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古代军事战略第四章中世纪盛期

第六讲蒙古西征(上)

主讲人:速不台绮罗生

整理人：速不台绮罗生

一长子西征

在《中国古代军事战略》的课中我们讲过。1206年。博尔济吉特·铁木真统一蒙古，建立大蒙古国，称“成吉思汗”，之后迅速走上对外扩张道路。1222 年春，蒙古名将速不台、哲别率领蒙古军进入阿速（又称阿兰，高加索北麓的伊朗语族部落）、钦察（突厥语部落，分布在里海至黑海之北，罗马人称之为库曼，俄罗斯人称之为波罗维赤）之境，先后将阿速、钦察诸部各个击破，1223 年五月，蒙古军与罗斯、钦察联军会战于卡尔卡河（也叫迦勒迦河今乌克兰共和国日丹诺夫市北）之东，大败之。（详见本社公众号文章《迦勒迦河会战》）速不台、哲别统兵抄掠罗斯南部，乌克兰草原诸地。

迦勒迦河会战

1227年，蒙古大军灭西夏，1231年，彻底灭亡花拉子模。占领中亚和伊朗高原大片土地，1234年灭金实力大增。也在这一年，成吉思汗去世，子窝阔台继位。1235年，窝阔台召开诸王大会，决定向东欧地区发动西征。因为此次西征是诸王以及蒙古各千户百户万户的长子出征，故称为“长子出征”，蒙古军总共有数万人到后期扩充到十万人，以成吉思汗的孙子术赤的儿子拔都为主帅，速不台实际指挥，浩浩荡荡出发。

拔都塑像

蒙古军队的战略战术

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蒙古骑兵的战略战术，在战略上，长途大迂回，长途奔袭作战和分进合击包抄是蒙古骑兵最为擅长的战术，在多次战争中得以运用。实施这些战略的基础是高速机动性。可以说，蒙古骑兵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其高速机动性，在作战时，蒙古骑兵往往快速进军，避实击虚，如庖丁解牛一样分割，包围敌军，最后取得胜利，堪称闪电战的鼻祖。为了保证其高速机动性，蒙古人对马力和后勤十分重视。《蒙鞑备录》记载：“鞑国（即蒙古）地丰水草，宜羊、马。其马初生一二年，即于草地苦骑而教之，却养三年，而后再乘骑，故教其初是以不蹄啮也。千百为群，寂无嘶鸣，下马不用控系，亦不走逸，性甚良善。日间未尝刍秣，惟至夜，方始牧放之。随其草之青枯，野牧之。至晓，搭鞍乘骑，并未始与豆粟之类。凡出师，人有数马，日轮一骑乘之，故马不困弊”这一切，充分保证了蒙古骑兵的战斗力。三在后勤方面，蒙古军队的压力非常小。出征只带马和羊群，“出入只饮马乳，或宰羊为粮”“随行羊马自食、食羊尽则射兔、鹿、野泵为食，故屯数十万之师，不举烟火”，

蒙古骑兵

在战术上，与一般人印象不同，蒙古骑兵并非以“骑射”取天下，而是非常重视骑兵冲击战术。在作战时，轻重骑兵配合作战。轻骑兵放箭骚扰，削弱，引诱敌军。在战况不利时，轻骑兵会边后撤边向后放箭，“回马箭”，蒙古语叫“曼古歹”。重骑兵实施冲击。这是游牧民族的经典战术，西方称之为“帕提亚战术”。蒙古骑兵中冲击重骑兵比例很高，达到了40%。每临敌阵，蒙古骑兵非常重视侦查，常常“登高望远，先相地势，察敌情伪，专务乘乱”《黑鞑事略》中记：“其行军，尝恐冲伏，虽偏师，亦必先发精骑，四散而出，登高眺远，深哨一二百里间，掩捕居者行者，以审左右前后之虚实，如某道可进，某城可攻，某地可战，某处可营，某方有敌兵，某所有粮草，皆责办于哨马回报。”待有机可乘，便发起进攻，“故交锋之始，每以骑队，径突敌阵，一冲即动，则不论众寡，长驱直入，敌虽十万，亦不能支。不动则前队横过，次队再撞，再不能入，则后队如之。方其冲敌之时，乃迁延时刻，为布兵左右与后之计，兵即四合，则最后至者，一声姑诡，四面八方，响应齐力，一时俱撞，此计之外，或臂团牌，下马步射，一射中镝，则两侧具溃，溃则必乱，从乱疾入，敌或见，则以骑蹙步，则步后驻队，驰敌迎击，敌或坚壁，百计不中，则必驱牛畜，或鞭生马，以生搅敌军，鲜有不败。”在战术上，蒙古骑兵时聚时散，忽分忽合，令敌军摸不着头脑。“其阵利野战，不见利不进，动静之间，知敌强弱，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摧坚陷阵，全藉先锋，衽革当先，例十之三，凡遇敌阵，则三三五五四五，断不聚簇为敌所包，大率步以整而骑宜分，敌分亦分，敌合亦合，故其骑突也，或远或近，或多或少，或聚或散，或出或没，来如天坠，去如电逝。谓之鸦兵撒星阵，其合而分，视马策之所向；其分而合，听姑诡之声以为号。自迩而远，俄倾千里。”这种虚虚实实，轮番冲击，四面包围的战术，在野战中极其难以对付，常常能使敌军抵挡不住，自行溃散，从而歼灭对手。

