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回声

如果说这一个多世纪以来，在银河里不停的到处和帝皇的敌人们干仗教会了我一件事情的话，那就是“适可而止”。这简单的四个字多年来令我受益匪浅；明智地执行这一原则令我的政委职务履行起来比本可能的情况容易的多。不幸的是看起来机械神教没办法掌握这四字箴言，而这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觉得我最好解释一下。在九二八年年底我那英雄的虚名已经增长到了荒谬的地步，最后终于引起了政委部上层的注意，他们决定一个有着我这样卓越才干的人不应该在这个我为自己精心挑选，希望能够在为帝皇服役期间平安无事远离任何实际战斗的不起眼的炮兵单位里浪费人生。在这个炮兵单位的结果就是我糟糕的坏运气不时把我带入危险，之后每次又给我留下一串名不符实的光荣事迹，所以在这一大片区域我就是那个强力英雄们的代表人物，一般来说这个人物都不是政委。（大部分团把我们看成一种类似于运输车场的工程师的角色；有时候是必须的，偶尔有用处，大部分时间里还是避开最好。）

于是我发现我被调到了旅指挥部坐办公室，开始这看起来像是一份来自帝皇他老人家的礼物。我有个漂亮舒服的办公室，还有个前厅让我的副官尤根可以潜伏在那里，用他实诚的尽可能逐字逐句的遵从每一条命令的献身精神以及他那令油漆起泡的体味来阻挡除了最坚决的拜访者之外的所有人。有那么一阵子看起来我从基因盗取者、混沌异教徒、以及狂暴的兽人中惊慌逃窜的日子过去了。但是当然，这太美好了以至于不可能是真的。参谋们很高兴的发现他们之中有了一个真正的英雄（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这意味着每当他们需要一个独立政委去参与一些特别危险或者愚蠢的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找我去。

感谢我那精巧磨炼过的自卫本能，我每次都活着回来了，虽然这只是鼓励他们认为我是马卡里乌斯之后最伟大的，一旦想出什么足够致命的东西，就可以把这个更危险的任务派给他的那个人。

够了够了，我决定了，然后听说需要有人担任阿斯塔特连的联络官，他们正和卫军在一个清理在我们这个区域边缘的某个农业世界上的异端的例行行动中并肩作战，我决定自愿参加。在上次远足，一个从灵族海盗基地拯救一些人质的行动之后，我觉得我需要这种平和的交流工作来改变一下节奏。

“你不认为你会发现这种事有点...沉闷乏味么？”洛克里斯将军扬起他那纷杂的白色睫毛问道，他是个亲切的老古板，要不是他一直设法让我被干掉，我没准还是挺喜欢他的。我们正一起在他的私人房间里用餐，他的厨子的手艺可不只是弥补了他们连队的沉闷，所以我精明的怀疑他是想让我改变主意。我又吃了一大口杂烩，这杂烩已经煮到了完美的地步，这给了我时间来构思一个能够令人接受的回答。

“这肯定比整理数据板要有趣，”我可怜的微笑道。这符合他脑中那个实干家凯恩的印象，然后他同情的点点头。“而且，”我说了下去，厚厚的恭维是没有危害的，“多长时间才能有一次和阿斯塔特战团共赴战场的机会呢？”永远没有，要是我和这事有什么关系的话，但是洛克里斯不需要知道。他对此热切的点了点头，为我而感到非常激动，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才恢复了冷静。

“非常正确，我的孩子。那会是多棒的经验啊。”他又抿了一口，渐渐陷入了沉思。

“以帝皇之名，要是现在年轻一百岁，我就自愿去了。”

“好像这儿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来做，”我继续说道，“尤根能够在我离开的期间搞定那些例行工作。”当然我还是更希望能带上他，但是我不自在的注意到他会留给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阿斯塔特超人们的印象，而且也不想在任务还没开始时就破坏我的可信度。而且他在这儿的时候也能罩着我的背后，确保我不会被指定参加更多其他的自杀任务。我知道有事将要发生，这也是为什么我如此热切要抓住这次交流任务。终于有这么一次，当洛克里斯和他的亲信们做计划的时候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了。

“你会在大概一个月后到达弗里迪安星系，”将军说。“我不认为异端们能坚持的比这久多少，但是即便他们坚持下来了最多过两百年你也应该回来。”

“如帝皇愿，”我说，脑中记下要是我能就把任务抻的比这还长。也许那时候他就没有特别的理由要我回来了，你永远也不知道。

我的第一个惊喜就是我被指派登上的运输船。这不是普通的运兵船或者补给船，经过这些年在战区间来来回回，这两种船我都非常熟悉。我发现我停在一艘轻型货船旁边，船上的印记毫无疑问是机械神教的。看起来他们正等着我。他们那些经过改造增强的士兵中的荣耀守卫正沿着机棚的墙排着队，一个技术神甫正带着大大的微笑在舱门跳板那里等着我，几个机械臂正在他的肩膀上懒散的冲我挥着手。我下来时他伸手和我握手，然后我惊奇的发现这只手仍然鲜活，未经改造。

“凯恩政委，”他说，“欢迎上船。我是玛苟斯*基里安，远征队的头儿，这真是无上的荣耀。当然，我们听说过所有关于你的事，我必须说能和你一起旅行，我们激动的颤抖。”

