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非万不得已，身为绿水河畔地行龙万人队旗长的拉沃·金思是不会吹响手中这支龙笛的，因为这象征着进攻受挫，宝贵的地行龙骑士遭受了巨大损失。

    历史上，这长约一寸二，通体漆黑，传闻龙神一共赐予高地人一族总共才12支的龙笛一共才吹响了不到二十次。而吹响这笛的人，要么力挽狂澜成为熔岩帝国与高地人族的英雄，要么惨败而归，成为被铭刻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因此，拉沃没有退路，选择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占据这座无边无际的城市，将帝国的旗帜插在这些异界蝼蚁建筑的宫殿穹顶上。

    如果德国小胡子和法国矮子皇帝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稳坐中军，拉沃骑在体型足有其它同类四五倍大的血色地行龙背上，看向四周鼻腔喷着白气，早已按捺不住的地行龙群。

    他张开了手，用力吸着满含硝烟味和血腥味的冷空气，缓缓打开双臂。

    “孩儿们，醒来……。”

    杀意在酝酿，弓已上弦，弯刀出鞘，4.5米长的冲击龙枪如林般微微晃动，在龙笛魔力之下已经双目赤红。

    “作战！”

    凭借着地行龙强大的机动速度，此时已经聚集起了万人队的半数战力，五六千人随着号令和震天动地的鼓点声一齐咆哮起来，足够让任何人胆寒。

    战兽一匹匹跑动起来了，眼前这座连城墙都没有，却已经造成了至少上千名地行龙骑士阵亡的大城，即将在龙爪之下颤抖！

    当然，这只是拉沃和地行龙骑士们这么想而已。

    “稳住，稳住，同志们，放近了再打。”

    在一间间房间里，苏联红军的战士们正在架设机枪，将战防炮的炮口从墙上凿开的孔洞中伸出去。大量的波波沙冲锋枪和PTRS-41反坦克步枪被布置到了最前线，子弹和手榴弹管够，只待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整条防线悄无声息，偶尔的响动，也只是枪械轻微的磕碰。

    防御这条防线的是刚从远东调到莫斯科的一个师，全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再加上两个参加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巷战，经验丰富的功勋团，可谓是给足了这几千地行龙骑士面子。

    实际上，前线指挥部中的苏军将校们此时心里也是没底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从未见过的骑兵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底牌，再加上那些从苏德前线带回的关于魔法的情报，使得预案一开始就是针对防线被突破的情况在制定的。

    但计划如此，防线上的士兵们得到的却是不可退后一步的命令。

    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和责任，将官们才需要去考虑仗怎么打的问题，士兵们的任务是——开枪，杀敌。

    “同志们，预备。”

    手指慢慢的放上了扳机。

    “预备……。”

    军官的声音越发的拉长，开始有些变形。

    “预备！”

    空气沉闷的让人都有些窒息了，地面的晃动就像铁锤般一锤锤的敲打在心头，几滴汗水在干燥的地板上摔成八瓣，它们来自于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的娃娃兵。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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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行龙排成三排，以最为简单的三角队形向着远处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群奔袭而去，浩大的声势宛如山崩海啸。

    五六千余骑战兽，对于帝国而言不过尔尔，可一旦锋芒指向那些弱小的公国或者蛮荒之地的部族，那就是一支足以亡其国灭其种的强大力量。

    但，这一次看似司空见惯的冲锋，却处处透着几分难以解释的诡异。

    “距离接敌，两千步！”

    侍从官凭借着经验，准确的向拉沃报出了余下的冲锋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地行龙群看起来已经是风驰电掣，实际上还是留有余力的，每一名骑士都熟知过久的奔跑并不利于冲击力的释放。

    “奇怪。”

    拉沃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对面还不结阵，难道他们不明白，一旦被龙兽分割开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一半吗？”

    “一千步！”

    城市静悄悄的，没有敌方步兵那没有新意的怒吼，也没有千篇一律的盾墙，更没有早该开始肆虐的各种战争魔法。仿佛那些躲在壕沟后面，建筑里面，穿着统一服装的家伙并非军人，而是一群只知道抱头发抖的农夫。

    “旗长，是不是该展开联合结界了？”侍从官扭头向拉沃问道。

    “嗯？”

    “是否展开联合结界了，还请大人示下！”满脸沧桑的侍从官见拉尔有些走神，声音不由的大了起来。“大人……。”

    “传令，展开结界。”拉沃眉头紧缩，喃喃道：“小心无大错啊。”

    伴随着鼓声节奏的变化，上百名同样骑乘地行龙，但穿着魔法师标志性长袍的结界法师开始摇晃起长长的法杖来。他们都是魔法师中的精英，不仅魔力强大体格也足够强悍，方能为高速移动的龙兽军团提供如影随形的保护。

    有了结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在拉沃的心中也算不得什么了。

    然而，此时远处却隐约传来了闷雷般的响声，但这混在万龙奔腾的响动中自然而然被忽略了。

    “五百步！”

    距离逼近的很快，龙兽终于开始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来，以12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冲刺。

    没错，这就是地行龙骑士战无不胜，成为帝国精锐力量的法宝所在。凭借这无与伦比的地面速度，无论是慢吞吞的火球，还是吊射的箭矢，都很难跟上龙兽作战的节奏。

    如果无法让龙兽进入自己的节奏，那就必然会进入龙兽收割的节奏，完全来不及反应，人头就已经被挂在了山地人骑士们的腰间。

    “三百步！”

    骑士和他们的坐骑瞪着红通通的双眼，弯刀已经扬起，只需要数个呼吸，他们就能收割那些壕堑中懦弱如牛羊般的的军队。

    至于阵地前的壕堑，铁丝网，拒马一类障碍物，他们都自然而然的无视了。以地行龙的体能，往往一蹦就有两米高三四米远，哪会像愚蠢的马匹一样被阻碍。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陌生的呼啸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却从天而降。

    “这些愚蠢的家伙竟然用投石机对付结界……。”

    骑士们笑了，在他们眼里，这真是最为愚蠢的抵抗。

    轰！轰！轰！轰！轰……。

    早已经讨教过联合护盾的苏军，自然早就摸清了这玩意虽然对穿甲攻击的耐受能力强悍，可就是不抗大威力榴弹的饱和攻击。

    因此，在调整整个莫斯科防御战略的初期，斯大林便亲自下令在城内开建了数十个火炮堡垒，甚至连沙俄时期玛利亚皇后级的305mm主炮炮塔也被一股脑从海岸运了回来，安装在制高点上。

    但开火的主力，还是类似S-51和SU-152这样的自行榴弹炮，他们只需要指挥部一个电话，就能纷纷驶过条条街道进入阵地，朝着预设的坐标射击。

    毕竟地行龙在集结，苏军也不是看戏的，自然也在集中一切力量。

    于是，在数百门122mm到305mm的重炮轰炸下，区区百来名魔法师撑起来的结界眨眼间就和肥皂泡一样破裂了。剧烈的震荡瞬间反馈回法师自身，无法承受这种冲击的人类肉体瞬间五脏俱裂，口吐着污血从龙背上歪倒下去。

    而那些尚面带讥笑之色的骑士们，就这样冷笑着，被火焰和飞窜的破片带走一群又一群。

    “该死，该死……。”拉沃感到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冷汗顿时湿透了他的后背。

    “该死，不是说这是野蛮人的国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魔法，这不可能！”

    显然，巨鲸帝国对“盟友”们隐瞒了远征舰队全军覆没的真相，毕竟吃亏这种事，还是“众乐乐”比较好。

    不过幸运的是，由于龙兽们队形拉的宽，纵深却薄的和纸一样，这反倒极大的减少了在炮火下的损失。但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因为来不及对突然打击做出反应的骑士们很快就被飞奔的坐骑“拽”着，一头扎进了铁丝网里。

    凭着尖锐如钢刀的利爪，地行龙轻松的割开了一道道铁丝网，可这些玩意却和乱麻一样，一道道的缠上了龙兽的脚踝。

    天可怜见，以地行龙一对短小的前爪，显然是没法自行解开铁丝的，于是冲的和子弹一般的龙群被绊倒了数百头，拖着铁丝网硬生生的滑出去老远。

    “开火！”

