蓝色铅笔标注了第17、23装甲师和波佩斯库战斗群。在罗马尼亚第6军对面，骑兵第4军的2个师在坦克第85旅的伴随下沿顿河推进；第17装甲师对面是坦克第7军；第23装甲师则要独力面对近卫机械化第3军和坦克第13军；而在阿克塞河上游地区，机械化第6军和近卫步兵第1军正试图包抄第57装甲军后方。阿克塞河一线势必不能久留，德军计划在格里姆亚奇前方再建立一条弧形防线，西起上雅布洛奇尼，东至卡年加河谷，以坚守科捷利尼科沃。

12月26日——肃清阿克塞河

在12月25日到26日夜间，第23装甲师不断向左运动去轮换第17装甲师，这一调动结束后该师正面达15公里，各战斗群的阵地不再能够紧密地结合。第128装甲掷弹兵团只能派出20人换防已经十分虚弱的SPW营，后者的指挥官布赫上尉受了伤，代理指挥该营的是拉普夫（Lappauf）中尉。第201装甲团仅有的10辆可以作战的坦克被布置在克鲁格亚佐夫。舍斯塔科夫则驻有1个摩托化步兵排、2个班的步兵和50名来自第201装甲团训练单位的士兵（由柯尔特中尉指挥）。守军配备有3门20毫米高射炮、2门50毫米反坦克炮和2门75毫米自行反坦克炮。一名士兵这样描述当时的战况：“苏军步兵一波波袭来，之前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情景，最初他们只有5至6辆坦克伴随，它们排成紧密的队形，你可以拿它与通常的行军队形比较一下，穿过薄雪覆盖的荒地接近舍斯塔科夫。另外几辆苏军坦克穿过缺口，对于火炮和火箭炮来说那是一个不错的目标。我们的火炮没有让苏军等太长时间，弹幕很快落在他们面前，在苏军队列中制造了巨大的缺口。但是他们仍然不顾一切地前进。敌军很快就接近到舍斯塔科夫村外了。”

德军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步兵从坦克旁边分离开来，苏军步兵在冰雪覆盖的高地上大量失血。很快指挥官就无法控制自己的部队了，幸存者通过斜坡向北逃去。6辆坦克在第241高射炮营2连和固定的德军坦克的火力面前燃起熊熊大火；幸存的坦克也跟在逃跑的步兵后面撤走了。

上午7时30分苏军再次发起攻击，这一次，2个步兵师在30辆坦克的伴随下从狭窄的正面展开进攻，虽然在火炮和火箭炮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但凭借着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攻入了舍斯塔科夫，在损失了几辆T-34之后才被迫撤出。德军的2门自行反坦克炮、3门20毫米高射炮和1门50毫米高射炮被反坦克步枪击中，退出战斗，柯尔特中尉阵亡。守军不得不放弃了舍斯塔科夫，桥梁也在巨响中化为乌有。滞留在北岸的扎特勒（Sattler）中尉只好尝试让3辆自行反坦克炮穿过冰封的阿克塞河，结果无一例外地压破了冰面。

在损失了火炮之后，这些第23装甲师的炮兵被当作步兵使用

日后在东线战场声名鹊起的第23装甲师在艰苦卓绝的防御战中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左右两翼的友军已经力战不支。第17摩托化营过早放弃了克律科夫，海德布雷克战斗群也未能及时重新占领该村，致使该村未经战斗便落入苏军手中。上午11时30分，右翼的罗马尼亚部队放弃了舒托夫2号，开始向西南退却，虽然在德军看来他们并没有受到很大压力，但不管怎么说，在从舒托夫2号向萨姆奇尼撤退的过程中罗马尼亚步兵还是摧毁了一定数量的苏军坦克。瓦斯（Vath）中尉的第128装甲歼击营1连的3辆自行反坦克炮突然发现只有他们自己孤零零地在萨姆奇尼应对大量苏军步兵和坦克的冲击。高爆弹和穿甲弹给进攻一方造成了沉重的损失，舒尔茨（Schulze）中士的自行反坦克炮敲掉了10辆敌军坦克中的4辆。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所有自行反坦克炮都被反坦克步枪击伤，苏军渐渐从三个方向上合围守军，于是瓦斯中尉下令向西突围，同第23装甲师在克鲁格亚佐夫桥头堡的单位取得了联系。而留在萨姆奇尼未能及时转移的反坦克炮部队的辎重统统落入了苏军手中。