“远征？”我问，努力无视胃里翻腾的感觉。“我记得我被指派在弗里迪安星系上的卫军单位和感化者战团之间做联络工作。”

“他们没和你说么？”疑惑、恼怒和喜悦接连掠过基里安的脸。“好吧，我想那是军务部给你的。我们正在去和在因特里图斯星系作战的感化者战团的战舰会合，所以很明显某个书记工蜂认为搭我们的车可以节省点你的时间，等我们遇到他们了你可以再调过去。”他从他那洁净的白色长袍里摸出一块数据板，然后折腾了一会儿。“计划中下一次前往弗里迪安的时间是三个星期以后。考虑到在因特里图斯主星轨道上等待战舰的时间，你会在大概...”他再次参考了下数据板，快速的算了算，“大概早于他们三十六个小时到达。当然，要是亚空间流动顺利的话。”

“当然，”我说。我不肯定我是放心还是生气。一方面我会在帝皇才知道的什么地方兜圈子的转上额外三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另一方面这三个星期里我不用担心洛克里斯和他的朋友们试图找到或者发明一些干掉我的新方法。总之这是个可以接受的交易，我感觉。我微笑了下，然后带着每一分我能找到的友善做出表情并点点头。“我期待着知道任何关于你们这次远征的事。”

一个仆工飞快的跑过我的身旁，经过跳板去拿我的行李，我下意识的把它放在了尤根可能会在的地方。当我们经过那一队技术兵士时基里安充满暗示和热情的点着头，他们每一个人都洁净无暇，手持地狱枪。他们在检阅的时候看起来强大而可怕，我心里想，但是我无法确定他们的战斗力是否和真正的卫军相当。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见识到了他们的实力，而要是我当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以及我们会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我肯定会礼貌的感谢技术神甫的请求，然后想都不想就回头走掉。但是当然我不知道，所以我只是走在他身边，愉快而没有觉察到我们登上了一条通向毁灭的航线。

除了我不祥的预感之外，这次旅程看起来相当舒适。与我通常乘坐的运兵船的基本条件形成惊人的对比，机械神之祝福号更像一艘豪华邮轮。我住进了一间精心挑选的特等客舱，房间的角落里安静的盘旋着几个电子头骨，我需要什么它们就会立刻帮我去找，而且这儿的烹饪是一流的。这真是令人惊奇，因为以我对技术神甫的了解来说，他们不会去担心这种事情，比如把定期摄取营养物质看作一种必要，这令人不快的提醒了他们他们的本源是肉体；或者类似的胡乱说法。本来我第一次去食堂的时候强打精神，以为自己会面对一盘绿色大豆晶或者别的什么一样令人没胃口的东西，没想到我找到的是一个舒适的餐厅，在一个漂亮的宾馆里会很配，然后立刻就被煎格若科斯肉排的香味打个正着。

当我正在享用上船之后的第一餐时基里安溜达了过来，他一只手端着肉和新鲜蔬菜，另一只手拿着一大碗阿肯梅果汁冰糕，而一杯热气腾腾的雷卡咖啡正不稳当的在他的一个机械义肢上摇晃。

我招呼他过来一起，说了几个开场的玩笑之后他开始谈论他们的航行。

“你没理由不知道我们正去向何方，”他高兴的说，他空闲的义肢伸到袍子里面去拿数据板。他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用机械臂操作，而他的真手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热情舞刀弄叉。一幅星图出现了，弗里迪安星系在图的边缘，一个小而阴沉的恒星阴郁的占据着屏幕中央。

“看起来很吸引人，”我特别讽刺的说。令我惊讶的是基里安笑了。

“那是相当的啊，不是么？”他说，同时把图拉伸到目标星系占据整个屏幕。几个黑暗而没有空气的世界围绕着一颗衰弱的恒星，它在几百万年前的新星爆发之后就把它们烧成了灰烬，重新黯淡把之前存在过的无论什么生命都湮灭掉了，几块幸存的石头围绕着这个正在冷却的余烬。

“这就是因特里图斯星系，”他说，“名字不错，我肯定你会同意。”我点点头。

“我这辈子也猜不到你在这儿要什么，”我承认。“更别提为什么阿斯塔特战团会从战区转移一艘战舰来见你。”

基里安主动指了指星系中最大的一块岩石。

“这是因特里图斯主星。整个星系在二十八个千年之前被探索者勘查过。要是留存下来的纪录可取的话，我可以简单的下这个结论。”

“你的纪录上溯到那么久之前？”我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怀疑。那是不可思议的黄金时代，那时帝皇仍然在人间行走而帝国年轻且富有活力，它对星河的统治无可争议，而不是被异端撕扯开来且到处都被邪恶势力所威胁。基里安点点头。

“当然，只是以最破碎的形式。但是对那些对此思考良久，而且相信机械大神的善行的人来说仍有一些诱人的线索。”

“所以你认为那里有东西值得我们去，”我说。没什么太多事情能够把一整船半个区域外的齿轮小子吸引过去的，而从那个超短的单子上来看并不难猜那儿有什么吸引人的。“也许有一些重要的失落的古代技术？”

“也许，”基里安点点头，显然对我的敏锐感到高兴。“我们得去了才知道，不是么？”

