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苏联红军督战队与督战

文：普鲁士掷弹兵

机枪督战——内战时期的传统

通常说到对督战队的映像，最直观的无疑是20年前影片《兵临城下》中对自己撤退战友痛下杀手的丑恶形象。这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影视描写，播出后也引起了广泛的争议，其中不乏批评的声音，认为其违背史实。

其实苏联督战队的起源最初可以追溯到内战时期，当时的苏俄军队就使用机枪督战。托洛茨基和列宁的相互致信中就交流了一些涉及督战队和督战机枪的使用方法。1918年底，托洛茨基还提出建立一种督战体系，使用灵活的卡车或者客车搭载机枪，部署在战线后方驱赶迟疑者前进。具体的执行可以看步兵第9师第1旅政委卢卡舍维奇于1920年1月25日8时30分发出的命令：

“旅长已命令采取如下准则——必须始终留有预备营，以防战线出现退却，采用广泛应用于此类状况下的一切手段恢复阵地：先发出（口头）警告和鸣枪示警，而后使用机枪射击。”

——Овечкин В.В. Дезертирство из Красной армии в годы гражданской войны.// Вопросы истории. 2003. № 3. С.110[1]

著名二战史学者戴维·M·格兰茨在其再版的著作《巨人的碰撞》中也指出苏联红军以前就习惯使用督战队（заградительный отряд）和交通管制点（通常由内务人民委员部设立）以阻止前线部队退却，将掉队士兵送回所属单位，强征符合兵役年龄的平民入伍。[2]

刻板映像——德方视角下的苏联督战队

然而仅以内战时期的曾存在情况，也并不能证明二战时期苏军会这样做。不妨先把视线转向二战苏联红军的主要交战对手法西斯德军，从他们的一些记录中，倒是可以发现苏军不少重演了类似苏俄内战时期的机枪督战的例子：

“苏军的这种打法，其过程的危险性很明显......在这一进攻过程中，我亲眼看见苏军队伍中的动摇者和怀疑者被后面射来的子弹当场打倒，而其他人则毫无畏惧的向着德军阵地冲锋，好像这一切并不比一场大冰雹雨更值得担忧似的。”

——《东线：狙击手》[德]阿尔伯切特·维克尔著小小冰人编译云南科技出版社P3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俄国人的冲锋依然在继续他们的大炮也再次投入了战斗，并一直持续到这天夜里。大多数俄国人根本没有掩体来利用，甚至还有许多人死在他们自己的枪口下。”

——GD步兵团1营1941年7月23日战况《德军王牌：大德意志师（上）》马文骏周明著重庆出版社 P166

欧根·雷滕迈尔上尉在1942年11月20日写下的一封家信,他在信中描述了自己在撤到后方之前,在11月18日上午亲眼看到的一件事:

“几天前,我们发现有人在俄国人的阵地纵深开枪猛射。最初我们完全没有头绪,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们才开始明白,有些俄国人想从前线后撤,结果他们被守在他们身后的政委很干脆地开枪千掉了。不仅如此,在伏尔加河对面还有一门大炮对着这些人开火,把他们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炸上天。这种方法当然很有效,难怪他们会抵抗得这么顽强。”

——《烈焰之岛：斯大林格勒街垒火炮工厂攻防战（上册）》 [澳]杰森·D·马克人民日报出版社 P238

但是单靠德方的一面之词还并不能认为事实就是如此。首先，德方军人由于战前受到纳粹意识形态的宣传，是极可能存在偏见的。如苏德战争开始前，凯特尔签署臭名昭著的《政委命令》，其中要求消灭的政委的理由之一就是因为其“首创了野蛮的亚洲式战法”。[3]其次，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参战人员高度紧张，有时也未必能弄清楚对面实际上真正发生了什么。

维持纪律——战争中的苏联督战队

讨论这个话题，最终还是需要真正的去了解下二战时期的苏联督战队。苏联军队在战争初期遭到了巨大失利，整个战线陷入了混乱。前线的大量将士死伤、被俘和投降，后方的溃兵也四处游荡，散播着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这些灾难对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需要一场胜利才能使那些丧失勇气的人振作起来。[4]然而，胜利源于部队的战斗力，如果说高昂的士气决定了一支军队的上限，那秩序和纪律则保障了其下限，而督战队的作用就是维持这个下限。