位于克鲁格亚佐夫的桥头堡阵地最初并未受到攻击，配属于此的2门自行反坦克炮被从侧翼拿出来派去参加舍斯塔科夫的战斗。13时40分，苏军从东面包抄克鲁格亚佐夫，但是很快就被推了回去。14时40分，巴赫曼战斗群接到破坏掉位于克鲁格亚佐夫的铁路桥和公路桥的命令。第51装甲工兵营营长海赛上尉负伤撤下火线，瑟林中尉临时接管了指挥，福瑞尔（Freyer）少校重新开始履行首席参谋的职责。

苏军步兵在齐勒科夫以西穿过了阿克塞河，迫使第23装甲师将师部向南后撤到了4公里外的第128装甲掷弹兵团炮兵阵地前。部分坦克在蒂尔曼上尉的指挥下从罗姆齐金出发，向南横扫战场，将这股苏军赶回了阿克塞河北岸。正当他们肃清齐勒科夫时，苏军的1个营进入了阿克塞以南的罗姆齐金，迫使第23装甲师的炮兵和高射炮兵迁移阵地，克劳森（Claussen）上尉的第128装甲掷弹兵团2营发起反攻并稳定了那里的局势。苏军继续在其他地段上制造麻烦。在上雅布洛奇尼，5辆苏军坦克逼近了第23装甲师左后方，位于格纳洛夫斯基的第203突击炮营及其友军卷入了血腥的战斗中，另外5辆苏军坦克迅速扑向铁路线（也是第23装甲师的主要补给线）以东的捷诺维伊，由于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反坦克武器，冯·埃内姆少校命令部下撤退到涅贝科夫。

在罗姆齐金地域持续进行激战的同时，冯·海德布雷克战斗群在沙利文斯基击退了8辆T-34和1个步兵团发动的进攻，并摧毁了3辆坦克。直至17时，该战斗群才与苏军脱离接触，巴赫曼战斗群于20时跟进。蒂尔曼上尉指挥的战斗群（由第201装甲团仍然可以使用的坦克、第128装甲掷弹兵团的摩托化步兵连、1个来自第261轻型高射炮营的连和2辆自行反坦克炮组成）殿后。午夜时分，后卫部队离开了克鲁格亚佐夫，前往比尔朱科沃斯基的铁路岔道，随后又前往齐勒科夫。苏军在第二天清晨才沿着他们的撤退路线迟疑地跟进。随着罗马尼亚部队的后撤，第23装甲师的战线沿着阿克塞河嵌入苏军战线后方。该师几近崩溃，无力逐退敌军的持续进攻，这时德国空军的飞机出现了，“斯图卡”飞行员挽救了似乎无望的局势。第23装甲师战史这样记录道：“德国空军让我们忘记了拥有巨大数量优势但是效率低下的苏军空军的存在。”不过，航空兵第8集团军取得的战果更加丰硕，第284轰炸机航空团指挥官迪米特里（Dmitriy）少校的Pe-2轰炸机在科捷利尼科沃摧毁了一列满载燃料和弹药的火车，这让霍特彻底打消了沿阿克塞河布防的念头。[4]

在第17装甲师当面，坦克第7军的突击已经将那些步兵师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尤其是右翼的步兵第300师。为保障侧翼，叶罗格夫中校的坦克第87旅立即向位于波特金斯卡亚地域的罗马尼亚第18步兵师发起进攻。26日零时，该旅突入基里亚诺沃，而后连克乌索夫斯基和格罗茨科伊，凌晨3时攻克了波特金斯卡亚。苏军宣称歼灭了这个罗马尼亚师及其所属的“坦克第98团”，活捉了1000多名俘虏。马利诺夫斯基同时命令近卫步兵第1军和第13军军长采取各种手段加快推进速度，滑雪部队也趁夜色穿越支离破碎的德军防线，潜入纵深地带。

坦克第7军现在分成了两个梯队，近卫坦克第62旅、第3旅在前，坦克第87旅和摩托化步兵第7旅在后。苏军现在也感受到了地形带来的不便，用罗特米斯特洛夫的话来说，“该地域地势复杂，到处横贯着冲沟和山谷，给坦克部队的运动造成了极大困难”。12月26日下午，第一梯队接近了上雅布洛奇尼，彻底击溃了罗马尼亚第2步兵师并于夜间占领了该村。罗特米斯特洛夫回忆道：“在这次激烈的战斗中，我们的许多士兵和士官，整支整支的分队都表现出了惊人的英雄气概。坦克第62旅的党员马特维耶夫斯基少尉坦克上的全体乘员是最先冲进上雅布洛奇尼的坦克乘员之一，并在战斗中消灭了5门反坦克炮和近50名希特勒匪徒。坦克第2营2连连长科瓦列夫斯基中尉坦克上的全体乘员消灭了敌军2门火炮和近60名官兵。党员茨维特科夫大尉的摩托化步兵营消灭了200多名希特勒匪徒。我特别想指出的是预备党员格里戈耶夫中士，他指挥一个排，亲自用冲锋枪消灭了约45名敌军官兵……第87旅上尉连长、团员岗恰联科亲自消灭了3门反坦克火炮和约30名希特勒匪徒。”