蒙古骑兵

在装备方面，蒙古角弓是蒙古骑兵的代表性装备。蒙古无论轻重骑兵，一律佩弓矢。“有顽羊角弓、角面连靶通长三尺”，弓统以韧性好的皮筋制成。张弓拉弦越紧，弓臂改变的弓形大，储存的能量大，猛松弦时，使积储的能量突释，将扣在弓弦上箭射出。射程远（有效射程150-200米），拉力大，可与西方长弓相媲美。并有轻重两种箭头，重箭在一定距离内足可以射穿一般的扎甲和锁子甲。除此之外，蒙古骑兵常用的武器包括长骑矛，盾牌（一般是小圆盾，在攻城战时也会用大盾或者柳条盾牌），副武器则是弯刀，钉头锤，狼牙棒等。在盔甲方面，大多数蒙古骑兵的盔甲特别是马甲通常是皮制的铠甲制品，包括头盔、胸甲、双臂护甲、腿甲等；材质主要是皮质，有少量铜铁质。这种铠甲轻巧、坚固、易于制作，且可以拆装，这有利于蒙古骑兵长距离机动，又有防护力，战时也容易补充。而负责冲击的重甲骑兵，盔甲则十分精良，他们多装备重型扎甲。扎甲由大量的铁甲片组成。在甲片中穿孔用皮革条编在一起。蒙古骑兵有时也会使用铁片更小，编在整片皮革上的细鳞甲或西亚中亚式的锁子甲。这种扎甲往往有护颈和腿裙保护颈部和腿部。蒙古骑兵战斗力强，吃苦耐劳，纪律严明，可以说非常难以对付。

二远征钦察及罗斯

1236年蒙古军发动对钦察各部(钦察人是生活在东欧和北亚的游牧民族也叫库曼人活动范围很广)的入侵，居于乌拉尔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玉里伯里山（Ilberi）的钦察部（为突厥种氏族）主忽鲁速蛮先已遣使归款于蒙古，至此，其子班都察举族迎降。另一部落首领八赤蛮（Bachman）坚持抵抗，他们隐伏在伏尔加左岸的丛林中，不时对蒙古军袭击。1237年初春，蒙古军以猎圈形进行搜索，八赤蛮被迫逃至宽田吉思海（里海）的一个小岛上。蒙哥率军追击，生擒八赤蛮。附近的阿兰部（Asut）、哈赤儿兀库剌（Qachir Ukula）亦被征服。钦察各部的征服，使西进罗斯的门户大开。蒙古军队从此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地发起强大多的远征。

钦察人

钦察人的活动范围

1237年，蒙古军发动对罗斯诸公国的入侵，年底，蒙古军各个击破，攻克苏兹达尔，莫斯科。次年2月包围弗拉基米尔公国首都弗拉基米尔城，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二世率拼凑起来的罗斯军乌合之众抵抗蒙古大军，被蒙军大败全歼，本人被杀。不过，蒙古军队在此役中也损失不少，于是决定暂时撤回休整，途经小城泽尔斯克时，蒙古军没有放在眼里，准备顺道取之。怎料小城泽尔斯克跟疯了一样，拼命抵抗，蒙古大军久攻七周不下，损失惨重，而泽尔斯克则抵抗到最后一批居民战死为止。

罗斯诸公国

此战之后蒙古军退回顿河下游休整。1240年，蒙古军卷土重来，该年12月6日，蒙古军攻破基辅罗斯公国首都基辅，屠城，杀居民近十万人。上一讲讲过的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见蒙古势大，难以抵挡，派遣使者向蒙古投降，称臣纳贡，做了蒙古的小弟。帮助蒙古人镇压其他反对势力，十分卖力，深得蒙古人的赏识，1252年，涅夫斯基被拔都封为基辅，弗拉基米尔，诺夫哥罗德三国大公，1263年，涅夫斯基病死。诺夫哥罗德也因此逃过一劫。至此。罗斯全境被蒙古征服。

