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时期的“阿尼奇科夫宫”（1753年的一幅水彩木刻版画）

“阿尼奇科夫宫”中帝王宫殿般的华丽装饰

这是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一处豪华宫殿——阿尼奇科夫宫。它位于涅瓦大街丰坦卡运河的边上。阿尼奇科夫宫不仅外形岿巍壮丽，极富帝王色彩，而且内部陈设金碧辉煌、用尽人间奇珍。这是个极佳的地理位置，由丰坦卡运河往里可直达女皇的宫门，而向外则是通衢大道，可通到伊丽莎白的父皇——彼得一世的夏宫，那个有着繁花绿荫的园林、流珠滴玉的喷泉的“彼得戈夫”。这是伊丽莎白女皇政变上台后不久就下令建造并赏赐给自己的宠臣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的。

建造阿尼奇科夫宫几乎是伊丽莎白掌权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而将它赏赐给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更是事出有因。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是个典型的俄罗斯名字，但这个拉祖莫夫斯基并不是俄罗斯族人，而是乌克兰哥萨克，原名叫“罗祖姆”；更没有任何的俄国皇家身世或乌克兰贵族血统，其祖先是世代牧羊人，他接着牧羊，也在教堂唱诗班里唱歌，居住在乌克兰切尔尼戈夫地区的科泽列茨村（直译就是“山羊村”）。这个村子是个哥萨克人的地盘，曾经有过“哥萨克统领制拉达”，它不断地动摇于波兰和俄国之间。连罗祖姆本人也没有想到有一天非人间的幸运——“受帝王之宠”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在那个时代，匈牙利的葡萄酒誉满欧洲，是俄国沙皇宫廷的顶级奢侈品，因此不断派遣侍臣前往匈牙利采购。而罗祖姆的幸运就在于科泽列茨村正位于这匈牙利葡萄酒之路的中途。1731年，还是在安娜女皇时，一位采购大臣回国，途径科泽列茨村小憩，他听到了罗祖姆的歌唱，被他浑厚、优美的音色所倾倒，就把他带回圣彼得堡，让他进了宫廷合唱队。隐于深宫的伊丽莎白公主顿时就被罗祖姆的歌声所征服。这时，伊丽莎白25岁，罗祖姆22岁。她先是陶醉于这个乌克兰哥萨克的歌声，接着忘情于这个健壮魁梧的英俊青年，从幽会、私交到宠儿，伊丽莎白就再没有离开过罗祖姆，罗祖姆一直被伊丽莎白深藏于深宫密室。虽然藏在深宫人不识，但罗祖姆变成了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成了新女皇的宠臣。

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画像

俄国史书上所说的宠臣，不仅仅是指“心腹之臣”、“枢密辅宰”、“左右之手”的意思，更是指的“床榻之欢”，也就是中国史书用的“面首”这个意思。不过，沙皇宫廷女皇们的“面首”可不是性奴隶，而是有着巨大权力和影响，能左右女皇国事决策、问鼎天下的真“宠臣”。伊丽莎白对拉祖莫夫斯基的感情显然越出了以往“宠臣”的界限，甚至与这位乌克兰哥萨克举行了秘密的婚礼。但拉祖莫夫斯基城府很深，从不宣扬自己与女皇的私情，也拒不担任任何的公职。可在伊丽莎白的床榻之上，他却为女皇出谋划策，就各种大事进言，而女皇总是言听计从。1741年，伊丽莎白政变上台，拉祖莫夫斯基是个极为重要的幕后角色。俄国的史书对他有个极为准确的称号——“夜间皇帝”。所以，伊丽莎白把阿尼奇科夫宫赏赐给他，不仅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嘉奖，也是为了拉祖莫夫斯基进出皇宫的方便。