“我想是的。”我总结道，然后把注意力转向甜品。

余下的旅途在愉快中度过，虽然除了基里安之外我和船上的其他技术教士都没什么来往。我自然而然的倾向于和技术兵士待在一起，我觉得我和他们之间共同点更多，除了他们的肢体增强改造以及对机械神教的信仰，我对此感到些许不安（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对不顾别人狂传帝皇言语的人没什么耐心，更别提那些认为他是靠发条运转的人了），他们就像其他和我一起服役过的战士一样有纪律和专业。除此之外他们都听说过我，而且因我的名声而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我觉得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为神教的某种仆从，他们完全没有现金，所以我也就没必要拿出我的塔罗纸牌了。他们的指挥官，塔库斯中尉，是个下棋好手，很难对付，这样当船在亚空间中向着蕴藏着未知的目标不安的疾行时我能保持我的脑袋稳步运转。

也是塔库斯最后让我停下了对战舰的琢磨；看起来即使我非常关心，战舰那令人生畏的火力并不会被用来保护我们。

“机械大神啊，不！”他说，一边随意的吃掉了我的马，我本应该看出他这个突然而来的包抄的。“它正前往弗里迪安次星去清除那里的反抗者。”我严肃的点点头，假装我看过关于弗里迪安星系战略形势的简报板了。看起来异端已经不仅仅控制了主要世界。“他们和我们接驳的时间只够转移一个班的星际陆战队员的。当然，还有接上你。”

好吧，这可是个事儿，显然潜在的危险严重到了需要一个阿斯塔特班来压制，这可没法让人轻松起来。我安慰自己说这不是我的问题。我会安全的待在宇宙中最强大的战舰之一上，而且在任何人开始乱动无论什么这些齿轮小子追寻的古代科技时我已经离因特里图斯主星很远很远了。我明智的点点头，拖延时间，然后试图用一个兵佯动，希望能吸引他的象离开位置。

“我肯定有他们在附近你会觉得更安全。”我殷勤的说。“毕竟，再小心也不为过。”就像我希望的那样，当他思考话中暗含的他的玩忽职守时他的那半张不是金属的脸明显变色了，然后下的快了点，产生了一个我在以后几轮能够利用的缺口。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他说，话音有点太过平淡，“我的人能对付银河中的任何东西。”

“毫不怀疑。”我说。“据我所见在卫军中我们需要更多点像他们一样的。”塔库斯点点头，这时我移动了左侧的车，希望有机会能在三轮之后获胜。我等他开始思考的时候才接着说：“但是玛苟斯?基里安很明显不像我这么自信。”

塔库斯动象的时候几乎把它碰倒了，丧失掉了挡住我接下来攻击的最后机会。他紧咬牙关。

“这不是自信的问题，”他说，“有的是...长久的责任。”

对此我振作了起来，你可以想象，虽然我对阿斯塔特战团和机械神教之间可能的协议茫然不知。我不怀疑只要够时间我能从塔库斯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但是我决定今天晚上不再逼他了（虽然他技高一筹但是我已经稳赢了，我想品尝这胜利的味道），而到了我们约定的下次较量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啊，它在那儿。”基里安向着船休息室尽头的装甲窗户挥了挥他的一个附手。在那之外能看到那颗摇摇晃晃的正在死去的恒星，它发出的黯淡的蓝光照在我们身上，让我想起了秋日的黄昏。一丝黑暗扭曲了这个发光的球体，我们远道而来要去拜访的行星的一部分渐渐升了起来，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我们下面的地貌沉浸在黑暗之中，但是通过地平线渗出的这个星系的恒星发出的微弱光线，我能认出这是一片炸平的荒地，曾被无法想象的热量所粉碎，冲击撕出了一个个环形山。仅仅这就证明了这个地方的古老，因为猛烈的变化在它表面所留下的创伤现在都变得相当平滑，这需要几乎是永恒的时间才能做到。我无法否定的十分单调的景观给它带来一种荒凉的威严，当我完全感受到时一种近似于敬畏的淡淡的寒颤触碰了我的灵魂。

“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赞同道。虽然如此，一股微弱不安占据了我，我感觉能被调到感化者战团的战舰上而在一两天内能离开这个星系令我心存感激。

“我们已经开始建立营地了，”基里安继续说道。我向他指的方向用力看去，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当若干公里下面我们的一艘穿梭机点燃引擎的时候我看到了微弱的亮光。“我想一定会令你感到印象深刻的。”

“毫无疑问我会的，”我同意道，直到刚才我还对他给我展现的秘密感到感激，这几乎肯定是意味着我不会离开这艘船的保护。“但是我肯定你不会想让我碍事的。”

“好吧...”基里安犹豫了下，很明显因为两种矛盾的想法而冲突，但是不肯定他会不会做正确的事情。“很明显我们在执行机械神的任务。通常我们不会想有外人来...”这就来了，我想，胃的深处不祥的向下一沉。我那英雄的美名又要给我后脑来上一下了。技术教士清了清嗓子。“但是以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军人来看，你觉得塔库斯中尉会听你的意见么？”

“塔库斯中尉给我的印象是不需要太多任何人的意见，”我平稳的说，诅咒自己前一天晚上破坏了他的信心。“如果他需要的话，我肯定阿斯塔特派遣队到来的时候会给出比我可能说的任何意见都更中肯的建议的。”

