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军植物学博士，科学松鼠会成员

今天00:00

《一个山楂引发的（爱情）惨案》

带了一大包水果给男友的可爱女生：“亲爱的，你喜欢我的什么啊？”

正在埋头吃山楂的装×男友：“朹”。

可爱女生：“讨厌，你就会占人家便宜。你在吃什么啊，喂我吃点。”

正在埋头吃山楂的装×男友：“吃朹”。

可爱女生：“哼！不理你了”。

注：山楂，古称朹，音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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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山楂（Crataegus pinnatifida）的印象，也许来自老谋子的力作《山楂树之恋》，那棵据说开红色花的山楂树就像周冬雨一样，成为很多人心目中圣洁爱情的符号。但作为一个吃货，在我的记忆里，再没有一种水果像山楂那样与餐桌结合得如此之深。

这棵据说开红色花的山楂树。图片：电影剧照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山楂不仅管食物入口，还管食物出口。胃口好的时候来串糖葫芦，胃口不开的时候来串糖葫芦，消化好的时候来串糖葫芦，消化不好的时候还是来串糖葫芦，这糖葫芦简直就是万能的神物，解馋、抗饿（雾）又助消化。用山楂串出糖葫芦是为数不多的、父母不会阻止孩子购买的零食，甚至有时候还会鼓励孩子吃。虽然山楂还可以变身山楂片、山楂糕、炒红果和山楂糖，但都不在父母通允的范围之列。

各种山楂制品。图片：Fruit Species

吃山楂真的能消食么？

想来大概还是因为糖葫芦做法够天然。挑选通红饱满的山楂果子，最好是成熟到沙瓤状态的山楂果，用竹签子串成串。摆在案板之上，浇上熬好的糖汁，稍凉等糖汁凝固，就成了好的酸甜适口的糖葫芦。做好的糖葫芦一定要插在稻草扎成的把子上。从这把子上挑选自己心仪的糖葫芦，那种仪式感是70后和80后共同的记忆。后来，糖葫芦家族不断扩充，开始有了山药的、橘子的、蓝莓的、甚至还有香蕉的，然而在我心目中，除了山楂糖葫芦其他都是异端。

糖葫芦。图片：PicClick CA

如果孩子胃口还不开，就得用山楂丸伺候。这种红棕色的大药丸，刚嚼起来有几分酸甜味道，嚼着嚼着就开始有浓浓的中药味儿，越嚼越浓。到最后，只能靠喝水来冲刷嘴里的药丸碎，但为时已晚——那些贴在牙床和上颚的山楂丸能让人体验从山顶俯冲至谷底的舒爽。消不消食，没有太大感觉，我们倒是发现了一种可以与表弟分享的零食。

山楂丸与山楂片。左图：NoncenBao；右图：AliExpress.com

确实，山楂中的有机酸等成分，可以促进肠胃蠕动，并增强蛋白酶活性，而达到消食的目的。但要注意的是，山楂中含有大量的鞣酸，空腹大量食用山楂很可能会引发胃结石。所以，千万不要为了消食拼命吃山楂。如果大量进食生山楂后出现腹痛、腹胀、呕吐、排便困难等症状，就赶紧去看医生吧。

山楂vs山里红

某天去山里玩，看到大大的山楂，随口问了一句“大姐，这山楂怎么卖”。“这不是山楂，这是山里红。”好吧，就如同被卖“奇异果”的猕猴桃摊主鄙视一样，作为一个植物学工作者，我又被鄙视了。

山楂，还是山里红？图片来源见水印

那么山里红是不是山楂呢？山里红是一些地方对山楂栽培大果变种的称呼，通常来说，果实的个头更大。但在很多时候，山里红不是一个正规的中文名，更多是一个俗名。俗名的问题就在于，它可能泛指很多种植物，而且在不同的地方，所指代的植物物种是不同的。比如东北的一些地区，把果小、味甜、成簇的花楸或者野山楂之类的果实，也叫做山里红。所以，山楂和山里红并不存在严格的对应关系。是不是一个种，完全取决于当地的俗称习惯。

这简直是满树的糖葫芦啊。图片：Pictures

在中国，山楂的利用历史已经超过2000年，在《尔雅》《山海经》中都有记载。虽然野生山楂果生来就可以食用，但在中国古代，山楂树的主要任务，既不是象征爱情，也不是担纲果树，而是充当烧火做饭的废柴。在《齐民要术》中，对山楂的描写是这样的，“朹[qiú]……多种之为薪”。这里的“朹”就是中国古人对山楂的称呼。