从俄国的史书上看，拉祖莫夫斯基对伊丽莎白的决策影响非常大，尤其是在乌克兰的哥萨克问题上。显然，拉祖莫夫斯基与乌克兰的哥萨克统领们广有联系，这些哥萨克统领也不断通过他向伊丽莎白女皇上书，争取在乌克兰土地上哥萨克的更大自由和自治。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对乌克兰哥萨克问题有着深谋远虑，他本人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他深知，为了一个“自由的、独立的乌克兰”要有一个广读诗书、谙熟世界事务的哥萨克精英。他为此进言伊丽莎白让自己的弟弟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到欧洲去学习。伊丽莎白准了，在派他出国之前，先让俄罗斯大臣、学者格·捷普洛夫当他的“师傅”，教他一口纯熟的俄语。所以，当伊丽莎白与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于1744年7月下旬访问乌克兰时，尚未成年的基里尔正在欧洲各国的著名学府游学。

在乌克兰，伊丽莎白去了科泽列茨村，见了拉祖莫夫斯基的母亲，在基辅受到众多人群的热情欢迎并会见哥萨克统领。在科泽列茨村的普通房舍里，伊丽莎白抒发了私人的情怀，而在基辅的万众欢腾的欢呼声中，这位女皇表达了俄国沙皇对臣属之地乌克兰的密切关注。所有这一切，若没有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与乌克兰哥萨克统领们的事前安排，是根本做不到的。这次乌克兰之旅，是罗曼诺夫王朝中第一位沙皇亲临基辅。如果说伊丽莎白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来，那就低估了这位执政20年的女沙皇了。“上帝呀，在你的天国中垂爱于我吧，就像我爱这些感恩、柔顺的民众”，伊丽莎白对欢迎人群脱口而出的这些话所表明的，正是她对乌克兰、哥萨克的基本态度：乌克兰必须是俄国收集南疆土地的堡垒和防线，哥萨克必须听命于圣彼得堡，只要你们服从沙皇，我将给你们自由、自治。

屡经改建和扩建后，今日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阿尼奇科夫宫”

乌克兰问题，准确地说，乌克兰的哥萨克问题一直是沙皇政府密切关注的问题，或者说是时刻悬在帝王们头顶的一把利剑。自从1654年，鲍格丹·赫梅里尼茨基表示“臣服”沙皇后，乌克兰，尤其是第聂伯河的西岸和扎波罗热地区局势总是动荡不定。乌克兰哥萨克和沙皇政府争执的焦点就是：乌克兰哥萨克一直企求在臣服下要有更大的自由和自治，而沙皇政府则坚持既然臣服，就得完全听我的，服从沙皇的君主独裁。也就是说，是哥萨克统领制——盖特曼，还是沙皇的总督制或小俄罗斯管理制？在赫梅里尼茨基之后直到伊丽莎白的近90年中，乌克兰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系列哥萨克统领，绝大多数哥萨克统领都是乌克兰独立、哥萨克自治的拥护者和奋斗者，因此他们也都游离于沙皇政府及其敌手（波兰、瑞典、土耳其）之间，一时与沙皇亲近，一时又反戈一击。

在这群哥萨克统领中，有两个对乌克兰哥萨克的命运有着密切关系和重大影响。一个是彼得一世时期的伊万·马泽帕，另一个是丹尼尔·阿波斯托尔。前者源于扎波罗热军盖特曼，祈求过瑞典的帮助，将乌克兰土地上的所有哥萨克、盖特曼合成一个整体，后在逃亡国外途中病死。后者在彼得时期与马泽帕分分合合、与沙皇朝廷离离散散，1727年70岁时当选为乌克兰哥萨克的盖特曼，一直活跃到伊丽莎白女皇治下。这两个哥萨克的生活道路，有时重叠，有时分叉，有时背道而驰，但有个共同点是：他们在对沙皇的臣服、效忠的大旗下，深藏着对乌克兰独立、自治、复兴的忠诚。