“好吧，这就是问题。”基里安微妙的咳嗽了下。“技术上讲，他们会由一名士官带领，不是么？”

当然了。而塔库斯没有大条到在自尊受伤的情况下去向一个有着更低军衔的班长询问意见。尽管事实上星际陆战队士官可能有着数十年战斗经验，而且无论如何都拒绝听从任何战团之外的命令。我突然预感到在弗里迪安上有着什么样的管理问题在等着我，而且想了一想我自愿去做这个是不是正确。

哦好吧，到现在我也应该练练手了。毕竟战舰到来之前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可做。

“我会尽力帮忙的，当然，”我说。“要不我和他聊聊？”

“你要么？”基里安从路过的仆工那里拿了盘夹心烤面包，然后分给我了一个。“我们感激不尽。”

“他在哪儿？”我问道，然后咬了一口这佳肴。“他还在他的岗位上？”

“机械大神啊，不。”基里安微笑道，然后指了指下面的行星。“他在下面。”

事后看来这是救了我命的意外的好运气，但是当时我完全不知道，所以坐在驶往因特里图斯主星的穿梭机上我因为被这种毫无意义的琐事拖延而忿忿不平。

技术上讲我对塔库斯没有任何权力，因为他不是帝国卫军的一员，但是基里安看起来并不认为这有所谓，年轻的军官肯定因为我的虚名而愿意听从任何我可能提出的建议。他对我的协助也非常感激，因为他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不停的和我这么说，最后我为了让他闭上一两分钟嘴而假装对荒凉的景色感兴趣。

说实话，过了一会儿我的兴趣就变成真的了，即便我对此不发一语。我们离陆地越近，这个没有空气的大地就变得越可怕，离近要着陆的时候能看到更小的环形山，微弱的蛛网般的阴影变大成深不可测的裂口，宽到可以放下蜂巢都市的一个街区。穿梭机继续下降，我开始纳闷驾驶员是否还在注意高度，即使我知道那是一个本性就是保持警醒的仆工。当然，故障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所以我开始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等待减速火箭开始工作，但是这一直没出现。

“我们现在是不是离地面近了点？”过了一会儿我冒昧的问了，基里安懒散的微笑了下。

“我想是的，”他说，看起来毫不关心。好吧，我不想在他们面前显得太傻，所以我只是以我能摆出的最随意的表情耸耸肩。

“我想也是。”我说。过了一会儿他不关心原因对我来说也是显而易见了。我认为是地平线的远处的朦胧的灰色，开始靠近我们，就像雷暴云一样开始在我们头上若隐若现，我突然明白的点点头。我们正在慢慢的下降到行星表面最大的大裂隙之中，已经是几百米的地下了。“这下面有多深？”

“大概八百公里，”基里安随意的说。“这是这个星球最深的裂隙。”他用右手从他的袍子里拿出了一瓶什么，然后用机械附肢拿出了两个杯子。“要是你想我们着陆之前还有时间喝杯咖啡。”我的确想；这种情况下我想我应该喝一杯。

我们头上那颗正在死去的恒星的黯淡光照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穿梭机的灯光足够让我看到一些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裂隙的细节。一层又一层不同的地层掠过舷窗，精细的色调刻度标记了地质时钟那长长的摆，有好几次我想我看到了什么白的东西，可能是化石，行星死掉数百万年之前就灭绝了的生物的化石。这个想法令我感到恐怖，我努力用随意的谈话来把我的思想从对死亡和永恒的沉思中转移开来。

“我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这个地方这么特别了，”过了一会儿我冒昧的说。“它很...”我徒劳的想说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还是多少无力的说了个“令人印象深刻”。基里安在喉咙里笑了笑。我得说在所有我见过的技术教士里他是到目前为止最可爱的，在他那类人里并不典型。我想这可能并不是毫无关系。

“我想我们还是能令你惊讶的，政委。”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怀疑，说实话，虽然我得承认他是对的。

我们下面微弱的闪光令我第一次预感这个裂隙不像我第一次看到的那么简单，很快我就发现那些是放置在高塔上的几个巨大的照明装置，围绕着一个临时的停机坪。我们的穿梭机轻轻的停在这片平地的正中央，然后基里安满怀热情的从他的椅子上跳起来要出去；当他就要放下跳板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空气。

“等一下！”我叫道，挣扎着从椅子中起来，这深深的椅子现在显得不那么舒服了，因为我需要快点站起来。他也许有什么改造装置能够让他没有空气也能活，但是我非常肯定的没有。基里安冲我微笑。

“我和你说过你会惊讶的，”他说的同时封闭门带着嘶嘶的声音打开了。那是压力平衡的声音，我突然安心的意识到，因为在佩利亚围攻战的时候复仇之手号的船腹被鱼雷击中过，我对爆炸性减压的声音太熟悉了。稀薄，寒冷的空气开始渗入船舱，薄雾的触手吸走了温暖。我大部分军旅生涯都是和瓦尔哈拉部队一起度过的，他们总是喜欢把空调开到最大，所以我觉得这寒冷还是可以忍受，但是很奇怪的这令人感到沮丧。

“的确。”我承认。“我觉得你们来的时间还没长到创造大气层。”我跟着他走下跳板，靴子轻轻的踩到沙砾之中，质感像是灰烬。

“还没。”基里安搓起手来，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也许两者都有。“至少调查报告对此是正确的。”

