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乔利叛乱

据说，“阿乔利”（Acholi）一词在土著语中本来的意思是“我是一个人”。直到19世纪，乌干达都还不存在一个名为“阿乔利人”的族群，这一概念实际上是英国人发明出来的。英国人看到乌干达南方已经有了布干达这样的成熟的专制王国，而北部的土著人却还停留在部落时代；自然地，英国人更偏爱井然有序的布干达（况且它也更富庶、更亲近欧洲人），不喜欢北部那些落后野蛮的土著人。英国人把后者称为阿乔利人，并将他们划分到下等阶级。尽管土著人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阿乔利人，但对殖民者来说这种简单粗暴的族群划分有利于他们进行统治，于是阿乔利人就这样被“创造”出来了。

由于英国人的这种价值取向，阿乔利人在殖民时代受尽歧视。英国人会以明文条约赋予布干达的国王和贵族自治权，而对阿乔利人则经常随意撤换他们的酋长，践踏他们的古老传统。有时英国人还搞分而治之的把戏，把他们交给布干达的贵族来统治。英国人把铁路、工厂、城市等各种各样的“文明”带到了布干达，而阿乔利人则什么也没得到。他们要么像祖辈一样继续靠放牧为生，要么去南方的布干达做苦力，要么去给英国主子扛枪打仗。久而久之，原本并不好战的阿乔利族成了乌干达军队的主要兵源之一。

黄色为阿乔利族聚居区，这一地区有时也被称为“阿乔利兰”（Acholiland），除乌干达北部外，阿乔利族在苏丹南部也有分布。阿乔利人与他们的邻居卡拉莫乔人关系很差，后者经常偷盗阿乔利人的牲畜，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在乌干达独立后，阿乔利族的命运几经沉浮。奥博特看重他们的忠诚，但在他的政权里身居高位的更多是与他同族的兰戈人，而不是为他卖命的阿乔利士兵；阿明对阿乔利族极端残酷，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阿乔利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奥凯洛总统，很快又被南方出身的穆塞韦尼推翻。到丛林战争结束时，阿乔利族的前景一片渺茫：他们原本就被南方部族瞧不起，经过内战更是与后者结下了血海深仇，人们都很害怕南方人主导的新政权会大加报复。大批战败的阿乔利族士兵躲回家乡，但解甲归田也并非出路，贫穷的阿乔利地区很难找到生计，没了当兵的薪水，他们的日子更难熬了。

阿乔利人的担心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诚然，穆塞韦尼本人并不想以血还血。他很希望能与包括阿乔利人在内的各部族摒弃前嫌，斩断乌干达各族多年来相互仇杀、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然而他手下的一些人却并不这样想。由于穆塞韦尼对纪律紧抓不懈，全国抵抗军（NRA）在游击战时期一直作风优良；但在战争最后阶段，随着抵抗军的急剧扩充，军纪不可避免地恶化了。部分进驻北方地区的部队就对阿乔利人很不客气，这些害群之马败坏了NRA的形象，也加剧了本就忧心忡忡的阿乔利人对局势的担忧。

穆塞韦尼的有些政策也有欠考虑。他下令收缴在战乱中流散到民间的武器，解散各地的民兵。此举多少有防范阿乔利人作乱的意味，这令阿乔利人更加风声鹤唳，认定自己一旦交出武器就会被屠杀，于是纷纷抵制缴枪。此外，在民兵被解散后，那些与阿乔利人敌对的部族趁机疯狂偷盗他们的牲畜。对阿乔利人来说，牲畜是最重要的财富，是社会地位的象征，猖獗的偷盗活动令整个部族损失惨重，很多人认为这些盗贼是穆塞韦尼故意纵容的、目的就是为了削弱阿乔利人。在此情况下，NRA强制收缴武器的行动成了叛乱的导火索。1986年6月，武装叛乱率先在阿乔利地区爆发，乌干达战火重燃。

