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坛迷惑群英传系列

第一部·抗疫先锋·加藤胜信

第一章加藤小天才の诞生

1987年9月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这是日本政坛风起云涌的一年。

初秋午后，时间尚早，但薄云遮蔽了太阳，使得天色稍显昏暗。

不时荡过的微风让身着得体西装的男子感到一丝凉意，他盯着面前的院门，一旁的门牌上写着两个汉字：“加藤”。

男子刚敲过门，从庭院中走来一名年轻人，从干练的步伐可以看出他的军事背景——或许是退役的自卫队士兵，又或许是警护二系的资深成员。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年轻人隔着院门厚重的木栏杆问道，语气相当礼貌。

“敝、敝姓室崎，今天是……”男子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年轻人没等他说完，便动手打开了院门：“久等了，室崎秘书官，请进。”

室崎连忙答了一声“是”，跟随年轻人走入院中。

这是一座精美的日式庭园，精心修剪的矮松与已凋谢许久的杜鹃花将气氛渲染得深邃而难以捉摸，石板路旁简朴而颇具年代感的石灯也在诉说着庭园主人的品味不俗。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住进这样的地方啊……室崎心想。

室崎胜信毕业于东大经济学部，有着东大光环的他本可以在东京的大手企业谋得相当不错的职位，而身边的同年也有不少人乘着泡沫经济的东风大发横财，而室崎则把自己锁在了大藏省公务员的位子上，来去由人，最初的那一腔报国热血也被发配到广岛做税务署署长的三年光阴彻底浇冷。

32岁的室崎动用了在东京的所有人脉，终于得以调任回中央，做了事务官房次长的秘书官——一个因43岁的前任秘书官得了胃癌内退而空出来的苦力职位。

官房长官等于内阁总管，内阁总管负责决定如何处理内阁事务，而决定好处理方式的内阁事务当然是交给事务官房次长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处理，至于事务官房次长决定好要不要处理的内阁事务……就只能由他的秘书官来处理了，不巧，这个需要扛下所有内阁事务的秘书官就是室崎。

好消息是，室崎可以接触到内阁官员中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坏消息是，室崎没有时间，也没有命去利用这些秘密为自己牟利。

三天前，室崎胜信在家中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对方说内阁官僚·农林水产大臣加藤六月想要和他聊聊，地点则是加藤的府邸。

室崎一夜难眠，不停回想自己是否在哪一项事务处理上犯错，得罪了农相，又或者是怠慢了农林水产省，但他没有得到答案。今天他硬着头皮来到加藤府，也是怀着“我孤家寡人一个，要死便死”、“真要对我不利，何必如此周折”的心态，来探个究竟。

年轻人领着室崎来到玄关，并没有进去，只说了一句：“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加藤先生在等你。”然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屋内没有开灯，传出隐隐茶香。

因为走廊是日式的，走入玄关的室崎很自然地弯腰脱鞋，突然，他的身子一顿，两眼圆瞪：

糟糕，我太紧张，忘了准备礼物！

门外的年轻人略微警觉，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室崎连忙解释道：“啊，没关系没关系，一下没站稳。”

“请小心一点。”

“好的好的，抱歉。”室崎摆好脱下的皮鞋，镇定了一下心情，来到左手边的推拉门前：

“十分抱歉打扰您，我……在下是，室崎胜信！”