    因为并没有地行龙皮肤确切防御水平的情报，为了力争最大打击效果而隐忍不发的苏军步兵们，终于齐刷刷的呐喊了起来：“乌拉！乌拉！乌拉！”

    机枪，步枪，反坦克步枪，战防炮，甚至是放平了的防空机枪也一起跟着呐喊了起来——“哒哒哒，咚咚咚，啪啪啪，砰砰砰！”响成一片。

    蝗虫一般的曳光弹道在地行龙骑士比飞行员还要强悍的动态视觉中放大。

    噗噗噗！

    无论是堪比顶级皮甲的地行龙皮，还是地行龙骑士装备的精制蛮牛皮甲，全都在子弹的侵彻力面前败下阵来。这些凭借120公里时速逞凶的巨兽，和700米/秒的子弹初速一对比，简直慢的像群蜗牛。

    战无不胜，经验丰富的地行龙军团，在失去了乌龟般的联合结界保护后，表现的似乎和一群农夫没什么区别。

    “快，从那些通道冲过去，冲进去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就在这时，眼尖的山地人发现，似乎在铁丝网和障碍物之间，似乎预留有一些狭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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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陷阱吗？”

    作为一群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兵油子，凭借着赫赫武功博取了“骑士”这一名誉头衔的职业军人，地行龙骑士无一不是能下到普通部队至少能担任百夫长乃至千夫长的精英。

    这么明显的“防御漏洞”，他们本能的便意识到了其中问题所在。

    想要赢下这一阵，显然并不如出征之时想的那样容易。

    “冲进去。”旗长拉沃的脸平静的如同一张僵硬的面具，但手背上密布的青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冲……。”

    遍地的地行龙尸骸，依旧抱着残缺肢体在哀嚎惨叫的垂死者，这些可都是拉沃的心血，他的“力量”所在。

    败，意味着很多人将战死在这异界的土地上，也意味着他拉沃将不得不面对比死还难过的下场。

    “不冲的话，就全完了。”

    龙笛呜呜咽咽的响起，穿过弥漫的硝烟，穿过震天的枪炮声，穿过那一声声弥留的呢喃。透明的龙魂从地行龙的尸骸中浮现，飘飘荡荡，循声向吹奏龙笛的拉沃汇聚过去。

    “旗长，你在干什么？！”

    “快停下，这可是禁忌，万万使不得的啊。”

    “已经来不及了，归魂赞曲只要一吹响，就已经不可逆了。”

    拉沃四周的亲卫一阵骚动，眼睁睁看着龙魂一条一条的钻进龙笛里，令龙笛上细小的纹路发出越发刺眼的青光来。

    此时此刻，拉沃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经此一役，哪怕是打出一场史诗级胜利，也不可能再坐在地行龙万人队的旗长位置上了，但相比战败的恶果，这已经是拉沃最后的自救手段。

    他只恨眼前这些该死的“野蛮人”，为什么要拥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不乖乖引颈受戮成为他晋升的垫脚石，反而要来断其前程。

    恨，恨啊！

    在汲取了大量龙魂之后，龙笛的音色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一道道如有实质的凄厉啸音在战场上传播开。

    还在弹雨中苦苦挣扎的地行龙和他们的骑士们突然痛苦的抽搐了起来，双目瞳孔焦距紊乱，最终只剩下一片诡异的青灰色。

    “吼！”

    在苏联士兵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些地行龙骑士驾驭着他们的坐骑，争先恐后的冲进了铁丝网和壕堑之间的通道。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预设的雷区被引爆了，踩到反坦克雷的地行龙肠穿肚烂，碎肉横飞。踩到反步兵地雷的地行龙亦瞬间成了瘸子，翻倒在地。

    而那些运气好，并没有遇到雷区的地行龙，迎接它们的亦是一座座交叉布置的机枪堡垒，机炮堡垒。

    只有让敌人密集起来，才能真正发挥自动武器的威力，这一点早在一战时期就已经成为了常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可，尽管阵地布设科学，苏军战士按计划奋勇杀敌，这些地行龙却像是突然间返祖变成了强大的远古种“暴虐龙”一样，硬生生的冲破这雷区，炮火和机枪的多重复合封锁。

    带着大盖帽的军官们震惊了，手里的望远镜都有些拿不稳，眼前的一幕比之前的魔法更难以接受。

    他们看到，一头头地行龙被地雷炸倒，可他们没有停下，而是拖着破麻袋般的身体，吃力的向前爬行——直到引爆第二颗，乃至第三颗地雷。

    不少地行龙浑身都是弹孔，但它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向前不停的冲刺，直到硬生生撞在地堡的射击口上，将射界完全堵死。

    至于它们背上的骑士，早就已经残缺不全，甚至已经成了烂肉，却依旧在抽搐着进行攻击。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军队。”有人喃喃道：“太可怕了，他们是从地狱回来的吗？”

    世界上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伤亡达五成时还能继续向坚固工事内的敌人发动攻击，可光目测就知道五千余骑地行龙已经伤亡超过八成！

    就这样一直按道理已经该彻底崩溃，基本上可以取消编制了的部队，就这样冲破了苏军的第一道防线。

    “同志们别慌，上刺刀。”

    前线军官慌忙指挥步兵上刺刀准备肉搏，可现在哪还来得及，鲜血淋漓的地行龙群横扫壕堑，战刀和血盆大口所到之处留下的是一片片暗红的途径。

    十几名苏军士兵英勇的冲上去，将刺刀插进地行龙和它背上骑士的身体，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血槽喷涌而出。

    可，血液的主人竟然一回头，没有了焦距的双眼看向他们，用缺了半块下巴的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弯刀扬起，带起一片人头。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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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桶，废物，连一群冷兵器骑兵都挡不住，他们应该自己滚去西伯利亚好好清醒清醒！”

    某个顶着象征苏维埃荣耀的宫殿群里，怒不可遏的男声正从窗户中源源不断的传出来，令附近跑来跑去忙上忙下的文官武官们纷纷下意识的拢了拢围巾。

    真是如寒冬般刺骨的愤怒啊。

    “给他们一个小时收拢部队，一个小时后如果还是现在这副糟糕的样子，自然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做的。”电话被重重的挂断了，但“啪”的一声响之后没多久，咆哮声又源源不断的灌入了众人的耳膜。

    “朱可夫同志，我们的坦克呢，你向我保证的五个装甲师呢，现在它们在哪里……。”

    “不需要解释，同志，如果他们再不赶紧从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开坦克的话，我就派他们去西伯利亚开拖拉机！”

    “飞机呢，苏维埃的飞机全跑哪去了……，什么，遇到飞行怪物的阻击？你们的机炮发射的难道是土豆吗，快点结束战斗赶过来！”

    啪！

    可怜的电话机再次惨遭毒手。

    与此同时，谢尔盖和老警卫两人循着龙笛，开着一辆不知道哪家的英国产小汽车的进入了战场。有趣的是，因为苏军的第一道防线开始溃退，三条战壕全都拱手让人，从左侧街道开车过来的俩人竟然直接插到了龙群的后方。

    虽然地行龙在经过一番无脑消耗之后只剩下了一千来头，但现在它们却更加嗜血，残暴，而且不再存在有恐惧和疼痛感。

    “吱——。”

    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一路蹦蹦跳跳的小汽车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在滑行了十多米远后，险而又险的擦着路灯勉强停下。

    “我说小伙子，你以前开过车吗？”老警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来，用颤抖着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舌头打着结般问道。

    “嗯，从唯物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摸方向盘。”

    谢尔盖长出一口气，将死死踩在刹车上变得僵直的脚搬开，然后喃喃道：“从辩证的角度来看，没有一哪有二，没有二哪来三，因此第一次和第一万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就是你在人行道上挂二档脚不离油门全程逆行的原因？”

    “汽车不踩油门不是不会动的吗？”谢尔盖反问道。

    老警卫愣了愣。

    “圣灵在上，以后我绝对不再坐亚洲人开的车了！”