2.恩威并施

转眼之间，穆塞韦尼的处境就急转直下。几个月前，他的军队高奏凯歌，在人民的欢呼声中席卷全国；然而现在各地对他不满的势力纷纷起兵，外界已开始预测乌干达将发生新一轮政权更迭。在阿乔利地区，一些前奥凯洛政府军组建了“乌干达人民民主军”（Uganda People's Democratic Army，UPDA）；在特索地区，倾向前总统奥博特的“乌干达人民军”（Uganda People’s Army，UPA）揭竿而起；在西尼罗，阿明的残党又一次兴兵作乱；在鲁恩祖鲁鲁，曾经放下武器的前叛军再次举起了枪；在坎帕拉，激进分子制造了爆炸。一切宛如刚刚结束的丛林战争的翻版，只是这一次穆塞韦尼成了被挑战者，并与他的前任一样面临全国叛乱的严峻考验。

尽管如此，穆塞韦尼依然站稳了脚跟。出身于南方的穆塞韦尼上台后得到了南方部族的支持，而南方部族在经济和人口方面一直占有优势，只是过去他们没能控制军队（那里长期以北方士兵为主），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穆塞韦尼一手组建的全国抵抗军虽然混入了一些败类，但总体而言仍然士气高昂、忠诚可靠；很多指挥官已追随穆塞韦尼征战多年，他们的能力久经考验。相比之下叛军则一盘散沙，各路叛军缺乏合作，有时还互相火并。他们的纪律也极其糟糕，一些叛军利用民众对政府军的恶行的不满而起事，但他们祸害平民更甚于政府军，很快就失去人心。当政府军调集兵力反击后，叛军开始纷纷败下阵来。

1986年乌干达内战初期的形势，各地反穆塞韦尼的势力纷纷起兵叛乱

穆塞韦尼当然不只靠枪杆子坐稳政权。虽然他也不可避免得罪了一些势力，但他的民族和解政策还是赢得了不少支持。他把抵抗运动这一组织形式推广到全国，把不同部族、政党、教派和阶层的人吸收到各级抵抗运动委员会中来，给予他们参政议政的机会，他的政权因此要比前几任总统的政权更具凝聚力。此外穆塞韦尼坚持恩威并施、剿抚并重，不失时机对叛军展开和平攻势，一些叛军经过谈判最后同意和解。政府还通过一些有影响力的部族长老对叛军进行劝降，对曾与新政权为敌的人予以赦免，帮助投诚的前叛军成员回归社会等，对本就组织松散的叛军起到了进一步的瓦解作用。

但不论如何，内战终究是要流血的。特别是在冲突最激烈的阿乔利地区，政府军和叛军都制造了很多暴行，本就贫困的阿乔利地区经此浩劫更加破败不堪。穆塞韦尼也曾试图制止暴行，他派了一批军事法官去整顿军纪，其中就包括深得他信任的老部下保罗·卡加梅，但这些措施仍然是杯水车薪。经过又一番苦战，1988年6月，叛军中实力最强的“乌干达人民民主军”最终接受和解，上万名阿乔利族叛军或被政府军收编，或回归和平生活。1992年，另一支叛军“乌干达人民军”也同政府握手言和，特索地区恢复了平静。到1994年，大多数叛军组织都已瓦解，乌干达内战渐趋平息。

3.“拉卡韦纳”

1986年的内战逐渐远去了，但这场战争催生的一个意想不到的产物却将在此后多年间成为乌干达人挥之不去的梦魇。乌干达北部自古以来便存在巫术信仰，即使在基督教等外来宗教传入后，这类信仰也没有消亡，反而吸收了前者的一些内容为己所用。过去巫医们相信祖先、死者的“灵”，现在他们又把一些新的“灵”加了进来，比如基督被看作是带来救济的圣灵、而撒旦则是带来灾祸的恶灵。巫医们宣称自己有沟通这些“灵”的能力，他们受世人委托，利用灵力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治好小孩的疾病到占卜未来，再到赶走穆塞韦尼这个坏蛋。人们在现实中受尽痛苦，于是他们开始把希望寄托于神秘的巫术。