“那为什么气体没有冻上？”我问道。即便衰弱的太阳足够温暖，能够不让它们结冰，那阳光也没有照到地面下这么深的地方。而这个星球也沉寂了太久，核心没有任何余热。我说话时嘴里冒出了小小的雾气，虽然我偶然注意到，基里安说话时没有这个现象。

“没错！”基里安说，就好像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一样，然后他沿着这破碎大地上一条明显的痕迹领着我走向最近的两个照明架之间。一旦我们远离光照，我的眼睛就调整了过来，我能看到裂隙的壁上有一束阴暗的灯光。“这下面还有别的什么在散发能量。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不介意承认，这引起了我的兴趣。当我们走近那灯光时我看到它们是悬在一个巨大洞穴的洞口上的，仆工们正飞快的跑来跑去，加固当作临时跳板的破碎石板。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要不是基里安的积极令他更加深入的解释他所追寻的东西，或者如果他意识到他正在对一个外人展示教派的秘密然后再次避而不谈的话，因为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技术教士出现在洞口，疯狂的做着手势。

“技术教士！”他喊道，兴奋的蹦蹦跳跳。“我们发现点东西！”问都没问，基里安加快脚步，其实是跑进了悬崖表面上的这个洞穴中，这个洞口大到可以容纳我们的穿梭机还绰绰有余。我不想失去我的向导，便跟着他跑过去，感觉兴趣更大了。

基里安毫不疑迟，奔向这一片活动周围的黑暗之中。身穿红色制服的技术兵士恭敬在光照区域周围盘旋，我脑中记下得建议塔库斯把他们重新部署的更远一点，在那里他们的眼睛能够适应周围的阴暗环境，从而能更好的分辨出任何试图接近这些熙熙攘攘的研究人员的渗透者。看起来这儿出现其他人的机会并不是那么渺茫，而据我所知他们都有改造过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看的很清楚，那时我已经开始为了身体健康而偏执妄想，比起其他任何东西，这一点对我能活到荣誉退休那一天可能起了最大的作用。

随着他进入昏暗之中我发现不用照明也很容易沟通，因他发出的噪音比酿酒厂里的兽人还要大。现在能在远处看到另一片光亮了，我快跑过去，很容易就发现了一群穿着白袍子或者红制服的人。远端的墙上出现了更多的由圆圈和棍棒组成的图案的浮雕，而当我走近的时候明显发现这儿的地面都被建造的光滑而平坦，好像能够吞噬照在上面的光线。

“这些印记毫无疑问是来自死灵原族的。”当我进入这一圈光亮之中时一个高大苍白的技术教士正说道。他停止交谈然后盯着我，直到基里安示意他继续。

当然，当时这个名字对我毫无意义，虽然当我向洛克里斯回报的时候他给我展示了一些让我完全高兴不起来的高度机密的文件。我猜想他觉得如果有什么东西不需要他去鼓动就能如此努力的试图杀掉我，他至少能让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切都真有趣，斯戴德勒兄弟，”基里安充满急躁的说。“但是那个人造品呢？”

“它在这儿，”斯戴德勒过了一会儿说，这段时间里我非常清楚我没有移动。围绕着我们的光圈偏移了一些，被某种和我无关科技巫术移动了，照到了一个隧道口上。就像墙壁一样，拱门完美般的光滑，由光滑而黑暗得奇异的石块组成，这更加深了门内的黑暗。“我们开始进入隧道想发现更多后续的印记，然后被这个给绊倒了。”他冷冷的一笑。“就是字面意思，对我们的卫兵来说。”

几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士兵从黑暗中浮现，塔库斯愤怒的双眼告诉了我技术教士指的是谁。和他一起的士兵正倒退而行，手里的地狱枪指着什么还在黑暗之中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几个技术教士领着某种金属物体出现了。还没被光照到我就敢说，它很大。一些把自己嵌到它身体上的缝隙中的电子头骨支撑着它。我脑中一个小小的分离的部分注意到这些齿轮小子肯定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因为那边完全没有照明的迹象。

“非同反响！”基里安看起来就像帝皇日早上发现自己得到了最想要的小兵人的小孩儿一样。我能想到好几个形容词来形容这东西，从“丑恶的”开始，越来越坏。

这个东西就像一个金属制的蜘蛛一样，虽然就算是它们和这个比起来也是可爱的多。机械装置从它的脑袋上突出，六条腿在它浮肿的身体周围晃荡。即便它现在死气沉沉，也散发出明显的恶意，就像一张毯子一样裹着我，令我感到窒息。

“看看咱们这儿有什么。”基里安弯下腰，用机械附肢摸索过去。“看起来是个能量核心。当然，完全没有反应。”他耸耸肩。“可惜，随它去吧。本来还

觉得看看它的作用会很有趣呢。”不用说，“有趣”并不是我会用的词。另一个技术教士点头同意。

“我敢说我们可以装点什么。也许一个熔合瓶...”看起来他突然想起来我还在这儿，就没说完，然后看着我。

“你确定这样做是明智的？”我问道。所有人都看着我，然后我耸耸肩，鉴于他们明显的敌意我决定不显得太关心的样子。“我不是个专家，但是－”

“很正确，你不是，”斯戴德勒插话道。“所以你就行行好让专家们来讨论神教的问题吧。”

“好的。”我努力显得通情达理。“但是我能否建议你至少等到阿斯塔特到来之后再尝试？”当然，也要等我离潜在的危险非常非常远的之后。“那样就能把这次探险中任何安全上的风险缩到最小。”

“这次探险完全安全。”塔库斯插话进来，声音很局促。我咒骂自己再一次的伤害了他的自尊。“我不认为有理由延误机械大神操作的进展。”

当时这一切都已经变得学术化了。基里安低声嘀咕了些什么，然后从那个机器的内部某出传出了微弱的滴答声。

“啊，”他说。“看起来是能量耦合...”