长子西征路线

二远征波兰

1241年春，蒙古军兵分两路入侵东欧。主力由拔都、速不台率领攻打匈牙利，偏师由拜答儿(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的儿子)、合丹(窝阔台第六子)、兀良哈台(速不台之子)率领下进攻波兰。

我们先来说说蒙古偏师，拜答儿、合丹率军一路避实击虚，避开坚城不攻打，直扑波兰首都克拉科夫，3月抵达城下。蒙古军大掠四周，然后徉退。波兰军主力此时集结，克拉科夫亲王见蒙古军败退，率军追击，结果中伏，大败，被斩首万人，残部败逃。波兰国王博列斯老(波列斯拉夫)四世弃城而走，蒙古军破城，屠城。攻克克拉科夫后，蒙古军进攻波兰此时实力最为强大的诸侯——西里西亚公国。

西里西亚

西里西亚公爵亨利二世向德意志诸侯求援，拼凑一支波德联军，抵抗蒙古大军。条顿骑士团也派出百余（一说数十）骑士助战。

里格尼茨会战 1241 重点必考

兵力对比

波兰德意志联军 2万5千

蒙古 2万

波德联军迎击蒙古军，两军于里格尼茨(波兰的一个村子)附近遭遇。波德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居于两翼，波兰骑兵较为精锐，但步兵许多都是临时征召的龙鸣和矿工，装备很差，士气低落。条顿骑士居于最中间。蒙古军前方两翼为轻弓骑兵，后方重骑兵压阵。蒙古弓骑兵射出漫天箭雨，随后诈败，边退边放箭。

波兰先头骑兵不知是计，追击，蒙古军骑兵又用投石机释放烟幕和扬尘，可能还使用了原始火器。迷糊敌军视线，把波兰步兵，骑兵阻隔开来。波兰军先头骑兵追击，被蒙古轻弓骑兵包围。蒙古军队射出漫天箭雨，波兰骑兵纷纷掉落马下，人仰马翻，场面一片混乱。先头部队覆灭。

蒙古骑兵大战条顿骑士

亨利二世见状，命令全军出击，步兵骑兵保持紧密阵型，蒙古军队见无法分离敌军步兵骑兵。，蒙古军队诈败，波兰军追击，蒙古军队的传令官挥舞着羊头徽标，指挥阵后的配重投石机和架设式火箭，向着冲锋中的波兰骑兵和步兵发射。放出浓烟和毒雾。至于他们自己，则会事先准备湿面具和蘸水护具，所以受到的影响不大。蒙古弓骑兵乘机包围波兰军两翼，射出漫天箭雨，波兰军两翼步兵纷纷溃败。

蒙古重骑兵乘机发起向剩下波兰骑兵冲锋，虽然条顿骑士顽强抵抗，一度击退蒙古骑兵，但最终寡不敌众，大败，亨里克二世被蒙军乱箭射死。条顿骑士团指挥官奥施特恩负伤逃走（后成为大团长），波兰军全军覆没，此次会战蒙古获胜。

中世纪版画里格尼茨会战

伤亡

波德联军全军覆没

蒙古数千

战后，蒙古军将死者耳朵全部割下来装了几大麻袋，寄给教皇，恐吓西欧诸国，欧洲震动。

尽管此战胜利，但是波希米亚王国(今捷克)国王瓦茨拉夫一世率德意志、波希米亚大军5万人支援亨利克二世，迎战蒙古大军。蒙古军人数处于明显劣势，于是分成小队。烧杀抢掠。将瓦茨拉夫可能即将经过的地方杀掠一空，阻挡瓦茨拉夫一世。迫于补给问题。瓦茨拉夫一世被迫撤退，蒙古军偏师南下，与匈牙利的蒙古主力汇合。南下途中，蒙古军抵达波希米亚边境，围攻重镇奥洛穆克城，企图获得补给和物资，并打开直接通向匈牙利的道路。但守将雅罗斯拉瓦是捷克名将，有勇有谋，坚守城池，蒙古军久攻不下，士气大跌。雅罗斯拉瓦乘机出城夜袭蒙古军，蒙军大乱逃走，与南部匈牙利的蒙军主力会师。

三入侵匈牙利

1241年蒙古各路兵马会师，入侵匈牙利。此时的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1235-1270在位曾参与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安德烈二世的儿子）刚刚继位，政权不稳，与贵族勾心斗角，一片混乱，闻听蒙古入侵，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大惊，弃守边境各城，将主力集中于首都布达·佩斯。蒙古军到来，将边境各地杀掠一空，进逼布达佩斯城下，贝拉四世坚守不出。（需要注意当时布达和佩斯是隔河相望的两座城市）。蒙古军不强攻城市，而是诈退诱敌，贝拉四世中计，领军追击。