出身于阿乔利族的爱丽丝·阿乌玛（Alice Auma）便是这样一位巫医。阿乌玛可能生于1956年，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1985年，29岁的阿乌玛突然发了疯，部落的巫医对此束手无策。当阿乌玛恢复神智后，她宣称自己是被一个叫“拉卡韦纳”（Lakwena，意为“信使”）的“灵”附身。关于拉卡韦纳，通常认为祂的原型是一位多年前淹死在尼罗河里的意大利传教士。在阿乔利人的巫术信仰中，一个人死后可以化为“灵”继续留存于世，巫医们声称自己能从各种各样的“灵”那里借来力量，在阿乔利人的世界观里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

但阿乌玛并不想当一名治病的巫医。她进一步宣称拉卡韦纳是“圣灵”的信使，被圣灵附体后，她就不再是自己，而成了“爱丽丝·拉卡韦纳”。按照爱丽丝·拉卡韦纳的说法，她在荒野中行走，向野兽、河流与群山质问是谁带来了世间的痛苦。最后她得出结论，阿乔利人因他们过去的杀戮而背负了罪，而穆塞韦尼和他的手下同样是罪恶的，阿乔利人必须追随圣灵，在战争中净化那些“恶灵”，才能从自身的罪中得到解脱。尽管这套说辞荒唐可笑，但深陷绝望的阿乔利人在拉卡韦纳这里找到了精神寄托，他们选择追随圣灵的脚步，投入这场与“恶灵”进行搏斗以求自我救赎的战争。

4.圣灵运动

1986年8月，阿乌玛正式成立圣灵运动（Holy Spirit Movement，HSM），率领追随者起兵反抗穆塞韦尼政府。平民们纷纷拜倒在拉卡韦纳的“魔力”之下，一些叛军士兵也投靠过来，不久她的麾下就有了上万之众。阿乌玛声称不止拉卡韦纳，还有多个“灵”附在她的身上，借用她的身体来发号施令，比如拉卡韦纳的副手、来自阿拉伯的灵“米利亚姆”，负责后勤的来自中国和朝鲜的灵“Ching Poh”，等等。由于有如此多强大的灵附体，阿乌玛一个人就能掌控圣灵运动的方方面面，并把那些她不喜欢的人挤了出去，比如另一个阿乔利族巫医约瑟夫·科尼（Joseph Kony）。

圣灵运动领导者、巫医爱丽丝·拉卡韦纳·阿乌玛

阿乌玛虽然领导了叛乱，但她并不具备军事才能。她让手下的士兵相信她的魔力能让他们战无不胜，她声称有一万多个“灵”在与他们并肩奋战，所有战死的人都将成为其中一员。她要追随者遵守戒律比如禁欲、戒酒，认为这样可以使灵魂得到净化，从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她给士兵涂油和圣水，据说受祝福的人会刀枪不入，他们扔的石头都能变成炸弹。急剧扩张的圣灵运动起初给政府军带来了一些麻烦，但这些狂信者只会猛冲猛打，并没有什么战术。到了1987年初，穆塞韦尼的老部下鲁维吉耶马指挥政府军发动反击，这位卢旺达人只用一战就把阿乌玛的成百上千名手下送上了天。

遭受重创的阿乌玛很快又重整旗鼓，她试图劝说其他叛军加入自己，但不论是同为阿乔利族的“乌干达人民民主军”还是特索族的“乌干达人民军”都不为所动。结果各路叛军不但没达成合作，反而为争抢地盘和兵源而大打出手，最后只是令政府军渔翁得利。1987年，在北部地区受挫的圣灵运动大举向南挺进。然而，南方部族根本不理会阿乌玛的异端邪说，他们与政府同仇敌忾、抵抗来自北方的侵略者。当年9、10月，圣灵运动先后在托罗罗和金贾遭到政府军迎头痛击，在机枪大炮面前，阿乌玛的灵力毫无用处，叛军最终在金贾附近被围歼。

