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冯霜（发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编辑丨漆菲

随着美国新总统拜登走马上任，他的“全女版”公关团队同样吸引了外界的目光。

美东时间1月20日下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新任白宫新闻秘书与发言人珍·普萨基(Jen Psaki)首次亮相，她佩戴红色口罩、身着蓝裙，抱着一个贴满便签条的厚重文件夹走入会场。她回答了包括保守派媒体福克斯新闻台在内的几乎所有在场记者的问题。

美国历史学家迈克尔·贝施洛斯在推特上评价说：“这是四年来第一个不古怪的白宫新闻秘书。”《纽约时报》记者安妮·卡尔尼则将其称为一场“平静而无聊”的首秀，“不攻击，不说教，不迷恋人群规模”。普萨基上任第一周内举行的三场新闻发布会，都是这样的风格。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白宫新闻秘书和发言人珍·普萨基首次在白宫举行答记者问。（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让白宫新闻简报室回归常态

首场新闻发布会上，普萨基在话筒前摘下口罩后说，她将每天在此向媒体传达拜登-哈里斯政府的政策和他们的工作，尤其是在跟媒体互动时，保持“真实性、参与度和透明性”。

接下来的两天，她专门请来美国疾控中心的福奇博士和全国经济委员会主任布莱恩·迪斯答记者问，自己则充当着协调者，并让记者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与疫情或经济相关的问题上。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1月21日，美国疾控中心的福奇博士答记者问。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1月22日，全国经济委员会主任布莱恩·迪斯来答记者问。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普萨基的发言远不像特朗普时期的新闻发言人们那样充满火药味。与白宫西翼的其他办公室一样，白宫詹姆斯·布雷迪新闻简报室也回归常态。“这是一个有实质内容，不削弱新闻作用，相信‘准确信息、数据和事实’的政府。”安妮·卡尔尼如此评价。

如果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新闻发言人的优秀素质之一，普萨基的首秀便展现了这一点。“我非常尊重自由而独立的新闻媒体。我们跟所有在座的新闻记者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目标：与美国民众分享准确的信息。”

此外，公众讲话艺术中一项技巧是由己及人，例如，在被问到拜登新政府开放学校的时间表时，普萨基提到自己作为一名母亲，需要边工作边烦恼在家上课的孩子们，也很希望学校能快点开放；而当被问到东京奥运会的问题时，她表示，自己是一名奥运会爱好者。

当现场记者拿到新政府执政大纲后，普萨基先向在座记者解释，自己需要先对着镜头向公众念出这份大纲，中途还停下来询问记者们是否觉得“舒服”，并称“希望不要让你们觉得无聊”。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1月21日，白宫新闻秘书和发言人珍·普萨基召开新闻发布会，福奇博士前来答记者问。

她还承诺，每天都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但周末除外，因为“我不是一个（工作）怪兽”。“首先，其次”是普萨基在回答问题时常用到的词，体现其回答的逻辑性。

在记者会首秀上，普萨基刚开始略显紧张，一直照着文件念稿，中间一度出现口误，将“拜登”说成了“奥巴马”——她曾在2012年奥巴马竞选连任时，担任他的新闻秘书。

到了中后段，她开始放松起来，也会挠头或拨动额前头发。发言人的那些惯例套话她也会说，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例如参议院新冠病毒救助法案的细节、对前总统特朗普即将进行的弹劾审判以及拜登总统的政治未来，她坦言自己没有获得相关信息，并保持微笑。

与特朗普发言人风格截然不同

舆论之所以称普萨基“不古怪”，是跟上任政府的诸多新闻发言人相比而言。

2017年，特朗普的第一任新闻发言人肖恩·斯派塞在其发布会首秀上，就直接向媒体“开炮”。

“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世界各地，这是见证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人数最多的一次。”斯派塞说，当看到有媒体称“前总统奥巴马比他吸引了更多观众”的报道后，其感到愤怒。这段话也成为日后电视讽刺节目中的笑柄。

