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0 班德尔城

我第一次去班德尔城的时候还很年轻，或者不如说是年少。那个平均身高不到我腰间的国度，我向往已久。

于是我就去了，很简单的收拾了行装，背个背包就出发。旅途很顺利，因为约德尔国与皮尔特沃夫有常年互通的商路。一路上我也碰到不少约德尔人，他们热情地给我指路，或者介绍他们故乡的知识。我到达班德尔城的时候，早就有约德尔商人把消息传了回来，于是他们很热情地接待我。

短短一天时间，我就混熟了。一头黄毛本来就挺显眼，但更显眼的是鹤立鸡群的身高。整个班德尔城都知道有个外乡人类来到了这里，带着一身的尘土。他们站在街边，站在商铺门口，或者从小小的房子的更小的窗户中探出头来看着我。我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就一起挥手致意。互相眨眨眼，我发觉他们其实比我更好奇。

那的确是不错的经历。在班德尔城一天至少要吃四顿饭，走到哪里都有欢快的歌声。时不时还有人邀请我一起吃饭，而且是他们最爱的蛋糕大餐。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种事情不好拒绝，从约德尔城回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连淀粉都吃不下。——所以后来，凯特琳发现我对她的蛋糕完全免疫，就付重金叫皮城研究院开发了和平使者。这是后话。

约德尔人还有个特点，他们喜欢呆在一起，白天和朋友，晚上和家庭。我还从来没见过落单的约德尔人。甚至连我也是，但凡我是一个人上街，立刻就会有约德尔人围上来跟我一起走，尤其是小孩子。因为身高差，他们跟着我的步伐其实有点费力。可我想小步子走慢点，他们还觉得无趣，一定要我按平时的速度而他们在后面费力地迈步跟着，浩浩荡荡。

这情景在班德尔城本地也不多见，一个约德尔摄影师还专门拍了一组照片，我要了几张带回去。后来我成名了，好事的记者便把它们翻出来挂在皮城博物馆里，照片标题叫做幼儿园老师伊泽瑞尔和约德尔春游大队。这记者不嫌名字长。

尽管这里并不闭塞，但约德尔人都喜欢问我外面的新鲜事。我告诉他们我家乡的事情，说那里也有一个约德尔人叫黑默丁格，他们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我很诧异，但他们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我更多人类的事情。他们尤其喜欢拿来约德尔规格的东西叫我用。小小的脚踏车，小小的餐具，小小的纸笔。我捏着小叉子的时候生怕自己一口吞下去，他们就很开心。

我呆了大概十天。其实预定的行程是两到三个星期，但我担心自己连喘气都变甜了，于是就提前告辞。走的时候，约德尔人特别热情，告诉我一定要再来。

“下次来，带一些外面大号的蛋糕来。”他们说，“吃起来一定很过瘾。”

“外面的蛋糕很少这么甜。”我答。

“外面和这里当然不一样了，我们会自己加糖。”他们每人都捧起个糖罐子，我知道他们做一块蛋糕要放一半进去。我忍住胃部的不适感和他们告别，离开班德尔城。北面是班德尔山脉，过了那里就是另一个世界，我熟悉的世界。

但离开城邦没走多远，我发觉后面有人跟着。视线偶然捕捉到的身影很矮小，是个约德尔人。我一回头，他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再往前走几步，他就又悄悄跟上。如此往复几次，我都快要到森林了，他还是跟着。

我稍微有点不安，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找了个机会往前跑两步，后面果然也跟着快跑。冲进森林找了棵大树，一冲一绕一回头，他一下没停住，直直地撞在了我面前。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问。

这个约德尔人不说话，扭过头去。在班德尔城呆了这几天，我见了太多热情外向的约德尔人，这么羞涩的特别少。不过可以理解，这个约德尔人脸上没有毛，而且是蓝皮肤。她是个女孩子。

“告诉我吧。”我说，“你跟了好半天了。是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她点点头，终于开了口。“我想去外面看看。”

我想说这何必要跟着我，说走就走了，但我又意识到她什么都没带。就是一个人，孤零零跑出来，连个背包都没有。这可不是要做长途旅行的样子。

“你什么行李都没有。”我说，“出远门至少要带个包吧。洗漱用品，水壶，去野外还要带更多东西。去城邦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带，起码钱要够。而且女孩子自己出门在外，还要带点防身的东西最好。”

她低下头。“我什么都没带，可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我突然明白她是溜出来的。“你多大？”我问。