圣灵运动到此结束了，阿乌玛本人逃往肯尼亚，此后基本不再进行活动。她后来声称拉卡韦纳在关键时刻离开了她，同时穆塞韦尼找来了一些强大的巫医助战，所以她才会遭到惨败，不过已经没人在乎她的言论了。她曾请求乌干达政府允许她归国，曾宽恕了许多反对人士的穆塞韦尼则表示她的罪行不会被赦免，阿乌玛最终于2007年在肯尼亚的难民营中去世。阿乌玛的父亲在她失败后继续打着拉卡韦纳的旗号发动叛乱，但他显然没有他女儿那样的号召力，不久之后，他就被曾为阿乌玛排挤的约瑟夫·科尼击败了。

5.恶灵降世

人们至今都不是很清楚约瑟夫·科尼的一些生平细节，他大概生于1962年，是个阿乔利人，但也有人认为他血统不纯。他的家庭信仰基督教，其父是一名巫医——对一些巫医来说，基督教与他们对“灵”的崇拜没有任何冲突。后来科尼继承了父亲的职业，在乌干达战火纷飞的1986年，科尼和其他阿乔利人一样参加了叛乱。他曾追随阿乌玛，不过很快两人就分道扬镳。他声称自己是阿乌玛的弟弟，试图吸引后者的追随者，阿乌玛对此坚决否认，实际上他俩完全没有亲缘关系。

离开圣灵运动后，科尼效法阿乌玛，宣称自己同样具有灵力。他经常身着奇装异服、举止也令人捉摸不透，制造出一种神秘感。他还会当众表演“魔术”，比如读心术、预知未来等。1987年4月，科尼宣布成立他自己的运动——“圣灵抵抗军”（Lord's Resistance Army，LRA）。科尼的力量起初很薄弱，但后来阿乌玛的圣灵运动被政府军剿灭，其他叛军也相继瓦解，很多残余势力便被科尼吸收。特别是一些前奥凯洛政府军官兵的加入令圣灵抵抗军在军事上更为正规化，战斗力得到增强，科尼也渐成乌干达政府在北部地区的最大威胁。

圣灵抵抗军头目、巫医约瑟夫·科尼

继承了圣灵运动的科尼宣称自己获得了信使拉卡韦纳的灵力，并且同样有不止一个灵在协助他作战，其中包括能让人掌握军事才能的来自苏丹的灵“Silindy Makay”，让人获得智慧的来自美国的灵“Major Bianca”，让敌人手中的武器变成废铁的来自中国的灵“Ing Chu”，等等。他也像阿乌玛一样给手下的士兵涂油和圣水，受祝福的人据说可以刀枪不入。科尼的队伍吸收了一些前军人，相比于毫无军事才能的阿乌玛，他懂得采用游击战来规避政府军的打击，对政府军而言是个更难缠的对手。

除了非洲巫术，科尼还将更多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教义糅合到他的运动中。他一方面声称自己是为上帝而战，号召他的部下以十诫为指引、建立“人间天国”；另一方面又严厉执行伊斯兰教戒律，甚至达到极端的程度，如养猪和不守斋戒的人都要处死，一些人认为他这样做主要是为讨好支持他的苏丹政府。接触过科尼的人曾这样评价他：“星期天他向上帝祈祷并背诵圣经，到了星期五他又像个穆斯林一样祷告。他既庆祝圣诞节，也在伊斯兰教斋月斋戒30天。”一位乌干达神父则说：“科尼一方面鼓吹上帝的旨意，另一方面却杀害基督徒、抢劫教堂……听到他的声音真是令人恐怖。”

6.中非梦魇

科尼的叛乱策略虽然更灵活，但政府军的打击仍然重创了他的武装。穆塞韦尼一步步巩固了他在北部地区的统治，抵抗运动委员会在当地建立支部，吸收亲政府的阿乔利人参加政权。接受和解的前叛军被编入自卫队，协助政府军清剿隐藏的叛乱分子。同时在许多地区，政府军强制阿乔利人迁移到集中定居点，切断反叛武装与平民的联系。1991年3月，政府军发动了清剿圣灵抵抗军等反叛武装的“北方行动”。尽管圣灵抵抗军未被消灭，但穆塞韦尼恩威并施的双重手段让科尼逐渐丧失了阿乔利族的支持。

