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值点网 2020-10-08 17:41:40

撰文

赵志瀚 Ryan Chiu

2016年，元朝画家任仁发的《五王醉归图》在北京保利拍卖，在场上由苏宁集团以RMB 3.03亿天价投得，震撼整个收藏界。可惜由于卖方当时未能妥善处理进口及税务相关事项，交易被逼腰斩，令画作最终无缘进入苏宁艺术馆收藏，甚为可惜。

事隔4年，这幅收录于《石渠宝笈》的名画再度现身市场，今日在香港苏富比上阵，历经超过1小时之久的激战后，连佣HK$3.06亿易手，成为这间龙头大行亚洲拍卖以来第二贵艺术品，仅次于两年前HK$5.1亿成交的10米赵无极三联画。

更新：拍卖后，上海龙美术馆创办人 - 刘益谦于社交网络贴文，宣告《五王醉归图》由他收入囊中。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刘益谦夫妇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醉归图》局部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醉归图》局部

《五王醉归图》（下称五王图）于今日（10月8号）中午大概12时50分举槌，由郭东杰（Felix Kwok）担当拍卖官。

单件拍品竞投超过1小时，对台上的拍卖官来说绝对是一场马拉松，加上全程以英语、普通话、粤语交替主持大局，并非轻松之事。可幸这位新任「亚洲区现代艺术部主管」从容不迫，顺利完成任务。

《五王图》4年前就曾经以RMB 3.03亿成交，惟最终却未能完成交易。今次以HK$8,000万 - 1.2亿在香港上阵，业界于拍前传出诸般说法、流言 - 有些人认为它不可能再次成就天价，不过结果证明收藏家对之是信心十足，钟爱有加。

郭东杰以HK$5,000万叫价起拍，随即燃点一场瞬息万变的古画争夺战。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苏富比新任「亚洲区现代艺术部主管」郭东杰担当拍卖官

战事初段，主要竞投者有五位- 四位电话竞投，分别委托程寿康（Kevin Ching，亚洲区CEO）、黄林诗韵（Patti Wong，亚洲区主席）、仇国仕（Nicolas Chow，亚洲区主席）、李佳（Carrie Li，中国艺术品部资深专家）出价，另外一位现场男士也是多番出价。

大概HK$1亿关口｜李佳客户首先退下战线
HK$1.215亿｜一位现场女士加入战团
大概HK$1.25亿｜黄林诗韵客户基本上已离场
大概HK$1.45亿｜程寿康客户停止出价

由HK$1.45亿开始，《五王图》成为仇国仕客户与现场女士之争，两人梅花间竹出手，又斗了55口叫价（每口HK$100万）之多，把金额推高至HK$1.99亿。

如此关口，仇国仕客户终于放弃。眼看现场女士要拿下心头好之际，程寿康客户却又再返战场，叫出HK$2亿，全场鼓掌。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醉归图》局部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醉归图》局部

现场女士相信早已预计到这是一场持久战，不缓不急叫出HK$2.02亿，战火续燃。

竞投了几乎50分钟，争夺战才终于进入最后冲刺。程寿康客户与现场女士连战32口叫价后，郭东杰终于能够以HK$2.65亿一槌定音，现场掌声雷动。

《五王图》连佣3.06亿成交，由程寿康的电话委托客人投得，竞投牌号为「L0054」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拍卖后，刘益谦在微信贴文，内容为「六龙，九马，荣归故里。时间是把杀猪刀，好东西不怕折腾。」意味「L0054」正是他。

《五王图》入面共五王四仆、即九人九骑，正是这位上海著名收藏家所说的「九马」。4年前保利拍卖《五王图》，刘益谦正是「underbidder」（出价第二高者），今次成功胜出竞投，正符合了「不怕折腾」之说。

至于「六龙」，则是指另一幅《石渠宝笈》名画 - 南宋陈容《六龙图》，于2017年在纽约佳士得以US$4,896万（约HK$3.8亿）成交。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元任仁发《五王醉归图》设色纸本手卷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尺幅：35.2 x 210.7 cm

