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了不起的盖茨比》是菲茨杰拉德所著的一本小说，同名电影由莱昂纳多主演，主要讲述了盖茨比发迹后返回纽约追求昔日情人黛西的故事。

而我之所以选择要讲盖茨比，倒不是因为这是个爱情故事。比起爱情，盖茨比更像是在追求梦想，而他几乎就是梦想的代言词。他炙热地追求着，那种活力和冲劲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足够让书中的其他角色都黯然失色。他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他确实是。

他并非一帆风顺，但他也不曾沮丧，甚至更加鼓舞人心。当他背向观众站着小小的码头上时，漆黑的水和昏暗的绿灯包裹着他。他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对岸的梦想，然后回过身来，缓缓说出了全片最经典的那句台词：

“今天我们正在失去希望，但明天我们将跑得更快。”

那时候起，我的心里多了一道即使在黑暗中也不会熄灭的绿光。

-缘起-

在黛西家的舞会上，一无所有的英俊军官盖茨比遇见家境殷实、熠熠生辉的黛西。她身上的流光溢彩，非富贵人家是不能有的，就连声音里都“充满了金钱”。尼克对黛西的描述是“高高地在一座白色的城堡里，国王的女儿，金子做的姑娘”。

他们彼此一见钟情，很快相爱了。但这份爱情极大地倾向了黛西。因为一往情深的只有盖茨比。从看见黛西开始，她就成了他最美丽的梦想，成为了他梦想的现实载体、成为了他毕生的追求。而患得患失的也只有盖茨比，仿佛失去了黛西他就会重新一无所有，连梦想都会黯淡。至于黛西，是用钱堆出来的女人，娇生惯养，从未体验过不安的滋味。

-缘灭-

作为军官的盖茨比不得不远征海外，但是在这期间，家人逼迫黛西嫁给财大气粗的汤姆。在婚礼前，黛西收到了盖茨比的来信。她哭着说让家人退还礼物取消婚礼，捏着盖茨比的信直到变成碎片。但她没能改变现实。在一段哭泣之后，她就乖乖接受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过能够改变现实的决心和力量。

正如茨威格对被法国大革命波及的玛丽王后的评价：

“她意识到，命运对自己过于偏爱，她一路顺景，出身皇室，成为王后，好运接踵而至，她没有为之付出丝毫努力。长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无需奋斗，有大臣臣民代劳，有大把金子出手，万事都可以一帆风顺，她毫不在意地享受了命运的种种赐予，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样的赐予也不是不需要代价的。直到需要运用才智和能力来挽救自己和孩子的生命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一直空虚苍白，她不曾积攒任何与逆境斗争的力量。”

到这里为止，其实盖茨比和黛西目前和以后的悲剧早已注定了。因为黛西恰如她对女孩的定义“一个美丽的小傻瓜”。她希望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不需要也不应该面对困难，更不需要去克服，这样是她认为“女孩在这世上最好的前程”。因此她从来只能随波逐流，没法追求自己内心的向往。

-重逢-

退役后的盖茨比借着禁酒令的风头贩卖私酒，迅速积累财富开始跻身上流社会。在得知黛西嫁到纽约长岛的西卵村后，盖茨比在对岸的东卵村买下了一栋大别墅，每天举办盛大的宴会，企图吸引黛西的注意。

他的爱是纯粹的，纯粹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五年的时过境迁仿佛从来没有发生。在他眼里，黛西从来没有嫁人，他还是那个在她家楼下仰望着他的军官，她也还是那个光辉夺目的少女。而他要做的，一直都是向她走近。

