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越过边境

乌干达与坦桑尼亚的战争自1978年10月开始，虽然不少国家表达了自己对此的立场，但正处于冷战中的大国们普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由于交战双方都很排斥外国媒体入境采访，而两国官方发布的新闻又经常夸大其辞甚至无中生有，外界对乌坦战争的报道因此乏善可陈。外国记者只能待在肯尼亚的内罗毕，收集一些来自“消息人士”的真伪莫辨的信息。只有极少数人、如路透社记者托尼·阿维甘（Tony Avirgan）和玛莎·哈尼（Martha Honey）夫妇得到尼雷尔总统批准，得以到战地采访。他们后来著有《乌干达的战争》一书，成为关于这场战争为数不多的第一手资料。

此时的尼雷尔并没有太多精力去应付媒体采访，他更关心的是如何结束战争。1979年1月，坦军已收复全部失地，将侵略者赶出国门，但尼雷尔并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继续进军吗？那意味着将进入乌干达的领土，尼雷尔对扩张没有兴趣，也不想在国际上落人口实。或者就此止步？那意味着阿明将继续统治乌干达，谁能保证一向胡作非为的阿明不会卷土重来？他直到这时仍不肯认输服软，甚至也不肯撤回对卡盖拉的领土主张，而且尼雷尔失望地发现非洲各国的态度仍然暧昧。入侵失败的教训能让阿明在未来保持理智吗？尼雷尔并不抱太大希望。

犹豫不决的尼雷尔找到老朋友奥博特，后者对局势的看法倒是迷之乐观。他认为只要坦军再拿下几座城镇，阿明的统治就会动摇，对阿明不满的人民就会揭竿而起。到那时不需要坦桑尼亚动手，阿明也会被乌干达人推翻。不知道尼雷尔是否真的完全认同奥博特的乐观看法，但显然他多少受了些影响。1979年2月，坦军开始进攻乌干达南部的马萨卡（Masaka）、姆巴拉拉（Mbarara）等城镇，乌坦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入侵者变成了防御方，防御者则开始在入侵者的国土上前进。

乌干达南部的马萨卡和姆巴拉拉。1979年2月，坦军向两地发起进攻

2.以牙还牙

相比于在卡盖拉，乌军在自己的国土上倒是构筑了一些防御，但这还是无法挽回他们的失败。1979年2月，坦军201、207和208旅开始进击靠近乌坦边境的Lukoma军用机场，为攻打马萨卡做准备。坦207旅冒险轻装疾进，穿越水深及肩、蚊蝇肆虐的沼泽区，出其不意地抄了对手后路。只是对付乌军这样的对手，奇袭似乎都有点多余。在几轮火箭炮轰炸之后，当休整一夜的207旅次日发动进攻时，对面的乌军已不知去向，坦军倒是病倒累倒两百多人。

坦军进攻的主要目标

坦201、208旅也参与了进攻。行动开始前一天晚上，几名喝醉酒的坦军指挥官突发奇想，在电台里大呼小叫说“古巴人”、“以色列人”和“美国人”已经到达前线。窃听了坦军电台的乌军以为自己要和多国联军作战，顿时士气大减。2月13日，坦军没费太大力气便攻下Lukoma。阿明派出空军助战，但在坦军防空火力拦截下反倒有不少战机被击落击伤。对于坦军的虚假宣传，阿明倒是信以为真，指责古巴人、以色列人和美国人入侵乌干达，对此三国均坚决否认。因为引发了外交争端，涉事的几名坦军军官后来遭到上级训诫。

进攻姆巴拉拉的坦206旅则遭遇了挫折。21日，在姆巴拉拉附近的 Gayaza山，坦206旅先头部队遭到伏击。一些士兵吓得当了逃兵，但其他人顽强抵抗。最后当该旅另两个营赶来后，乌军被迫撤退。这可能是乌军表现最好的一次，他们的伏击给坦军造成了整场战争中的单次作战最大损失——“多达”24人。