毫无预兆的，一个细小的金属探针从这个蜘蛛式的机器人的深处发射出来，射到了盘旋着的电子头骨中的一个里面。一道蓝色能量弧在他们之间发出光亮，然后这个仆工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弹到了某出的角落里。

“非同反响！”基里安再次说道，然后走近仔细观察。你可以肯定，我做了完全相反的事，退到了远处，直到确保塔库斯和他的士兵们站在我和这个邪恶的机器之间。

“后退！”我警告道，同时拔出了我得激光手枪。塔库斯看起来这时还记得我的名声，而且清楚的推断出要是我对此表示担忧那他也应该如此，然后便开始有样学样。那个士兵也再次举起了地狱枪。

“把枪放下！”基里安愤怒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要？”塔库斯和他的士兵开始服从，虽然我没打算把枪放回皮套里。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就此争论，一个巨大的响声就回荡在洞穴里了。那个蜘蛛似的东西传送走了，周围的空气迅速填补了它之前所在的空间，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微型的雷声。

我们相互之间迷茫的对视了一会儿。

“它去哪儿了？”士兵问道，他脸上迷惑的表情看起来挺滑稽。我摇摇头。

“只有帝皇知道。”我说。

“它肯定在这附近某处，”基里安说。“这些隧道延伸多远？”斯戴德勒耸耸肩。

“数公里。我们还没开始绘图。”基里安表情开始显得就好像他的小兵人还没玩就被大人给踩了一样。

“我们会开始搜索的，”他说。“最后一定要找到它。”

“要是它没先找到你的话，”我补充道，没能阻止话从嘴边溜出来。值得赞扬的是，塔库斯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你觉得它是某种守卫？”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这合乎道理。无论它是做什么的，它是被制造成能够存活下来的。”

“我会在营地周围上双岗，”塔库斯说。但是我已经不舒服的感觉到这是不够的。

我的第一个本能反应，我得承认，就是找个借口登上穿梭机然后回到轨道上安全的船上。虽然这并不像说起来那么简单；即便很明显我不受大部分技术教士的欢迎，塔库斯还是那么棘手，他够聪明，意识到像我一样能够经过这么多和敌人的冲突还能活下来的人的建议是他应该听从的。所以即使并不耐心我还是花了大部分时间来回顾他对营地制定的防御计划（相当合理，我得承认，虽然我还是能在上面插几个洞出来，这种位置只有我这样战地经验丰富的人才能看出来），过了几个小时我猜有机会和机械神之祝福号联系，让他们知道我要回去。

我刚刚和值班的军官谈完，他的全息图像就飘在那里，这时他的表情变了。

“等一下，政委。”他转过去和全息影像范围之外的某人交换了下意见。当他转过来时他的表情略显惊讶。“我们刚刚发现亚空间能量的释放。看起来阿斯塔特们已经来了。”这是我登上货船以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毫无疑问他们能够轻松解决金属蜘蛛，以及其他什么和我们潜伏在这下面的东西。

“好的。”我说。“要是你能安排运送我得行李，我就直接从这儿去战舰报到。”毕竟，没有必要冒险，我肯定一架雷鹰要比没有武装的穿梭机安全的多。军官的表情刚刚惊讶了一下，就转变成了警惕。

“不明接触，快速逼近中。他们正开始攻击！”

“下载你的感应器数据！”基里安在我身边命令道。肯定有人听从了这命令，因为全息影像突然变化，展现了在大气层之外看到的针状的星空。有东西正在穿越过来，新月状的阴影浮现在黑暗的宇宙里，就这样隐藏在群星的闪烁之中。

“这到底...”我说，然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束光从那个邪恶的影子里发射出来，随着行进而分散展开，片刻之后它包住了我们的视角。全息影像一片空白。

“他们消失了。”斯戴德勒正站在附近的诵经台上，满脸震惊。

“他们不能，”我说，我胃的深处已经感受到了他话的真谛。基里安点头确认。

“我恐怕他是对的。我们现在能侦测到的只有一片残骸。”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住，”我说，努力保持声音冷静。“阿斯塔特战舰很快就会来到，它应该能胜过这些袭击者。”我希望我像我听上去那样自信。“只要没人慌乱我们就没事。”但是当然，我们不是。

第一波进攻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到来，当时我正在和塔库斯谈论关于堵住我们发现的那个隧道口的可能性。当然，就算我们做了也只是象征性的作用，但是他们在学院里教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任何你能让士兵觉得他们有主动权的事都对士气有好处。而且，不用说，在我们的船被很随意的摧毁之后，士气非常低落。我们检查了下可用的补给，希望能找到些用的上的，这时塔库斯突然中断了我们的交谈。