他不相信那个他深爱的黛西会选择离他而去，而宁可相信黛西从未爱过汤姆。而事实也的确是黛西与汤姆并不存在爱情，有的只是婚姻。黛西心里一直有着盖茨比的位置。

-破碎-

盖茨比和黛西很快亲密起来。两人之前愉快的相处让盖茨比觉得自己可以与黛西拥有未来，但过度的幸福总容易让人忽视脚下动摇的根基。

在一次外出中，汤姆点破了盖茨比和黛西的关系，强硬地逼迫黛西做出选择。和盖茨比的想象完全相反，软弱的黛西不仅选择了汤姆，甚至声称自己一直爱着汤姆。在回去的路上，黛西驾驶着盖茨比的车不小心撞死了汤姆的情妇。在汤姆的教唆下，不知情的鳏夫为了给自己的妻子报仇，用枪杀死了盖茨比。

在临死前，盖茨比在他家的泳池中，等待着黛西回心转意的电话。他终于是没有等到。

而这个电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响起。

-Young and Beautiful-

电影的两首主题曲，其中一首是Young and Beautiful，代表的是黛西的内心。在黛西眼里，她最大的本钱，就是作为女人的年轻靓丽、光彩照人。

五年之后，已为人妻的黛西虽然仍然美丽动人，但美丽总会褪色、朱颜从来辞镜；比衰老更致命的是，她害怕着自己有朝一日不能留住盖茨比的垂青，到那时恐怕自己不能承受这份失去。

黛西爱盖茨比吗？我认为是肯定的。黛西能与盖茨比相爱吗？我认为是否定的。

在与盖茨比相处的日子里，他们很快回到了往日欢快的时光，无论盖茨比还是黛西都沉醉其中。但这样的日子不能长久，因为黛西身上不仅有着外界的限制，更有着内心的桎梏。

在外力面前，黛西会选择低头。她害怕面对那个野蛮粗暴的汤姆，汤姆一施压，她就立刻能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来。此时此刻，正如五年前的婚礼，她不愿意放弃盖茨比，但更不愿意与现实抗争。于是她的爱情、以及盖茨比，就成了自己的软弱的牺牲品。

但是假如没有汤姆，黛西和盖茨比就能圆满吗？

很喜欢太宰治说过的一句话“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在黛西眼里，盖茨比是完美的情人，和他一起无疑能得到幸福。可是世间万物都在变化着，就像大江东去一样不舍昼夜。那么她心里的这份美好，难道盛极可以不衰？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黛西的心头。她知道当这份美好消失时，她那未经世事的双手抓不住任何东西。所以她一遍遍地去问自己心里的那个盖茨比：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其实这个问题问的是她的内心：如果真的和盖茨比在一起，我能接受盖茨比离开我吗？

她向上帝许愿：Dear lord，when I get to heaven please let me bring my man。如果世间的一切都是理想的，她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盖茨比。可是世界不是理想的。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正如那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五年前，她曾经错过了盖茨比。而这一次，她仍然害怕大梦一场。有的东西，也许只适合锁在抽屉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如果真的捏在手里，反而会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惶惶不可终日。

黛西始终活在舒适区里。面对和盖茨比一起的那种不确定的美好，黛西宁可选择和汤姆一起度过没有无望的未来。她选择了彼此之间没有爱的汤姆，这对她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对于有的人来说，不曾拥有过也就不曾失去，也就不需要承担失去，可以“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可是不曾失去的人，也就什么都不曾得到。所以黛西永远都没法和盖茨比在一起，而盖茨比在等的那个电话，也永远都不会响起。

-Over the Love-

电影的另外一首主题曲是Over the Love，代表的是盖茨比的内心。

从孩提时代起，盖茨比心里就埋藏着一份懵懂的对美好的追求。尼克后来将这份追求称为“感受希望的非凡天赋”。盖茨比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光景，但他一遍遍地构想着，越来越强烈，有如无法遏制的火焰点燃原野，一直到他仿佛已经身不由己。十七岁那年，詹姆斯·盖兹改名为杰伊·盖茨比，意味上帝之子，决意彻底脱胎换骨于过去。在这时，科迪的游艇对他来说就代表着世上所有的美和魅力。他觉得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生活就是那个他梦中想要的未来。