他使用了最高级的敬语。

“请进。”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

室崎轻轻拉开纸门，屋内依然没有开灯，面向院子的落地窗敞开着，透进些光亮，一个身穿和服的健壮老人盘腿坐在茶桌旁，用团扇轻轻扇动着地板上的风炉。

老人抬眼看了看室崎，然后又回头去照看茶釜中的热汤。

“打扰您了，在下是，渡边官房次官的秘书，室崎胜信。”室崎鞠了一个90°的躬，身体开始稍稍颤抖——他依然没有读懂加藤大臣叫他来的用意。

“呵呵……坐吧，室崎秘书官，不用拘谨。”加藤掀开茶釜看了看，似乎对火候不够满意，但没有给风炉添火，只是继续慢慢地扇动团扇。

室崎跪坐到茶桌对面，紧绷的西装裤让他感觉有些别扭，但他没有胆量盘腿坐在这位大臣面前。

加藤六月——现任农林水产大臣，田中角荣时期曾任国土交通省运输次官，加藤受洛克希德事件丑闻影响，中曾根康弘担任首相后才首次入阁，任北海道开发厅长官。加藤在自民党内最初追随福田赳夫，在其得意门生安倍晋太郎接任清和会会长后地位再度提升，与同世代的森、盐川、三塚并称“安倍四天王”，以强硬的作风闻名。

别问为什么四天王只有四个人，因为确实只有四个人。

也别问为什么名字读作むつき却不是一月（睦月）而是六月，因为他的生日确实在六月。

年过60的加藤没有像其它同龄人一样受脱发问题的困扰，但发根处的隐隐灰白也透出岁月的痕迹。
他戴着大号的黑框眼镜，风炉暗淡的火光反射进室崎的眼中，令他看不清镜片背后的眼神。

农林水产大臣、党税制调查会长·加藤六月

一阵沉默后，加藤缓缓开口：“室崎秘书官，你……喜欢喝茶吗？”

室崎一时不知应该作何回应，自己对茶道确实毫无了解，只好坦白道：“很惭愧，在下对茶的事情不甚了解……”

“我只是问你，喜欢喝茶吗？”加藤再度掀开蒸汽徐徐冒出的茶釜：“了解也好，不了解也好……都可以喜欢不是吗？”

“是、是的，您说的没错。”室崎连忙点头。

“呵呵……所以……”加藤露出笑容，拿起一旁的竹勺，从釜中舀出热汤，倒入已经放好抹茶的茶碗中：“……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室崎坚定答道。

“只有红茶可以吗？”加藤问。

“呃……嗯？”室崎一惊。

“不对，剧本拿错了，再来一遍。”

室崎松了一口气。

“喜欢就好……我不想强迫年轻人去接受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加藤用茶筅在碗中慢慢搅动着。

“就算您说我是年轻人也……”室崎自嘲着低下头。

“室崎秘书官，今年是……？”

“31岁，是学……”

“说了不是这个剧本！”加藤的语气开始不善。

“3、31岁了！”

“是吗……”加藤的情绪平复回来：“不是很年轻嘛，能力也很出众……呵呵，你不用谦虚。”

“感谢您的称赞。”室崎行了个礼，也感到愈发不解，这位大臣到底是在拉拢自己，还是将自己视为了出头鸟、绊脚石？

加藤不发一语，静静搅拌着手中的抹茶，一阵秋风吹过，院中传来树叶窸窣声。

室崎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坐姿。

沉默维持了一分钟，加藤停下搅拌，将茶碗放在桌子右前，又将其举起轻轻旋转，露出茶碗上若隐若现的花纹，递给室崎：“请。”

室崎看到加藤透过黑框眼镜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善却不失锐利，当下接过茶碗：“失礼了。”
加藤露出笑意，看来室崎在不懂茶道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谎。

手中的茶碗温度刚好，室崎极力回想着自己贫乏的茶道知识：是不是要把茶碗转回去？喝几口来着？喝完了可以擦嘴吗？茶碗喝完了放哪？

要死便死，室崎一咬牙，举起手中的茶碗，屏气一口将茶喝下，然后将空碗放回桌上。

“很有气魄呢。”加藤笑道：“像这样一口喝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抹茶的苦味从喉咙荡开，室崎不得不极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比较正常。

“如何？”加藤再次拿起团扇，扇动风炉。

“……很好喝。”室崎咬牙答道。

“呵呵……你知道喝茶的奥义是什么吗？”

“在下不知。”

“猜猜看。”加藤说。

“是……典雅和……美感？”

“说来也是，很多人都这样认为，但是……”加藤停下手中的扇子。

“请先生教我。”室崎双手扶地低头求教，主要是表情实在撑不住了。

加藤缓缓看向窗外：“……这只是我的看法，我们喝的……”