    远处传来了几声地行龙的嘶吼，两人顿时一个激灵，慌忙背起步枪下车。

    旁边恰巧是一座四层的小楼，视野开阔，门也大开着，于是他们做贼般的躲了进去。

    然而，这里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啊！”一声尖叫，迎面就是个披头散发的家伙。

    “啊——！”谢尔盖下意识的跟着大叫起来。

    “闭嘴。”老警卫给了谢尔盖后脑勺一巴掌，端起枪来，“哗啦”一声便拉好了枪栓。“什么人，站起来。”

    仔细一看，这吓得谢尔盖差点没转身就跑的“披发鬼”实际上是个穿着下士军装的女兵，此时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瑟瑟发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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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

    本来谢尔盖的精神就非常紧张，从一个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战场的军校留学生，蜕变到枪口勾魂刺刀染血（还是龙血）都不过是几个小时间的事情而已。

    要不是谢尔盖并没有像那些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一样，把战斗养成了本能，刚才这一吓完全可能导致谢尔盖失控杀人。

    毕竟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纵论对人性的摧残和扭曲，战争绝对名列前茅。

    “呸糗呸糗，只要还没吓丢魂就没事……。”一边用家乡话喃喃自语着意义不明的东西，谢尔盖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满面漆黑，头发一块块沾着某种浆液的女兵。

    “老家伙，你可以放下枪了，这是一位光荣的红军下士，额，准确来说是一名精确射手。”

    作为正规军校生，辨别部队的番号标识和各种兵种的军服制式，徽记，资格章时可谓信手拈来——只要上课不是趴着的。

    “虽然我确实是个老家伙，但在我的家乡，若非亲属，敢这样称呼一位哥萨克的混蛋就准备决斗吧。”老警卫骂骂咧咧的收起枪，又给了谢尔盖的后脑勺一巴掌，怒道：“叫胡子爹。”

    谢尔盖顿时一阵无语，虽然他并非土生土长的苏联人，但还从没听说过那群粗鄙的哥萨克有这忌讳。

    “喂，你在地上蹲够了吧，可以起来了。”老警卫又对瑟瑟发抖的女中士伸出手，表示要拉她一把。

    “我们现在要去为那些可爱的学生娃子报仇，我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却在半天时间里被那群畜生撕成了一地碎片。”

    老警卫见女中士似乎无动于衷，又道：“如果你还是一个战士，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时谢尔盖总觉得自己的鼻腔里似乎充斥着一种类似铁锈味的味道，一开始他以为是这楼里什么东西锈蚀了，可很快他发觉气味的来源是女中士的头发。

    耸动着鼻子，谢尔盖循着气味一路嗅了过去，这气味让他产生了一种直达灵魂的兴奋感。

    “嘿嘿嘿，你干嘛，混小子学什么不好学畜生！”

    老警卫见谢尔盖两手缩着，脑袋向前升直，活脱脱就是只地行龙的姿势。更过分的是，谢尔盖的鼻子都快蹭人女孩子的脸上去了，便毫不犹豫的就给谢尔盖的后脑勺赏了第三巴掌。

    而这一巴掌，却是给谢尔盖扇清醒了过来，他抬头又嗅了两下。

    “我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了，这是血的味道。”谢尔盖的脑中闪过了一些地行龙形容猎物数量的记忆，顿时一阵恶寒。“这楼里，起码死了一个排左右……。”

    当谢尔盖提到“排”这个字眼时，女中士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捂住了双耳，撕心裂肺的喊叫了起来。

    “恶魔，恶魔杀了排长，恶魔杀了卢拉前辈，是恶魔杀了米莉雅，他们，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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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暗红色的血液在流动着，汇聚着，扭曲着，从已经冰冷的躯壳中渗透出来。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毫无意义虐杀——发生在放下武器之后。

    “武器大部分未曾开过火，军服也被拔了下来，没有给死者留下半分尊严。”

    谢尔盖皱着眉头，视线从被刻意摆放成某种图形的尸体转向天花板，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眼球符号。

    非常完美的线条，一气呵成，以至于作为颜料的污血都没来得及产生色差。

    “这东西我似乎有点印象。”谢尔盖想了想，一些画面从眼前闪过。“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地行龙对这玩意有印象。”

    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小楼，实际上是预设的狙击阵地。良好的视野和与战场之间恰到好处的位置，使这里非常安全，能最大限度的发挥神射手们百步穿杨的能力。

    但综合现场的状况和幸存女中士疯疯癫癫的喊叫，谢尔盖知道，战斗几乎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在远距离堪称无敌的狙击手被突然出现的敌人用冷兵器干脆利落的击溃，纷纷扔下武器求饶，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老警卫沉默了一会，问道：“究竟是什么干的？”

    “老……胡子，是恶魔，恶魔干的。”谢尔盖平静的回答。

    “你没必要告诉我一个形容词。”老警卫不满的道：“我只需要知道该杀掉的是什么。”

    “这是个名词。”

    谢尔盖补充道：“地行龙骑士中也有修习术士魔法的家伙，他们在冤死的情况下，会激活与下界恶魔之间的血契，召唤恶魔为其复仇。”

    “听起来还真是可怕。”老警卫下意识的提了提衣领，作为一个成天把圣灵挂在嘴边的老头，对于恶魔这种“上帝之敌”还是挺虚的。“那现在这污秽的玩意在哪，离开了？”

    谢尔盖默默的拉了一下枪栓，然后枪口上指。

    “在这。”

    啪！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老警卫本能的一退，双眼循着谢尔盖枪口的指向搜索，便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天花板上的血眼竟然扭曲了起来，仔细一看，却是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折射，就像是火炉旁边的热空气一般波动着。

    “吱——！”

    伴着一声尖叫，一只宛如大蝙蝠一般的怪物显化出来，一只翅膀捂住被打穿的胸口，张开布满尖牙的老鼠嘴冲着谢尔盖愤怒的示威。

    “圣灵在上！”老警卫也顾不得在意这蝙蝠是真恶魔还是假恶魔了，抬枪便射，横眉怒目的形象倒是颇有驱魔猎人范。

    却不想这只大蝙蝠却是比子弹还灵活，“呼啦啦”一下就闪了过去，扬起一双带倒钩的大爪子便向着老警卫的天灵盖抓去。

    噹！

    年纪一大把的老警卫反应到底聊了得，眼疾手快的用步枪格住了爪子，避免了脑袋开花的结果。可毕竟之前已经受了伤，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几处伤口一齐剧痛，被恶魔撞倒在地。

    “吱吱！”恶魔见状还要趁胜追击，可谢尔盖却是立即拔出了刺刀，用力扎在这怪物的背上。

    不料这一扎虽然像是撞在铁板上一般火花四溅，对谢尔盖而言却又像是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帮恶魔“开心”了一把，刺刀背后进前胸出。

    泛绿色的汁液在巨大的内压下喷涌而出，浇了老警卫一脸，刺鼻的气味差点被把他熏晕了过去。

    “吱吱吱！”

    恶魔也是真痛了，谢尔盖刚把刺刀拔出来，它就扔下老警卫回头冲着背后捅刀子的罪魁祸首一通乱咬。

    这一番不管不顾的乱攻反倒是一时间让谢尔盖有些招架不住，慌忙用刺刀去挡，便只听见几声刺耳的铮响，刺刀竟然被一声声的啃成了一根铁棍。

    “好你个混蛋！”谢尔盖让过一爪，又是狠狠的一捅，刺刀没柄而入。“没锋我也照样搞你个大棒槌！”

    这下恶魔却是怕了，尖叫一声，刷的一下变成一堆麻雀大的小蝙蝠冲着谢尔盖就是铺天盖地的啄。

    “啊啊啊！”

    这下谢尔盖没招了，一柄刺刀怎么可能搞的过来，上百只吸血蝙蝠直接把人都包住了。

    倒是老警卫急中生智，搬起张圆桌的桌面来，冲着谢尔盖就是乱拍。

    “哎哟！”谢尔盖痛叫。

    蝙蝠晕乎乎的落了一地。

    谢尔盖被连拍出几个大包之后，蝙蝠群也是怂了，尖叫着盘旋着两人头顶，死活不下来。

    “小子你没事吧，现在该怎么办？”老警卫气喘吁吁的盯着蝙蝠群，有些慌张的问道。

    “我没事。”谢尔盖摸着头上热乎乎的大包，呲牙咧嘴的道：“你快去看看下面的中士，千万别让这玩意吸到她的血，嗜血种恶魔能靠活人血恢复伤势。”