伊万·马泽帕画像（左）与丹尼尔·阿波斯托尔画像（右）

在彼得一世时期，赫梅里尼茨基时乌克兰所获得的较为宽松的政策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沙皇政府不断强化对乌克兰哥萨克的控制。在对国家管理体制——衙门的改革中，取消了总督和盖特曼选举，将原来的“盖特曼和小俄罗斯衙门”改为“小俄罗斯委员会”。叶卡捷琳娜一世继承了彼得的政策，对乌克兰哥萨克一直疑虑重重，实行严密监视的政策。对丹尼尔·阿波斯托尔这个长期驻守乌克兰东南边疆的骁勇哥萨克的态度更是严厉，这位女皇为防生变，将他调回彼得堡，命令他“居住在彼得堡不得外出”。但在此后的儿皇帝和女皇的执政下，随着国力的下降，沙皇政府对乌克兰哥萨克的态度就变得宽容些了。彼得二世登上皇位后，取消了小俄罗斯委员会所制定的一些措施，准予乌克兰哥萨克恢复选举盖特曼，将阿波斯托尔放回故里格鲁霍夫。1727年，在沙皇派大员的监督下，阿波斯托尔被选举为盖特曼；1728年，最高枢密院下令撤销小俄罗斯委员会，承认格鲁霍夫的盖特曼政权。但彼得二世对阿波斯托尔还是不放心的，要求阿波斯托尔必须到莫斯科来举行盖特曼的加冕礼，并且要派一个感恩使团来，成员要包括阿波斯托尔的儿子，要将他送往彼得堡当“人质”。

从1727年到1734年，阿波斯托尔当了7年的盖特曼。在格鲁霍夫成立了“盖特曼政府管理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有8人——4名哥萨克统领，4名沙皇派来的大员。尽管4名沙皇大员实行着严密的监督，阿波斯托尔还是在扎波罗热和小俄罗斯（主要是以基辅为中心的地区和第聂伯河西岸的地区）实施了一系列为乌克兰哥萨克争自由、争自治的措施，结果使这一地区越来越偏离沙皇政府的传统治理。所以，1734年，阿波斯托尔去世的消息一传进宫廷，早已担心乌克兰局势会突变的女皇安娜立即撤销了盖特曼政权，不允许再在乌克兰自由选举盖特曼。于是，乌克兰的局势再度动荡不定，诡谲莫测起来。乌克兰的盖特曼政权（或者说是“第聂伯河西岸哥萨克盖特曼”）与扎波罗热地区的哥萨克军以及顿河地区的哥萨克的矛盾和冲突再起变故。

伊丽莎白女皇画像

伊丽莎白女皇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一起去基辅访问的。拉祖莫夫给她安排了一场与哥萨克谋划好了的“请愿”，哥萨克统领们请求女皇恢复乌克兰的盖特曼制度，进行新盖特曼的选举。伊丽莎白虽然身陷对拉祖莫夫斯基的宠爱，但她并没有忘记作为一代沙皇应该做的事：乌克兰必须臣服，哥萨克统领必须听命于自己。不过她深知，回绝这种“请求”，处于摇摆中的哥萨克统领们会干出震荡俄国大业的事来，而应允这种“请求”，乌克兰就可能失控，哥萨克的绝对自由、自治是俄国的君主专制不可能容忍和接受的。面对拉祖莫夫斯基和哥萨克统领的密谋，美艳的伊丽莎白以深藏不漏的狡黠和城府很深的语言应允了。她说，恢复盖特曼，选举新的盖特曼，都好办，但有个条件，盖特曼的新人和选举日期由我来定。伊丽莎白内定的新盖特曼人选是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的弟弟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

这个巧妙的、含义深刻的回答既满足了哥萨克统领的吁求，又照顾到了宠臣拉祖莫夫斯基的情绪和面子，更重要的是，伊丽莎白保住了俄国帝皇的政治尊严，守住了罗曼诺夫家族传下来的对乌克兰、对哥萨克统领的国策底线。事实上，伊丽莎白虽然应允了哥萨克们的请愿之求，实际上却是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下来。这时，她指定的候选人基里尔才16岁，尚未成年，正在欧洲接受政治和文化的教育。而伊丽莎白指定的盖特曼选举日期是6年之后。而这6年，对于俄国的专制君主来说，有多少帷幄之事不能通达于天下，有多少密谋之策不能光明正大于世人！