由于非统组织准备就坦乌冲突在内罗毕开会，尼雷尔在2月下旬下令暂停攻势。然而，阿明在22日谎称坦军已占领马萨卡、试图引起国际社会对坦桑尼亚施压，一些乌干达流亡者也提前宣布马萨卡已经解放，坦桑尼亚媒体也跟着转载这些假新闻，让尼雷尔大为不快。事已至此，停止军事行动已失去意义，24日，坦军开始炮击马萨卡。守军和绝大多数居民匆匆逃离，25日，坦军顺利入城。

尽管尼雷尔先前要求部下约束军纪，但坦军士兵无法忘记卡盖拉的血海深仇。进城后坦军大肆爆破，将那些没被炮火摧毁的建筑也全部夷平，这座乌干达当时的第三大城市最后只剩残垣断壁。姆巴拉拉在26日被攻克后同样遭到系统性破坏。坦桑尼亚后来声称是一些哗变的乌军士兵破坏了城市，但当地人显然不信这种鬼话。多年后当教会打算授予已故的尼雷尔荣誉头衔时，马萨卡的一些居民仍对此表示了抗议。

3.决战前夜

1979年2月底，随同坦军行动的乌干达流亡者进入马萨卡。他们宣布这里是解放区，奥博特的部下保罗·穆万加（Paulo Muwanga）接管了当地政权。然而，尽管当地人早已不满阿明的统治，但他们也没忘记当年奥博特是怎样对待南方部族的。穆万加在马萨卡没有受到预想中的热烈欢迎，倒是没有这种“历史包袱”的穆塞韦尼在姆巴拉拉的发展较为顺利。

拿下马萨卡和姆巴拉拉后，坦军再次停止了推进。按照奥博特的设想，此时乌干达人应该已经纷纷起来反抗阿明暴政了。可惜现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阿明政权虽然岌岌可危，但奥博特臆想的大起义并没发生。他的手下在3月初在乌干达东部毗邻肯尼亚的托罗罗（Tororo）发动起义，结果很快就被阿明扑灭。尼雷尔意识到他无法指望奥博特的人单独解决阿明。此外，在先前的进军中不少乌干达人将坦军视为解放者并提供帮助，阿明因此威胁要在战后处死这些人，这让尼雷尔感到难以轻易作出退兵决定。

乌干达东部边境城镇托罗罗，由肯尼亚输入的物资多从这里入境，反阿明起义者在此遭遇了失败

阿明直到这时仍幻想能逆转形势，但乌军士兵大多已灰心丧气，他们意识到坦军距离首都已经很近了，只要再踢一脚就能踹开坎帕拉的大门。北方出身的士兵不愿为保卫他乡的土地而战，更不必说那些苏丹和刚果来的外国兵；另一些人觉得当初挑起战争的是阿明和他的嫡系部队，现在应该他们自己来收拾残局。不过，战争还未分出胜负，阿明期盼已久的外援正在赶来，准备与坦桑尼亚人一决高下。

4.卡扎菲的援军

利比亚的卡扎菲一直关注着坦乌两国的战争。从1972年起，利比亚向乌干达提供了大量援助，而阿明也在国内和国际事务上积极予以回报，两国的盟友关系毋庸置疑。坦乌开战后，卡扎菲数次想要出面调停，但都被坦桑尼亚政府拒绝。如今坦军打进乌干达腹地，卡扎菲深感他的穆斯林朋友正受到“基督徒军队”威胁，他不能不伸出援手。1979年2月，第一批利比亚军队空运到乌干达。他们带来了T-54/55型坦克、BTR装甲车、BM-21型火箭炮等重武器，在火力上对坦军拥有优势。

位于维多利亚湖畔的恩德培机场，乌坦战争期间，利比亚向这里运送了大量援助

卡扎菲的援军看似强大，实际却是一团糟。利比亚此时面临与埃及等国的冲突，派去乌干达的多是民兵、雇佣兵之类的非正规军。这些人本就缺乏训练，乌干达的陌生环境更让他们无所适从。卡扎菲的出兵决定仓促且缺少谋划，不少士兵直到登机时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国外打仗。可想而知，利军的士气并不高，逃跑的人不断增加。