马利诺夫斯基的两个近卫步兵军已经推进至103.0高地—比柳科夫斯基—舍斯塔科夫—克鲁格亚佐夫一线，基本完成了反攻第二阶段的目标。在近卫第2集团军左翼，坦克兵少将波格丹诺夫（S.I.Bogdanov）指挥的机械化第6军轻松逐退罗马尼亚军，在26日日终前打响了争夺索姆尼-埃金和沙尔努托夫斯基的战斗，接下来该军的任务是接替近卫机械化第2军的攻势，而近卫机械化第2军将前往波特金斯卡亚一带，从那里向西渡过顿河，发动新的攻势。

坦克第7军军长罗特米斯特洛夫

12月27日——越过阿克塞河

苏军攻势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目标是占领科捷利尼科沃并摧毁德军在该城以北的所有抵抗，这一阶段最重要的环节是近卫机械化第3军和坦克第13军夺取科捷利尼科沃以南35公里的杜博夫斯科耶。两个机械化军所拥有的坦克都不超过100辆，各坦克团可用坦克不超过20辆，各摩托化步兵连兵力只有额定的30%—40%，虽然加强有格林科维奇（F.A.Grinkevich）中校的坦克第13旅，但是该旅实力也非常虚弱，尽管如此，用来对付罗马尼亚第1和第4步兵师已经绰绰有余了。德军方面，鉴于“冬季风暴”行动已经停滞，并且没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第57装甲军决定缩短正面。第17装甲师准备固守科捷利尼科沃，第23装甲师在26日至27日夜间与苏军脱离接触，然后撤退至达尔加诺夫—皮梅诺切尔尼—格里姆亚奇一线。波佩斯库战斗群和罗马尼亚步兵第4师也开始向后退却，不过德军已经从第16摩托化步兵师中抽调出第156摩托化步兵团支援他们，该团已经在舍巴林以北的地域[5]待命。

12月27日7时30分，巴赫曼战斗群和少量罗马尼亚部队在索契（Ssowch）进行警戒，第128装甲掷弹兵团1营在维帕斯诺耶（Wypassnoj），2营在皮梅诺切尔尼，左翼紧靠海德布雷克战斗群。第201装甲团只有5辆可以作战的坦克了，它们随后得到了第14装甲师第36装甲团团部连的8辆坦克的加强，这些坦克因为后送维修而未被装入斯大林格勒包围圈。一支由休假返回人员组成的300人的机械化部队也作为步兵配属给第23装甲师。已经失去了指挥机构的第126装甲掷弹兵团被送到科捷利尼科沃以南30公里处的吉里杰沃斯卡亚作为预备队。

在维帕斯诺耶执行警戒任务的罗马尼亚部队很快就擅离职守，第51集团军跟随他们深入第23装甲师的深远右翼，向扎维特诺耶、杜博夫斯科耶方向展开攻势，意图从南面包抄科捷利尼科沃。坦克第7军负责从正面进攻，尽管罗特米斯特洛夫宣称该城北部有30门反坦克炮，所有通往该城的道路上都布满了地雷，但苏军的优势是压倒性的。坦克第7军展开了进攻队形，第一梯队向城北郊实施突击，第二梯队从西侧绕过城镇，从西南方向发起进攻。按照苏军的说法，近卫坦克第62旅和第3旅于当天结束前到达了马雷洛格山谷，遇到了坦克和炮兵有组织的强大火力。经过炮火准备后，德军大约50辆坦克在其炮兵和迫击炮的支援下发起反冲锋，激烈的坦克战随即展开，一直持续到天黑。

