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玉格

　　道列三界诸天，数与释氏同，但名别耳。三界外曰四人境，谓常融、玉隆、梵度、覆奕四天也。四人天外曰三清，大赤、禹余、清微也。三清上曰大罗，又有九天波利等九名。天圆十二纲，运关三百六十转为一周，天运三千六百周为阳孛。地纪推机三百三十转为一度，地转三千三百度为阳蚀。天地相去四十万九千里，四方相去万万九千里。名山三百六十，福地七十二，昆仑为天地之齐。又九地、四十六土、八酒仙宫，言冥谪阴者之所。有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周回三万里，高二千六百里。洞天六宫，周一万里，高二千六百里。洞天六宫，是为六天鬼神之宫。六天，一曰纣绝阴天宫，二曰泰煞谅事宫，三曰明辰耐犯宫，四曰怙照罪气宫，五曰宗灵七非宫，六曰敢司连苑（一曰究）宫。人死皆至其中，人欲常念六天宫名。空洞之小天，三阴所治也。又耐犯宫主生，纣绝天主死。祸福续命，由怙照第四天鬼官北斗君所治，即七辰北斗之考官也。项梁城《酆都宫颂》曰："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汉烟，勃如景耀华。武阳带神锋，怙照吞清河。开阖临丹井，云门郁嵯峨。七非通奇灵，连苑亦敷魔。六天横北道，此是鬼神家。"凡有二万言，此唯天宫名耳。夜中微读之，辟鬼魅。

　　道家也分三界天，数目和佛教相同，但名字不一样。

　　三界之外叫做：四人境，称为：常融、玉隆、梵度、覆奕四天。

　　四人天外叫做三清，分别是：大赤、禹余、清微。

　　三清之上叫做：大罗，又有九天波利等九种。

　　天是圆的，分为十二纲，运动三百六十转为一周，天运动三千六百周，叫做：阳孛。

　　地面也进行了划分，三百三十转为一度，地转三千三百度叫做：阳蚀。

　　天地相距四十万九千里，四个顶点相距一亿九千里。

　　名山有三百六十座，福地有七十二做，昆仑山是天地的中心（天地的连接处？）。

　　又有九地、四十六土、八酒仙宫，这些都是言冥谪阴者（鬼魂？）的所在。

　　有一座罗酆山，在北方的癸地，周长三万里，高二千六百里。

　　有一个宫殿叫做洞天六宫，周长一万里，高二千六百里。洞天六宫，就是六天鬼神的宫殿。

　　六天，一天叫做：纣绝阴天宫，二天叫做：泰煞谅事宫，三天叫做：明辰耐犯宫，四天叫做：怙照罪气宫，五曰天叫做：宗灵七非宫，六天叫做：敢司连苑（一曰究）宫。人死了之后灵魂全部会来到这里，人应该常常念一念六天的宫名。

　　还有一个叫做：空洞之小天，三阴管理的地方。

　　耐犯宫主管生，纣绝天主管死。祸福和续命，由怙照第四天的鬼官北斗君管理，也就是七辰北斗的考官。

　　项梁城的《酆都宫颂》这篇文章中说："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汉烟，勃如景耀华。武阳带神锋，怙照吞清河。开阖临丹井，云门郁嵯峨。七非通奇灵，连苑亦敷魔。六天横北道，此是鬼神家。"（这些话是介绍这些宫殿是如何的高大雄伟。）这篇文章大概有两万个字，里面有天宫的名字。

　　深夜读读这篇文章，可以辟邪防鬼。

　　酆都稻名重思，其米如石榴子，粒稍大，味如菱。杜琼作《重思赋》曰："霏霏春暮，翠矣重思。云气交被，嘉穀应时。"

　　酆都的稻子名字叫做：重思。

　　它的米粒就好像石榴子，米粒还要稍大一点，味道就好像菱角。

　　杜琼作的《重思赋》里说："霏霏春暮，翠矣重思。云气交被，嘉穀应时。"（春天的傍晚，云气弥漫。重思生长得很青翠；云和气交替着覆盖它，这正是庄稼的生长的好季节呀。）

　　夏启为东明公，文王为西明公，邵公为南明公，季札为北明公，四时主四方鬼。至忠至孝之人，命终皆为地下主者，一百四十年乃授下仙之教，授以大道。有上圣之德，命终受三官书，为地下主者，一千年乃转三官之五帝，复一千四百年方得游行太清，为九宫之中仙。又有为善爽鬼者，三官清鬼者，或先世有功，在三官流。逮后嗣易世练化，改世更生。此七世阴德，根叶相及也。命终当道遗脚一骨，以归三官，余骨随身而迁。男左女右，皆受书为地下主者，二百八十年，乃得进处地仙之道矣。