“……你不认为，是寂寞吗？”

加藤转过头：“人生在世，如果没有人理解你的心，即使你拥有再高的地位、再多的财富，这样的人生，也不过是寂寞而已。”

“就像这碗茶，我沏出的味道，和你尝到的味道，未必一样，但我们永远不得而知。”

室崎抬起头：“先生言之有理。”

“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请你喝茶。”加藤再次扇动风炉：“但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先生请问。”室崎没有嚣张到用其它的句子来回答。

加藤颔首：“身为官房次官的秘书，你对内阁中的大臣们一定都有所了解。”

“是的，这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室崎答道。

“当今内阁的大臣中，你认为谁最有能力把握这个国家的未来？”

室崎略加思索，答道：“先生言下之意是，中曾根（康弘）总理的继任者……您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吗？”

“呵呵，你真是个小天才……”加藤不由得低头笑了起来：“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看来你对政治很有理解啊。”

室崎再次紧张起来：“在下并没有那个意思，还请先生明示。”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么，在下斗胆……”室崎答道：“总理大臣的人选与其说是从内阁中挑选，不如说是从自民党的派阀中挑选。在国铁改制已经基本完成、新东京机场紧张建设的当下，桥本（龙太郎）运输大臣本该是有力人选，但桥本大臣在党内的势力根基不足，为人也……”

“嗯？”加藤听得入神，室崎却突然停下。

“……这样说或许很失礼，但在下认为桥本大臣的性情略显急躁，办事得力，但目前并没有隐忍服众的能力。”室崎犹豫着说道。

“所以你认为桥本不是合适的人选。”加藤说道。

“是的。”

“那你认为宫泽（喜一）大藏大臣如何？”

大藏大臣、宏池会会长·宫泽喜一

室崎心中一惊，自己本想不痛不痒地说些废话，谁知加藤大臣直接提起了一个敏感人物。

“宫泽大臣……是一个有魄力的人物，而且也有毅力，不会轻易地随波逐流。”室崎评价道。

“那么，这样的人物，能够掌握日本的未来吗？”

“恕在下直言，不可以。”室崎回答。

加藤的眼睛一亮：“为什么？”

“因为……”室崎低头看向空空的茶碗：“在下认为，未来的日本，比起毅力或者魄力，更需要随波逐流的灵活。”

“哈哈哈哈哈！”加藤放声大笑，甚至还鼓起了掌：“说得好，你这小天才，说得好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宫泽经常得罪人的性格，或者宏池会势单力薄什么的，没想到你直接说到了关键……现在的日本，每个人都被抬头的经济冲昏了头脑，宫泽那家伙还总妄想把汇率掌握在自己手里，殊不知自己的脖子上随时都架着一把刀。”

室崎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是梅豆·因·阿美利卡的名刀呢。”

“呵呵呵……宫泽也很喜欢秀英语。”加藤调侃道：“你或许不能理解，但是我们这一代人，其实本该最讨厌美国的，现在却不得不每天看着美国的脸色行事……说起来真是讽刺。”

眼见气氛轻松了起来，室崎也附和道：“人们每天使用的外来语也越来越多了，经常会听不懂别人在说些什么呢。”

加藤很快收住了笑容，眼中飘过一丝落寞。

“说到英语，有一个词你或许也听过：‘钮利达’”加藤说道。

总算来了，室崎心想，“New Leader”也就是所谓自民党内的三位新生代领导人，并称“安竹宫”，这其中宫泽喜一只能排在第三。

只能第三，名字里有“一”也不行。

“另外两位虽然目前不在内阁，但在自民党内影响力最强、呼声最高的干事。”加藤说：“竹下（登）先生和……安倍（晋太郎）先生。”加藤看向室崎：“你觉得这二人，谁更能掌握日本的未来？”

经世会会长、自民党干事长·竹下登

室崎想了又想，缓缓道：“在下……认为安倍先生的能力更强，但是……”

加藤说：“直说无妨，不用顾忌。”