在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刻，罗特米斯特洛夫来到坦克第87旅和摩托化步兵第7旅，要求尽快渡过库莫亚斯基阿克塞河，向发起反冲锋的德军坦克左翼和后方实施突击。在当地的一名老哥萨克的帮助下，苏军在钦刚附近找到一个浅滩。两个旅很快渡过了阿克塞河，开始包抄德军左翼，后者在遭受了巨大损失后，放弃了马雷洛格山谷并开始向科捷利尼科沃北郊撤退。村北的苏军于27日22时推进至科捷利尼科沃接近地，而从西南包抄的部队则攻占了谢米奇内集体农庄，并切断了通向科捷利尼科沃的道路。

中午12时50分，8辆苏军坦克对皮梅诺切尔尼发起进攻，其中3辆被击毁，2辆继续前进，直至在尼施奇尔尼（Nish-Tscherni）被击毁。眼见德军战力犹存，剩下的3个幸存者很明智地撤退了。没过多久，1个连的步兵在20辆坦克的伴随下再次向皮梅诺切尔尼发起进攻。战斗力已经严重下降的高射炮部队又勉强进行了一些抵抗，苏军越过第128装甲掷弹兵团2营的残部并包围了1个22人的连，该连后来只有寥寥数人向南突围。除了1门100毫米加农炮和1门重型野战炮之外，第128装甲掷弹兵团3营丢掉了其余所有火炮。皮卡特（Pickart）上尉的第128装甲掷弹兵团1营从村北杀出一条通道，向海德布雷克战斗群靠拢。他们向南穿过索契和维帕斯诺耶，进入位于卡拉特奇沃（Karaitschew）以东10公里处的畜牧场附近的阵地。海德布雷克战斗群仍在坚守阵地，数次击退了苏军的进攻并且击毁了3辆T-34。不过，苏军另外6辆坦克在步兵的伴随下从东南方切入了战斗群后方。工兵营在萨姆奇尼河谷遭到向心炮火覆盖，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到卡拉特奇沃河谷南部。

第23装甲师在当天的战斗中击毁了苏军坦克装甲车8辆，师部建议其继续后撤至萨尔河一线，但是基希纳下令坚守卡拉特奇沃，于是一条从内格特尼格到科捷利尼科沃的后撤线建立起来。正如德军所计划的那样，第156摩托化步兵团阻挡住了第51集团军向杜博夫斯科耶的攻势，OKW当天的作战日志中写道：“第16摩托化步兵师的第一个团已经完成了向第57装甲军北翼外侧的行军，在罗马尼亚第5骑兵师的防区，敌军在洞穿我们的阵地后抵近至沙尔努特一线。在左翼，强大的敌军对罗马尼亚第5骑兵师和第23装甲师的结合部发动进攻。在第57装甲军的北翼，敌军试图洞穿我们的数个防区，形势尚不明朗。在攻抵103高地后，敌军被第57装甲军的预备赶回出发阵地。尽管如此，一些敌军部队还是成功推进至科捷利尼科沃西北25公里的地域。”

12月28日——从开始处结束

12月28日，由于旧伤复发，第23装甲师师长博内伊堡中将被调回德国。在上级指派新的师长之前，第121炮兵指挥部的指挥官罗斯曼（Rossmann）上校代理师长指挥该师。第51装甲工兵营营长瑟林中尉受伤后，施林曼（Schlingmann）中尉代理指挥该营。德军利用科捷利尼科沃地区完备的防御阵地节节抵抗，力图尽可能多地在北方和东南方的夹击之下将燃料、弹药和其他物资从城里运出并将部队分批撤下。但是第51集团军的攻势很快就取得了进展，坦克第13军将第156摩托化步兵团赶出了舍巴林，近卫机械化第3军占领了科捷利尼科沃东南85公里的扎文托涅（Zavetnoe）。曼施泰因急忙命令武装党卫军维京摩托化步兵师前往济莫夫尼基地区布防，夜间，从科捷利尼科沃撤退的JG 52第2大队也转往该地。

从科捷利尼科沃撤退的德军，照片似乎是从卡车中拍摄的

凌晨时分，坦克第7军在距科捷利尼科沃约1公里处发现了JG 52第2大队之前驻扎的机场，缴获了15架因故障无法转场的飞机、800桶汽油和大量航空炸弹，随后几架误降在机场上的德军飞机让战果更加丰富。凌晨1时20分，第17装甲师在科捷利尼科沃的防线遭到猛烈进攻，第23装甲师的撤退行动继续进行，苏军沿着该师右翼向南推进，小队坦克在步兵的伴随下进行的“灵活且风格多变”的侦察活动搅得德军鸡犬不宁，第126装甲掷弹兵团团部在吉里杰沃斯卡亚建立的收容点不得不向西撤退。6辆T-34在步兵的伴随下对第128装甲掷弹兵团发起的进攻被火箭炮赶了回去。在第23装甲师后方地域，两辆苏军坦克出现在波格兹卡—卡里尼公路沿线。它们封锁了道路并摧毁了几辆卡车和1门轻型野战榴弹炮，迫使第23装甲师的补给单位转移至雷蒙特纳亚以南。

