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外域之声】。一直以来，中西方的炉石被服务器、时差、直播平台等各种因素分隔开来。上一次说到ValueTown新年第一期节目讨论了很多国外炉石的行业资讯，唯独留着Reddit的马三风波没讲，这篇下篇就是要来细细地补完这一块。

TL;DR：Reynad对于马三节奏帖里表现出的网络暴力表达了强烈不满，与ChanmanV和作死帝激烈讨论了Reddit平台及水友在这场闹剧中扮演的角色极其影响。ChanmanV认为群众在公共平台上的发声对游戏圈利大于弊，Reynad则认为这种形式的“带节奏”百害无一利。不同的游戏社区应且只需扮演好各自的角色，然而一个理想社区的构建也许仍离我们很远。

本专栏只发布在营地上，转载请注明营地和我。

第58期ValueTown的嘉宾是Reynad和作死帝Noxious。

ValueTown的视频统一发布在油管的ChanmanV频道和Twitch的Tempo_Storm频道上。下面进入正文。

一事件回顾

近期Reddit上掀起了一场由马三引发的全民声讨（详见《国外主播的撕逼》），营地也曾转载过一篇NGA的xzckiller带来的报导。这场闹剧的起因是马三因为“观众人数作假”和“打假赛”这两件事在国外的贴吧Reddit上被疯狂刷屏，但随着Reynad跳出来本着抵制网络暴力的原则怒踩全场，声称你们这帮键盘斗士没有证据不要妄自揣测，这场风暴的中心似乎又从马三转到了Reynad身上。

在之前报导的版本中没有具体提到的是，Reynad在怒踩全场的过程中一如既往地使用了他那句句带脏字的所谓“形象生动的语言（colorful language）”，而这也自然引起了Reddit上大批水友的反感。更有甚者，当其他关于马三的节奏帖纷纷被水友们顶上去的时候，Reynad的帖子却被Reddit的mod（权限管理员，moderator的简称）手动下沉。

其中一位mod甚至在公开回复Reynad的回帖中用同样带脏字的语言回喷了Reynad，大意是说Reynad自己才是个无脑喷子，Reddit的公敌，所以他的言论理应被抵制。忍无可忍的Reynad特地再发视频控诉这个mod的可耻行径，他列举了那个mod回喷他的言论中刻意抹黑他人品的地方并逐一再反喷回去——当然，用的还是格外形象生动的语言……

Reddit权限管理员夸大扭曲了Reynad此前的一些言论和举措

经过漫长的假期后，近日Reddit炉石版块的管理层终于针对此事修改了“吧规”：不得发表针对个人私生活的闲话，不得发表没有证据的责难，不得发起除联络暴雪官方以外的任何针对个人或团体的带有骚扰性质的请求，等等。此外，炉石版块今后还将通过标签来对帖子进行分类，方便浏览与管理。这出闹剧似乎暂时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二言论自由vs.网络迫害

ValueTown这档节目因为是要在TS战队的直播间播出的，常驻嘉宾里也有这回的当事人之一Reynad，所以主持人ChanmanV也深知对这起风波的讨论是逃不掉的，于是他给节目的这个环节做好了一块板子，板子上面预留的标题是Reddit炉石版块的“言论审查制度”。在他看来，这起风波的矛盾在于群众公开举报的益处和网络流言暴力的滥用。

ChanmanV认为这个圈子确实需要一种声音，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披露一些恶行，这样不仅可以让这些不好的事情尽快得到解决，就算不能从根本上消除那些恶行，人们也从而可以得知事情的真相并从行为上抵制它们。所以，作为炉石社区交流平台的维护者，Reddit炉石版块的管理层应该从发言制度上规范并保护这条群众检举的渠道。至于把吧规规定成什么样才能达成言论自由与监管审查之间的完美平衡，需要这些管理人员在未来不断地去来回修正。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Reynad从一开始就全盘否定了这种“群众检举”的行为，这在后者看来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witch hunting”。