    “好！”老警卫应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办？”

    “它要是能搞死我，我早就挂了。”

    谢尔盖恶狠狠的攥紧了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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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警卫立即明白过来，谢尔盖是想支开他，因为这只难缠的恶魔要吸血根本就没必要舍近求远——谢尔盖血管里流动的又不是红墨水。

    但犹豫了一下，老警卫还是赶紧离开了，一是他留在这里实际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对付这种枪杀不死的玩意实在专业不对口。

    二来，与其在这里干瞪眼，还不如去找找看有什么武器能派上用场的。

    “你可撑住别挂了，我马上回来！”

    这下谢尔盖和小恶魔之间就变成“公平”的单挑了，只不过是谢尔盖一个人单挑小恶魔变成的一大群蝙蝠。

    “吱吱吱！”

    叮，叮咚，哐当！

    蝙蝠群猛扑下来，谢尔盖的身形顿时淹没在一片黑色中，但很快什么板凳水管乃至刚抠下来的砖块就一件件的从蝙蝠群里飞了出来。

    碰……。

    谢尔盖自己也“飞”了出来，啪唧一声就给拍墙上了，十几只蝙蝠一个躲闪不及就被谢尔盖硬生生的挤的“印”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而他自身也不好过，身上被咬到皮开肉绽，衣服上更是到处都有窟窿。

    不过这些伤口都在快速的愈合着，才喘息几下的功夫，就全部结成了青紫色的硬茄。

    “这怎么回事……。”谢尔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地行龙的种族天赋，没想到吸取了龙魂之后连这本事也给继承过来了。

    敏锐的嗅觉，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超乎常人的体力，这显然全都是龙魂的功劳。

    “不知道我这还算不算是变成了怪物，但……。”谢尔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苦笑了一下，双眼猛然睁大了，双瞳变成了类似地行龙与猫类的竖瞳。“你也咬够了吧，该轮到我了。”

    “吱！”

    “吼！”

    谢尔盖化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主动迎着蝙蝠群撞了上去。

    顷刻间，整栋楼都微微的摇晃了起来，哗啦啦的朝下掉着灰尘和碎片。而蝙蝠的怪叫和沉闷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几块玻璃碎裂开，从里面掉出只残缺不全的小蝙蝠。

    终于，双方再一次分开了，只不过这次谢尔盖身上的伤口要少得多。同时，他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蝙蝠，而一双野兽的眼睛则依旧死死的盯着规模缩水明显的蝙蝠群。

    “吱——。”

    享受的咀嚼了几下，谢尔盖感叹道：“嘎嘣脆，鸡肉味……，呕！”

    眼睛由地行龙的双瞳恢复为正常状态，谢尔盖顿时浑身难受，没想到将身体交给龙魂的战斗本能来控制之后，这玩意竟然喜欢吃活的！

    没错，谢尔盖继承了地行龙的力量和经验，但它毕竟是个人而不是一条龙。只有当他将自己的身体彻底交给本能来控制时，才能真正发挥出全部潜能，化身为人形的地行龙——一台纯粹的猎杀机器。

    在这种状态下，谢尔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算是把人类当成猎物啃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就在这时，老警卫却是撞进门来，举起手中一物大笑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混蛋，接受制裁的火焰吧！”

    “卧槽！”谢尔盖忍不住一句国骂，立即翻滚躲开。

    扳机扣下，一个炽热的火团喷涌而出，将惨叫着的蝙蝠一只不落的全部吞噬了进去。

    由沙皇俄国T型喷火器改进出来的POKC-2式喷火器，就这样替代了柴堆和火刑柱，干脆利落的完成了对邪恶的制裁。

    谢尔盖纠缠半天的敌人，就这样反应都来不及，就活生生的烤熟了。

    科技，真的能改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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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还残留着点点依旧噼啪作响的余烬，刺鼻的臭味混着某种莫名的异香，化为袅袅青烟包裹着谢尔盖和老警卫。

    “这，这就死了？”

    老警卫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我还以为有多可怕呢，原来只是吓唬人的草包，哈哈……。”

    “毕竟只是小恶魔。”谢尔盖忍不住挠了挠身上的硬茄道：“本身就是靠数量取胜的炮灰，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老警卫的脸顿时黑了。

    “不过呢，这只比较特殊，用炮灰来形容的话也不太合适。”谢尔盖伸出脚，在小恶魔烧光后的灰烬里踢了几下，一枚小巧的黄铜色指环便露了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面，小恶魔除了变成蝙蝠这一种族天赋外，是没有其它招数的。而这只会隐身，所以如果不是它天赋异禀的话，就只能是用了某种魔法道具。”

    谢尔盖边说边将戒指捡了起来，在袖口蹭了几下把灰擦掉，这才发现指环上还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祖母绿。

    指环内侧似乎雕刻了一圈文字，可惜的是一头智商有限的地行龙是显然不可能识字的，因此龙魂并没有带给谢尔盖读写异界文字的能力。

    不过它倒是清楚的知道，在异界，祖母绿不仅仅是一种好看的宝石，它还有另一个名字——“精神魔晶”。

    老警卫也凑过来看这枚指环，好奇的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魔法道具’？”

    “你试试。”谢尔盖把戒指递给老警卫。

    “咳咳，我还是算了吧，这种魔鬼的邪物于我不和。”老警卫忙摆摆手。“肯定不会有用的，还是算了，算了。”

    “试一下也不会掉块肉。”谢尔盖催促道。

    有些扭捏的把指环套在手指上，老警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浑身不自在的乱动着。而谢尔盖则默默的盯着这个指环，期待着它产生效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吧，我就说没这么简单。”老警卫悻悻然的想要把指环拿下来，但谢尔盖立即伸手阻止了他。

    “再等等。”谢尔盖想了想，又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模样来。“你站着别动，对，就这样，姿势没关系，但不要乱晃。”

    老警卫不乱动了，指环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两人都能清楚的看见指环开始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几秒钟之后，老警卫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清晨的雾气一般。

    “呀呀呀，还真有用！”老警卫兴奋的大叫起来。

    这一叫，雾气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谢尔盖不由满头黑线的道：“你有必要和个小孩一样吗？要淡定。”

    “我这回真的不乱动了。”老警卫满脸兴奋，胡子都抖了起来。“真的，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可是很靠得住的！”

    同样的过程再次发生，过了差不多十来秒，老警卫的身影便彻底从谢尔盖的眼前消失了。但凭借着对气味的分辨，谢尔盖知道老警卫还在房间里，并没有消失。

    “看来异界的东西我们也能用，就像枪支弹药一样。”谢尔盖的心思不由活络了起来。

    “如果能把那支龙笛弄到手里，我是不是也能用呢？”

    谢尔盖诡异的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老警卫问。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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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沃并不知道，竟有人胆大包天到敢把主意打到他的龙笛上来，更不知道，他吹响的每一个音符都会为可恶的“毛贼”指明方向。

    他现在心里思绪万千，别有一种苦涩在心头。虽然已经成功突破了防线，击溃了异界人的步兵，可付出的代价却是地行龙军团足足五个千人队的全军覆没。

    胜利，是靠献祭活生生的人命，将精锐的战士变成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换来的。这些冤魂或许将会纠缠拉沃一辈子，哪怕是走到生命尽头，也不会放过他。

    “该死，该死！”

    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冲动的拉沃，心里很清楚，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妈蛋，一将功成万骨枯，都是你们这些可恶的异界贱种逼我的，就用你们的鲜血来偿还吧。”

    “旗长，他们，他们已经冲进城去了……。”幸存的亲卫面带几分畏惧之色的看着拉沃，仿佛拉沃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长官，而是一个吃人的恶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跟上去吗？”

    “都听我的号令……。”

