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am]

一大早，亚瑟就套上一件风衣外套出了门，今天他没有接到演出，一整天都无事可做,他走下楼，躲到对面街道的角落站着，眼睛看着电梯口方向，在等待着什么。

40分钟后，亚瑟出现在诺兰德小学旁，在学校外，他站在门边，隔着学校的铁丝网往里看，铁丝网里面，教学楼下，昨天邂逅的女邻居在接送她的小女儿上学。

送完女儿上学，女人搭上轻轨列车去市中心上班了，亚瑟见状，一同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他们接连着上了轻轨列车，亚瑟躲在女邻居相邻的车厢上，隔着窗户悄悄关注着她。

列车徐徐向前，开经过野蛮生长的住宅区，向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开去，那是哥谭市的金融区，是韦恩企业等大型企业集团的所在地。

韦恩企业可谓是哥谭市的命脉，他与其旗下的子公司们，涵盖了科技、医疗、基础设施建设、房地产、金融、媒体等无数业务，维系着是哥谭市的方方面面，就连这条供哥谭市民通勤用的轻轨列车，也是由韦恩企业一手打造的。

韦恩铁路链接着整个哥谭市，韦恩铁路的正中心，便是位于市中心的韦恩大楼。

亚瑟跟着女邻居在威廉街下了车，女邻居穿过街道，走进了办公的写字楼，写字楼的大门有门禁，亚瑟无法再跟上去，他脱下帽兜，烦躁地掉头走了。

01

左轮手枪

一间脱口秀俱乐部内，幽暗的房间里坐满了人，舞台上，一个脱口秀卡司拿着麦克风老练地讲着他的黄段子，台下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很高兴台下的夫妻们能来看我的演出。”

“我也有老婆，我们喜欢玩角色扮演。”

“对对对，非常的色。”

“我们现在最喜欢玩的，就是教授跟必须要过了我的课才能毕业的大四学生。”

“我们具体来跟你们讲讲：我演的是新英格兰地区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而我老婆，演的是那个学生。”

......

亚瑟坐在台下，在日记本上做着笔记，因为精神疾病的问题，亚瑟发现自己感受的笑点跟其他人不一样，为了他的脱口秀梦想，他只能经常来这种线下演出学习观察。

“保持目光接触，记得观察好笑的事情，黄段子总是会很搞笑。”

亚瑟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观察。

[18:42.pm]

傍晚，亚瑟看完演出回到家里，在昏暗的房间里，亚瑟光着膀子坐在书桌前，坐在书桌前写今天的日记与戏剧灵感。

他写下几句话，放下笔，用右手拿起烟灰缸边烧到一半的烟继续抽了起来。

他呼出一口烟，脸上一改愁容，笑了起来。

亚瑟把烟架回烟灰缸边，用左手拿起笔，在本子上扭扭歪歪地写了起来，脸上绽开了扭曲的笑容。

“得了心理疾病后，最糟糕的是人们希望你装没病。”亚瑟在笔记本上写完这句话，还在结尾大写的“DONT”的“O”上面，画上了一个笑脸。

门铃响起，亚瑟穿上衣服，去向玄关开门。

“嘿！”门一打开，女邻居就站在门外。

“你今天是不是跟踪我了？”女邻居向亚瑟问道。

“是....”亚瑟呆滞地回答。

“我就觉着是你，我还以为你会入室抢劫呢。”

“我有把枪，我可以每天来抢。”亚瑟开玩笑说道。

“噗，你太幽默了亚瑟。”

“对啊，我可是脱口秀演员，有机会的话，可以来看我的演出。”

“可以啊。”

“真的吗？”

“嗯，说个时间就行了。”

说完，女邻居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回荡，亚瑟独自站在门边，探出头静静看着她离开，片刻后，亚瑟关门回到了屋里。

......