“这样的比较，与其说是竹下先生与安倍先生的比较，不如说是经世会与清和会之间的较量。”室崎说。

加藤低头沉思，确实如此，这小子确实是个小天才。

“在从二阶堂（进）先生那里独立后，竹下登已经一举成为自民党内最大的派系首脑，至少从人数上，经世会已经大大超过了清和会。”室崎补充道：“在下认为，这样的较量，不过是十几年前田中先生与福田先生之间较量的重演，最终仍会是……人多势众者胜出。”

加藤闭目点头，和他自己分析的基本一样。

“竹下先生带着田中派的余威，来势汹汹，安倍先生和清和会无疑已经陷入了被动。”

“就像福田首相当年面临的形势一样。”加藤回忆道：“已经十多年了吗？真是没有实感呢。”

室崎不语。

“那么，如果我们先下手为强……”加藤推了推黑框眼镜：“拉拢一些新生代议员，或者想办法把他们踢出去……比如鸠山（由纪夫）或者小渊（惠三）。”

室崎又是一惊：“这样的事也……做得到吗？”

“他们还太嫩了。”加藤一眼概括。

室崎盯着加藤，许久没有出声。

前外务大臣、清和会会长·安倍晋太郎

“你想说什么？”加藤看出他在犹豫。

“在下认为……如果是安倍先生的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加藤心中一动。

“你真的这样认为？”

“是的。”室崎斩钉截铁答道：“即使竹下先生当上总理，安倍先生也依然有机会，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更不要说这是在亲手扼死日本的未来。”

“依然有机会……安倍先生比我还要大上两岁……”加藤喃喃道。
加藤身边的风炉已经快要熄灭，室崎没敢搭话。

“耐心会给相信他的人以回报。”加藤说：“在日本的政坛上，这句话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杜鹃不鸣，则待其鸣。”室崎接道，并瞟了一眼窗外院中的杜鹃花，突然想起日语里面这俩词没有任何联系，随即扔掉了这个伏笔。

“我很羡慕安倍先生。”加藤突然感慨道。

“安倍先生能力出众，是一位有气度的政治家。”室崎捧道。

“我羡慕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秘书，前些天也结婚了呐……福田先生也在场……”

安倍晋太郎的秘书……不就是他儿子吗？室崎心想，没敢继续问下去。

安倍晋太郎私人秘书官·安倍晋三（左二）

“室崎秘书官……你从刚才的茶中，喝出了什么？”加藤话头一转。

室崎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的“寂寞”在哪里。

“在下……喝出了求学之艰辛、官场之壁垒、热血之退屈。”

加藤微微一笑：“然，我沏的是，膝下无子、后继无人、空留余恨。”

室崎瞪大眼睛——加藤大臣这是要认自己当爸爸？不是，要当自己儿子？也不是，反正有人要认个爹。

“室崎秘书官，你并非出身名门吧？”加藤心中已有打算。

室崎答道：“十分惭愧，在下的祖父曾出任岛根县议会议长职务，父亲也在日野自动车任职，略有薄产，但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的确算不得名门。”

“所以即使你东大毕业，考上了高级公务员，也始终不得进入真正的政坛。”加藤说道：“话虽然难听，但选举这种事情，看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资产和家世。”

室崎咬起嘴唇，心中委屈难言。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上，最顶点也不过是署长、秘书官，想要在政途上进一步前行，就不得不辞去工作，依靠赞助进行选举，但那样一来……

“家世普通的人，也不是不能参选，但那就势必要被赞助方像木偶一样控制着，自己的抱负则不值一提……”加藤继续说着。

“室崎秘书官，我们聊了这么久，我就算视力再不好……”加藤又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也能看出，你确实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而且有这个能力。既然如此……”

室崎咬紧牙关，低头等着加藤提出收自己作为养子的邀请——对不起了，岛根的老父亲，我马上就要有新的东京老父亲了！

“……不如……”