巴勒斯坦人也在1979年初前往乌干达参战。在与以色列翻脸后，阿明允许巴解组织在乌干达设立训练营，还吸收巴勒斯坦人进入他的政府和军队。现在阿明政权面临危机，巴勒斯坦人决心为保卫自己为数不多的庇护所而战。虽然巴勒斯坦人意志比较坚定，但他们实在人手有限，多数时间在前线的巴勒斯坦战士不超过100人，阿明无法寄希望于他们。

5.卢卡雅之战

托罗罗的胜利和援军的到来令阿明倍受鼓舞，他认为反击的时刻已经到来。而坦桑尼亚人同样在准备战斗，鉴于乌干达流亡者无力单独击败阿明，尼雷尔决定坦军继续向前推进。从马萨卡到坎帕拉要经过卢卡雅（Lukaya），这里沼泽密布，只有少数道路可供通行，进攻方和防御方都不会错过此处。坦军的计划原本比较简单，但3月初，阿明在广播中夸口要围歼来犯之敌。虽然他的话大概只是吹牛，坦军还是决定谨慎行事，派205旅进攻森巴布莱（Sembabule）以防对手包抄，201旅直取卢卡雅，207、208旅在南、北掩护。在卢卡雅一线的坦军达7000余人。

与此同时乌干达人正计划反攻马萨卡。一支乌干达-利比亚-巴勒斯坦联军由坎帕拉向卢卡雅开来，其中包括约2000名乌干达人、1000名利比亚人以及几十名巴勒斯坦人。3月10日晨，坦201旅进占已是空城的卢卡雅。当天下午，联军在行进时同坦军不期而遇。利军先发制人用火箭炮轰击坦军，虽然火箭弹大多从头顶飞了过去，但依然吓坏了201旅的那些新兵。当利比亚军的T-55坦克出现后，坦军退到了路旁的沼泽里。

如果联军乘胜追击的话，坦201旅能否承受住打击会很难说。但联军在击退对手后没敢冒险攻城，而是选择就地防御。意识到形势危急，坦军立即重新部署208旅南返，从联军身后切断他们和坎帕拉的交通线。11日，坦201、208旅前后夹击卢卡雅的联军，乌军和利军的士气迅速崩溃，纷纷夺路而逃，阿明寄予厚望的反击以坦桑尼亚大获全胜告终。卢卡雅战役成为这场战争中参战兵力最多的一战，据稳妥些的估计，坦军大概歼灭了200名乌军和200名利军，自身损失不到10人，巴解组织有1人阵亡。

1979年3月，坦军在卢卡雅和森巴布莱的行动

坦205旅在调整部署后受命进攻森巴布莱。出人意料的是那里的乌军进行了抵抗，结果导致坦205旅的不少新兵丧失了斗志。坦军只得重新任命旅指挥官并改变战术，最终205旅重整旗鼓，在4月5日拿下森巴布莱。此战成为乌坦战争历时最长的一战，战斗持续三周，坦军阵亡20人，乌军损失大致相当。坦桑尼亚获得了胜利，但过程实在一言难尽。

6.民族解放阵线

卢卡雅战役消除了战争的一切悬念。乌军对前景再也不抱希望，下至普通士兵、上至高级军官纷纷逃亡，一些人脱下军装躲到民间，另一些则逃往苏丹和扎伊尔。到3月下旬，连阿明身边的亲信都开始劝他及时交权下台，阿明则愤怒地表示他将一个人战斗到底——不过他后来的表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卡扎菲是极少数始终没有抛弃阿明的人之一，他向乌干达继续增兵，一同到来的还有大批装备和补给。但由于乌军已接近崩溃，利比亚空运到恩德培的物资无法转运到前线。利军士兵本就不愿来这种鬼地方，当看到乌军只顾逃命而把阵地丢给自己时，他们的士气更是一片低落。