    拉沃狰笑起来，那面容，却是实打实的比哭还难看几分。拔出佩刀，重重一挥，一字一句的对残存的数百骑近卫道：“杀进去，三日，不封刀！”

    “遵，遵命……。”

    可就在这时，混乱不堪的苏军阵地突然传来了阵阵欢呼声，本已崩溃的士气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要带头杀过去的拉沃慌忙一勒缰绳，敏锐的听觉让他从复杂的环境噪音中听出了一些“轧轧”的怪异声响，这不由的让他不安起来。

    现在他已经把最大的一张底牌打了出来，已经再无任何依仗。

    “是坦克，同志们，我们的坦克来了！”

    在被一道又一道的电报催促下，部署在莫斯科郊外，负责拱卫红色心脏的摩步师终于爬到了战场。已经被“杀不死”的敌人逼得接近崩溃的步兵们终于盼来了救星，不由纷纷的大喊大叫，甚至喜极而泣的拥抱在一起。

    打头的是十几辆Bt-7快速坦克，以一往无前之势，组成楔形突击队形向着肆虐的地行龙群猛冲过去。装备的7.62毫米DT机枪猛烈射击起来，但这样的火力对于死人和死龙来说却并没有显著作用，只不过是让它们变得更加破烂和恶心而已。

    “快装填，高爆弹！”

    “装好了！快打啊。”

    “我在瞄准……。”伴随着清脆的击发音和沉闷的炮声，车身猛地一晃，随即一枚滚烫的弹壳伴着袅袅硝烟被退了出来，炮手愤怒的吼道：“没打中，再来一发。”

    “你是笨蛋吗，早知道昨天的伏特加不分给你了……。”装填手骂骂咧咧的把炮弹往炮膛里塞。“装好了！”

    碰！

    “目标完全碎了！”脑袋露在炮塔外面的车长弯下腰大吼道：“该死，老巴兹被他们射死了，给我瞄准站在土坡上的那个混蛋。”

    不过这十多辆Bt-7毕竟数量少了点，很快就陷入了围困之中，其中一辆甚至被几杆骑枪硬生生的卡住了履带，动弹不得。

    嗜血的行尸走肉立即一拥而上，将乘组从坦克里强行拖了出来，撕扯成碎片。

    不过，面对坦克，地行龙骑士的战果也仅仅如此了。

    紧随Bt-7之后，一辆又一辆的T-34翻越了地平线，就像一群迁徙的甲壳虫般，无边无际的向着战场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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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奋勇向前吧。坚决消灭这些双手沾满人民和战友鲜血的万恶匪徒，为伟大的钢铁同志献上胜利，乌拉！”

    “乌拉，乌拉，乌拉！”

    五对负重轮撑起的钢铁堡垒在加速前进，沉重的履带在轰然作响，数不清的苏军战士举着上了刺刀的钢枪跃出壕沟，在猎猎战旗的引领下发起冲锋。

    是时候给这些可恶的入侵者应得的报应了！

    面对至少上百辆T-34坦克的集团冲锋，哪怕是号称不可阻挡的虎式坦克也会明智的选择掉头就跑，因为这可是凝聚了全苏维埃庞大工业能力打出的一记不可抗拒的铁拳。

    可死人是不会有理智的，全凭本能战斗的行尸走肉们不仅没有退避，反而放弃了四散猎杀，纷纷聚集在一起——他们竟是在列阵。

    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地行龙骑士而言，战斗已经变成了烙印在血肉深处的本能，哪怕是死亡也不会消散。

    而眼前这些看起来不好啃的铁王八，有着值得他们全力一战的资格。

    骑士的对手只有骑士，强大的、勇猛的，骄傲的骑士。

    “吼！”

    “苏联万岁，胜利万岁！”

    整齐划一的骑兵偃月阵和看似混乱却配合紧密的坦克集群狭路相逢。已死的骑士扬起了弯刀，而T-34的车长们也全都屹立在炮塔之上，握紧了波波沙。

    碰撞，就在这义无反顾的冲锋之中，激烈而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重甲，被分解。

    钢刀，被崩断。

    利齿，被撞碎。

    血肉，终归大地。

    尘归尘，土归土，生命诞生于自然，也在灿烂的释放中回归了自然。逝者再也无需再背负杀戮的罪孽了，他们深深的融入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中，不再伤痛，不再疲惫。

    来年的春天，新的生命将会从这片漆黑的土地中生发出来，贪婪的吸收光明……。

    “胜利了！”

    T34群全部通过了战场，履带渐渐减速，炮管也停止了射击。指挥官端着望远镜清点数目，一遍又一遍，既兴奋，又似乎有点不敢置信。“无一战损，全都在，真的全都还在。”

    指挥部里的众人纷纷起身鼓起掌来。

    装甲部队碾压了一支冷兵器军队本应该是十分平常的一件事，但此时没人这么想。他们只知道，这支打不死，打不疼，宛如从噩梦中冲出来的地行龙骑兵队已经被彻底消灭。

    苏军的噩梦醒了，他们第一次知道，哪怕是死人，也是可以杀的。

    但对于拉沃来说，他明白自己的噩梦这才刚刚开始，因为他赌输了，输给了对地行龙军团辉煌过去的迷信。

    “弱小和无知并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注1）

    魁梧的身躯缺和中了风一样摇晃着，拉沃突然脸色一白，一缕污浊的红抑制不住的从嘴边涌出。

    “撤，快撤！”拉沃死鱼般的双眼中透出一丝生的执着。“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回去告诉老元帅，这个世界居住的不是什么野蛮人，他们很危险……。”

    “快追，那个人穿着华丽的铠甲，一定是大官……。”

    两台T-34开了过来，其中一辆的车长指着拉沃兴奋的大叫道。

    闻言拉沃顿时和变了个人一样，手脚利索了何止七八倍，三下五除二就把一身闪闪发光的铠甲解开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纵龙逃窜。

    要知道，为了穿这一身，十个扈从足足围着他忙了半个小时。

    “别跑了那当官的。”那车长见拉沃脱了外甲只剩下一身低调的锁甲，便又急忙喊道：“那个被簇拥着的是大官，快追上去！”

    拉沃只恨自己没像某些亚人种族一样长双翅膀，见T34又紧紧跟了上了，一发狠，冲着近卫队吼道：“分散逃走，分散逃走。”

    既然旗长都下令了，群龙就不得不鸟兽散，窜入农田和树林之中，就和群受惊的苍蝇一般不着头绪。

    不料那车长又喊了：“那个骑红色怪物的是头目，同志们一定认准了！”

    这让拉沃恨不得又喷出一口血来，别的他都能舍得，偏偏他这头领主级地行龙可万万抛弃不得。

    没了龙，让他怎么能跑得过坦克，拉沃可不认为自己削铁如泥的弯刀和能肉搏犀牛的实力加在一起就能活劈了坦克。

    万幸的是体格庞大的红色地行龙似乎脑容量也比其它同类要大些，竟然清楚认识到能不能活命就看这时有多大的本事了，哪还肯藏拙？两只肌肉发达的后爪蹬的地面轰隆作响，抓得尘土飞扬，时速竟然渐渐提到了一百三十公里以上。

    两台T34追的引擎都冒出黑烟来，也只能看着一人一龙飞快远去，渐渐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拿出吃奶的劲狂奔，拉沃和他的坐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整个人都跑的晕晕乎乎了。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待到斯大林格勒已经看不见时，拉沃终于放下心来。

    “前面有个村子，看看能不能偷点东西吃吧，真是又饿又乏……。”

    噗通。

    只听一声轻响，一张网兜头盖脸的罩了下来，把拉沃吊上了树。

    “是谁，放开劳资，有本事单挑，别耍阴招！”

    拉沃咆哮着，不料几人从草丛中蹦了出来，竟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我说拉沃旗长，这么狼狈的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又是因为睡别人的女儿，迟到掉队了吧？”

    黑暗中，一阵阵沉闷的异响传来，由远及近，像是数百巨人在大地上奔跑的脚步身。庞大的影子排着整齐的纵列，在两旁宛如蝼蚁般渺小的人影保护下，缓慢而坚定的前进着。

    这是一支由冒着水蒸气的木质巨兽构成的大军。

    “这怎么可能。”拉沃有些不敢置信的道：“魔装军团都已经到了这里，难道山岭总军团的主力就在附近？！”