“爹！”室崎当即土下座，还顺势砰地磕了一个头。
“你这么着急干嘛！”加藤表示不满：“我还没说完呢。”
“啊……失礼了……”室崎讪讪道。

加藤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我这里还有一些好康的，比土下座刺激多了，可以让你……转大人。”

室崎不解。

加藤俯身凑近室崎，悄声道：“你还是单身吧？我有个女儿，今年27岁……”

室崎心思转得飞快——有个女儿，我是单身，那不就是把女儿许配给我？我再认个爹，那我老婆不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太刺激了吧？

加藤没有理会内心卷起风暴的室崎，起身拍了拍手：“康子，进来吧。”

纸门被拉开，走进一位颇有知性气质的女子，只不过面无表情：“初次见面，我是加藤康子。”

室崎连忙起身鞠躬：“初次见面，在下名叫室崎胜信。”

加藤六月满面笑容：“室崎秘书官是东大毕业的，小女是庆应毕业，你们两人应该会很有话题可聊。”

庆应大学啊……私立大学，也还行吧，室崎暗道。

康子冷冰冰看向父亲，说道：“父亲，我反对这门婚事。”

室崎一愣，是自己的长相吓到了这位千金吗？

“康子！都多大年纪了，还在任性！”加藤喝道：“室崎桑年轻有为，爸爸难得给你寻了一个好夫婿，你还……”

“父亲大人！”康子毫不犹豫地顶嘴回来：“这个国家马上就要进入新时代了，可您还坚持着那些可笑落后的传统！”

“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加藤一拍桌子。

“就是，怎么和我爸爸说话呢！”室崎也一拍桌子。

加藤看了一眼室崎，后者立刻缩回桌后。

康子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新时代的女性是独立自强的！这个国家，终有一天将会依靠女性的力量来立足！”

“啧……驳起嘴来一套一套的……”加藤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你倒是说说看，现在不结婚，将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申请到了哈佛大学行政学硕士的入学资格。”康子略显得意地说：“今年10月就可以入学了，将来我打算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哈佛，这不还是私立大学吗，没点进步啊，室崎心想。

加藤看了看室崎，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康子脸上的坚定让加藤六月想起自己年轻时参加青年团运动的模样。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加藤说道：“那学费就由你自己……”

“父亲大人~~~”康子立刻抱住加藤的脖子撒起娇来：“人家还在上学嘛，学费什么的，自己不可能付得起对不对？”

旁观的室崎一阵颤抖——这个老婆不要也罢，就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也怕是应付不来。

连哄带蒙支走康子后，加藤整理了一下衣服：“嗯咳……见笑了，我这个女儿就喜欢胡闹。”

室崎面带尴尬，但没有死心：“在下并没有在意……但是我们的事情……？”

加藤再次俯身凑近室崎，悄声道：“跟你说啊，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女儿周子……25岁。”

室崎瞪大眼睛，心中再起波澜——我的老天，更刺激了。

“可惜她今天不在，不过她肯定会听我的话，唉，本来不想这么早拿出手的……”加藤碎碎念起来。

“没关系的，在下任您安排，总之……”室崎连忙答道。

“就是这么回事，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加藤拿回室崎面前的茶碗，随手又向风炉中添了些木炭，轻轻扇起来。

本已近乎熄灭的火苗再次燃起。

“娶了我的女儿，认了我这个义父……你就是我加藤家的人了。”加藤手中不停：“我可以资助你参加选举，但就像我说的，耐心是不可或缺的特质……这一点你还需要锻炼。”

室崎连连称是。

“竹下派目前势头正盛，贸然入场只会碰一鼻子灰。等你积累到足够的经验和人脉，锻炼出足够的耐心……”加藤看向室崎：“……还有风向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走上正路。”
室崎土下座：“是，在下定不负义父大人所望！”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室崎胜信秘书官……”加藤面前的风炉火势越来越旺。

天上的薄云恰好散开，阳光斜射进宽阔的落地窗，打在室崎抬起的脸上。

“你的名字叫……加藤胜信，加藤小天才！”

第一章·加藤小天才の诞生·完

日本政坛迷惑群英传——抗疫先锋·加藤胜信【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