科尼的覆灭似乎指日可待。1993年底，乌干达政府同圣灵抵抗军进行了对话。但科尼并不愿投降，穆塞韦尼也态度强硬，谈判最终破裂。出乎穆塞韦尼意料的是圣灵抵抗军并未迎来终结，他们得到了与乌干达关系紧张的苏丹政府的支持，并在苏丹南部建立了营地。同时，科尼不再寄希望于争取民众支持，相反，他认为那些同穆塞韦尼合作的阿乔利人是可耻的叛徒，对他们进行血腥报复。1995年4月20日，圣灵抵抗军袭击了阿乔利地区的Atiak，屠杀了300多名平民。1996年10月10日，科尼的部队又袭击了Aboke，绑架了139名女学生。这些骇人听闻的暴行震惊了国际社会。

随着科尼的手段日益残暴，圣灵抵抗军已完全脱离阿乔利族叛乱的范畴，成了不折不扣的恐怖组织。科尼的部队疯狂残害那些被认为亲政府的平民，一些人被砍断手脚，割掉耳鼻，手法极其残忍。由于圣灵抵抗军已失去民众支持，他们开始绑架儿童作为兵源和奴隶。据统计自90年代至今，累计有超过2万名儿童遭到圣灵抵抗军绑架，一些孩子被逼迫亲手杀害自己的双亲。科尼对绑来的孩子进行洗脑，强迫男孩为他卖命，女孩则作为性奴。在圣灵抵抗军活跃的地区，很多平民甚至不敢把孩子留在家中，每天晚上孩子们都不得不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城市过夜。

因圣灵抵抗军叛乱而被迫在外地过夜的乌干达儿童，起初很多孩子甚至不得不露宿城市街头，后来，乌干达政府和宗教组织设立了一些专门收容这类儿童的营地

2001年9·11事件后，形势发生了新的变化。美国将圣灵抵抗军认定为恐怖组织，穆塞韦尼希望通过对圣灵抵抗军的坚决打击彰显自己的反恐决心，从而赢得西方的援助。2002年，乌干达政府军发起“铁拳”行动，深入苏丹南部打击圣灵抵抗军。但此次行动未能消灭科尼，反而招致后者的疯狂报复，造成乌干达北部和苏丹南部数百名平民被杀。2005年，随着苏丹内战的结束，圣灵抵抗军丧失了在苏丹南部的庇护所，但他们随即转向局势动荡的中非共和国和刚果（金）发展，给上述地区带来严重危害。

2008年12月，乌干达、南苏丹、刚果（金）三方在美国支持下发起代号“闪电”的联合行动，对刚果（金）东部的圣灵抵抗军进行清剿。但这次行动仍未能根除圣灵抵抗军，2008年圣诞节期间，圣灵抵抗军又在刚果（金）多地制造屠杀，造成超过600人死亡。2009年12月14日，在刚果（金）东部的Makombo，321名平民惨遭圣灵抵抗军杀害。由于圣灵抵抗军的猖獗活动，刚果（金）境内超过40万人流离失所，令本就动荡不安的刚果（金）东部地区雪上加霜。

2009年12月，圣灵抵抗军袭击刚果（金）东部多地，在5天时间内造成超过300名平民死亡

2012年，一部美国慈善组织拍摄的纪录短片《科尼2012》走红网络，这部点击量过亿的网络短片令很多原本不关注非洲局势的欧美人了解到科尼与他的圣灵抵抗军制造的暴行，科尼在美国一时成为臭名昭著的恐怖大亨。尽管该纪录片的真实性和制作方的动机后来受到质疑，但科尼给乌干达及邻近国家带来严重伤害却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在乌干达等国政府严厉打击下，圣灵抵抗军的实力逐渐衰弱。外界估计科尼手下目前只有数百名士兵，他在乌干达境内已很少进行袭击活动，包括长期动荡的阿乔利地区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但在局势混乱的刚果（金）等国，圣灵抵抗军的威胁短时间内还无法根除。在乌干达内战结束多年之后，战争的恶灵仍旧徘徊于非洲大地，和平的曙光依然遥不可及。

【待续】

非洲世界大战——大湖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