我不擅长认约德尔人的年龄，他们本来就矮小。小孩大人我常常分不清。这个约德尔人报了年纪，比我小不少，她就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我想出去看看。”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我不能告诉别人，也没法准备东西。你可以带我出去吗？就过班德尔山脉，看到北面是什么样子，我就回来。”

“我带你出去，你也没法走远啊。而且这是你们班德尔领地，何必要我带？”

“我不会走远，就是想出去看一看。”她说，“可我自己不认路的。没有约德尔人知道班德尔山怎么走，我们只在森林边上采采蘑菇，连森林中间都不进去。出了森林就谁也不知道路了。只有巡逻队认得路。”

我一愣，还有这种事。

“你在城里呆了几天，可你还不了解约德尔。一点都不了解。班德尔城是个分界线。外面的都进不来，里面的都出不去。”她说。

“我进来了啊。”

“你没明白。你进来了，可你也只能进来走一圈。你吃大一点的蛋糕，用大一点的盘子，穿大一点的衣服，走在街上看得比约德尔人远一点点。你不是这里的一部分。”

“你害怕外面什么都比你大一点点。其实完全不必。我的故乡也有约德尔人，他们用的盘子是会小一号，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我们会一起聊天气，聊今天的新闻，聊饭好不好吃。谁也不会在乎谁的盘子大一点小一点。”

“但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这个约德尔女孩子说，“到了外面，和大一点的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了蛋糕，他们就不能再当约德尔人了。约德尔不要他们了。就算他们再回来，回到班德尔城，也和你们一样了。”

小小的约德尔女孩子说着，低下头来，声音越发黯淡。“我只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只想看一眼。可是不行。只要出了班德尔山，到了北面就再也不一样了。再回来也不一样。”

我不知说什么好。我在班德尔城里呆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实在谈不上长。但我也能明显感觉到。约德尔人热情，好客，但对他们而言，你也永远都是客人。他们说话时会用我们和你们来代称，提到一件事也永远都是你们如何，而我们又会如何。并不是不礼貌，而是发自内心。如果提到外面，他们会很感兴趣，很愿意听这些话题。但如果随口说你们可以去看看，哪怕只是说可以，他们也会立刻摇头，然后不屑一顾。

面对面站着，分界线就划在彼此之间，浑然天成。就像班德尔山脉一样，彻底围起了大陆一角，于是彻底隔绝世外。

“我可以跟你出去吗？就跟到山外面。看到了，我就回来。我自己回来。”

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听到了不远处的喊声。望过去，一个约德尔男人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看到我们就使劲招手。约德尔女孩子也看到了，她一下变得战战兢兢起来，想往一边缩，但又找不到地方。

显然是追过来带她回家的。我蹲下身子。

“听我说，你会有机会出去的，但不是今天。外面风景是很漂亮，但也一样危险。所以你不能去，你还不够大。”

她不太开心，但也点点头。那个约德尔男人看见她了，她躲不了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够大呢？”她又问。

“就是。”我想了想，“负得起责任的时候。”

其实我也没到负得起的年龄。我退学离家，而混得很落魄，到现在还不得不接受父母寄来的钱。我没能自负责任，他们在为我的选择承担代价。而到底何年何月我能做到，我也不知道。

“我终于找到你了。”

气喘吁吁的约德尔人跑到我们面前，脸上的绒毛都湿透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问。

“她——她迷路了。”我说，“她想来森林里采蘑菇，可是走错了路。还把蘑菇丢了。”

约德尔女孩子低下头。“爸爸，对不起。”她说，“我把蘑菇丢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这位父亲把女儿搂在怀里，又向我道谢。“谢谢你照顾她。”他说，“森林里很危险，一不留神还会走到外面。太吓人了。”

“是，她还小。”我答。

小女孩回头看看我，挤挤眼。我就也眨眨眼。我知道她还想着外面，想着几年以后她足够大了，就去班德尔山以北那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看一看。即使是回来之后就会彻底不一样，就会彻底变成客人，可她也想去。

我最后和他们告了别，转身走进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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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次手残删了的特别篇

NO. 39.5 一次特别节日的特别篇

我在产房抱着他时，我想，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礼物。我看着他在地上爬，而后学会扶着床边走，他学说话有一点晚，不过我记得。他第一次叫出妈妈的时候，趴在窗户边，向外张望，然后回过头来叫我。那是个清晨，阳光照在他身上，特别好看。

他跑进下水道时，我气死了，还急死了。你对我说他不会有事的。我不听你的。我什么都不想听，我想找到他，然后往死里打他一顿，再把他关在屋子里再也不出门，连上学都别去。但这又顺了他的心，他就是不喜欢学魔法。那我就从此不让他去科林老师那里玩，这一定管用。