“♪如果你感到欢乐就该大声欢呼~♫”

“♪如果你感到快乐就跺跺脚~♫”

“♪如果你感到开心，你就动动耳朵~♫”

病房内，亚瑟伴随着音乐又唱又跳。

他这次接到的演出，是去一家儿童医院给做化学药物治疗的孩子们做小丑表演。

敞亮的病房里，亚瑟画着小丑妆，戴着夸张的绿色假发，伴随着欢快的音乐跳着舞。周围坐着一群脸色苍白的小孩，小孩子们头上都光溜溜的，鼻孔还插着氧气管，他们跟随着亚瑟舞蹈一起打着节拍，这是医院给这群身患绝症的小病人们安排的节目。

“♪如果你感到快乐，就跟我一起跺跺脚~♫”

随着音乐的节拍，亚瑟在医院光洁惨白的地板上用力地跺了跺脚，紧接着，一把左轮手枪从亚瑟的裤管滑出，一旁的护士见状，惊恐地望向他。

“吖——”亚瑟用小丑的腔调喊叫着，慌慌张张地俯身去捡地上滑走的枪。

亚瑟捡起枪，赶忙站起来，把枪别在裤腰带上，用表演穿的白大褂遮掩好，竖起食指在嘴边作出一个“嘘——”的表情。

“嘿嘿嘿.......”亚瑟尴尬地笑，现场的小观众们齐齐望向他，一个小孩用手比出一个枪的形状，对着他“biu~biu~”地发射。

......

"拜托，霍伊特，我爱这份工作。"

“亚瑟，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枪去儿童医院。”

“这是道具，是我表演的一部分。”

“瞎说！哪会有小丑拿把JB枪去做演出？而且，蓝道跟我说你上周想找他买枪。”

“什么？蓝道说的？”

“你就是个屌毛!!亚瑟!还是个骗子!你被炒了！啪！嘀——嘀——嘀——嘀——”

老板挂断电话，亚瑟在电话亭，拿着话筒，听着电话里的回响。

亚瑟放下电话，一股怅然无力的感觉袭来，他失业了。

即使是这么一份破工作，他还是失业了。

天已经黑了，路边昏黄的路灯亮起，街上是匆匆的行人，亚瑟独自一个人待在电话亭里，他的头上还戴着闷热的头套，脸上还画着微笑的小丑妆，今天好像也还没吃药。

亚瑟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压力像决堤一样在脑海里突然袭来，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人同时在谴责他，数落他，亚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个高压气瓶，快要炸开了。

“呯！”

亚瑟将头重重地砸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玻璃以亚瑟额头的位置为中心，呈放射状碎去。

02

夜班地铁

亚瑟机械地走上地铁，他身心疲惫，现在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回家。

夜已深，地铁上的人很稀少，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还没有卸去身上的小丑装扮，他已经不再是小丑演员了，他不想回到那个充满虚伪的化妆间，他就这么突兀地带着一身小丑妆坐着夜班地铁回家了。

列车到站了，车厢摇摇晃晃地停下，车厢里年久失修的灯也忽明忽暗地闪着。

“杰福逊街到了，下一站，第九大道。”

列车提示音响起，零零散散的乘客上下车换乘，亚瑟神情恍惚地继续坐在座位上。

“我跟你讲，她刚刚想要我的电话号码...”

“我们不该走的....”

“你做梦吧，她对你根本不感兴趣....”

“你疯了吗？你没看到我们跳舞时挨得有多近....”

“她根本不想和你多带上一秒....”

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上了车，身上的酒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喂？喂？想吃薯条吗您？”

三个西装男里，那个长着一头卷发的手中拿着一包薯条，打算戏弄静坐在他对面的亚洲女孩。

“喂，我跟你说话呢。”

“不用了，谢谢。”

亚瑟被车厢里的动静吸引，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你不试一试吗？很好吃的，嘿嘿~”

见女孩不搭理他，西装男便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薯条，往亚洲女孩身上扔了过去。

“嘿嘿哈哈哈哈~”

见到亚洲女孩窘迫的样子，西装男们笑的特别开心。

亚洲女孩慌乱地看了下四周，车厢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坐在角落的亚瑟了，她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他。