【这种所谓的“魔女狩猎”（按照营地趣闻版块某文的翻译），最初是指中世纪黑暗时期人们举行的一种带有宗教色彩的仪式，因为在那个时代人们无法对种种天灾人祸作出科学的解释，遂把这一切归咎于巫术作的怪。这一愚昧的行径到了现代英语中被引申为“迫害”，而且往往是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政治迫害”，即指通过举证以外的方式大肆抹黑对象的行为。作为一名尽力追求本地化的搬运工，结合我自己对游戏用语和贴吧用语的了解，我觉得在这个语境中把“witch hunting”翻译成“带节奏”最为合适。】

Reynad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这种带节奏的风气，因为这不仅对被带节奏的受害者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且从程序上更是一点都不讲道理。网络上的节奏根本不看重举证和考证的过程，导致这种全民公审最后都变成了暴民们的狂欢。如果Reddit不禁止这种行为，网络暴民们势必会在带节奏的路上越来越猖狂，这也是他一上来就怒喷全场的原因。

他最反感的就是Reddit水友“毫无逻辑”这一点，这在那位mod反喷他的话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要想做坏Reynad的言论，并不需要反驳他的逻辑观点，只需要做坏Reynad的个人形象就行——因为Reynad自己就是个满嘴喷粪的喷子，和Reddit早就反目成仇，所以他这种人品说出来的话肯定也是错的。

ChanmanV觉得是Reynad想得实在太极端，因为就事论事地说，大家在马三这出闹剧中的质疑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直播人数作假大家一直都心照不宣，这回打假赛的消息也是知名选手爆的料，所以从结果上看马三这波节奏被带得一点都不冤。而且既然提到直播人数作假一事，ChanmanV指出正是因为马三一直在作假却没有被Twitch惩罚，直到这回被带节奏带成这样才消停了，恰恰说明了带节奏是有好处的，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其他手段都达不到的效果。他还补充道，人数作假这件事说白了也就是个打广告的本质，就像他原来工作的手机行业砸钱把新app炒到榜单前25那样，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收到什么太严厉的处罚，这种时候群众监督的作用就更明显了。

并且他觉得Reynad之所以会这么想，可能是当年MagicAmy事件留下的阴影所致——Reynad随即毫不留情地表示MagicAmy事件让他从此再不寄希望于Reddit水友的逻辑与智商……

【当年外服传唱着一段MagicAmy的佳话，“她”是一个又漂亮炉石又打得好的妹子，然而神秘的“她”从不在线下露面。终于有一天几个和“她”有过渊源的选手纷纷上Reddit发表质疑，MagicAmy会不会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找了个美女开着摄像头招摇撞骗，引发了轰轰烈烈的讨论，最后却以MagicAmy的消失不了了之了……当时MagicAmy隶属TS战队，Reynad自然站在了群众的对立面上希望大家在没有明确查证之前不要乱带节奏，包括老好人Trump也持这种观点，然而他们都最终被淹没在一片“醒醒吧哪里来的女神根本就是个抠脚大汉”的嘲笑声中。从此以后老外再也不信炉石圈里还能有妹子，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王阿姨和哀绿能引起如此巨大反响的原因】

针对ChanmanV的观点，Reynad分别从马三事件本身以及程序正义的原则上进行了反驳：

首先，马三用机器人（viewbot）刷观众人数这件事Twitch肯定知道，也肯定没有无动于衷。早在Twitch上刚出现人数作假的现象时Twitch就已经通过修改程序的方式过滤了一大波机器人了，那次过滤直接导致“人数作假”这项服务的黑市价格提高了50倍——这个消息来自于一位自称为马三提供机器人服务的Reddit发帖，是Reynad从这回的大批节奏贴里找到的。这意味着主播们再也不能不计成本地挂着机器人了；或者换句话说，挂机器人的成本可能已经远远大于其收益了。