6时50分，第203突击炮营的1个突击炮连配属给了巴赫曼战斗群。燃油短缺致使蒂尔曼战斗群无法与第16摩托化步兵师建立联系。第23装甲师宽广的警戒哨几乎没法再配齐哨兵了，海德布雷克战斗群在宽4公里的地区只有100名可用步兵，全师没有任何预备队。侦察发现一支苏军纵队从阿特曼斯卡亚（Atamanskaja）出发，向萨尔河北岸行驶，正在向西移动。敌军坦克从西而来封锁了科捷利尼科沃以南平行于铁路线的主要道路，第57装甲军为第23装甲师制定的撤回萨尔河雷蒙特纳亚两侧的撤退计划迅速付诸实施，眼下该师还掩护着从亚布洛奇尼亚（Jablotschnaja）到科莫斯沃斯基的一条战线。

从前线撤出的罗马尼亚部队，摄于顿河沿岸的村庄

德军高级指挥层试图通过给部队分发双倍配给来提升野战部队的士气，但是这样做几乎于事无补。10时40分，马利诺夫斯基下令调遣近卫步兵第33师夺取顿河西岸克拉斯诺亚尔斯基（Krassnojarskij）和上库莫亚斯基的登陆场，保障近卫第2机械化军渡到顿河西岸。坦克第7军也再度发起攻势，坦克第62旅和近卫坦克第13旅与“配置在84.0和101.5高地的30辆坦克和近一个营的步兵”展开激战。中午时分，博得古尔斯基少校指挥的坦克旅下属的摩托化步兵营已经渡过阿克塞河，突入了科捷利尼科沃北郊。坦克第62旅平斯基上尉的摩托化步兵连担任先锋，由科切迪克夫中士和苏尔科夫中士指挥的两个排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强渡阿克塞河，迅速占领了城镇边缘的两栋楼房。第23装甲师当天共击毁苏军坦克装甲车19辆，第57装甲军进一步收缩自己的防线，准备防御来自各个方向上的攻击。右翼上的罗马尼亚第7军已经撤到萨尔河后方，第16摩托化步兵师接管了这条河的部分地段。

经过两天多的激烈战斗，科捷利尼科沃最终于12月29日22时落入苏军手中，第17装甲师在撤出战场时仅存8辆坦克和1门反坦克炮，各连兵力下降至20人左右，部分单位甚至一度遭到包围，一番苦战之后才自行突围或被友军解救。[6]罗特米斯特洛夫将未能全歼守军的责任归咎于波格丹诺夫将军指挥的机械化第6军没能切断德军西南方向上的退路。考虑到第4装甲集团军调集了新的部队来加强自己的右翼，这样的指责或许有失偏颇。苏军宣称守军有34人阵亡或被俘，缴获了65门完好的大炮和迫击炮、15架飞机和6车皮粮食。科捷利尼科沃的丢失标志着解围行动的彻底破产，罗特米斯特洛夫这样评价夺取该城的战斗：“……坦克第7军在科捷利尼科沃的战斗行动是以神速而著称的。我军在占领包括科捷利尼科沃在内的敌军一些强大的据点和抵抗枢纽以后，实施了一连串的正面和侧翼迅猛突击。我军以自己出色的战斗行动，在坦克部队中、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近卫第2集团军指挥人员中、在被它从德国法西斯占领者手中解放出来的居民中，博得了普遍的尊敬。”

当科捷利尼科沃的枪声渐渐平息时，马利诺夫斯基发来贺电。

坦克第7军军长罗特米斯特洛夫坦克兵少将：

我们祝贺坦克第7军光荣的指战员们所取得的巨大战果。你们，苏联的勇士们，出色地完成了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应该受到我们伟大的苏联人民的感谢，光荣属于你们！