斯派塞事后承认，他很后悔自己当时的“作秀”。此外，他的西装夹克因为肩部过高，显得极不合身——相比之下，普萨基最近的几套裙装就非常得体。然而，他的这些细节正好映射出特朗普政府对媒体的蔑视态度，此后这种态度成为家常便饭。

2017年7月斯派塞辞职之后，萨拉·桑德斯（Sarah Huckabee Sanders）接替了这个不太讨好的工作。在捍卫特朗普的过程中，桑德斯被认为多数时候在扮演“背锅”的角色。据美国媒体称，走下发言人讲台的桑德斯是个友好的人，她私下对记者们态度很好。桑德斯于2019年6月宣布辞职，以照顾孩子为由，并返回家乡阿肯色州。

随后，这个职位由时任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的得力干将斯蒂芬妮·格里沙姆（Stephanie Grisham ）兼任。这位发言人低调到几乎没有存在感，她甚至从未与记者们进行过一次问答环节。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2020年4月，特朗普最后一任新闻秘书凯莉·麦克纳尼(Kayleigh McEnany)走马上任，她在首次新闻发布会上大言不惭地说：“我认为全世界都将我们看作抗击新冠疫情的领导者。”当时，全美新冠肺炎感染病例已超过305万、死亡病例已达13万。

特朗普的公关团队一直在为他们的老板卖力“表演”，抨击那些报道“假新闻”的主流媒体。在他任期快结束之前，连每天例行举行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也被取消了。

不同于麦克纳尼在记者会上说完“我从不对你们说谎”后被打脸，普萨基显得十分谨慎。她说，“未来几年，在这个房间里，我们有时会有不同的看法，但没关系，这是我们民主的一部分。”

与过去四年来的谎言、欺骗和无视相比，这场新闻记者会显然“正常”了太多。当美联社记者齐克·米勒结束提问后，他由衷地说：“谢谢你，珍。”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1月20日白宫新闻秘书和发言人珍·普萨基首秀。（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拜登不搞“推特治国”

据美国《国会山报》1月21日报道，白宫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凯特·贝丁菲尔德（Kate Bedingfield）强调，拜登总统无论是在使用社交媒体的语气上还是频率上，都不会试图“超越”前总统特朗普。

“我可以肯定地说，拜登总统不会在凌晨1点的时候在推特上突发新闻。特朗普通过发布这种具有分裂性、往往充满仇恨的冲击性内容，吸引了这么多粉丝，产生了这么多的点阅量。但我们从来没有试图在这方面超过他，那不是真正的拜登总统。”她在接受采访时说。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社会分歧加剧、社会鸿沟增大，跟特朗普利用推特等社交媒体传播未经核实的虚假消息甚至谣言息息相关。由大公司经营的社交媒体巨头缺乏相关行业规范，对煽动性的虚假信息缺乏监管，导致“意见的自由市场”里“劣币驱逐良币”。

不少美国朋友说，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每天只看福克斯电视台和一些极右翼网站，他们是特朗普的强烈支持者，至今都相信此次选举有作弊行为，因而拒绝承认选举结果。不久前发生的国会山暴乱也让美国民众意识到，在政客的操纵下，偏颇信息带来的强大破坏力。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

当被问及新政府计划如何打击虚假信息时，普萨基说了三点：提供准确的信息、真相和数据。“最重要的是让自己有能力说：‘我是一位发言人，这是准确的信息’。”她说，“总统是我心中的北极星，他公开说的事情，就是他要做的事情，言行一致。”

此前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普萨基也强调，拜登团队很少在内部讨论他的前任。“事实是，我们只是没有花很多时间谈论特朗普，或者在内部思考他。我们的大部分内部电话根本不谈论特朗普。我认为跟媒体或一些公众以为的相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花在特朗普身上的时间要少得多。”

“女性优先？但我们是行业中的佼佼者”