    ｛注1：此句出自刘慈欣《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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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岩帝国的炽焰军旗之下，密密麻麻的营帐铺满了大地，并在月夜之下向着远方的地平线无限的延伸着。

    超过百万人的庞大集团军群通过“通道”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即寻求决战，而是就地结阵扎营，派出大量侦骑打探第一手情报。

    “次帅大人，依末将看，这次出征无需太过谨慎。”

    位于中军位置的营寨内，几名将领正在面红耳赤的争论着，时不时挥舞拳头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其中一个身高至少三米，还袒露着毛乎乎满是筋肉上身的光头将领嗓门最是力压群雄，唾沫星子差点浇了坐在尊坐上的次帅一脸。

    作为山地人，虽然自幼的锻炼和修行让次帅个头远超一般同族，达到了惊人的一米六，可这完全没法弥补他和眼前这个蛮子的海拔差距。更糟糕的是将领们的座次都有着严格规定，所以哪怕再不情愿，次帅大人也只能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强行无视雨幕般的口水。

    “你渴不渴？”次帅淡淡的问道。

    “说来末将还真有点口干舌燥了，咕咚咕咚……。”巨汉随手从腰间解下装满烈酒的水袋，豪气的大罐了几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充满了整个议事厅。“总之末将觉得，与其在这荒郊野外风餐露宿，还不如一股作气打下几个大城来，也好让战士们有个休息落脚的地方。”

    忍耐终归是一件很伤精神的事，次帅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结束会议比较好，于是他站起身来道：“今日就到此为止，诸位将军先各自回营筹备……。”

    “报！”

    只见一名军官面带尴尬之色的奔到门外，半跪在地道：“报告次帅，斩翼队抓到一名逃兵，让在下来问该怎么处置。”

    “这还要问吗，斩了！”次帅不耐烦的道。

    “可……。”

    军官话没说完，便听见门外传来喧哗声，仔细一听，却是拉沃旗长在扯着嗓子大叫。

    “等等，劳资为帝国立过功，劳资为皇室流过血，我要见次帅，我要见次帅！”

    “把人带过来！”次帅的脸色顿时黑的和锅底有一比。

    只见两条精壮的汉子拖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沃旗长过来，那模样惨的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刚从黑煤窑里解救出来。

    又有人悄悄的附在次帅耳边，把前因后果，以及拉沃的所作所为挑着要点说了，次帅顿时勃然大怒：“来人啊，把这不争气的混账给我拉下去……。”

    众将顿时聚精会神，想看看会有如何严酷的处置，以正军法军威。那巨汉更是脖子都伸直了，一副看大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

    唯独拉沃顿时两腿一软，差点摊在地上。

    平时他下令处决犯军法的下属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咋想这下可算轮在他身上，要成“杀鸡儆猴”中那被剁脑袋的鸡了!

    不想次帅的手高高扬起，却又悻悻然放下了，憋着火气道：“免去拉沃的职务，打一百军棍，发去守辕门。”

    “噗……。”巨汉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次帅咬牙道：“本帅处理有所不妥？”

    “不不不，妥，非常妥，你们聊，末将先走了。”巨汉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满脸的忍俊不禁。

    见他走了，其他的将领也纷纷拱手，表示有急事处理，眨眼间遁走一空。

    次帅见人走的差不的了，青筋暴跳的蹦下台来，抡圆了就是俩巴掌抽的拉沃一副糙脸啪啪响。“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滚！”

    熔岩帝国上层圈子的人都知道，曾经盛极一时的军事世家金思家在经过频繁的战争之后已经只剩下了两名男丁。一个就是在战争中痛失全部子嗣的南方次帅哈尔·金思，另一个，则是拉沃旗长，次帅唯一的亲侄子。

    次帅已经老了，因此在拉沃繁衍出家族的继承人之前，他还不能死。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进军队……。”次帅一脸后悔的道：“仗打完便送你回老家去吧，好好生儿育女，复兴金思家族盛景的任务只能交给下一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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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深夜的两三点钟左右，大部分生物都已经彻底进入了睡眠，哪怕是熬的再浓的德国咖啡也无法阻挡哨兵们难耐的困倦感。

    刺骨的寒冷，深邃的黑暗，比其它时刻更为敏感的胃袋，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打消人的斗志了。

    但对于某些捕食者而言，黑夜，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侧卧在小湖泊边休憩的麋鹿群突然齐刷刷的竖起了尖耳朵，它们把秀美的小脑袋扭向同一个方向，眼睛里流露不安与疑惑。

    在那里的黑暗中，有着奇怪的沙沙声，既轻，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

    树叶摇晃了起来，基因中的本能瞬间激活了整个鹿群，在头鹿的带领下他们齐刷刷的起身准备逃跑。

    可这太迟了！

    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松的撞倒在地，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黑影从林间猛地冲了出来——以上百公每小时的时速。

    吼！

    暴虐的龙吼刺破黑夜的寂静，惊的鸟群乱糟糟的冲天而起，更有一些直接被龙威惊吓得坠地抽搐。

    这是一头地行龙，它冲过来了，它已经冲入了鹿群中。

    对于猛虎和狼群而言，这样的反应和警惕已经足够了，但面对来自异世界的恐怖丛林杀手，鹿群不过是砧板上待切的鱼肉。

    一次完美的猎杀，可有人并不这么想。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笨龙，废物，快给我停下来！”

    地行龙踩着自己的猎物，头颅骄傲的高昂着，可它得到了并非赞美，而是愤怒的责骂和重重的抽打。

    这让它很受伤，也很是愤怒，齿间的血液还在流淌，它的眼中却再一次燃起了猎杀的欲望。

    骑在它背上的这个老头，这个可恶的人类，应该比鹿肉更美味吧。

    “吼！”龙怒了，它恶狠狠的一跳，背上的老者就措不及防的摔了下来。

    硕大的龙眼里，映出的是一张满是皱纹，却毫无恐惧之色，只是显得有些尴尬的脸。

    是时候吃掉他了，嗜血的欲望开始压制恐惧，压制一份刚建立不久的恐惧……。

    “停！”

    又一个庞大的黑影冲了出来，是另一头地行龙，而龙背上有个人，是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

    “谢尔盖，我能驯服它的，能不能先别……。”老头看见了年轻人，慌忙道。

    “我想你现在已经上了他的食谱。”谢尔盖从坐骑上跳了下来，挽起了血迹斑斑的袖子，有些愤怒的道：“还真是狡猾啊，阳奉阴违，竟然想靠假装成捕猎来甩掉我。”

    “吼！”将老警卫摔下来的地行龙不安的咆哮起来，压低了身体，警惕而不安的看着谢尔盖。“吼~！”

    谢尔盖知道这是地行龙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但这又如何，谢尔盖的脚步一点都没减慢。

    地行龙退了，只慢慢的后退，可那依旧是在退！

    它畏惧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哪怕体形完全不成正比。

    “吼……。”它低吼着，头颅微不可察的侧向了老警卫，浑身的肌肉开始蓄力。

    “你这畜生竟然真的想吃大爷我。”老警卫也恼火了，爬起来迅速的向着地行龙的视觉盲区跑去，并顺手拔出了刺刀。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会用的上刺刀的样子，显得无比轻松。

    “谢尔盖我去找点木柴，今晚烤龙肉。”

    地行龙动了，它准备咬住老警卫作为干粮，然后全力逃跑。

    然而，它的引以为傲的速度此时却慢人一筹，谢尔盖比它更快，重重的一记直拳在它迈出第一步之前就砸在了它的鼻梁上。

    碎裂的声音响起，不是谢尔盖的拳头，而是地行龙并不粗大的鼻梁骨。

    吸收了龙魂全部力量的谢尔盖虽然体格不如地行龙庞大，力道不如其沉重，可也更为灵巧，更加迅速。而且，他深知地行龙的全部弱点，打哪里会痛，而攻击哪里——会死。

    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嘶鸣持续了十几分钟，而伴随着重重的倒地声响起，呼啦啦响着的火焰正好开始燃烧。