鉴藏印：

朱尚宾「尚宾」（半印）
梁清标「蕉林玉立氏图书」、「观其大略」、「安定」、「蕉林秘玩」、「苍岩」、「苍岩子」、「棠村审定」、「河北棠村」
耿昭忠「耿昭忠信公氏一字在良别号长白山长收藏书画印」、「信公鉴定珍藏」 (三钤) 、「半古轩书画印」
乾隆皇帝「乾隆御览之宝」、「乾隆鉴赏」、「石渠宝笈」、「石渠定鉴」、「宝笈重编」、「三希堂精鉴玺」、「干清宫鉴藏宝」、「宜子孙」
嘉庆皇帝「嘉庆御览之宝」
宣统皇帝「宣统御览之宝」、「宣统鉴赏」、「无逸斋精鉴玺」
侯士泰「侯士泰鉴藏」、「天目山人」、「尊古堂真赏」
「惊鸿阁」（半印）、「中立」（半印）、「立」（半印）、「忠信可久安」（半印）、「輙相思」（半印）、「可以观」（半印）、「子孙」（半印）

来源（值点网整理）：

吴琼、王永吉、梁清标、耿昭忠旧藏
清宫旧藏
宣统帝溥仪赐溥杰
郝葆初、杜博思、卢芹斋、沃尔特侯士泰旧藏
香港佳士得，中国古代书画，2009年11月29日，拍品编号815
北京保利，2016年12月4日，RMB 3.03亿（据悉交易最终未能完成）

估价：HK$80,000,000 - 120,000,000

落槌价：HK$265,000,000

成交价：HK$306,551,000

自满清皇朝没落开始，《五王图》经历了一波三折的流转命运。不过在说故事之前，先说画作引起热议的一个有趣问题 - 究竟画中谁人才是天子李隆基。

「五王」为唐朝的五位王爷 - 临淄郡王李隆基（后来登位为唐玄宗，亦称唐明皇）、宋王李宪、申王李撝、岐王李范、薛王李业。画作描绘他们五兄弟在「花萼相辉楼」宴罢、醉归途上的情景，加上侍从四人，一共九骑九乘。

2016年拍卖时，保利指画中最右方居首、身穿红衣的正是李隆基，醉得要由两位侍从搀扶。此看法的主要依据相信是从坐骑去辨人。

李隆基有一匹汗血宝马，名曰「照夜白」，顾名思义是全身毛发白得能照亮黑夜。《五王图》最右方的王爷正是骑着「照夜白」，保利当时指正是李隆基；跟随其后的黄衣王爷坐乘另一名驹「乌骓」，则是李隆基敬爱的兄长- 宋王李宪。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画中居首王爷，苏富比认为是宋王李宪

事隔四年，《五王图》在苏富比拍卖，行方专家另有见解，正好与保利看法倒转- 醉得脸也看不到、骑「照夜白」的其实是宋王李宪，随后黄衣王爷、从容骑着「乌骓」的才是李隆基。

苏富比指出，明朝文学家程敏政曾赋《任月山五王醉归图》一诗，详细解释《五王图》人物身份。

诗中有云：「彩策乌骓衣柘黄，颜赪不奈流霞浆。手戮淫昏作天子，三郎旧是临淄王。」

意指李隆基在画中骑「乌骓」马，身穿黄衣，脸容从微醉而泛红，当时身份是临淄王，后来登基成为天子。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穿黄花策乌骓的，苏富比认为正是日后的唐玄宗李隆基

诗中又云：「大醉不醒危欲堕，双拥官奴却鞍座。宋王开国长且贤，谁敢尊前督觞过。」

诗文明显指出，画中居首醉得不醒人事、要由官奴搀扶的是宋王李宪。说宋王「长且贤」，则因为他是长子，却愿意主动让出太子之位，令李隆基得以光明正大地继承大统。

那么问题来了 - 为何李隆基不骑他的白马「照白夜」，却坐着黑马「乌骓」？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明皇幸蜀图》局部，图中李隆基骑黑马入蜀避难｜台北故宫

