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头

前几日，在一个小超市门口见到一位大爷推着二八杠，车座上置一菜篮，褐绿色的塑料袋铺底，里面是脆嫩嫩的枸杞头。我一眼看中，立马准备买下，旁边一位晚来的大爷急忙协商从我这分了一半。同行的人没吃过枸杞头，自然太能理解我们为啥抢着买这其貌不扬的野菜，我说枸杞头的好处，你吃过才知道。

小时候，春夏交际的时节，苏北的农村没有什么游乐的场所，下水上树自然变成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娱乐项目。这个时节，桑葚开始熟了、龙虾变肥美了，那谁家蚕豆也正值豆荚饱满，诱惑着我们伸出罪恶的小手。家门口的灌溉总渠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但是河岸那边却葱葱郁郁，因为鲜有人去，所以不知何时开始，整个河岸都是疯狂生长的枸杞，像块绿毯，蔓延到河堤，蔓延到远处岸堤上承包的桃园。

好友的妈妈说，这个时候不摘枸杞头，过些日子就老了，吃不了了。于是周末我们几个女孩，提着菜篮，浩浩荡荡地向对岸出发。灌溉渠的水又急又浑，但是带来的舒适的风却能吹散一路的疲乏。到了目的地，那么多的枸杞就像是一处宝藏，等着我们开发。但是仔细观察却也可以发现，那被掐掉的叶尖证明这块碧绿早有人觊觎。不过这并不能打消我们的激情，因为更多的深绿的叶尖正晃着脑袋等我们去掐。

掐枸杞头需要技巧，大拇指指甲和食指夹住叶尖，轻轻一扭便能掐下的，那便是鲜美可口的叶儿。若是一次不成就需放弃，老了的叶子并不适合再吃。看着似乎满眼尽是可摘的，可一个下午也摘不了一篮，熟练的姐姐则会多一点。夕阳映红河面，到了回家的时候。各自拎着一篮的枸杞头拿回去给家人烹煮，可每次我摘得最少，只能贡献给好友家，不过可以换回一顿满是春天气息的晚饭。

好友的妈妈早就醒好面，剁好肉酱，等着我们。枸杞头一到，便开始清洗，然后热水焯一下去掉涩味，切碎，拌在肉酱里，包包子。只需半个小时，香气四溢的枸杞头包子便出屉。几个人情愿抽着气，左右手来回换着着滚烫的包子，也舍不得丢下晾凉再吃。那是一个下午的劳动，带着汗水的食物总是那么地叫人期待和满足。包子蒸着，玉米粥也开始翻滚，炒好的茴香蚕豆微微发黑，却是这个季节最完美的佐粥小菜。

特地留下一把枸杞头，焯水，切碎，加上豆干丁，糖醋生抽麻油一拌，清清爽爽的夏日凉拌枸杞头就完成了。这是精细版的，有时候只需焯水倒入调料即可，也十分的美味。

待到天色昏暗，星星爬上屋后柳梢，差不多也到了开饭的时间。几个小孩合力将所有的吃食摆好，心急地等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桌。那时胃口虽小，枸杞头包子却可以吃上三四个，谁让它那么好吃呢？

被青汁染绿的手指要几天才能褪去，而枸杞的嫩叶也随着夏日的到来而变成了老叶，那片绿意盎然的河岸又会恢复沉寂，再度热闹只能是桃子熟了的时候。

现在野生的枸杞头、马兰头这样的野菜只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那乡下的老人们带来的还带着水气的。每次遇到我都不会放过，菜场里的纵然更肥美干净，但是没有那丝特有的淳朴泥土带来的苦涩滋味的野菜，又怎么能称为野菜呢？（图片来自网络）

今年你吃野菜了吗？再不吃就真的过季咯！

【以吃串联的记忆】枸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