    谢尔盖甩了甩有些作痛的手腕，呲牙咧嘴的道：“老头，现在只有两头地行龙了，要不你走路吧。”

    为了追踪落跑的拉沃，谢尔盖用“真理”强行“驯化”了三头失去了骑士的地行龙代步。其中一头现在已经待烤了，一头则是谢尔盖的坐骑，在见识了反抗的下场后它已经老实的趴在地上生怕触怒了谢尔盖，最后一头，则背着缴获的补给和装有女士官的篮子。

    虽然恶魔已经被击杀，但那女孩子的精神状态依旧非常糟糕，谢尔盖自然不能不管。至于将她送回部队？想来面对一群政工人员的无限循环询问，谢尔盖就不用去想龙笛的事情了，这场战争结束之前能不能摆平都是问题。

    虽然他并不喜欢自己和父亲的影响力扯上关系，但依旧不由庆幸有个好爹，至少不要担心被送进惩戒营货发配西伯利亚挖土豆。

    龙肉很快烤好了，同时还切了几块鹿肉一起烤，此时两种美味的肉类散发出浓郁的肉香，让两人不由的食指大动。

    “你给她送一份？”老警卫指了指远处的篮子。

    “你去吧。”谢尔盖摆摆手。“你可是老绅士了，这机会让给你。”

    “要是我年轻十岁才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老警卫无语的道：“而且我烤肉这么辛苦，现在该轮到你上了。”

    “不就是送个吃的吗，有必要这么磨叽，你当我放倒这么大头龙不累的啊。”谢尔盖是真的有些疲倦了，而且给一个魂不守舍的女孩喂饭实在是太困难太需要耐心，还不如继续让他杀龙呢。“我说……。”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非常微小，可传入谢尔盖的耳中，却和打雷没什么区别。因为地行龙在警戒时会根据距离自动放大一些比较突兀的声音，而谢尔盖也获得了这一特点，尽管他的耳朵看起来并没有变成龙耳。

    “什么人？”谢尔盖端起步枪，大喝道：“给我滚出来，快。”

    不料真的有人连滚带爬的出来了，双手紧张的举过头顶，不停的用俄语道：“别开枪，别开枪，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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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来者说得一口流利的俄语，可谢尔盖和老警卫并没有放松警惕，暗地里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毕竟说俄语的也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俄奸，哦不，“地球奸”呢，没人能保证他背后是不是跟着一整队地行龙骑兵。

    “举起手来，转过身去，蹲下，脑袋别乱动！”老警卫低吼着，用枪逼迫来人面朝大树蹲好。“有没有藏武器，交出来。”

    “只有一把手枪，在裤腰带这儿别着呢。”

    那人慌忙伸手想去把枪掏出来，但老警卫立即上去重重的打了一枪托，然后顺手将手枪拔了扔到远处。“老实点，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举动。”

    “同志，我是……。”

    那人举着手，一副很想起来又不敢动的样子，带着满身的泥巴烂叶显得有些滑稽。

    “没问就别说话，我问你答。”老警卫踹了那人一脚，才又接着道：“男的女的？”

    “我TMD是男是女你看不出吗……，哎哟。”

    老警卫果断的又赏了一枪托。“别给你爷爷我瞎BB，是男是女，再乱答我一枪崩了你！”

    “女……。”

    “逗我呢。”谢尔盖顿时一阵无语，这么粗的嗓门竟然还是个女的？

    “不不不，我都给你们整晕了，同志我是男的，可以验明正身的。喂，老同志你把手从扳机上挪开，我真的不再乱说话了，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我看你烦。”老警卫默默的擦了擦硬梆梆的硬木枪托。

    “啊呀！”

    早自称老哥萨克出身的老警卫审问下，需要弄清楚的东西很快就问完了。搞半天这人还是一名大尉，负责驾驶伊尔2，那一种在苏军大量服役的对地攻击机。

    地行龙骑士在莫斯科郊外肆虐了好几个小时，紧急起飞的空军却并没有一架能抵达战场，这并不是他们集体迷航，而是十分凑巧的遇上了正在空中集结准备前去支援拉沃的空骑军团。

    于是空战就这样在双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了，两百架飞往莫斯科的各型作战飞机被5000多头飞行于高中低空的空中战兽包了个圆，这其中还包括了三头熔岩帝国的守护巨龙。

    尽管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飞机上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数量差距不是苏军那些只有百来枚备弹的20mm机炮可以弥补的。

    或许利用固定翼战机的高空速度优势还可以有所作为，可因为是对地任务，这一波机群中大多是伊尔2对地攻击机和薄皮大馅的战术轰炸机，战斗机要爬升就等于放任自卫能力不足的轰炸机被全部歼灭。

    但英勇并不能当子弹用，尽管战斗机群拼尽全力想为轰炸机杀出一线生机，可这一波飞机最终在魔法和投枪的覆盖下团灭了，一架都没能跑出去。（斯大林提督：我的铝！）

    “你是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大尉是吧，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老警卫一脸关怀的模样和莫洛托夫大尉勾肩搭背，仿佛忘了是谁用枪托把可怜的飞行员砸的嗷嗷直叫的。

    “饿了吧，要不先来点龙肉？”

    “谢谢，同志，那些狗娘养的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人性，他们比德国鬼子还残忍。”莫洛托夫大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的出是受了太多的惊吓，只不过心里素质还行，没像至今只敢躲在篮子的女狙击手那样崩溃。

    “我的后座机枪手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服役还不到一年呢，就已经是我们团数一数二的诗人，却被这些家伙去把他活生生砍碎了，混在恶臭的浆液里喂了怪物。还有菲利亚中尉，她可是我们团的花朵，战争阴霾中的那一缕光彩，可，可是他们，可是这些禽兽……。”

    “别激动，别激动。”谢尔盖拎起一块有点烤焦了的龙肉，撒了点地行龙骑士尸体上搜刮来的盐巴块，递给莫洛托夫大尉。“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守我的守卫突然离开了，然后我用牙咬开了捆我的绳子。”

    莫洛托夫大尉一脸庆幸的道：“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跑了大半夜，根本就不敢回头，也幸好先遇上了你们，不然我很可能就回不去了。对了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老警卫和谢尔盖一时尴尬，一个门卫加一个军校生，哪有什么番号可言。

    不过尴尬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浮现，谢尔盖就惊觉一股杀气，猛然将老警卫和莫洛托夫大尉撞倒在地。

    叮叮叮叮……。

    密集的弩箭呼啸而过，就像是下了一场钢雨一般，粗略一数恐怕不下百支。要不是谢尔盖的肌肉本能比神经的反馈更加迅速，三人恐怕得被弩箭射成筛子，就这样挂在树上等风干。

    “啊，怎么回事，是他带来的人？”老警卫立即怀疑到了莫洛托夫大尉头上。“你这么轻易的逃出来了，肯定有鬼！”

    “这绝对不关我事。”大尉矢口否认。

    “这确实不关他的事，这些家伙从不相信外人，他们只相信武力。”谢尔盖恶狠狠的露出个笑容来，捡起一块熊熊燃烧着的木头道：“斩翼队，一群行走在黑暗中的猎手，玩放长线钓大鱼是吧，今天我就让你们吊虎纹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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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翼队，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光荣的称呼。

    在熔岩帝国的编制中，斩翼队没有番号，没有固定的驻地，甚至从未被官方承认。

    他们由作为帝国不安定因素的凶徒，罪犯，以及迫切想改变自身命运的下等人组成，只为钱卖命——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没有忠诚可言的亡命徒，承担着潜入侦查，渗透斩首，殿后阻击，吸引火力等一切可以想得到的凶险任务。他们生，为帝国杀敌流血，他们死，为帝国减轻负担。

    哪怕立下了不世之功勋，荣光也是属于某支风马牛不相及的部队，以及某位大腹便便上战场镀金的贵族老爷的。而斩翼队的烂人们得到的只是一袋少的可怜的金币，一张轻飘飘的赦免书，或者一句并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

    “还真是一条烂命呢，我呸，还顶不上老爷们的一顿饭钱。”