在黛西家的那个舞会上，他看到了那个美撼凡尘的少女。这一刻他的梦想永远地跟这个少女绑定在了一起，由庸俗的对财富的追求蜕化为对爱情的追求，而黛西之于他取代了那些抽象的希望，成为了爱的化身。

在离开黛西的五年里，他的生命犹如没有宴会的盖茨比大宅，静静地等待着灯火通明的那种盛大场景，等待着值得这种盛大的那个人。

鲁米说，只有用眼睛相爱的人才会分开，而对于那些用心和灵魂在相爱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离别。

我想盖茨比一直都能看见黛西家码头上的那盏绿灯，即使他没有站在那个码头上，即使早在黛西家装上绿灯之前。他相信他的希望无关起点、无关现状，足够带他去世上的任何地方。而他也确实做到了。盖茨比大宅的灯光亮起，人群攒动，觥筹交错，黛西就在他的面前。

但是，黛西没有办法同盖茨比在一起，而盖茨比也没有办法同黛西在一起。

盖茨比是火热的、不可阻挡的，他渴求着、熊熊燃烧着，如同那个超新星一般无法收敛的尼采。

是的！我知道我的渊源！

饥饿如同火焰

炽燃而耗尽了我自己。

我抓住的一切都化作光辉，

我放弃的一切都变成煤：

我必是火焰无疑！

——尼采《看哪，这人》

在追逐这个幻梦的过程中，他不断地构筑着这个梦想、不断地注入自己的激情和梦幻、不断地给它装点着美好，这份希望毫无保留地生长着，直到它远远超过了黛西，超过了一切现实。换句话来说，这份希望也由此失去了现实的根基。在分别的五年里，在这份希望发展的过程中，盖茨比本身也在不断地发展着，而黛西却从来是一成不变的。但是即使黛西能够前进，也未必能跟得上盖茨比的脚步。盖茨比为了他所追求的遥远的一切，就像火箭一样扎入真空，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推进着。他和她是注定无法同步的。从某一点开始，盖茨比就超过了黛西，他们永远地错过了。

当黛西就站在盖茨比面前时，他感觉到了，黛西无法担当起他的梦想的化身，这个万众倾倒的女人在他日趋完美的希望面前也不过如此。如果黛西不是他的终点，那么他还能选择什么？还能相信什么？这一路上的努力又算什么？他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才终于到达了这里，但这里却不是他的终点。对他而言，这个现实有如天空裂了一角，而完美无瑕的宝石，是不应该有瑕疵的。

他是了不起的，他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愿景，一点一点把常人无法企及的希望变成现实。正如张炽恒的译序：“他们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他们献身的对象并非所爱之人，而是爱本身，爱的梦想”。

但是他也是可悲的。因为追求爱的梦想，和追求所爱之人之间是有偏差的。因为这个偏差，他错过了自己的挚爱——这份希望让他砥砺奋进、自强不息，但也把他带到了错误的地方，离现实越来越远。他没能及时发现自己走进了令一条岔路，终于没法再回头，于是只能继续走下去。

这些年来，他不停地加注，于是他押上的赌注已经太大了。像每一个失去理智渴望翻盘的赌徒一样，在他发现自己的手上筹码已经不多时，他选择了all in。他清醒地知道黛西并非那个他的梦中之人，甚至现实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成为那个梦中之人。但他选择了欺骗自己，让赌局继续。他在泳池里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会响起，但响起的却不是那个电话，而是一个鳏夫的手枪。

盖茨比终于熄灭了。

-东部和西部-

书中有一对很重要的概念——东部和西部。东部代表着人们向往的地方，而西部向往着贫困落后的地方。而故事发生的地方，纽约长岛，就是东部的代表。

无论尼克、乔丹，还是光鲜亮丽的盖茨比、黛西、汤姆，作者菲茨杰拉德借尼克之口说出，其实他们都活在西部——“现在我明白了，这终究是个西部的故事——汤姆和盖茨比、黛西和乔丹还有我，都是西部人；也许我们有些共同的缺陷，使得我们隐约有些不能适应东部的生活”。