“你听见了么？”他问。我点点头。微弱的奔跑的声音在我耳中萦绕了一会儿了，但是在他提起来之前我一直下意识的无视它。这声音我十分熟悉，不用想就听出来了。

“只是虫子而已，”我说。以我对地下通道的经验来说这是一直会有的背景噪音。然后我想起来了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荒凉，而且自从我们到达这里就没见过任何生命迹象。我慢慢的拔出我的激光手枪。塔库斯跟着我这么做了，用另一之手拿起附近的一个电筒，然后照向周围的黑暗之中。

我的第一个感想是地板在移动，光线从一个充满涟漪的平面反射回来，令我想起了阳光下的海面，然后我反映了过来，大喊一声并开始射击。这个彭湃而来的金属地毯由那个蜘蛛机器的微型复制品组成，成千上万，光弹在这虫群之中爆炸，效果就好像我扔了个石头一样。的确，每一发都令人满意的得到了破碎金属做为回应，但是他们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有塔库斯帮忙我也没办法让他们慢下来。

“一班来我这儿！”中尉命令道，几秒钟之内我们就和半打他那些穿红衬衫的会合到了一起，他们向这狂奔的虫群打出毁灭的齐射。它们开始分散，这令我获得了片刻的轻松，但是他们只是像潮水绕过石头一样分开，然后冲向营地的主要部分。

他们就像海啸一样冲了过去，爬满了我们珍贵的设备，然后用它们的金属下颚把它们撕得粉碎。守卫和技术教士们都在惊恐中四散奔逃，但是很多人都太慢了，被拉倒，然后被这死亡奔流的可怕地毯吞没掉。几秒钟间有那么几声微弱的喊叫，很快就声音全无，这就是他们的存在所留下的唯一痕迹。

“后撤！”我命令道，以我训练所得的反射开始指挥。几个分散的幸存者在我们周围重组。基里安和斯戴德勒也在其中。这个苍白的技术教士看着营地被潮水般机器人毁灭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

“仁慈的机械神啊！”他倒吸一口气。“这些是什么东西？”

“难住我了，”我说。“我没资格评论神教问题。”这是个贱招，我想我应该为此感到羞愧，但是我必须承认看到他狠毒的表情我有一种相当的满足感。我开始带着大家慢慢地退到墙边，希望这样至少能保证这些机器不会从后背袭击我们。

“好想法，”塔库斯同意道，让他余下的部署展开，在我们和这流动的恐怖之间形成遭遇战的态势。斯戴德勒最先抵达那黒曜石墙面，然后把他的后背贴在上面，就好像他能把这个洞穴再挤大几毫米似的。

突然之间他的表情变成了惊讶，血液和润滑液从他改造过的身体上喷涌而出，就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后面把他撕成碎片。我转头看来看去寻找目标，然后突然间看到它正掠过他那破碎的尸体。一个可怕的骷髅状的面容在轻轻的嗡嗡作响的重力装置上，在空中盘悬着，它那剃刀般锋利的手指染着深红色的污迹，它的身体以一个长而弯曲的尾巴为末尾，看起来就像脊椎。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个幽灵由和那个蜘蛛及它的微型后代相同的发着微光的金属制造而成。

“它穿墙了！”一个士兵在震惊中喋喋不休，他脸色发白，至少能说还有一部分是肉体组成的。“它穿墙了！”他举起他的地狱枪，然后以全自动的方式开火了。那个东西不慌不忙的漂移过来，一阵阵的光弹在它后面的墙上炸开，打坏了那上面蚀刻的迷一样的标志。随着恐惧的加深我意识到他打中了目标，但是光弹只是穿过了那个幽灵，或者无论那个什么东西。那个士兵不停的开火，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脸上因惊慌而扭曲，然后那个漂移的恐惧随意的伸展开来，撕掉了他的脸。之后他的尖叫突然停止了，因为那个东西的尾巴抽了过来，刺穿了他；他那抽搐的尸体在上面挂了一会儿，然后就掉到了地上。

我们立刻就四散开来，士兵们和技术教士们都四散奔到，慌不择路。当金属的食尸鬼加速追赶他们，随意的砍杀它身边的几个受害者的时候，我把手放在基里安的胳膊上，希望他能冷静。

“稳住！”我快速说道。“这些东西就是要让你恐慌！”策略很明显：把大家分散，然后挨个干掉。要是我们待在一起我们就能互相掩护，那就能极大的增加我们活下来的几率。

很明显塔库斯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重组！”他大声吼道，尽管他的人都很明显的不愿服从命令。地狱枪几乎是在随机的开火着，有一些的确打中了那个盘旋着的鬼魂，当它固化足够长的时间去剖开另一个不幸的齿轮小子的时候，但是大部分火力都穿过去或者没打中。“立刻重组，你们这些狗娘－”

他的话突然断了，然后音调升高到了最后的尖叫，因为一发翠绿色的光线包住了他。那时我能看到一团血淋淋的内脏器官，就好像他正从里往外慢慢凋谢，就像蜡烛一样缩小，然后就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也没存在过一样。

“地球上的帝皇啊！”我转过身看到了这个地方喷涌而出的新鲜恐怖，突然一股恐惧击中了我的内心。瘦瘦的，骷髅骨架一样机器人正在洞穴中前行，用那可怕的光线随意的爆掉任何还活着的东西，或者用枪管上连着的战斗刀刃把他们切成片。