因此，在战争初期，督战队便又以“特别部门”的称呼由国防委员会第三局（其战时任务即处理各种间谍、叛徒、破坏分子等）再度组建，自1941年7月17日起，成为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军队的下属单位。而随着日益恶化的战况，斯大林在41年8月16日也口授了270号命令，要求就地枪毙逃兵。[5]到了9月12日又要求每个师都组建一个不超过一个营的督战队（合每个步兵团一个连）来阻止惊慌失措的人们逃跑，为此可以使用武器。[6]莫斯科保卫战的胜利让局势一度好转，这些绝望的命令似乎被淡忘了。然而随着第二年夏季德军“蓝色行动”攻势一路高歌猛进，局势又严峻起来。在这种情况下1942年7月28日晚上斯大林签署了著名的227号命令，提出“一步也不后退”的口号，并对督战体系做出了更细致的要求：在集团军中成立3-5支督战队，就地枪决懦夫和动摇军心者，同时组建惩戒连（集团军级）和惩戒营（方面军级），给贪生怕死和意志不坚定的指挥员或士兵获得“用鲜血洗刷对祖国罪行的机会”。[7]

其实督战队的俄文（заградительный отряд）原意是拦截分队，顾名思义这类部队主要是阻拦后撤的部队而不是把他们用机枪通通就地处决。实际上，正如P.N.拉先科将军（苏联英雄）所说，督战队除了部署在战线后方对付逃兵外，还会承担反奸细，间谍和破坏分子的任务。在一份写于1942年10月15日的有关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督战队活动的备忘录中，可以帮助我们了解督战队的主要工作内容：

“根据国防人民委员会第227号命令,截至1942年10月15日,在红军内部已经组建了193支督战队,其中有16支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25支在顿河方面军,它们都隶属于方面军下辖的各集团军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别处。“从8月1日到10月15日,各督战队共扣押了140755名本应在前线作战的军人,其中3980人被逮捕,1189人被处决,2776人被送到惩戒连,185人被送到惩戒营,131094人被遣送回其原来的部队和分配点。”

备忘录中还举了个别督战队履行职责的例子：

“8月29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第64集团军步兵第29师的师部被突破我军防线的敌坦克包固,该师下属各部队失去领导,开始乱哄哄地撤退。菲拉托夫国家安全中尉( Filatov)指挥的督战队就部署在该师防线后方,他们拦住了逃跑的部队,将这些人赶回了防御阵地。”

这份备忘录还提到了督战队被用作计划外用途的例子，有相当数量的此类部队被当做一线部队部署，并因此蒙受了惨重的伤亡而不得不解散或回后方整编。最后备忘录也高度评价了督战队所起到的作用：

“应该指出,各督战队,尤其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的督战队,在激战中确实发挥了良好的作用,维持了部队的纪律和秩序,阻止了部队从防御阵地无序撤退,并将相当数量的军人遣送回了其所属部队。”[8]

痛击战友——极少但存在的现象

从上文关于督战队的备忘录中已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督战队的主要职责还是维持部队运作的基本秩序和纪律。手段上虽然会处决一部分动摇军心和严重违纪的人，但是其在战场上直接射击战友的说法似乎更多是一种歪曲与抹黑。

然而在少数极端情况下，常规的阻拦和收容措施是很可能失效的，督战队有时候确实需要使用一些更加激烈的措施：

“9月14日,敌人攻击了保卫斯大林格勒的第62集团军步兵第399师的部队。步兵第396团和第473团的人员惊慌失措,开始丢下阵地后撤。一支督战队的指挥员一一叶尔曼国家安全少尉( Elman)一命令他的部下向撤退中的部队的上空开火。这两个团的人员因此停下脚步,并在两个小时后回到了他们的阵地上。”[9]

当局势恶化到连鸣枪警告也无效的时候，督战队难免会直接将枪口对准失去战意的战友。例如老兵索洛卡就回忆到：前敌后“友”，无论你往哪边跑都可能会吃到枪子。老兵尼古拉耶维奇在其回忆录《战争记忆》也声称：在战场上要后退时，你会吃到后方督战队赏给的子弹。[10]