他们每个人的缺陷是显而易见的。

汤姆显然是体现的最明显的那一个。他炫耀家境、强调力量、好面子、控制欲强，但这没有让他得到读者的信服，反而暴露了他骨子里的那种自卑，让他的人格显得更加滑稽。他既卑劣又不负责任：他毫无来由地相信着力量是上流社会的代表，仿佛炫耀自己的力量，就挤进了上流社会（我实在想象不出来穷文富武在美国也行得通，我觉得美国怎么也该是穷武富文）；他不爱黛西，但他不愿意放黛西走，因为在他看来这证明盖茨比比他强，损了他的面子；他有一个情人，但他终究也没对这个情人负过责任，反而让盖茨比为她情人的死负了责任。

而黛西则是软弱的。即使爱人近在眼前，她也没法做出那个选择，只能被现实裹挟着前进。她唯一能够倚恃的，就是她的年轻靓丽、她的young and beautiful，但是就连她的美貌也很快会从她指缝里溜走。“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到那时候，曾经年轻过、倾倒众生过的她，也不过泯然众人。她的一生都没选择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过上了别人想要她过上的生活，是一个十足的“美丽的小傻瓜”。

如果说东部，人们的向往，就是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生活，换言之，是物质的富足的话，那么这一群人显然已经不只是“一人东部”了，甚至可以“全家东部”了。但是他们仍然是西部人，这是一个西部的故事，即使故事就发生在美国东部。

如书中所说“毕竟，从单独一扇窗去看人生，人生要成功得多”。但人生显然不止有一扇窗。对于任何不承认金钱的意义的人，我认为他是盲目的。Normal People中的男主说：“It’s all the money. Socorrupt, and charming.”金钱的意义远远不止于金钱本身。但是对于任何只承认金钱的意义的人，我认为他是片面狭隘的。汤姆、黛西都没能成功。他们紧紧抓着他们的金钱地位，而精神的匮乏让他们心中的弱小永远都活在他们面前，桎梏着他们，让他们也永远无法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人。

所谓的西部，并非只是物质的匮乏，精神的贫瘠也在此列；而东部需要的也不只是物质的富足，也包括精神的富足。

-希望-

聪明的读者可能发现了，上文中有一个重要人物消失了——盖茨比。

但是其实，从一开始，盖茨比深层的追求就不是外物，而是自我。菲茨杰拉德说，“长岛西卵的杰伊·盖茨比是从他的柏拉图式自我理念中生出来的。他是上帝之子。”

（我不了解柏拉图，这里是紧急补课的结论）在柏拉图的追求里，有着一种“善之相”

（heetouagathouidea），是他的确立的最高目的。“相论”认为，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完满的原型，称之为“相”。不完满的事物通过对“相”的分有或者模仿才得以存在。

在詹姆斯·盖兹的眼里，他是不完满的，于是他为自己创造了杰伊·盖茨比这个完满的“相”，并不断向之靠拢。盖茨比到底是超群绝伦的人，有着满溢而出的激情和动力，他在这种自我的完善上走得比很多人都要远。但他设置的那个杰伊·盖茨比，他所应有那个样子，是错误的。

菲茨杰拉德说他“所创造的杰伊·盖茨比正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很有可能创造的类型”，说他“为一种博大、庸俗、徒有其表的美服务”。

首先地，既然上升到了“上帝之子”，那么盖茨比追求的就不是财富本身。他真正所追求的，是美好本身。但他不知道通往那个地方的途径，于是这种追求就沦为了“为一种博大、庸俗、徒有其表的美服务”。财富，只是其中一种美好，黛西也是，但这些加起来都不是美好。当他把所有宝都押到了黛西身上，他就终于走错了他的路。