亚瑟转过头去，躲开了与亚洲女人的四目相对，他有过一瞬间想冲上去帮助那个女孩，但也只是想想，身形瘦弱的他，不可能是这三个强壮男人的对手，女孩无助的眼神令他十分愧疚，“嘿哼。”亚瑟尴尬一笑，扭过头去，不再看那边。

“嘿嘿嘿嘿嘿~”西装男们继续戏耍着眼前这个单身女子。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亚瑟大笑的声音掺杂了进来。

车厢里的人见状，纷纷望向他。

车厢又摇晃了起来，顶上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一个西装男向他吼道：“很好笑吗？吊毛？”

亚瑟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亚洲女孩趁机站起来，从亚瑟身边走过，到下一个车厢去。

“臭婊子。”西装男看着调戏对象的离去，破口骂道。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亚瑟的笑声还是没能停下来。

看着狂笑不已的亚瑟，西装男们突然找到了新的乐子。伴随着亚瑟的笑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西装男边哼着《小丑进场》，边晃晃悠悠地往亚瑟走来。

另外两个西装男见状，也笑着向亚瑟走来，三个人一同围着坐在座位上的亚瑟。

卷发男摁着亚瑟的头，醉醺醺地跟他一起哈哈大笑，接着一把揪下了亚瑟的假发。

卷发男戴上亚瑟的头套，学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哈哈大笑，背头男停下大笑，对着亚瑟凶狠地问道：“伙计，告诉我们，这到底有什么好笑？”

“不是，我.......哈哈哈哈......我....有一种病.....”亚瑟一边忍着大笑解释，一边在手提包里翻找着那张解释用的卡片。

背头男一把抢走他的手提包，“行吧，不如我来告诉你有什么病吧，傻吊！”

亚瑟立马冲上前想抢回自己的包，但被身后的卷发男一把抱住，背头男将他的包包一把扔了出去，亚瑟愤怒地踹了西装男一脚。

“哦？你还能踢人？把他抱紧！”卷发男赶忙在后面勒紧亚瑟，背头男抬起手往亚瑟脸上重重地砸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混蛋，别起来啊。”西装男们对倒在地上的亚瑟拳打脚踢。

“嘿嘿嘿~”西装男们将工作的压力宣泄在亚瑟的身上，大脑的内啡肽与多巴胺在剧烈地分泌，他们感到非常的愉悦。

坚硬的皮鞋底不断地踩在亚瑟身上，磕得他的骨头生疼，此刻，亚瑟感到自己是哥谭市最低劣的老鼠，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丑，谁看到他都可以上来踹两脚，街边路过的小混混可以，夜班地铁喝醉的上班族可以......

“嘭！”

车厢响起了一声枪声，背头男的头往后一仰，眼窝里喷出血雾来，西装男们的动作立马停滞了下来。

“嘭！嘭！”又响起两声枪声，穿背带裤的男人往后倒去，身上多了两个暗红色的小洞，同时，他的后背喷出血雾，溅到列车的门上，他倒了下去，滑落的后背在门上留下了一大块血污。

“啊——啊——”反应过来的卷发男撒腿就跑，他惊恐地想往其他车厢跑去。

亚瑟站起来，转过身，左手一抬，“嘭！”，一发子弹命中了卷发男的小腿。

卷发男一路惨叫着一路往下一节车厢跑，沿途留下一路血迹。

列车到站了，刹车的离心力晃得亚瑟一个踉跄，瞄准卷发男后背的那一枪没打出去。

“第九大道到了，下一站，猎人角。”列车缓缓停下，亚瑟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捡起自己的包。