坦克第7军确实无愧于这样的称赞，在过去4天中该军陆续突破了叶绍洛夫斯基阿克塞河和库莫亚斯基阿克塞河，横扫了波特金斯卡亚车站、上雅布洛奇尼和下雅布洛奇尼，宣称毙伤德军士兵和士官约2000名，击毁坦克25辆、火炮65门、火力点近150个，缴获了15架完好的飞机、800桶汽油、1辆满载坦克和飞机的铁路专列、8个弹药库、6个粮仓、大批汽车和其他军用物资。作为嘉奖，最高统帅部下令将坦克第7军改编为近卫坦克第3军并授予其“科捷利尼科沃军”的光荣称号。坦克第62旅被改编为近卫坦克第18旅，第87旅被改编为近卫坦克第19旅，摩托化步兵第7旅被改编为近卫摩托化步兵第2旅。

新年在战火中临近，罗特米斯特洛夫邀请了最高统帅部代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近卫第2集团军司令部人员、军内各旅旅长，还有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坦克手们参加新年晚会，华西列夫斯基、费多连科、佩列瑟普金、马利诺夫斯基和比留佐夫悉数到场。前线军官们利用在科捷利尼科沃缴获的法国的名酒和水果、荷兰的奶酪、丹麦的油脂和熏猪肉、挪威的罐头为来宾准备了一场丰盛的宴席。除夕夜里，多日来饱受紧张局势的煎熬的华西列夫斯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在回忆录中毫不掩饰当时的惬意之情：“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星斗满天，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冰封的草原上。在科捷利尼科沃黝黑的房屋里，时时闪现自卷纸烟和打火机的点点火光。远处还不时传来冲锋枪瑟缩的枪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祖国冬天的空气。胜利使人心情欢畅喜悦，从里海那边吹来的风，尽管吹得人面颊火辣辣的，却似乎送来了我们即将取得巨大胜利的信息……”

叶廖缅科宣称在12月12日至30日的战斗中苏军击毙德军21000人，俘虏5200人，缴获飞机40架、坦克94辆、火炮292门、汽车329辆和大量武器装备的零配件。[7]这里面当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实际上第57装甲军大约损失了8000名官兵、160辆坦克和突击炮、177门火炮和迫击炮，各师仅存坦克15—20辆，装甲掷弹兵300—500人。罗马尼亚第6军（第2和第18步兵师）所辖各师只剩下1个虚弱的步兵营和少量炮兵，罗马尼亚第7军（第1和第4步兵师）的情况与之类似。波佩斯库战斗群（第5和第8骑兵师）还剩2个虚弱的中队和2个马拉炮兵营，第4装甲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

德军第4航空队所辖各大队出击均达数百架次之多，在高峰时期每天有500架次的飞机参加对苏军的空袭。1942年11月19日至12月31日，JG 3宣称获得了275个战果，由于各种原因损失了28架Bf 109；JG 52第1和第2大队宣称获得了219个战果，由于各种原因损失了13架Bf 109。[8]部署在顿河和高加索地区的5个战斗机大队[9]在12月份共损失了91架Bf 109，却只得到了34架同型飞机的补充。JG 3联队的可出动率下降至23.4%，JG 52第2大队的可出动率降到了37.5%，按照德国空军1942年的编制，一个战斗机联队满编时有124架飞机，也就是说上述两支单位的可用飞机数分别只有29架和15架。第4航空队的可出动飞机总数已经下降至200架以内。

[1]萨姆索诺夫．200天大血战．牛海鱼等译．北京：军事译文出版社，1985．531

[2]原文如此。见David M. Glantz. Endgame at Stalingrad，Book Two: December 1942-February 1943. Kansas: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2013. 155-156

[3]沃尔科戈塔夫．斯大林：胜利与悲剧．张慕良等译．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9．957

[4]Christer Bergstrom. Stalingrad: The Air Battle:1942-January 1943. Classic Publications，2008. 105-106

[5]位于科捷利尼科沃东南45—50公里处。

[6]Samuel W. Mitcham Jr. Panzer Legions: A Guide to the German Army Tank Divisions of World WarⅡand Their Commanders. Pennsylvania: Stackpole Books，2007. 139

[7]格·康·朱可夫，阿·依·叶廖缅科等．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王健夫，乔修业，苗长春，于树森译．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0．240

[8]德军宣称的战果只有一个可以得到核实。见Christer Bergstrom. Stalingrad: The Air Battle:1942-January 1943. Classic Publications，2008. 107

[9]这5个战斗机大队是JG 3联队第1、2、3大队和JG 52第2、3大队。1942年11月德国共生产了488架战斗机，12月生产了554架战斗机。

《冬季风暴斯大林格勒的围与解》第六章 清算时刻

《冬季风暴斯大林格勒的围与解》第六章清算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