还有一个问题是，完满本身存在吗？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才有办法到达那种美好的愿景。我认为完满并不存在，甚至有害。丘吉尔说过，完美主义等于瘫痪。在盖茨比的眼中，失去了黛西也就失去了一切，所以他宁可骗自己去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其实他还有大好的未来，哪怕失去了一个黛西，这世上还会有无数个黛西。但，他希望他是完满的，他的生活是完满的，他不希望在这里败退——败退就意味着那个杰伊·盖茨比不存在，他一直追求着的那个目标不存在，他的动力随之消亡，生命随之黯淡。所以那个引导他前进的杰伊·盖茨比最终成为了他的牢笼，让他桎梏而死。

从外面打破的鸡蛋是食物，从里面打破的鸡蛋是生命。在最后的那个时刻，他仍然有机会打破自我的枷锁，去接受失败，孕育出更了不起的盖茨比。但是他永远定格在了——了不起的盖茨比。

柔弱者，生之徒；刚强者，死之徒。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为什么盖茨比宁可死也要保全那个杰伊·盖茨比的“相”？

答案是，因为这是他长久以来赖以为生的希望。

在盖茨比的葬礼上，出现了老盖兹。老盖兹并不了解盖茨比，他对盖茨比的了解就只有他走后留下的笔记，寄来的照片。在葬礼上，他向尼克喋喋不休地吹嘘，他的儿子从小就注定要出人头地，仿佛此刻他的心中没有悲痛过。而他对盖茨比的了解，也只和那些吹嘘“我们家的孩子从小就很乖”的家长没有太大差别。对他而言，所谓的现实，不是那个活生生的盖茨比，而是他愿意看见的盖茨比——不需要有心，但胸怀大志，让他脸上有光。哪怕在盖茨比的葬礼上，他也更像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富豪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

加缪认为，希望之所以是潘多拉魔盒里贪婪、虚伪、诽谤、嫉妒、痛苦等放出之后，最后放出来的东西，并非因为它是人类的救赎，而是因为这是最大的灾难。由于希望的存在，人会压抑自己的现在的需求，而去将满足寄托在遥不可及的未来。但人有活在当下的部分，也不得不有在当下就必须满足的需求。希望所带来的不合理的压抑最终会导致人的崩溃。

从童年开始，盖茨比希望能够超越他所在的这个现实，实质上是对现实的一种回避。而从那时候开始，盖茨比的目标再也没有正视过自己的需求。财富也好，黛西也好，希望是一种光是看着就能驱动人的东西。只要向前看着就没有时间去看身边和脚下。但盖茨比并没有能够从中满足，他只是告诉着自己，只要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就好了。所以盖茨比才会为了黛西赌上一切，这个幻梦是他维持生活的根基，他需要这个根基，否则他的世界就会崩塌。失去了那种伟大的希望，十几年来的自我克制会要求他给出相称的代价，他难以承受的代价。但当他真的得到了财富、得到了黛西，他会发现：他仍然空虚，他并不快乐，他又开始需要下一个希望了。

到这里我们发现，当故事落幕，原来一切就像菲茨杰拉德所给出的结尾一样——“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不断被击退，退回到过去”。那个跑得很快，想要抓住希望的盖茨比，就这么被命运推回到了那个他一无所有的过去。原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拥有的东西，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尾声-

写到这里，其实我写出来的已经远比我一开始构想的要多很多了，但我仍然希望尽可能以我开始时的想法作为结尾。

盖茨比不是十全十美的，在有的方面他甚至是错误的，但他的那种敢于梦想、敢于行动的精神和积极向上的心态，激发着后来的人去追求和坚持自己的梦想。

当盖茨比已经离开，那个他曾经站在过的码头却映在了见证过他的行动的人的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对岸的那一束绿光，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无论现状是否如意，总有希望在前方闪耀，只要出发，就有可能到达。

了不起的盖茨比：对待生命，我们不妨大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