那为什么Twitch不干脆封了马三的直播间呢？他说不上来，但Twitch肯定有他们不采取更极端措施的理由。比如说他们觉得马三还保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比如说他们罚了马三了只是大家没有看到，比如封房间不符合Twitch的原则，甚至有可能马三后来就没用机器人了也不一定……但这至少说明事情不像ChanmanV说的那样，Twitch并没有后知后觉到需要广大群众来举报马三。再退一步说，也没人能证明其他的举报手段都已无效，只能借助带节奏的力量了。

同理，马三打假赛的消息如果是（由那些爆料选手）直接汇报给暴雪负责电竞的部门，事情只会解决得更顺利，也没人能证明暴雪有过任何不作为的案底。

更重要的是，这种带节奏的行为本身在Reynad看来是违反程序正义的原则的。正因为Reddit是一个讲节奏不讲道理、不求举证不求求证的地方，所以这个平台上的节奏是没有任何价值的。Reynad举例说，万一他就是个无脑黑或者脑残粉，他自己花大价钱去给Amaz刷了三个月机器人，然后再开个小号去Reddit带个节奏，那这不就是在污Amaz了么？那Amaz自己还负不负责呢？这样推断下去，马三真实的罪过是不是会远小于现在遭受的声讨呢？（在xzckiller报导的版本中也提到了类似的栽赃可能，后被证明为虚构）

“那么一个人/组织要坏到什么地步，我们去带节奏才能师出有名呢？”

当作死帝这么提问的时候，ChanmanV说当利大于弊的时候就可以，毕竟公道是自在人心的，而且如果这种节奏很偶尔才来一次的话更是好处大于坏处；Reynad则认为永远都不要去提倡带节奏，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可怜的人为这一切买单。就算这回的马三真的是活该被带节奏，以后的马四、马五、马六呢，他们难道都一定不会被冤枉吗？

Reynad接着问ChanmanV，你口口声声说Reddit有用，那你倒是举个Reddit带的节奏不帮倒忙的例子出来？

ChanmanV想了半天，说那当年不是发生过中国赛事方拖欠选手奖金的事情吗，那个就是Reddit爆的料啊。Reynad反驳道那已经是Reddit转的一篇新闻报导了，并不是没有证据的节奏贴。

Reynad则举了HearthArena和ADWCTA的纠纷案和天梯刷分这两个例子，来进一步说明Reddit就不是个说理的地方。在HearthArena的事件中，从头到尾都是ADWCTA在单方面地喊冤，HearthArena的那位黑心程序员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无论是他不敢出面对质还是不屑于对质，这至少说明Reddit这个平台并不能迫使他来对质，从而无法为大家带来事情的真相。再进一步说，ADWCTA声情并茂的控诉贴非但没有为他和Merps带来期望中的同情，反而为他招来了一堆非议，其中就包括了很多跟风党在那瞎起哄。至于天梯刷分的事情，Reddit上虽然有相关的帖子，但既不泛滥也不比暴雪采取行动早很多，这说明暴雪并不需要群众通过带节奏来通知自己去封号。

【ADWCTA和Merps是一对竞技场爱好者，他们参与开发了HearthArena这一国外最流行的竞技场辅助工具的开发工作。他们号称自己设计出了该软件在辅助竞技场选牌时的核心算法，却没有从HearthArena的程序员兼网站所有者那里得到他们应得的利益，并在谈判破裂后被逐出HearthArena。详见10月22日的【外域之声】】

三游戏社区的本质和本职

在海量的针对他的节奏贴中，Reynad还算是找到了少有的几个较为理智的质疑声：1）如果Reddit不用来带节奏，还能用来干嘛？2）如果不在Reddit曝光恶行，那么正义该如何声张？