伊丽莎白为什么需要6年的时间？

3年后，1747年，基里尔学成回国。在彼得堡，伊丽莎白让他和自己的一个亲属结婚，给了他许多的赏赐和封号。19岁时，基里尔被伊丽莎白钦定为俄国科学院院长（实际管事的是基里尔的老师格·捷普洛夫）。也就在这一年，伊丽莎白颁布《上谕》，准予在乌克兰进行盖特曼选举，并且正式“建议”基里尔为唯一后选人。但是，在乌克兰并没有马上进行盖特曼选举，伊丽莎白仍在全情笼络基里尔，对其进行全方位的考察。这一笼络和考察又是3年。1750年2月，在丹尼尔·阿波斯托尔的“根据地”——格鲁霍夫，举行了一场女皇亲自安排的庄严神圣的选举剧。伊丽莎白派亲近大员根德里科夫伯爵去组织和主持这次选举。此人是叶卡捷琳娜一世的侄子，在乌克兰广有田产，庄园里的“死魂灵”就有八千。

根德里科夫伯爵画像

这一天，在为选举建造的高台上，根德里科夫伯爵当中而座，两旁是哥萨克统领，还有俄国东正教基辅都主教。高台下是格鲁霍夫的“民众”。礼炮轰鸣后，这位伯爵讲话，盛赞沙皇将自由和权利赏赐给了乌克兰的哥萨克，这是一次民众的选举，诸位不要忘了女皇的嘱托，都要感恩载德。激情之下，伯爵宣布选举开始，高呼：“你们愿意谁来当这个盖特曼呀？”民众缄默，而哥萨克统领们顿时齐声欢呼：“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让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当我们的盖特曼吧！”那时，没有选票，没有人监督，没有计票程序，一切都淹没在高喊和欢呼中，一切都由伊丽莎白的这位大员来定。结果是，俄国官方的记载是，在格鲁霍夫，百分之百的哥萨克选举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为新盖特曼。哥萨克统领们为了感谢根德里科夫伯爵主持选举之劳，赠送他巨额酬谢——10000卢布。

4个月后，在那年夏天刚来到的时候，伊丽莎白颁布《上谕》，批准了这次选举结果，对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的封号是“皇帝陛下全小俄罗斯、第聂伯河两岸和扎波罗热军盖特曼”，同时将当年赏赐给赫梅里尼茨基，后被历代沙皇收回的乌克兰的土地又赏赐给了基里尔。伊丽莎白踏实了，内有阿列克谢，外有基里尔这两个拉祖莫夫斯基，乌克兰显然不会有什么大变故了。可是，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伊丽莎白考虑了一系列变数，唯独没有考虑基里尔这个变数，而基里尔的这个变数又恰恰是一个最大的、最有潜力的变数，它使这位女皇对乌克兰的政策没能得到所期望的那种完美结果。

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画像

1751年，基里尔终于回到了乌克兰，俄罗斯人格·捷普洛夫随行，他被女皇指定为基里尔的保护人。但是，基里尔受两个因素的影响和左右，一是他接受的欧洲的自由与民主的思想，因而在对沙皇的臣服与忠心中潜藏着怀疑与抗争；二是，作为乌克兰哥萨克，他与围绕身边的哥萨克统领们心气相通，与他们“自主、自治”的诉求一致。这导致了他在乌克兰盖特曼的决策中出现了一系列“自主和自治”的措施。基里尔坚持将盖特曼的“京城”定在巴图林，这是当年赫梅里尼茨基坐拥盖特曼权力的地方，开始在巴图林和格鲁霍夫大建俄国沙皇式的宫殿。这显示了这位年轻的盖特曼的雄心：我也是一方之主，乌克兰得听我的。在他的坚持下，他治下的“小俄罗斯”从原来管辖的枢密院转到了“外交事务委员会”，这就意味着盖特曼的乌克兰有了“自治权”。同时，将乌克兰的两个最重要的地区重新归属盖特曼领导，一个是由俄国总督管理的基辅，另一个是直属中央政府的扎巴罗热谢奇（扎波罗热军营地所在——闻注）。乌克兰这两个重要地区不再听命于沙皇政府，这就意味着基里尔表达了他的盖特曼应有更大自主、自治权的愿望与追求。基里尔还改变了沙皇官员在乌克兰的一系列做法。比如，沙皇官员没有盖特曼政府的命令，不得逮捕任何盖特曼的居民；禁止俄罗斯人私酿葡萄酒和走私葡萄酒，一度甚至要求所有莫斯科的官员离开乌克兰。