同时苏联红军内部参与维持纪律的人员也不可能只有专门组建的督战队，基层军官与政工人员、技术兵种、甚至后方护士等都需要在督战上出一份力。特别是在某些部队的话，长官的措施就可能特别严厉：

“如果实施冲击，你就要一路跑到底,永远不要卧倒找掩护! 如果你卧倒，你就再也不会把屁股从地上抬起来。你还会从连长那里得到一颗子弹，因为他有这个权力。让你进攻是他的职责，如果他开枪打人的话，无论营长还是团长都不会责怪他。我们连长曾经直裁了当地警告过我们，只要我们敢卧倒，他就把我们全都打死，而他确实朝一些人开过枪。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卧倒。”

——《像在战争中一样谈起战争》收录于《战争回忆》第七卷回忆者：伊万·伊格纳季耶维奇·舍列波夫（步兵161师中士）[11]

在勒热夫战场上，时任连长的鲍里斯·戈尔巴乔夫斯基所在的部队的逃亡现象也非常严重。当有逃兵时，团长就会命令火炮炸碎冰面来阻止其渡河而逃。[12]朱可夫在给斯大林的一份书面报告中，也曾称在其发起冲击的每个营后面都有集团军军事委员会专门指定的指挥员搭乘坦克进监视，并因此顺利突破了敌军的防御。[13]最后再举一例，在第45师作战的马克·斯拉文(Mark Slavin)回忆起这样一件事情:

“我当时在伏尔加河岸的渡河点，协助疏散受伤的人。那里太可怕了，德军的炮火一直朝我们打过来。突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的指挥员。他头部裹着绷带，从队伍里挤了出来，根本不顾别人，这样他就能第一个上船了。我记得之前他像对学生那样教导我们:当时他是一个洋溢着爱国情怀、鼓舞人心的榜样。他上了疏散伤员的船。船上有一个年轻的护士——她的名字叫卡佳·舒斯托娃——这个普通的俄罗斯女孩穿着羊皮外套，但她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卫生员了。她走到他跟前，把他的头缠上绷带扯了下去，他的头部根本没有伤口。她把手伸进靴子里，掏出一把手枪当场把这个指挥员打死了。我们都看见了。我走到船上时对她说，卡佳，你做的对，这个混蛋!”

——《Stalingrad-How the Red Army Triumphed》

对第227号命令和督战队的评价

综上所述，二战时期苏联督战队确实存在前线痛击友军的现象，这也难怪类似的情况会出现在德方记载里。但也应当承认这是极为少数的情况，大部分情况下督战队使用常规手段便已经能完成任务。

第227号命令曾向每一支部队宣读，传言和亲眼看到的就地处决很快就让“一步也不能后退”的思想深入人心。很多时候单纯对督战队的恐惧便已经能让大部分士兵留在阵地，正如一个普通士兵所写的:

“我们讨论过第227号命令的意义,这道命令无疑起到了把问题大大简化的作用。只要上级喊停止前进,我们就都会停下,再也没有不确定的时候。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停下的时候同伴也会停下。是的,每个人都会停下,做好死在那里的准备,而且知道没有人会逃跑,这道命令给大家提供了很强的精神激励。同时大家也知道后方有专门的督战队,他们有权枪毙任何真的临阵脱逃的人。”[14]

上文中提到的鲍里斯·戈尔巴乔夫斯基在回忆第227命令时，也认为其必要性：

“但我倒认为这道命令的发布既及时也很有必要。第227号命令并不是针对某一个军官和士兵:它警告的只是那些自行其是,未得到命令就擅自撤退的军人——不管他是高级指挥员还是普通士兵。斯大林的手段在当时是必要的,红军官兵们就此理解了他们个人对国家命运所担负的责任。”

随后他补充到，督战队和惩戒营的体系，有时候也专制而武断的决定了许多被指控为逃兵或者罪犯的人的命运。[15]

然而并非所有的士兵都支持这项命令，42年8月中旬内务人民委员部三级国家安全委员阿巴库莫夫从步兵第21、57、63集团军和坦克第1集团军收集到的时人评价中，其中就有些负面评价（括号内为后果）：

