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今天虽然没有课，但还是早早地就去了办公室，然后便把备课本摊开来摆在桌子上，发了一上午的呆。

陆陆续续有同事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与往常一样微一颔首，面上却无半点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看这魂不守舍的模样，高岭之花史老师该不会是受什么情伤了吧？！

办公室内的八卦氛围顿时猛涨，每个人假装在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其实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黏在了俏如来身上。

只见话题中心人物一会儿沉思，一会儿从位子上站起来踱到窗边皱眉看着远方的操场，一会儿又坐下来摆弄手机，打字的手犹豫了半天好像也没把什么信息给发出去。这三种状态交替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以后，史老师终于向主任提出了请求：“这几天的值班让我来吧。”

“小史啊，这几天可都是晚班，你不用回家做饭了？”主任知道他向来爱国顾家，每天下了班都要准时回去给父亲准备晚餐，而且一顿不落。

俏如来却只是轻笑了一下：“不用，我爸最近退休了。”

史艳文是带着戮世摩罗回到家后才看见了那条信息的，长子用十分正常的语气说自己最近轮值，应该都不在家里吃晚饭了。除此之外，由于平时冰箱都是俏如来掌管的，所以他现在也贴心地把剩了什么菜都给整整齐齐地列了出来，免得父亲买重了浪费。

他真的是很贴心、很细致的一个人。

当晚值完班后，俏如来没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待在办公室里把交上来的一百好几份试卷一口气都批完了才走。他回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自然而然就错开了史艳文的生物钟。

窝在沙发里敲键盘的戮世摩罗看他一脸疲惫地飘进了房间里，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一连好几天，除了早上会一起吃早餐，在别的时间段里史艳文几乎都没有看见过长子的身影。

“仗义，你晚上不是总熬夜吗，你知不知道精忠他一般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戮世摩罗便实话实说：“十二点最早吧，那天四五点的时候我都准备睡了，还看到他在房间里开着灯通宵备课。”

怪不得精忠近来的脸色那么苍白......史艳文立刻皱起了眉头，自从俏如来读完了博士开始上班以后，他就从未见过长子如此拼命。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俏如来为免尴尬，不想和他打照面，才选择了这样极端的工作方式。

他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身边没心没肺的戮世摩罗，终于知道了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是怎么来的了。

可是，难道这样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了吗？

俏如来整整轮值了十天，白天早早来上课，晚上迟迟回家去，再加上熬夜批卷和通宵备课，不规律的作息很快就把自己给弄得脸色青白，两眼无神，走路都像是游魂在飘一样。

“史老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嘴唇都没血色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很关心他的身体，有人起了个头后就都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举例：“可不是吗，我看你就这几天的时间，好像都瘦下去一半了！”

“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虽然是年轻人，但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嘛，身体才是本钱啊。”

俏如来待他们叽叽喳喳讨论完了之后才木着脸道：“我真的没事，多谢大家关心......”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参考资料，看上去毫无说服力。

众人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散了。

最后还是前来视察的主任觉得不对劲，好说歹说免了他今天的值班，硬是把人给撵回去休息了。

俏如来今日难得早早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史艳文和戮世摩罗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正一人一个手柄在打游戏。

“咦，精忠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史艳文放下手柄，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说：“我去做饭吧，你最近是不是都很累......”

他还没说完，俏如来就疲倦地嗯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门关上后，史艳文才像是被惊醒了那样。

还没想明白，戮世摩罗就笑眯眯地围了过来：“走，做饭去。”

等到晚餐端上桌的时候，俏如来还没走出来，史艳文围裙都来不及脱，轻轻敲了敲门，许久没听到动静，立刻便推门而入。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俏如来陷在床里，向来梳理整理的白发被他睡得凌乱，看起来凭空多了几分脆弱。他一直睡眠浅，在父亲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时便醒了过来。

“......精忠，”史艳文担忧地望着他，“你没事吧？晚饭做好了，你要是吃不下的话爸爸就给你熬粥。”