虽然打赢了卢卡雅之战，尼雷尔对利比亚的军事介入还是有点吃惊。当然他并没被吓倒，但鉴于利军已到达前线，乌干达流亡者已完全没可能独自拿下首都了。不过在尼雷尔看来，坦军可以解放坎帕拉，但之后成立新政府的事最好是让乌干达人自己来，并且最好在拿下坎帕拉之前就做准备。乌干达流亡者此时已成立了几十个组织，大部分都很弱小，互相之间也不团结。尼雷尔希望他们能尽快形成统一战线，这样就可以作为日后过渡政府的基础。

坦、肯边境小城莫希，1979年3月，反阿明的乌干达流亡者在此召开会议

3月24日，28个反阿明组织在坦桑尼亚的莫希（Moshi）召开会议，宣布成立乌干达民族解放阵线（Uganda 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UNLF），并推举优素福·卢莱（Yusuf Lule）为主席。奥博特的部队虽然实力最强，但他实在不讨乌干达南方人喜欢，尼雷尔也不想强推奥博特上马，那很可能导致会议破产。相比之下，曾在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后担任过麦克雷雷大学校长的卢莱属于政治温和派，没有历史污点，因此更容易被各方接受。不过卢莱没有军事经验，所以解阵的军事负责人还是由奥博特的部下穆万加出任。尽管如此，解阵的成立并没有结束各路流亡者各自为战的状态，他们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能消除。但经过这次会议，尼雷尔已准备好未来要成立的乌干达新政府，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7.坎帕拉陷落

3月中旬，坦201、207、208旅在卢卡雅战役后继续进军，进逼距坎帕拉40公里的姆皮吉（Mpigi）。阿明宣布他将死守这道最后防线，可惜没有人想为他送死，通往坎帕拉的公路上挤满了溃退的士兵。26日，坦军进抵坎帕拉-恩德培公路，乌干达首都的外援通道被切断。卡扎菲在27日致信尼雷尔，威胁坦军立即撤出乌干达，否则利比亚将实施军事打击。尼雷尔对此不屑一顾，28日，坦军进占姆皮吉。卡扎菲在次日兑现威胁，两架利比亚空军图-22轰炸机在当天前往轰炸坦桑尼亚北部，只是其中一架飞机错误瞄准了维多利亚湖中的塞塞群岛（Ssese Islands，属乌干达），炸死了岛上的狩猎场里的动物，另一架则把炸弹扔到了布隆迪境内。这大概是乌坦战争中最匪夷所思的事件。

利比亚空军的行动。他们原本准备轰炸坦桑尼亚的姆万扎（Mwanza），但可能是在飞越维多利亚湖时弄错了目标，结果酿成了一起匪夷所思的事件

4月初，坦208旅包围了恩德培。当坦军开始炮击恩德培时，正在那里的阿明坐上直升机逃走。7日，坦军攻克机场，守军向坎帕拉溃逃，但很多人被打死在路上。特别是身处异乡的利军士兵处境悲惨，这一天有300多名利比亚人丧生。坦军在恩德培缴获大量物资，包括10架米格战机在内，乌干达空军剩下的几乎所有飞机都被夺取，还有数百名没跑掉的空军人员被俘，乌干达空军已不复存在。

对坎帕拉的攻击在8日开始。战斗毫无悬念，乌干达人和利比亚人都在逃命，连阿明自己也已逃往外地。尼雷尔特意要求坦军放开东面的道路，让利军和其他外国人离开。剩余的利军逃往金贾，从那里空运回国，或者逃入肯尼亚接受遣返，巴解组织则北撤到苏丹。4月10日，坦208旅开进坎帕拉。他们只遭到零星抵抗，一路上许多市民对他们热烈欢呼，大批被阿明逮捕的人被坦军解放。城内残存的守军或被歼灭，或是抢劫了平民的财物和交通工具后逃走。