“三级军医奥利沙涅茨基：……大本营的这道命令是我们再也无法抵抗德国佬时绝望地发出的最后嚎叫。无论如何，这不会带来什么成果……（奥利沙涅茨基核实状况后将被逮捕——阿巴库莫夫）”

“21集团军步兵第662团8连长舍夫琴科：……这道命令会把俄国剩下来的地方交给德国佬，因为拿步枪的士兵挡不住德国人的机枪和迫击炮，督战队又不准后撤，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举起手来（舍夫琴科核实状况后将被逮捕——阿巴库莫夫）”

“63集团军步兵第127师555团战士杰米霍夫：……我们正在战斗，但法西斯终究会胜利，显然，德国兵已经占了半个苏联，也没有地方可退。那就只有一条路——投降……（杰米霍夫将被逮捕——阿巴库莫夫）”[16]

戴维·M·格兰茨认为像督战队这样以蛮力强制执行战场纪律的方法，虽然在战争最初六个月并未能改善苏联红军的作战表现。但是这些严厉的措施还是有利于其在生死存亡的危难时期成为一个战斗集体，并为夺取最后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17]

俄国学者德·安·沃尔科格诺夫在其著作《胜利与悲剧》中则毫不客气的这样评价斯大林关于督战队的一系列命令：

“督战队、惩罚连、惩罚营、以枪决相威胁等措施在当时也许是被迫釆取的。但是这种被迫采取的措施在很大程度上是斯大林本人的错误和失算的产物。“坚定不移的指挥员和政委并不很多”,这首先要归罪于最高统帅自己。”[18]

到了1944年底，随着战局情况的改善，斯大林在国防人民委员会签署了要求各集团军方面军司令员解散督战队命令，之后内务部队的军人可能还会继续承担类似职责。[19]

注释：

[1]更多苏俄内战时期督战队例见：

二战时，苏联对待自己的士兵和打仗的方式真的像《兵临城下》描述的一样吗？ - 古斯塔夫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1001863/answer/30494855

[2]参见《巨人的碰撞——一部全新的苏德战争史》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P163

文中（заградительный отряд）原译拦截支队，（задержано）是（задержать）的变体，即拦截、阻截之义。按苏联科学院编纂的四卷本《华俄大辞典》第2卷，第2777页改译为督战队。并且《烈焰之岛：斯大林格勒街垒火炮工厂攻防战》中关于227号命令的译文也将其译为督战队，本文中如无特别注明都改按此译。

[3]参见《东线战事：希特勒的东方灭绝战》[美]史蒂芬G弗里茨时代文艺出版社 P68

[4]战争爆发后最初儿个月,在后方,尤其是靠近前线地区,也并非一切顺利。加里宁的秘书处曾收到卢戈瓦娅的一封信,加里宁曾将这封信的抄件送给某些人。卢戈瓦娅在信中写道:

“我想简要地描绘一下我所在的后方的情况。这里是梅利托波尔一别尔江新克一爽西片科地区。成千上万应征入伍者从被占地区和前线地带来到此地,到处游荡,毫无目的,不守秩序,未穿军服。其中20%的人赤着脚。他们没有武器,纪律很坏……有的人走到我们妇女身边,讲了一些很坏的消息:“我们没有武器,没有装,德军技术装备是无敌的;分粮食吧,反正是要丢掉的,把牲畜也分了吧……群众十分不安。领导都走了,他们那些从来不干活的老婆也逃命去了,丢下我们遭殃;当领导时可来劲呢,到该保护人民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们的报纸从不报道缺点,掩盖缺点,但这样是得不到人民的信任的。”

——《斯大林：胜利与悲剧》[俄]德·安·沃尔科格诺夫 P849-P850

[5]参见《斯大林：胜利与悲剧》P839

[6]参见《斯大林：胜利与悲剧》P848

[7]参见《烈焰之岛》P240和《斯大林：胜利与悲剧》P944-945

[8]参见《烈焰之岛》P241 文中提到的该备忘录可能是来自卡扎克维奇（В.М. Казакевич）1942年10月15日的报告。资料来源：Дайнес, Штрафбаты и заградотряды, М., 2010, с. 130-131 参见：以辟谣形式出现的一则斯大林格勒谣言 - 古斯塔夫的文章 - 知乎

https://zhuanlan.zhihu.com/p/21619201

[9]出处同上

[10]参见《兵临城下》真的毫无根据吗？ - 圣海神蛟的文章 - 知乎

https://zhuanlan.zhihu.com/p/50916594

[11]出处《巨人重生：大战中的苏联军队》[美]戴维·M·格兰茨著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P750