俏如来动了动，有些贪恋他手上的温度，哑着嗓子道：“爸，我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史艳文看着他勉强从床上直起身，正颤巍巍地准备去够外套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现在吗？好，我马上过去。”俏如来挂了电话，语气有些虚浮：“爸，你们吃吧，我现在得赶回学校开个会。”

“不能请假吗？”史艳文看他这样强撑着都快心疼死了。

俏如来很快穿好了衣服，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开完就回来了，把饭给我留着就行。”

他白着脸开门出去的时候，戮世摩罗瞄了一眼，嘴里想也没想地就溜出了一句：“看这样子，可别出点什么事。”

史艳文难得没有批评他乱讲话，毕竟俏如来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最后，他在家里兀自焦虑地转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吃不下饭，正准备开车亲自去学校，客厅的电话就凄厉地响了起来。

“喂？是史老师的家属么？！他在开会的时候晕倒了，现在在中心医院，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史艳文的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挂了电话哆哆嗦嗦地抓起车钥匙就想出门，戮世摩罗见他还穿着拖鞋，眼疾手快地就把人给拉住了。

“我来开吧，你这样子想不出事都难。”

也实在是没力气去责怪他乌鸦嘴了，史艳文现在一心生怕俏如来出事，两眼发直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进病房之前。

还好只是因为过劳和低血糖，俏如来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输液，休息了一阵子的他脸色好了些，在看到失魂落魄的史艳文撞进来时似乎有些惊讶：“爸，您怎么来了......”

“精忠，你还好吗？”

不止声音颤抖，史艳文连眼眶都红了，俏如来立刻自责了起来：“爸，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又和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史艳文终于稍微放下心来，在长子床边坐下了。戮世摩罗正准备进门来看看，就被史艳文“赶”了出去。

“仗义，你先等等好吗？我想和精忠单独聊聊。”

戮世摩罗撇撇嘴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俏如来略显不安的声音：“爸想和我......聊什么？”

史艳文没说话，只是抚着他的头发，半晌才苦笑着开口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精忠，你们让我害怕，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根本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不......这不是爸的错。”俏如来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沙哑着嗓子说：“我不是史仗义，我不求什么，爸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

史艳文怔怔地看着他：“哪怕我一辈子也不能回应你？”

就算如此，也想要把这份感情吐露出口，否则那些夜以继日生长起来的爱恋的刺只会将他的心扎穿，释放出歇斯底里的思念的痛苦。

俏如来便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别无选择，宁可孤注一掷。

“精忠......”史艳文最后的轻唤融化在了一声叹息里，他知道在这场对峙中，自己率先投降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他问过戮世摩罗，今日又轮到史艳文亲自来问他。

于是俏如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大概是快十年前的事了。那天课外补习班取消了，我就提早放学回家......”

本来以为家里没人，他却在无意中看到了父亲在虚掩着门的房间内，衣衫不整，将手探进裤子里动作的画面。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少年，当下就屏住了呼吸，颤抖地在房门外蹲了下来，怀揣着莫名激动的心情将眼睛贴在了那条小缝上，随着史艳文断断续续的喘息浑身燥热。

从此以后，他梦里所幻想的对象就都有了一个实质性的身影，史艳文的眉眼也深深烙印在了心底最深处，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发酵成连自己也不敢触及的欲望。

他看向因为他的话语而脸颊微红的史艳文，朝父亲伸出了手去。

“爸如果觉得无法接受，那就当作我从来都没说过吧，我不会再提起了。”

犹豫了一下，史艳文到底还是顺了他的意，让自己的手指再次与俏如来紧密相扣。

TBC

虽然可能没什么人在意但还是想说一下（）在设定的时候想的是看似放荡的空对老爸是很纯情的慢慢动心，看似正经的俏却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从而产生感觉，类似反差萌？也挺无聊的我就随便说说哈哈

「戮史/俏史」套路之王（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