说句公道话，技术守卫们基本上还是干得挺好的，他们的地狱枪干倒了两三个攻击者，但是看起来干倒一个需要很多火力。我甚至看到一个胸口被炸开的攻击者再次站了起来，那些组成它们的可怕金属就像液体一样流动着治愈伤口。

“操啊！”我说，拉着技术主教跑向隧道口。要是我们待在这儿肯定会和其他人被一起干掉，但是当这些可怕的机器人屠杀我们的同伴的时候我们要是溜走还是微弱的机会找到某种庇护所的。我不停的对自己说，我们需要做的是坚持到阿斯塔特们到来。我们如何知道它们来了，或者让他们知道我们活下来了，都是以后担心的问题，我现在绝对不会去想。

令我惊讶的是我们没再遭罪就到达了隧道里面，一路上我尽我可能催促基里安，屠杀的声音渐渐从我们的耳中消退。好像这些光滑的黑色石头不尽吸收光线，也吸收声音，寂静如裹尸布般笼罩了我们。我的蜂巢都市老男孩的感知能让我在经过交叉通道的时候通过周围回音微弱的改变认出路来，但是有好几次我得感谢我的同伴的夜视能力。

至少这些金属战士很容易被规避，它们那地狱般的武器发出奇特的绿光，这提前警告了我们它们的出现，让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卧倒隐蔽。

我们游荡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注意到我们周围的黑暗变浅了，慢慢能看到前面散发着绿色的光辉。开始我以为那是另一波巡逻队，但是小心的躲了一会儿之后我发现那光没有变化，于是走了过去。基里安对源头很好奇，可能还是想找点古代科技打包带走，而要是我必须再次战斗的话我更想在一个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要杀我的地方。

当光线变得更亮的时候我开始听到了一些声音，微弱的嗡嗡声和我的脑袋发生了共鸣，弄得我牙都倒了。

我们到达那个充满了病态的绿光的屋子时，我的手掌开始刺痛，并且感觉轻微的恶心。

而另一方面，基里安看起来是一阵狂喜。这个洞穴很大，有可能甚至比我们发现的那个还要大，但是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放满了各种奇怪的，我无法理解的设备。大部分设备都发散着那奇怪的，坏死的光线，然后我开始明白它们是以某种方式连接到它们的能量源上。

“太迷人了。”技术教士溜达到房间中央，到处看个不停，试图记下他周围所有东西的细节。而我只关心这儿是不是只有我们自己。至少那样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突然光亮了起来，瞬间空气移位的雷声回响在这个不洁的房间之中，一打骷髅战士突然出现在高台上，站在一个涟漪着发出绿光的帘子前面，然后它们转过它们那毫无表情的脑袋看着我们。

“亚空间传送门！”基里安看起来是愣住了。“我们已经知道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是...”

“先打，以后再说！”我喊道，我们正面对面注释着死亡而且决心尽可能的抵抗。当我向离我最近的射出一阵光弹的时候，我能看到它的躯体已经受到过损伤，上面穿了一些洞，看起来就像穿甲弹造成的。我并没看到技术兵士们带有爆矢枪，但是令我高兴的是某人的先见之明让我的光弹穿过那些洞，从里面把那个机器人炸开。其他的机器人都把它们那发着绿光的武器举起来瞄着我，动作一致，那一刻我深信自己大限将至，动弹不得。

“趴下！”它们开火的那一刻基里安猛的撞我，把我推到了一边，然后被弹幕打个正着。他瞬间就化为蒸汽，而我则翻滚着朝那些杀人雕像过去。我举起右手想用激光手枪瞄准，却发现它消失了，我的两个手指也一起消失了，但是现在没时间担心这个了。我的生存本能开始前所未有的发挥作用，这时我绝望的冲过这些致命的机器人，这是个它们永远也想不到的方向，迎头冲向它们身后那能量的帘子。

你可能会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但是想想看吧：留在这儿我是死定了，这毫无疑问，而用传送门碰碰机会只是几乎死定了。这两者之间小小的区别让我能活到今天纪录此事。

实际上的传送是一个不受时间影响的过程：刚才我还在因特里图斯主星内部的屋子里，现在我发现自己被战斗的喧嚣所围绕。无论我在哪儿，光线还是同样的令人黄绿色，但是我现在所在的屋子要小的多，而且根据我随后的发现，我当时猜测我是在攻击我们那艘货船的星船上是猜对了。

爆炸声断断续续的回响在我周围倾斜的墙壁上，我挣扎的站起来，这时另一个金属战士向我走来。我努力想拔出链锯剑，但是却绊了下，因为失血而感到虚弱，要不是不知从何处挥过来的一个巨大的被装甲包裹着的手臂撑住了我，我就摔倒了。风暴爆矢枪在一米距离外怒吼，片刻间震聋了我的双耳，把那个微微发光的刺客撕成了碎片。

“上尉－兄弟。我找到了一个幸存者，”我从未听过如此宏亮的声音现在在隆隆作响，我转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巨人抓着，他穿着一套终结者装甲。

“带上他。”另一个巨人说道，他从我们身后另一台不可思议的外星设备后面浮现进入我们的视野。“爆炸装置都装好了。”

无论如何，我发现我的脸上正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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