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纵横四海

抗战前期的忻口战役，是当时中国军队与日军在山西境内所打得最为激烈的会战，当时，八路军与晋绥军、中央军等部并肩作战，打退了日军无数次进攻，有力支援了南方的抗日作战。最终，由于侧翼娘子关被敌人突破，忻口守军为免陷入被夹击的境地，才不甘心的撤出了战斗。

从此，八路军化整为零，向东深入华北平原，组织起敌后抗日游击战，以此迟滞日军的侵略，至于当时的中央军与晋绥军则分道扬镳，作为蒋介石的嫡系，当时在山西的中央军统帅卫立煌不愿帮助阎锡山死守太原，转而南下，后进入中条山区作战，至于晋绥军则在太原失守后元气大伤，不得已退往黄河以西，中国华北地区的抗战形势，也进入到了最为艰难的时期。

日军酝酿进攻中条山

退到中条山区的国民党中央军部队，总共有近二十万人，且武器装备相比当时其他几路中国军队稍显精良，所以凭借着复杂的山区地形，他们暂时抵挡住了日军的攻势，由于当时中条山区在地理上位于华山与太行山脉之间，横跨晋南，可屏障陕西潼关与河南洛阳，所以被视作兵家重地。

重庆政权也很重视对这里的防卫，不断投入人力物力，希望把它打造成为日后进取华北、同日寇决战的前哨阵地。

渝府方面如此重视中条山的防御，当时的侵华日军，同样将活跃于中条山区的卫立煌部视为是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因为中条山区抗日力量的存在，不但让他们无法轻易渡过黄河进入陕西，还得在进攻两湖时候时刻提防侧翼安全。因此，到了1941年初的时候，当时担任侵华日军在华北地区最高统帅的多田骏，在北平召开了所谓的"治安肃正作战会议"，要求手下在与华北八路军作战同时，集中兵力进攻中条山区。而承担这一任务的，正是当时在太原的日本第一军司令——筱塚义男中将。

说筱塚这个人的名字您可能没有印象，但是看过电视剧《亮剑》的朋友，一定很熟悉其中与山本一木下棋的那名日军高官，没错，他的原型，就是筱塚。

筱塚中将得到授命后，开始集结部队，向山西南部运动，当时八路军方面对日军动向有所察觉，曾善意告知，可是由于当时国民党内部正掀起新一轮闹内讧高潮，所以对此置若罔闻。而日军也很狡猾，他们一面给筱塚的第一军加派两个师团和大量航空队来协助作战，一面又摆出进攻潼关和洛阳的架势，忽东忽西，让当时的中央军方面很难判断对方的真实目的。而作为中条山"国军"最高统帅的第一战区司令官卫立煌，此时则因为和蒋介石闹别扭，离开了战区司令部，躲到其他地方眯起来，军中无主，而得到加强的日军，却已经在步步紧逼了。

中条山区虽为山地地形，但是地形狭窄，原不利于大兵团展开，而"国军"当时的防御工事布置也很简陋，苏联顾问曾建议将大山掏空，完善交通和后勤配置，做持久战考虑，但也没得到重视。大部分官兵的补给都靠底层士兵自己来徒步搬运，时间长，消耗大，这是对中条山区坚持抗战最大的制约因素，可是中央军在此扎根三年多了，也没有丝毫改进。当日军后来围困山区的时候，官兵才感受到了弹尽粮绝的痛苦，可是已经为时晚矣。

日军为了达到将中条山区抗日力量肃清的目的，计划分兵五路，由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出击，目的在于穿插迂回，切断"国军"各部联系，最后将中国军队分割包围。为此，日军方面一次性动用了超过十万的部队，其中还包括大量伞兵与伪军，自武汉会战以来，日军还没有摆出如此大之规模，但是此时中条山区的中央军还蒙在鼓里，形势万分危急。

中条山战役的爆发

1941年五月七日，日军按照计划分三路进攻中条山区的"国军"阵地。在西边，日军师团从闻喜、解县出发，迂回中条山区后方的黄河渡口，试图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在东边，超过两万日军在航空队配合下，先后突破孟县与济源，向山区渗透；最后，北路的日军在夺取要隘横岭关后，也长驱直入，扑向黄河边的垣曲城。至此，中条山区的中央军在开战之初就陷入到了孤立作战的危险处境当中。

形势都到这份上了，中条山区的"国军"本应该团结对敌，可是，防御山区的两大主力——曾万钟的第五集团军和刘茂恩的第十四集团军之间却相互掣肘，谁也不肯出全力支援对方，这也是导致横岭关被日军突破的原因之一。除此以外，日军伞兵在开战之前就靠着侦查获得的情报，破坏了中条山区"国军"的联络系统，甚至包围了中方多处师一级的指挥所，许多官兵得不到上峰命令，只得自行突围，而这更让整场战役，变得愈发悲壮。

由于对日军的进攻估计不足，中条山区的抗日力量蒙受了不小的损失，眼看再坚持原地打下去将会全军覆没，曾万钟部开始布置向西突围，选择这一方向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日军此时已经切断了他们的后路，而日军正面攻势因为是分头出击，各部距离空间大，所以有隙可乘，己方突围起来压力相对较小。经过苦战，一部分抗日武装越过黄河进入陕西，后绕道前往河南。

刘茂恩部眼看曾万钟部不招呼己方就自行突围了，也很焦急，但集团军所属的各部队基本联系不上，刘苦恼不已，只好丢下指挥所，率领警卫部队离开，无疑，刘茂恩的第十四集团军亦元气大伤，此后刘不服不忿，与卫立煌等相互推卸责任，甚至赖到协助其突围的八路军身上，这是后话。

日军的突然袭击，让中方不少在中条山作战部队面临灭顶之灾，一些高级将领因指挥不动部队，自己又不愿被俘受辱，便以自杀明志，例如第三军军长唐淮源便是其中之一，而他手下的得力战将寸性奇则在指挥部队突围中和日军遭遇，力战而死，无比壮烈。

当然了，有一些部队也从日军攻势中，发现对方正面进攻部队间距不小，暴露弱点，于是迅速投入反冲锋，最后反而化被动为主动，打到了日军后方，给侵华日军不小的震动，例如第98军武士敏部即是如此。在中条山失守后，他们继续坚持在黄河以北作战，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国军"为何输得这么惨？

但是，毋庸讳言，"国军"在这次中条山战役中，整体上是极为失败的，对敌人的轻视与内部的派系争斗，给日军以可乘之机。将近二十万的中央军本可以凭借地形作梯次防御，最坏也能死守一阵，但由于没有主帅节制，许多部队为保存实力而消极避战，导致日军深入后方，让本就不利的局势雪上加霜，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国军"损失超过七万人，其中被俘者竟然达到半数，当时在重庆的蒋介石得知此事后痛心疾首，将它称作是抗战以来最大的耻辱，此可见中条山战役失败对其影响之大。

中条山战役结束后，中央军主力部队基本退出了黄河以北地区，潼关与河南洛阳等地失去可供依托的屏障，瞬间压力大了起来。而仍在华北地区坚持抗战的八路军，并没有因为友军在晋南的失败而被打垮，他们与其他地方抗日力量一同，在1941年后开辟了更多的敌后抗日根据地，独力牵制着华北日军的主力。

参考文献：

张宪文等《中国抗日战争史》，化学工业出版社

张宪文《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晋绥抗战亲历记》，中国文史出版社

杨圣清主编《苦痛的记忆：中条山战役难民口述历史实录》，人民出版社

悲壮的中条山战役： 中央军 损失超七万人，从此退出黄河以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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