野山楂。图片：Wikimedia Commons

元明以前，山楂的食用价值未受重视，作为果树人工栽培始于15世纪前后，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山楂才被编入果部。山楂的繁荣是从明清时期开始的，从山东开始逐步扩展到河南、河北、辽宁等省区。顺便推荐一下，山西绛县的山楂蜜饯真的非常好吃。

山楂蜜饯。图片：Free Keyword suggestion tool

南北山楂大不同

从明代算起，栽培山楂到现在也有500多年了。这么古老的水果，我怎么可能认错呢？唉，还真有可能认错，因为我们通常吃的山楂包括山楂、云南山楂（C. scabrifolia）和伏山楂（C. brettschnederi）三个物种。其中，山楂几乎统治了我国北方地区，而云南山楂则是在我们南方地区称霸，至于说伏山楂的地位，跟前面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只是出现在东北各地。

山楂的叶片。图片：galerie.uspza.cz

如果要分辨三个种，首先区别最大的应该是云南山楂，它们的叶片通常是浅裂和不裂的，果实不像平常见到的浑身通红的山楂，而是在黄白色的底色上略加红晕，也有土黄和绿色果皮的云南山楂。

云南山楂。图片来源见水印

山楂和伏山楂则是非常相近，叶子就是羽毛状，它们的果实通常都是红色的，但是伏山楂的成熟期较早，因在伏天末尾成熟，所以有了伏山楂的称呼。

味道奇怪的花朵能象征爱情吗

其实，不管的山楂、伏山楂还是云南山楂，都会开出白色的花朵，远远望去都只是一些分散在绿雾中的白色斑块。如果凑近山楂的花朵，你会发现这些花朵还是蛮精致的，五片花瓣之上有众多精致的栗色雄蕊，这个精致的花朵也是充满了繁殖的味道。与栗子花和石楠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用这种花朵来象征纯洁的爱情，真是有点诡异的感觉。不过，这种气味儿，正是为了招揽传粉的昆虫，说到底还是为了交配，也算是一种爱情的味道吧。

看似纯洁的山楂花气味比“精液味”的石楠花有过之而无不及。图片：史军

那么，世界上没有红色花朵的山楂，开头提到的电影不就是骗人的了？其实，还真有红色的山楂树，它们是欧洲的平滑山楂的后代。早在2010年电影上映的时候，我的好友刘夙就已经介绍了红色山楂的故事， “欧洲的园艺工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异，通过代代人工选择，先是培育出了开粉红色花的品种“重瓣玫瑰色”（C. laevigata ‘Rosea Flore Pleno’），又在19世纪50年代从这个品种中选育出了开更深色花的“保罗猩红”（C. laevigata ‘Paul’s Scarlet’），目前在我国已有栽培。”所以，红色的山楂树还真有其物，只是并不是正版的吃山楂果子的山里红。

保罗猩红品种的园艺山楂。图片：Pinterest

不得不吐的山楂核

不管怎么说，我们通常见到的山楂果子都有一样的特征，就是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这些果子从外貌上看就像是缩小版本的苹果。与常见的苹果和梨的种子不一样，山楂的外种皮异常结实，就像是一块块小石头。吃山楂的时候太咯牙了，而且是那种酸爽的咯牙，肯定有朋友会想要是没有这些种子多好，甚至恨恨的想：“咯吧咯吧，这么厚的壳，看你们怎么发芽”。

山楂、山楂片、山楂汁和……重瓣的蜡花。图片：PicClick UK

山楂当然能发芽。实验观察发现，干湿和冷热的交替变化，会导致山楂外种皮的收缩和膨胀，最终形成裂纹，山楂的幼苗就从这个裂纹中生长出来。而这时山楂种子早已在土壤中很长时间，不会再被动物骚扰了。

两种山楂属植物的种子、果实和叶片。图片：One Acre Farm

山楂果是不是都是红色的？

栽培山楂的果皮颜色是多变的，除了常见的大红色，还有橙色果皮的品种以及黄色果皮的品种。橙色果皮的代表是山东的甜红和早红、河北的雾灵红、山西的橙黄果等。而黄色果皮的品种代表是山东的大黄绵楂、小黄绵楂和山西的黄甜。这些山楂叫山里红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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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我们注意或者没注意到，餐桌都是我们与生物圈交流最频繁的一个环节。2016年《餐桌物种日历》将为您还原每种熟悉或者不熟悉食材的全貌——每天一个物种，好吃的灵魂终会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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