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看老海战电影的军迷朋友会发现，在一些上世纪2/30年代及以前的军舰上经常挂有一个时钟一样的东西，不少人很迷惑这东西干什么用的——难道是怕艇员们的表不准给大家对时间用的？100年前的军舰就这么人性化？

图：美国USS California (BB-44)巡洋舰

图：日本天城级战略巡洋舰

图：中国自己的——民国海军旗舰平海舰，直接挂了三个

确切的说这个东西和钟表没半毛钱关系，这个东西学名叫射击指挥钟，也叫射程钟。是在没有雷达测距的年代，把本舰测得的敌方距离用这个钟展示给己舰和友舰（主要是友舰，己舰可通过传声筒），方便各舰协调一致集中火力。

一般来说老式军舰确定敌人的目标方位需要艇员在舰岛或桅杆顶部完成，完成后需要通报的敌人方位信息包括两个：一个是己方炮塔的水平方位调整角度，另一个是距离也就是射程了。

图：这是射击时调整炮塔水平角度用的，可清楚地看到炮塔的水平方位指示刻度。

而另一个射程信息就是通过射程钟传递的，其中长短针分别表示距离百位和千位。我们以日本电影《坂上之云》里的镜头举例：在通报完火炮的水平方位角度后，射程钟清楚地将距离指示为6400米，和通话员通报的信息一致。

图：此外注意下射程钟一圈的整数为10，也就是十进制，报数用的。和钟表的一圈12个小时没关系。

为什么军舰上这么重视火炮的射程精度呢？舰炮的射击和我们日常陆地炮的打靶还不一样，舰炮基本都是概率射击，也就是说每一个发炮弹打出去都是一个随机的散布。舰炮的散布是一个椭圆形，沿高低方向散布较大。

图：随着射程的延长，这个随机的椭圆散布就越大。一般来说只要目标舰位于这个椭圆散布内就认为打准了，但是打准了不代表打中了！

由于战舰是有宽度并且在水线以上是有高度的，所以当射距偏远时，弹道的延伸轨迹虽然落入距目标稍远的水中，但实际上依然可以命中目标水线之上，这种被允许的弹着误差范围称为"危险区"(danger space)。随着目标距离越来越远，弹着角会越来越大，当弹着角趋近于90°时，危险区几乎只有船身宽度了。

随着海战的交战距离越来越远和危险区也越来越小，射击误差允许的范围也越来越小，这对于射击精度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尤其对高低角和高低散布的要求越高。现代海战中当一次齐射时，经常出现炮弹在目标舰的两舷同时有水柱，说明炮弹下落形成的散布面积已经覆盖了目标，此时形成跨射(straddle)，证明射击诸元正确，问题就是射击距离有偏差。

图：一图流说明问题：图中下方的4发炮弹射击诸元完全正确但射程有小的偏差，因此目标完好无损。

所以舰炮的射击非常依赖于测距，那个时代的战列舰都会安装非常多的测距仪，可以对远距离和超远距离的目标进行精确测距。

图：早期的光学测距仪

为了方便舰队之间互相通报自己的测距结果，在早期通信不发达的时代，距离钟(range clock)也就是本文所说的射程钟就被普遍采用。距离钟安装在桅杆上，通常前后安装，也有四面安装的，用于指示目标距离。

正是因为测距这么重要，早期的欧美各国海军都想过干扰和欺骗对方的测距仪，以使对方打不准从而提高自己的生存率。如英国曾在桅杆上搞过下面这样的干扰措施，但据说作用不大，被德国海军轻而易举的识破。

当然不管怎么说，干扰与反干扰一直是当代海军发展的主题之一。20世纪三十年代以后，随着雷达测距技术被广泛运用于各国海军舰艇，舰艇之间的通信也升级到了无线电时代，这种落后的"时钟通报距离"的方法就最终被淘汰了。

经常见老式军舰上面挂个钟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给大家对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