原书俄译者认为本段描述应是另一个来自惩戒部队的回忆，因为原书P743指出普通部队长官应该没有这样的权力。但是另一个较为完全翻译版本（《闪电战》第50期《红军之花斗铁甲：一名苏联步兵的战争回忆》P105-109）中并未描述作者来自惩戒部队，同时结合部分德方回忆（《山的那一边：被俘德国将领谈二战》P204）也描述了奥尔沙之战中曾有军官和政委督战的现象，应当承认部分军官督战的现象虽然违反常理，但也可能是偶尔存在的。笔者认为，就像督战队一样，基层指挥官和政工人员大部分情况下为了维持纪律所采取的手段还是相对比较温和的。如后文讲到的鲍里斯·戈尔巴乔夫斯基担任连长期间为了避免产生逃兵，方法是设计了一套轮岗制度。其所在部队的师政委也是更多用检查信件，视察部队和同基层指战员谈话等方式维持部队状态。

[12]参见《勒热夫绞肉机:一个红军士兵的战争1942-1945》[俄]鲍里斯·戈尔巴乔夫斯基 P182

“有一天晚上在我们友邻的连队响起了警报。3个战士同时跑到了德国人那边!连长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追上并击毙逃兵。但就在我们的战士爬出战壕追击的时候,两挺机枪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了。这个狂怒连长下达的鲁莽命令最后只换回来两名伤员。然后得到紧急通报的团长格卢霍夫命令炮兵炸碎封冻的河面,让逃兵无法渡河。但这个办法也没用。逃兵们从容地避开了炮弹,寻找掩护,等待炮击停止,然后消失在夜幕中,成功地跑到了德国人那里。”

还有一起类似的事件：1941年9月24日近卫步兵第2师师长A·Z·阿基缅科少将就报告（当时还是上校）其动用两个炮兵营惩罚了向对方坦克投降的900名补充兵，使这些叛徒们死伤惨重。参见《巨人重生》P744-745

[13]在第31集团军和第20集团军突破德军防线期间,他下达了一项命令,为这项命令事后他会感到不光彩,甚至连回忆也不想回忆。朱可夫在给斯大林的一份书面报告中曾详细汇报了这次战役的进程和结果,现在我从他的报告中摘引一段：

为了防止个别分队行动落后并同胆小鬼和张皇失措分子作斗争,在第一梯队发起冲击的每个营后面都有集团军军事委员会专门指定的指挥员搭乘坦克进监视。

由于采取了所有这些描施,第31集团军和第20集团军的部队颅利地突破了敌人的防御。

——《胜利与悲剧》[俄]德·安·沃尔科格诺夫 P975

(源出处国防部中央档案馆第8卷宗，第11627目录，第988卷宗，第81页)

[14] 参见《烈焰之岛》P241-242

[15] 参见《勒热夫绞肉机》P96-98

[16]节译自Жадобин А.Т., Марковчин В.В., Сигачев Ю.В. Сталинградская эпопея : Материалы НКВД СССР и военной цензуры из Центрального архива ФСБ РФ. М., 2000, с. 183-189.

参见：如何评价苏联227命令？ - 古斯塔夫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310697/answer/1465337781

[17] 戴维·M·格兰茨在《巴巴罗萨脱轨》（第二卷）指出像督战队这样以蛮力强制执行战场纪律的措施，在战争初期的六个月并未能改善苏联红军的作战表现（P596）。又在《巨人重生》中认为像内务部队（内务部队和正规军一样也有督战队，负责防止士兵开小差，并在新解放地区征集役龄公民入伍。）这样在军队内部采取严厉的措施还是有利于其在生死存亡的危难时期成为一个战斗集体，为夺取最后的胜利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P218），笔者结合这两块内容总结了格兰茨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