车门开了，已经跑到前几节车厢的卷发男赶紧窜了出去，一瘸一拐地往出站口方向跑。

亚瑟单手举着枪瞄准，紧跟其后，卷发男惨叫着走到了楼梯前，准备爬上去，只要爬上去，他就能见到驻守车站的巡警，他就安全了。

“嘭！”卷发男在楼梯前被亚瑟一枪击倒，但这枪并不致命，站不起来的他扭动着身子，抓住楼梯，继续往上爬去，像一条求生的蠕虫，在水泥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嘭！嘭！嘭！”亚瑟走到楼梯前，对着卷发男的身体打空了手枪里的子弹。

卷发男趴在楼梯上，不再动弹，小丑将他扼杀在了希望面前。

小丑举着枪，站在尸体面前，呆住不动。

列车缓缓启动，往猎人角方向开去，“Shit！”亚瑟反应过来，将手枪别回了裤头。

亚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伤，发现没有大碍，赶紧拎着他的包，跨过卷发男的尸体，飞快地往出站口跑去。

出站后，亚瑟一路狂奔，他穿街走巷，在空旷的大街上面奔跑，不时地回头望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

他跑了很久很久，跑到一处偏远的大楼，他跑进洗手间，反手把门锁上。

亚瑟把手搭在门锁上，大口地喘着气，洗手间劣质的灯泡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亚瑟的气喘过来了，他突然开始顺着这个节拍，扭动着身躯，跳起了奇异的舞蹈，他发现自己脑子里的压迫感跟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亚瑟突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抚摸身边的空气，并拥抱他们。

亚瑟抬头，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一个头发凌乱，画着小丑妆，满脸血污的自己。

亚瑟回到居住的大楼，乘上电梯，亚瑟感到自己是个凯旋归来的英雄。

他走到女邻居的房间门前，敲开了门，女邻居开门迎接，他走进屋里，抱着她的脸亲了上去，女邻居挨着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往里退，然后他们推上了房门。

03

下班记得打卡

化妆间内，一群小丑演员各自在上妆，亚瑟穿着便服，将自己储物柜的东西装进包里。

“我听新闻里说，是一个化着浓妆的人干的.....”

“不，我听到说是戴面具的......”

“不管怎样，我觉得这对我们的生意有帮助，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小丑......”

“亚瑟，我听说了你的遭遇......很遗憾，伙计.....”小矮人对亚瑟说道。

“是啊，这样被开除，这不公平.....”

“兄弟，你不会真的带枪去儿童医院了吧？你他妈干嘛要这样搞？”

“这是你新表演的一部分吗亚瑟？如果你演得不好笑你就开枪自杀是吧？哈哈哈哈。”

化妆间内哄堂大笑，亚瑟的同事们在谈论着昨夜的杀人小丑，还有旧同事亚瑟，亚瑟的遭遇他们并不关心，他们的心早在底层的生活里麻木掉了，如今倒霉的亚瑟只是他们的笑料，即使自己也随时可能会被开除。

“怎么不问问蓝道？是他的枪。为此我还欠你人情了不是吗？”亚瑟边说，边看着蓝道。

“亚瑟你他妈在说什么？别瞎扯。”蓝道转过身为自己辩解道。

“呱唧~呱唧~”亚瑟转身不看他，向门外走去，随手捏了捏玩具喇叭，往后一甩扔掉了。剩下蓝道气冲冲地站在化妆间里站着。

“Oh，no!”走到门外的亚瑟折返回来，“我忘记打卡下班了。”

话音刚落，亚瑟的拳头就落到了打卡机上，亚瑟用尽全力，一拳一拳地砸到打卡器上，没两下，打卡器就从墙上被打落，破破烂烂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打完卡，亚瑟大声地笑着离开了化妆间，剩下一屋小丑愣在原地。

亚瑟走到楼梯间，公司在墙上，挂了个牌子，写着：

“Don't Forget To Smile!”。

亚瑟走到牌子下面停下，拿出马克笔，将上面的“Forget To”划掉，然后继续走下了楼。

亚瑟欢快地一脚踹开了门，楼道里，牌子里的内容成了：

“Don't Smile!”。

To be continued......

小丑（Joker）丨虚假的真实，幻想的人生，致命的玩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