据文献记载，乌骓最初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通体黑色，惟四蹄踏雪，故奔驰时有「踢雪乌骓」之美名。画家笔下，乌骓也会有另一特征 - 眼睛至鼻孔的皮肤呈白色，就好像《五王图》所绘一般。

翻查资料，古画描绘李隆基时也会画他骑着黑马。例如台北故宫收藏的《明皇幸蜀图》，画于唐代本朝，描述李隆基于「安史之乱」中逃到西蜀的情况。画中李隆基就是骑着黑马，可能也就是乌骓。

李隆基本是一代明君，惟后来荒废朝政，引发「安史之乱」，令大唐由盛世走向衰落。画家让他骑乌骓，是否暗示他的命运就如项羽，本权倾天下，最后一世英名付之流水？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图》的黄衣王爷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任仁发《张果老见明皇图》局部｜北京故宫（此图经色彩处理，让大家较能看清楚画中李隆基容貌）

苏富比如此看法还有另一依据，就是他们参考了同样为任仁发绘画的《张果老见明皇图》，比较画中人容貌，明显《五王图》黄衣王爷与《张果老见明皇图》唐玄宗非常相似，应是同一人矣。

《五王图》尺幅 35.2 x 210.7 cm，出自元朝著名家画任仁发之手。任仁发于南宋末年中举，后加入元代朝廷，负责河患治水。

他善绘鞍马、花鸟、人物故事，与同代画家 - 宋室之后的赵孟俯齐名。存世的任仁发画作极少，当中大部份由两岸故宫等博物馆收藏。《五王图》则是罕有见于私人市场的任仁发作品。

《五王图》描绘五王在「花萼相辉楼」宴罢醉归之情境，乃任仁发笔下罕见的纸本作品。宋笺纸质细密、包浆良好、色彩明亮；用笔轻松自然，整幅线条勾勒凝练潇洒，人马排列为平铺式构图，正是唐人造型和元人用笔之结合。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五王图》自明朝开始即有清楚收藏纪录，至清朝乾隆年间收入内府兼编入《石渠宝笈》，上有「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三希堂精鉴玺」、「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等诸般清宫藏印。

及至清末，《五王醉归图》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命途。

辛亥革命以后，宣统帝溥仪自知留在紫禁城的日子已进入倒数阶段。据说他为谋后路，以赏赐弟弟溥杰为名，把大批名画运出宫中，最终辗转运往「伪满州国」的小白楼收藏。

「伪满州国」覆没以后，不少清宫画作流入民间。《五王醉归图》辗转落入「琉璃厂八仙」博闻簃经理郝葆初手中，再转售予著名古董商卢芹斋及其女婿杜博思。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 《五王醉归图》最终无法进入苏宁艺术馆

卢芹斋后来把图卷带到美国，卖给著名犹太裔收藏家侯士泰（Walter Hochstadter）。侯氏身后，《五王醉归图》于2009年在香港佳士得拍卖，HK$4,658万成交。

至2016年，《五王醉归图》于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上阵，RMB 6,800万起拍。据内地传媒之当年报道，主要竞投者有两位，分别为「龙美术馆」创办人刘益谦，以及苏宁环球集团董事长张桂平。

最终，张氏以RMB 3.03亿胜出了这场名画争夺战，成为收藏界一时热话。可惜由于卖家当时未能妥善理进口及税项事宜，令交易被逼腰斩，《五王醉归图》无缘进入苏宁艺术馆收藏。

清

黄钺、赵秉冲《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册》

设色纸本廿四对开册

本场成交第二位

刘益谦 HK$3.06亿天价苏富比投得《五王醉归图》

尺幅：16.6 x 6.6 cm

来源：纽约佳士得，中国书画，1986年6月4日，拍品编号105

估价：HK$5,000,000 - 8,000,000

落槌价：HK$17,000,000

成交价：HK$20,74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