普萨基在华盛顿的记者圈中很受欢迎，有记者说，如果要在实验室中为拜登政府定制一个理想化的新闻秘书，参照系就是她。

在不少媒体眼中，普萨基将发挥关键作用，让美国人相信新冠疫情很快就会被打败，以及在特朗普及其助手长达四年的谎言和敌意之后，帮助恢复白宫在新闻媒体和公众面前的信誉。

普萨基曾在奥巴马政府期间担任白宫传播联络主任和国务院发言人，这使她成为担任拜登政府白宫新闻秘书最有经验的人之一。今年42岁的普萨基有两个孩子，她一开始没确认是否会担任这一职位，但在拜登夫妇的力邀下，她最终答应下来。

普萨基很清楚自己将面临的压力，但据她说，拜登已经明确告诉她：“如果你搞砸了，我会告诉你。”普萨基还说，她会努力不将白宫发生的事情带到私人生活中，并让家人不要看推特。她还说，自己不会长期担任白宫新闻秘书一职——她计划大约待一年，让其他助手做好接替准备。

当谈到自己的接班人人选时，普萨基坦承，美国需要更多元的传播者和不同声音。“当然是女性，但不仅仅是女性。”

相比男性，女性更长于沟通和传播。正如美国公益组织“治愈与和解研究院”创始人玛雅·韦斯特所说，新冠疫情和特朗普及其追随者袭击国会上的暴力恶行双重肆虐的艰难时期，是一个让人们深入思考为何需要疗伤与和解的机会，而女性天然地更擅长治愈。

这一次，拜登选择了美国历史上第一支完全由女性组成的白宫通讯联络团队。拜登曾说，“这些合格的、经验丰富的新闻通讯人员会在工作中带来不同视角，共同致力于将这个国家建设得更好。”

除了普萨基，另一位高级别官员是凯特·贝丁菲尔德，担任白宫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在拜登担任副总统期间以及拜登竞选总统期间，凯特一直是他的通讯联络主任。在加入奥巴马和拜登政府之前，凯特曾是美国电影协会的首席发言人。

其他五人包括：白宫通讯联络办公室副主任皮里·托巴尔（Pili Tobar），这位中美洲移民的后代曾担任移民改革倡导组织“美国之声”副主任，也曾在拜登竞选团队工作；白宫首席副新闻秘书卡琳·让-皮埃尔(Karine Jean-Pierre)，之前在非政府组织MoveOn.org工作，曾在竞选期间担任副总统哈里斯的幕僚长。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首席副新闻秘书卡琳·让-皮埃尔

担任哈里斯高级顾问和首席发言人的西蒙·桑德斯(Symone Sanders)，曾在参议员伯尼·桑德斯2016年的总统竞选活动中担任州新闻秘书，后来为拜登竞选团队工作；哈里斯的通讯联络主任阿什莉·艾蒂安(Ashley Etienne)，曾是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的助手，后来也为拜登竞选团队工作。

最后一位是第一夫人吉尔·拜登的通讯联络主任伊丽莎白·亚历山大(Elizabeth Alexander)，她在拜登担任副总统期间担任其新闻秘书，在拜登担任参议员期间、竞选总统期间都为他工作。

新任白宫女发言人首秀“回归正常”，拜登不搞“推特治国”，“全女版”公关团队上线第一夫人吉尔·拜登的传播联络主任伊丽莎白·亚历山大

普萨基认为，尽管在拜登政府下，白宫通讯联络团队全部由女性组成，具有历史性意义，但那是她们通过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来确立的地位。

“确实是‘女性优先’，但这些女性是行业里最优秀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担任这些工作的原因。”她坦言，“不是因为我们是女性……我们应该庆祝我们都是女性，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是一个最好的团队，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拜登团队中也有人反驳说，不应该过分关注拜登传播团队全是女性这个点，特朗普传播团队里也有好几位高级别女性官员。可见，在美国，女政客们也要避免“性别歧视”的争议旋涡。

除了通讯团队以外，拜登还提名了另外好几位女性担任重要职位，例如提名珍妮·耶伦（Janet Yellen）担任财政部部长一职、艾薇儿·海恩斯（Avril Haines）担任国家情报总监一职等等。

无论如何，我们期待美国的女性政治传播者和政客们能利用自己的优势——热爱和平，善于沟通，擅长治愈——来愈合美国社会现存的矛盾与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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