可最后也没关，也没打，什么都没。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我舍不得。他就喜欢往外跑，留也留不住。你跟我说由他去吧。可他跑去了冰原，结果怎么样，你我都看到了。你说他出去跑会开心，我也盼他开心，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想失去他。让他留在家里吧，读读书，多好。

他天生一颗四处飘的心，你能怎么样？你关不住，他爬窗户都要往外跑。相信我，他是个勇敢又聪明的孩子，他不会有事的。

他吃不好怎么办，他生病了怎么办，天冷了他记得不记得加件衣服？他总往荒凉地方跑，碰见危险怎么办？他去爬雪山就差点摔死。上一次运气好，难道以后每次都有好运气吗？我害怕，我害怕他早晚有一天。

可你也总得有放手的一天。小孩子慢慢长大，不就是这样吗？你明知道他会吃多少苦，走多少弯路，你看着他重复你所有的错误，再爬起来继续走。可你只能看着，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你可以帮忙，可你不能替他走。

我真的恨不得替他走。我恨不得。你也不舍得，对不对，你明明也不舍得。

谁会舍得啊。

临行前，我躲在厨房外听父母谈话。到最后，我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她愿意让我自己踏上旅程，最终愿意。我父亲说服了她，可他自己也有点难受。我还看到母亲把我的衣服叠了放进背包又拿出来，拆开再叠，再放进去，还是不满意。如此反复，直到衣服都打了褶还是。最后，她拿了副护目镜出来。我在雪山丢了一副，唯一的一副。她不喜欢我出门，可她给我备了一副新的。

“听说你的同事会叫你黄毛。”妈妈说。

“是。”我点头。这是个不错的称号，比贱货之类的都好听。

“那你在联盟开心吗？是不是出去跑的机会少了？”

“也没有。有活就去，随时请假的。”我答。

“那就好。你不喜欢关在屋里，从小就不喜欢。”

我继续点点头。

“吃完晚饭再走。”

“这真不行。赶时间。”我说。

“赶什么时间？警长不拎你回来你还不进家门了？出息了？”

我妈妈突然生气了。她站起来，从我房间抽屉里拿了把小锁锁了窗户，小时候关我禁闭遗留下来的传统，我屋里常备一把锁，而钥匙在父母房间。“一年不见得回一趟家，又跑？”

“我哪有一年不回一趟，我哪次出完远门不是先回家报平安。”

“哪次都不是。以前还写写信，现在信也不写。”

我缩在床脚搂着枕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开始数落我的各种不是，最后越说越生气，转身就走。但她还没忘了问我一句鱼想要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我说随便，她哼了一声就下楼去了。而后我父亲进来，他一下就发现窗户又锁了。他走到窗边，戳戳小锁，看看我。

“你妈妈多久没关你了？”

“挺久的。”我想了想，“好像十多年了？不知道今天她怎么了。”

“想你了呗。进联盟的小子。”我父亲说，他拨弄了两下那小锁。“这玩意也关不住你了，小时候还管点用，现在，不中留啊。”

这话哪里不对，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在意细节。“我今天真的赶时间。”我说，“我才刚入职，好多杂事。”

“你妈妈，她听说你在联盟总挨打。”我父亲说。

“哪有。”我赶紧辩解，“都是闹着玩。”

“真的？”

“假的我早辞职了，谁喜欢天天挨打啊。”

“那就好。”父亲拍拍我肩膀，“走吧。”

“真的？”

小时候，母亲关了我，父亲有时就偷偷给我送钥匙放我走。反正是二楼，也不高，我从窗户爬下去就行。我们还被一起抓过现行，我父亲为此跪了次搓衣板，不过仍旧乐此不疲地解救我。

“真的。想撬锁就撬，不想撬就用魔法。现在都不用我给你找钥匙了。”

可他这么说着，还是掏了把钥匙出来，开了小锁。我翻身下床拿了背包。手刚放在窗台上，想了想，还是停下了。

“我挺喜欢吃她做的鱼。”我说。

“喜欢可也没时间吃，是吧？”

“是。”我点点头。

“刚上楼时，你妈妈叫我跟你说，要是不开心了就出门逛逛，晒晒太阳。你看见太阳就很开心，所以就多看。”

我想打趣一句搞不好会被闪瞎眼，可我说不出来。

“走吧。”父亲又重复了一遍，“刚入职，别迟到。常写信。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妈妈。”