1979年4月，坦军攻占恩德培、坎帕拉

但在解放坎帕拉时也发生了一些悲剧。11日凌晨，东德驻乌干达大使戈特弗雷德·莱辛（Gottfried Lessing）携夫人驱车离开城市时被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误杀。由于外国使节大多早已撤离，东德人为什么待到这么晚有点令人费解，也许和他们在战争中的隐秘活动有关。天亮后混乱进一步加剧，平民们把多年来的怨气发泄在一切目标头上，城里到处是抢劫的人群，坦军根本无力阻止。聊以慰藉的是由于尼雷尔的命令，麦克雷雷大学等重要设施得到了一些保护。骚乱到第二天才逐渐平息，之后又过了很久，乌干达首都才恢复正常秩序。

8.代价高昂的胜利

4月13日，民族解放阵线主席卢莱飞抵坎帕拉并就任乌干达总统，新的乌干达政府宣告成立。22日，坦军攻占金贾，阿明曾在那里号召部下战斗到底，但应者寥寥，不久后他就坐上飞机逃往了国外。坦军士兵一边听着抢来的收音机一边进军，沿途还有不少居民夹道欢迎。北方地区的乌军残部则进行了一些抵抗，但更多的人早已落荒而逃，还有一些选择倒戈。5月底，阿明的家乡西尼罗地区被占领；6月3日，坦军进抵苏丹边境，战争至此结束。

乌坦战争的结束。战争末期，乌军大量溃逃到周边邻国

乌坦战争虽然在国际上影响有限，但对非洲而言它开了个不太好的先例：这是殖民时代结束后首次出现一个非洲国家武力颠覆另一个非洲国家的政权。当然，阿明的暴政令他十分不得人心，所以尽管一些非洲国家谴责坦桑尼亚，但大多数国家坦然接受了现实。阿明在最后曾歇斯底里地向他的盟友、向联合国乃至向教宗求援，结果无人理睬。大多数人认为，他的倒台毕竟是件好事。

坦桑尼亚为胜利付出沉重代价。整场战争坦军损失300余人，但相比人员伤亡，经济损失要严重得多，整场战争坦桑尼亚共花费了5至10亿美元。战前坦桑尼亚刚经历严重干旱，政府的一些不当政策也造成经济的滑坡。战争爆发后所有建设项目都被暂停，军费开支激增，大量青壮年应征入伍，使得国民经济雪上加霜。坦军之后又在乌干达继续驻扎了一段时间，直到1981年最终撤离。几年后的1985年，深感力不从心的尼雷尔选择退位让贤，他因此受到各界广泛赞赏，但坦桑尼亚的经济困难一时还看不到尽头。

始作俑者阿明并没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先是逃到利比亚，后又搬到沙特。沙特政府庇护了他，条件是不许他再参与政治。1989年，阿明试图潜回乌干达，但被扎伊尔政府扣留。他只好重回沙特，在那里一直生活到2003年因病去世，这位乌干达暴君最终未获任何审判。战争结束之后多年，一些打着阿明旗号的叛军仍在各地兴风作浪。卡扎菲后来和坦桑尼亚及乌干达新政府改善了关系，2008年，在阿明死后，利比亚援建的坎帕拉大清真寺终于落成，并命名为卡扎菲清真寺。但仅仅3年后卡扎菲便身死国灭，该寺被更名为乌干达国家大清真寺。至于巴勒斯坦人，尼雷尔认为他们是因无家可归才帮助阿明，并未过多计较，巴解组织和坦桑尼亚后来保持着良好关系。

阿明在维多利亚湖畔的宅邸，战后这里只剩下部分遗迹

但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乌干达。整场战争乌军损失了1000多人，利军损失600多人，还有大量的平民伤亡难以统计。许多乌干达城镇遭到严重破坏，一些战争废墟直到多年后都没能清除，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阿明倒台后，新政府同样大肆排斥异己。支持阿明的卡克瓦、努比亚等族遭到清算，据称有相当数量的两族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士兵被杀。而在解阵内部，本就矛盾重重的各派别在战争还没结束时就开始了明争暗斗，他们纷纷在进军途中招兵买马，为将来可以预料到的政治斗争积蓄实力。不久之后，他们就将使这个国家重新陷入战火之中。

【待续】

非洲世界大战——大湖区（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