    黑暗中，一个粗犷的嗓音嚷嚷道。

    “可这点钱对妾身来说却很重要呢。”另一个温婉动听的声音轻轻一叹。“仅仅是因为还不起一笔半个金币的债务，妾身的父亲因为入狱枉死，弟弟下落不明，自己也被卖给人贩子抵债……。”

    “然后你就杀了买下你的那家人上下八十一口，还逼着那老头咽下了切断的半个金币？”

    粗狂声音的主人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听众。

    “所以我才需要盖着大印的赦免书，然后不得不和你这臭烘烘的白痴分在一起，执行这种毫无趣味的任务。”温婉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就像一柄刮着玻璃的刀。

    “那么你是怎么办到的呢？哪怕排着队要砍八十一个脖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谢尔盖坐起身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想你们应该趁还有脑袋，赶紧把想说的故事说完比较好。”

    黑暗中安静了，让人压抑的死寂，连虫豸都为止噤声。

    谢尔盖面无表情的直视黑暗，双肩耷拉着，似乎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但趴在他身边连指头都不敢稍动一下的老警卫却知道，这只不过是表面而已，谢尔盖的皮肤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呼吸的节奏下肉眼可见的律动着，就像莫斯科那些养在动物园里的猎豹一样。

    而下意识，老警卫又敏锐的意识到两者间的不同。

    “原来如此。”老警卫看到了谢尔盖的眼睛，诡异的竖瞳中充满着野性和暴虐相混合的精光，陌生而寒冷。“能使你直接进入这个状态，看来来的敌人，非常的可怕家伙啊。”

    养在笼子里仅供欣赏的玩物，和准备搏命的野兽，总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嗖——。

    破空声划破沉默。

    “嘻嘻，小弟弟，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倒挺会说笑话嘛。”

    薄如蝉翼，长不过三寸三的一柄小刀，已经轻轻贴上了谢尔盖的咽喉。

    “好快的刀。”

    老警卫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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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并不冰凉，反而带着一丝明显的温热，随着谢尔盖的呼吸微微移动着。

    “咦？”

    持刀的女斩翼队员身材非常矮小，但又明显比山地人要高得多，相当于十三四岁的俄国女孩平均水平。

    此时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像以前那一次次必杀的出击一样，轻松的切开眼前这个异界土著的咽喉。

    手下留情可不是她的风格，也不是斩翼队的风格。

    很快，她察觉到了脖子上的一丝异样，视线稍稍下移。在她那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的脖子上，有一只属于眼前少年的，如铁箍般挣脱不得的粗糙大手。

    她的刀并非不想前进，不如说，想前进哪怕一丝一毫都需要问问这只手到底答应不答应。

    “反应挺快呢，小屁孩。”

    在察觉谢尔盖似乎总能正确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方位后，女斩翼队员似乎明白黑暗对于谢尔盖而言并非障碍，于是便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她最得意的暗杀手段。

    直刺。

    只有直线，才是最快的，最难以防备的，最令人措手不及的。很多时候她会都故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然后正面直刺，慢慢欣赏猎物心有不甘的眼神和濒死的挣扎。

    在斩翼队为她分配的目标实力层级内，打得过她的跑不过她，打不过她的亦逃不出她的短刀，使得其对这招直刺越发的自信。

    杀人有什么难的？刺过去就好。

    然而这一次，一个尴尬的问题摆在了面前，那就是对手反应和速度并没有慢到被她压制的地步，同时，她手短……。

    如果一开始借着地形稍微进行些迂回，选一个刁钻的角度再发起攻击，或许会陷入纠缠苦战，但绝不会像这样想小鸡一样被掐住脖子不敢动弹。

    可惜，没有如果。

    谢尔盖无视这女人狠毒的眼神，他微微咧开嘴，露出一口勤洗刷保养出的大白牙，艰难无比的吐出了几个字来。

    “人类，好，好想，吃啊……。”

    女斩翼队员顿时心中一惊。

    这句话虽然语序颠倒，主谓宾混乱，甚至还不如牙牙学语的婴儿，却完完全全是用熔岩帝国语言词汇拼起来的。

    而出征前联军施加的群体翻译禁咒“真实之言”并没有将这句话翻译成比较顺耳的正确语法，这就说明了，这几个词并非正巧和熔岩帝国语相似。

    “真实之言”触及玄而又玄的灵魂层面，而一般人的思维都是优先和其母语相匹配的，那么问题来了，身为“异界土著”的谢尔盖母语又怎么可能会是熔岩帝国语？

    电光火石之间，女斩翼队员的脑海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差点就让她忘记自己还被攥在谢尔盖的手心里，生死一线。

    “谢尔盖，小心！”

    就在谢尔盖和女斩翼队员大眼瞪小眼之际，老警卫也拼了老命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半蹲着开了一枪。

    这一枪并非是攻击女斩翼队员的，而是冲着一个猛然从树林里冲出，身披厚重板甲，提着门板巨剑的壮汉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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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写谢尔盖和俩斩翼队大战三百回合的，后来发现我不是这块料，所以只能虎头蛇尾，勿怪）

    这壮汉显然是方才在暗处与女斩翼队员对话的那人，此时见同伴落入敌手，不得不立即冲出来为其解围。此人身高直逼两米，穿着密不透风的密纹全钢板甲，乍一看就是座长了两条腿的铁塔，光是气势就十分的吓人。

    但这身铁家当却也妨碍了他的动作，眼见老警卫朝他开枪也无法闪避，只能把门板般的巨剑当做大盾往大致方向一挡。

    咚！

    子弹的动能虽然没能击穿厚重的大剑，却推的壮汉连连后退，待再稳住阵脚时却已经丧失了向冲撞谢尔盖所需的速度了。

    “你乖乖放开我，不然等大军前来，我一定会将你们统统抽筋扒皮，妻子儿女送入……。”

    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女斩翼队员自认为有千般手段万般本事，却被人捏了脖子施展不得。这如何不让她羞愤不堪，只能希望仗着帝国的军势恐吓一番，一旦谢尔盖心神有所动摇就趁机脱困，甚至反杀。

    可她这强装镇定自如的台词还没来得及念完，就因为与谢尔盖冷漠的双眼一个对视，彻底的哑巴了。

    在这双和地行龙一样的竖瞳里，倒映出来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不过是一块可以提供热量的嫩肉而已。

    “吃……。”

    谢尔盖嘴张大了，露出了白森森的两排牙，尖尖的虎牙闪烁着代表死亡的寒芒。

    “去死。”女斩翼队员猛然清醒过来，她突然的一抬手，袖子里便响起了“嗖”的一声。

    这是一支小巧的钢弩，洞穿了谢尔盖的肩胛后，又深深的扎进了一棵大树中。

    她知道，现在用这张底牌绝杀谢尔盖的几率极其的渺茫，但，她真的害怕了。

    只要是人类，她都能找到其人性的弱点加以利用，或恐吓，或色诱，无往不利。然而此时谢尔盖绝非“人类”，她依仗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成了一道催命符。

    穿肩的弩箭并没影响谢尔盖的战斗力，反而彻底激怒了地行龙的龙魂。

    “吼！”

    “特秋娜！”壮汉记得大吼起来，见没有机会救人，只能哀求道：“求你，不要……。”

    噗哧。

    场面血腥到了政策不允许描写的地步，“分家散伙”成好几部分的女斩翼队员竟然没立即死掉，在这人生的最后时刻也终于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

    她想到了曾经被她腰斩的一个小叛逆，那个因为灾荒而不得不反抗领主的小家伙忍受着剧痛，却哼都没哼一声，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血连写了十个“我诅咒”才咽气。

    杀人无算的刽子手，表现的竟还不如一个小鬼，她为自己感到羞耻。

    眼见着女斩翼队员被谢尔盖手撕了，剩下那个“铁疙瘩”也彻底的暴怒了起来，惨然的看着谢尔盖。

    “畜生，我要你偿命！”

    谢尔盖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色。

    “你，不好吃。”

内容更新至：2015年11月14日 22:29:38

【小说】抗击异界的战（qi）争（侠）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