我点点头，开了窗户爬了下去。落地时候抬起头再看看上面，母亲伏在窗边，冲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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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手残把特别篇给删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原稿，最后在人权机里发现了。幸亏还在。是母亲节的特别篇。貌似今天还恰好父亲节哎。

很久没来更短篇了。UP实在不能保证短篇的更新速度，而且再保证多少次你们也不会信的，但UP想尽力保证另一件事，就是说，短篇是UP的家底，或者自恋点，招牌。所以UP不想砸了招牌。

而且长篇里，小黄毛一直都飘在外面，飘得挺辛苦。UP也很想领他回射手之家的楼下小酒吧，和基友聊聊天叙叙旧喝一杯。两卷多走过来，黑桃小王牌挺累了，拉阔尔大汉就不要追着他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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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篇，有些话不好在创世说， UP 就想在这儿和大家聊聊。说到底这儿对 UP 来说 …… 就是像家一样。创世那里是出门去闯，怎么都得有个很坚韧的样子。回到家关起门来，才觉得可以和大家聊聊心里话。基佬们长久以来包容 UP 拖更跳票任性没节操有时还情绪脆弱玻璃心， UP 无以为报。

关于祖安这卷，更新得慢，因为 UP 写东西其实是来回修的。 UP 发长篇第一卷第一章的时候，手里攥着 12w 的稿子，但还是心神不宁。因为往后写的时候 UP 会同时修前面，有时会跳到 5w 字之前，也就是差不多 20 多章之前去大改，加伏笔，调剧情。常有的事。

所以对 UP 而言，存稿要求极其苛刻。 5w 几乎是底线， 8w 不算安全。 10w 可能才合适。因为这时才有足够的定稿。

但 5 月 UP 没写新的，因为考试，于是存稿就空了。之后就是 6 月了。各位看到祖安卷的第一章时， UP 手里就 2w 存稿，祖安只写了 10 章。那时候 UP 甚至都没想好小黄毛要去哪儿，要干什么，符文用什么方式拿到手 UP 都不知道。但日更死线在那儿， UP 再也没机会回修，在祖安卷从来没得到这个机会。 UP 一直只有 2w 存稿，前面的只能一天一天发出去。

因为定稿对 UP 的定义不是说写到了 N 章，而是说写到了 N+20 多章后，这第 N 章才不会再改了，才算定。但在祖安， UP 只能让所有的剧情和伏笔一次成型。以 UP 以往写着还要往 5w 字之前去回修的习惯，这一卷， UP 可以说，嗯，压力有点大。

甚至平时帮 UP 看初稿的那位基佬也是，跟着 UP 在赶进度。 UP 有时大半夜敲 QQ 叫这位基佬给 UP 抓 bug ， UP 在这儿道谢，真的辛苦了。

于是这就是各位现在看到的祖安，没有那么多让 UP 回修，调整的机会。所以错别字也来了，漏字病句也有了，读着有时候也不顺畅了。剧情 bug ， UP 只能说在尽量避免然后努力填坑，以及每天继续赶稿。

但 UP 没想到的是，各位基佬居然很有兴趣，在祖安第一章就推理了好多好多东西出来。 UP 十分意外，也是惊喜，就想把祖安这一卷写得更好看点。 UP 想做到说， UP 可以被你们猜出剧情，但就算被猜出来也绝不会少了半分精彩。而大家好像也很有兴趣猜来猜去，所以 UP 就使劲让大家猜了。

但是绝对不是故意吊胃口。我知道有的基佬看 UP 天天说你们猜啊我就不说，可能已经有点不爽。但 UP 看到大家开始猜，就一直吊着大家猜，是因为 UP 真的没定稿后面的剧情， UP 自己没法说。因为说出来就不能改了，而 UP 是个一直都要往死里改的人。每天写稿可能也就 2000 的新内容，剩下全是在前面增删补漏各种调整。

所以 UP 只好就顺水推舟，这么吊着大家。 UP 没法说后面的，实在没法说。 UP 做不到。压力真的是，有点大。

有点语无伦次，各位基佬应该凑合能明白 UP 的意思。就， UP 想在这里道个歉，如果之前更新慢和吊胃口让大家不爽。因为 UP 自己现在实在做不到。套用句很俗的话， UP 尽力了。 UP 其实很欢迎各位继续来猜剧情。不过如果觉得吊胃口不爽，其实日更死线在，一天天会更到的。

希望能给大家一卷漂亮的祖安，一个真正 hold 住全场的黑桃小王牌。

[LOL]瓦罗兰有时星光闪耀 40 班德尔城（及补录特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