基里尔在巴图林建造的沙皇式宫殿，现在叫“拉祖莫夫斯基宫”

拉祖莫夫斯基宫里如彼得堡冬宫的走廊

如此种种，表明基里尔不是伊丽莎白所期望的那个驯服臣属。他发生的变化是女皇从未想到过的变数，而他的变数就在于他没有，也不可能完全听从女皇的摆布。但是，棋局已经下到此处，伊丽莎白陷于内有阿列克谢外有基里尔的微妙困境中。女皇试图以亲情、亲善和变通来稳住乌克兰的局势，使盖特曼哥萨克继续担当守卫和巩固南疆的力量、收集新土地的先锋的政策没有奏效。不过，女皇和她的政府还是坚持做到了两点，一是乌克兰的财政不能独立，它必须定期定额向莫斯科上交税款。另一点是，基里尔绝不能自行与他国有外事往来，不能成为一个有外交权的独立政体。

《扎波罗热哥萨克拉达》，“谢奇博物馆”中的画幅。

在1750至1761年的这段时间里，基里尔盖特曼利用伊丽莎白的亲情、亲善和变通，使乌克兰盖特曼有了更多的自主、自治的权力，强化了乌克兰哥萨克统领与莫斯科的相向而立，甚至抗争的地位。所以，主张乌克兰自治、独立的乌克兰人把这段时间美誉为乌克兰的“金色秋天”，期望这“金色”能变成硕果累累的五彩斑斓。从此，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恩怨情仇就要沿着这条线延伸和发展下去，尽管在未来的日子里，形式会多样，手段会各异，程度有深浅，变数会随天下之势和执政者的更迭而波动起伏。

伊丽莎白当了20年的沙皇，但在土地的收集中却对俄国贡献不大。除了1757年与普鲁士打了一仗，夺得了东普鲁士，在东方，将中玉兹（今哈萨克斯坦中部的一部分土地）收集进俄国的领土，将俄国收集土地的进程推进到了清帝国的边界，但乌克兰出现盖特曼的“金色秋天”是她最大的失误。不过，她给后来的帝王们还是留下了“遗产”，一是，通过“自由”选举新盖特曼的办法，来稳定骚动不安的哥萨克，强化对乌克兰的统治。这个选举的过程虽然还具有专制君主的浓厚色彩，但用“民众选举”、“自由选举”的字眼和样式掩盖住了君主的专制意志，用顺应哥萨克统领的意愿替换了普通民众的诉求。这种沙皇亲政下的“选举”成了后来俄罗斯帝国收集、兼并土地的新手段的肇始。

另一是，对宠臣的绝对信任和巨额赏赐，成为沙皇们坚持采用的收集新土地的重要手段。阿尼奇科夫宫成了这一“遗产”的最大物证和历史标签。事实上，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在得宠与伊丽莎白时并没有住进这个宫殿，总是跻身于女皇的后宫帷幄之间。只是伊丽莎白有了比自己小20多岁的新宠臣舒瓦洛夫后，阿列克谢才住进了阿尼奇科夫宫，其后他弟弟住了进去，直到回乌克兰当盖特曼。叶卡捷琳娜二世当上沙皇后，花钱从基里尔手中买回来，送给了自己的宠臣波将金伯爵。波将金为叶卡捷琳娜二世征服北高加索，将克里米亚并入俄国版图，作出了无可替代的贡献。

伊万·舒瓦洛夫画像

以往史书，更着重于伊丽莎白的美艳与“淫荡”，而忽略了她美艳下的聪慧和“淫荡”下的狡黠。从“夜间皇帝”到“金色秋天”，苍茫乎乌克兰！既然“金色秋天”都到了，冬天还远吗？即将登台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会作出回答。不过，还要对伊丽莎白的宠臣之爱说一句：君无常侍，臣无永宠！

沙皇伊丽莎白经略乌克兰的胜算与失算 | “俄罗斯土地收集”说（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