蒙古军队入侵匈牙利

赛约河会战 1241 重点必考

兵力对比

匈牙利 10万

蒙古 6万

蒙军诱敌败退，匈牙利军追击，两军隔赛约河对峙，匈牙利军驻守河桥，在河西扎营，蒙军在河东扎营。贝拉四世较为谨慎，坚守大营不出，蒙古军队几次偷袭，都被打败。

赛约河会战（红色蒙古绿色匈牙利红色空心速不台）

数日之后，蒙军兵分两路，拔都率部攻河桥，分散匈牙利军队注意力。速不台领军在河下游准备扎筏偷渡赛约河，给匈牙利军一个“惊喜”。拔都率部猛攻河桥匈牙利军队，使用抛石机(也有说早期火炮)轰击匈牙利军。随后骑兵冲锋，匈牙利军抵挡不住，纷纷败退，拔都夺取河桥。此时，速不台在下游扎筏过河，也杀了过来。两面夹击，匈牙利军大败，退守大营。

蒙古军大战匈牙利

蒙古军围攻大营，匈牙利骑兵发动冲锋，与蒙古骑兵混战一起，难解难分，蒙古军见状使用抛石机，回回炮，烟雾，毒气轮番招呼，匈牙利军伤亡惨重，士气大跌，但是仍然困兽犹斗。蒙古军此时运用孙子兵法：“围三缺一”，在西边打开个缺口。匈牙利军争相突围，自相践踏，乱成一团。蒙古军追击，匈牙利军大败，许多人溃败中被蒙古军射死。尸横遍野。国王贝拉四世等少数亲信拼死带伤逃走，前来助战的圣殿骑士团匈牙利分团团长主教乌林戈被蒙古人乱箭射死。匈牙利大军全军覆没。但是，蒙古军队伤亡也非常惨重。

贝拉四世逃走

伤亡

匈牙利 7万残部溃散

蒙古 1万——1万5千

蒙古军攻破布达·佩斯，屠城，整个欧洲震动。教皇准备发动十字对抗蒙古军入侵，而蒙军则继续进军，追击贝拉四世。贝拉四世慌不择路，先逃亡奥地利，后逃到亚德里亚海上的一个小岛。就在蒙古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传来了窝阔台大汗去世的消息，蒙古军尽数撤退，选举新的大汗。贝拉四世捡了一条命。战后，贝拉四世返回匈牙利，收拢难民，重组军队，修建了一系列堡垒，防止蒙古人卷土重来，这些堡垒在日后抗击金帐汗国和奥斯曼人的入侵中起到重要作用，贝拉四世也得了个外号叫“家乡重建者”

贝拉四世

拔都返回后。在罗斯东欧地区建国，称“金帐汗国”，也称“钦察汗国”，都萨莱城(今俄罗斯阿斯特拉罕)。开始了对罗斯地区长达近三百年的统治。金帐汗国至15世纪分裂为若干汗国，到17世纪中叶陆续被莫斯科公国(沙俄前身)吞并。在以后的课中我们会讲。

金帐汗国

晚期金帐汗国

误区蒙古骑兵装备大部分都不如西欧骑士

很多人觉得蒙古骑兵装备不如日耳曼骑士装备板甲，实际上两个披甲水平差不多。蒙古的装备，尤其是蒙古精锐重装骑兵装备，不一定比西欧差，可能有的骑兵装备比西欧还要好，大部分西欧骑兵都是人穿盔甲马没穿过，或是马上披很简单的盔甲，而很多蒙古精锐重装骑兵，马上面都有麟甲或札甲，是人马具装的骑兵。

对长子西征的点评

从长子西征中我们可以看出，蒙古军队虽然骁勇善战，纪律严明，但是绝对不是“天下无敌”，在西征中，蒙古军队也吃过不少败仗，在对抗战斗力较强的条顿骑士团和匈牙利军队时，尽管取胜，但也付出了较大代价。如果继续向西进军，面对战斗力显然强于东欧诸国又通过十字军东征积累了大量经验的西欧军队，蒙古军队在城堡遍地，森林沼泽密布的西欧地区能否取胜，确实难以预料。无论如何，我们应该正确评价蒙古军队既不过分吹捧也不过分贬低。

课后习题

1 蒙古军队常用的战略战术是怎样的？

2 如何驳斥蒙古军队“骑射取天下”的荒谬观点？

3 西欧地区存在哪些不利于蒙古军队作战的因素？

下一讲第七讲十字军东征（4）圣路易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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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冲锋！ 蒙古西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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