对于前面的第二个问题，Reynad的回答很简单，有举报内容的话直接联系有关部门就行。在他的逻辑里，Twitch这样的硅谷新星和暴雪这样的游戏大鳄不会不知道听取反馈的重要性，同时他们也能比Reddit更有效地着手去解决那些问题。反观Reddit的节奏贴，它们只是给了人们一种“我也参与到其中了”的虚假的成就感。就像前面列举的那样，事实上Reddit的键盘斗士们没有（独立）促成过任何改变。说得再难听一些，暴雪又不是没有任何插手Reddit的手段，如果正义在别处无法声张，Reddit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要回答第一个问题，其实就是要回答游戏社区的本质。这件事情之所以会有如此深远的影响，之所以能被ValueTown和外域之声拿出来说那么久，其实和马三究竟有没有错并无太大关系，就是因为当前游戏社区的定位很模糊——不仅仅模糊在社区管理者的执行上，更是模糊在理念上。游戏社区应该是什么样的？哪些才是它最基本的功能？哪些功能并不应该由它来承担？需要思考这些问题的，我相信绝不止Reddit炉石版块这一家。

作死帝从一开始就指出，炉石把自己的游戏社区放到Reddit上就注定了这一切，因为Reddit就是个只认节奏的大水潭，本来就不该有很多营养。他以wow为例列举了很多wow玩家专享的游戏社区，它们不仅专业而且都分化出了各自独特的功能，这意味着作死帝不管是看专业分析还是看戏都能找到更适合的地方。而反观炉石，虽然也有很多专业细分的卡组、竞技场、赛事资讯的网站，但有强大论坛功能的网站到头来还是只有Reddit一家。更要命的是，Reynad和ChanmanV都提到论坛们存在着一种滚雪球的现象，即哪家开放得早，往往都会笑到最后。

ChanmanV也对此表示赞同。Reddit本身就是个无脑看热闹的地方，炉石既然把社区交给了Reddit，也只能做好被大水淹没的准备。Reynad和Reddit水友的矛盾，既有Reynad高估Reddit素质的原因，也是因为炉石的水友都多少“Reddit化”了的关系。

炉石版块现有的部分专区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事已至此，炉石社区也一时半会搬不了家，那该怎么补救呢？Reynad和作死帝的意思是像竞技场专区、竞技炉石专区那样让Reddit在炉石版块下再细分出一个“看热闹专区”，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把这些糟粕从大厅里挪走，让不想看节奏帖的人得到些清静。

就像Reynad说的那样，“我接下来说的这点可能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不管你信还是不信，炉石就TMD是个小朋友的手游，五分钟上手，十分钟一局，消化的是你的碎片时间。你们要搞清楚，这个儿童手游的论坛就是你们来TM讨论这个儿童手游的，你们本来就不应该指望从这里享受到多少八卦的乐趣。你们还不如去看个肥皂剧，找个女朋友。炉石论坛又不是你一天的全部，当然提供不了你每天所需的娱乐元素了。我觉得很好笑的是，有些人总觉得论坛上的萌新帖很无聊，那你怎么不去逛逛隔壁CS论坛呢，你怎么不去玩玩别的游戏呢，你怎么不自己来提笔为论坛提供些你觉得真正有意义的内容呢？现在论坛里有意思的东西其实有很多，比如玩家DIY、神之操作、素材集锦、wow考据、游戏机制的稳定性、蓝贴分析……你们不能光因为它们不对你们自己的胃口就否定它们，更不能把论坛当成全权负责娱乐自己的地方（哗然）。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觉得炉石应该有趣到无以复加，再加上Twitch的兴起，让炉石有了人物的塑造，这下他们就更来劲了……但这都是后续了，最开始的那个炉石总版块应该是只负责游戏本身的，不应该负责承载那些后续的八卦和闹剧。”虽然salty的他又把地图炮开到了一些别的地方，但他对游戏社区功能和限制的观点确实是有道理的。

【下期ValueTown如果还是比较严肃的话题的话，我会继续搬运，但会在这之间插播一些八卦搬运工式的内容】

炉石传说【外域之声】国外行业资讯（下）：马三风波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