　　夏启担任东明公，周文王担任西明公，邵公担任南明公，季札担任北明公，四时管理四方的鬼。

　　至忠至孝的人，死了之后都担任地下的管理者，一百四十年之后就会被传授下仙的教义，以大道传授。

　　如果人有胜任的德行，死了之后会被传受三官书，担任地下的管理者，一千年后就会被转到三官之五帝，又过了一千四百年就能够到太清之地去，担任九宫中的仙人。

　　又有担任善爽鬼的人，三官清鬼的人，有些是先世有功劳，就在三官的行列中了。到了他的子孙就到另一个人世进行修炼，到另一个人世去生活。这样积累了七世的阴德，绵绵不绝。死了之后会留下一个脚骨，这块骨头会留在三官之地，其他的骨跟随身体走。

　　男左女右，都接受注册担任地下管理者，二百八十年后，就得到了升为地仙的法门。

　　炎帝甲为北太帝君，主天下鬼神。三元品式、明真科、九幽章，皆律也。连苑、曲泉、泰煞、九幽、云夜、九都、三灵、万掠、四极、九科，皆治所也。三十六狱，流沙赤等号溟澪狱，北岳狱也。又二十四狱，有九平、元正、女青、河北等号。人犯五千恶为五狱鬼，六千恶为二十八狱狱囚，万恶乃堕薜荔也。

　　罪簿有黑、绿、白簿，赤丹编简。刑有搪蒙山石、副太山搪夜山石、寒河源及西津水寘、东海风刀、电（一曰雷）风、积夜河。

　　犯罪记录簿有黑、绿、白色三种，用红笔书写。

　　刑具有搪蒙山石、副太山搪夜山石、寒河源及西津水寘、东海风刀、电（一曰雷）风、积夜河。

　　鬼官有七十五品。仙位有九太帝，二十七天君，一千二百仙官，二万四千灵司，三十二司命，三品、九品、七城（一曰域，一曰地）。九阶二十七位，七十二万之次第也。

　　鬼官有七十五品第（等级）。

　　仙位有九太帝，二十七天君，一千二百仙官，二万四千灵司，三十二司命，三品、九品、七城（一曰域，一曰地）。

　　九阶二十七位，七十二万的等地。

　　老君西越流沙，历八十一国。乌弋、身毒为浮屠，化被三千国，有九万品戒经，汉所获大月支《复位经》是也。孔子为元宫仙，佛为三十三天仙。延宾官主所为道，在竺乾。有古先生，善入无为。

　　太上老君（老子）向西越过流沙河，经过了八十一个国家。后来就死在乌弋、身毒（印度一带）之国，他感化了很多国家，留下了九万种戒经，汉朝所获得得大月支的《复位经》就是老子留下来的。

　　孔子担任元宫仙，佛是三十三天仙。那些得了老子真传的佛教徒，他们擅长进入无为的境地。

　　释老志》亦曰佛于西域得道。陶胜力言，小方诸国多奉佛，不死，服五笙精，读《夏归藏》，用之以飞行也。藏经，菩萨戒也。

　　《释老志》这本书上也说佛在西域得道。

　　陶胜力说，那些小的国家大多信奉佛教，佛教徒不会死，是因为服用了五笙精；读了《夏归藏》这本经书，就能够飞行。

　　藏经，菩萨的戒律。

　　方诸山在乙地。

　　方诸仙山在东方。

　　太极真仙中，庄周为闱编郎。八十一戒，千二百善，入洞天。二百三十戒，二千善，登山上灵官。万善，升玉清。白志见腹，名在琼简者；目有绿筋，名在金赤书者；阴有伏骨，名在琳札青书者；胸有偃骨，名在星书者；眼四规，名在方诸者；掌理回菌，名在绿籍者。有前相，皆上仙也，可不学，其道自至。其次鼻有玄山，腹有玄丘，亦仙相也。或口气不洁，性耐秽，则坏玄丘之相矣。

　　太极真仙当中，庄周担任闱编郎（相当于编辑）。

　　遵守八十一戒，行一千二百善的人，可以进入洞天福地。

　　遵守二百三十戒，行二千善的人，可以登山（老君山）上灵官殿。

　　行一万善的人，能够升入玉清宫。

　　肚子上有白痣，名字被记录在琼简（红色书简）的人；眼睛里有绿筋，名字在金赤书里的人；阴部有倒伏的骨头，名字在琳札青书的人；胸膛上有弯的骨头，名字在星书上的人；眼睛是圆的，名字在方诸里的；手掌纹理像“回菌”，名字在绿色的典籍里的。有这些容貌的，都是上仙，不用去学习道术，法力自然就成。

　　其次是鼻子上有玄山（黑色的隆起），肚子上有玄丘（黑色的隆起），这也是仙人的相貌。

　　要是有人口气不干净，喜欢污秽，那么就会破坏成仙的相貌。

　　五藏、九宫、十二室、四支、五体、三焦、九窍、百八十机关、三百六十骨节，三万六千神随其所而居之。魂以精为根，魄以目为户。三魂可拘，七魄可制。庚申日，伏尸言人过。本命日，天曹计人行。三尸一日三朝，上尸青姑伐人眼，中尸白姑伐人五藏，下尸血姑伐人胃。命，亦曰玄灵。又曰一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好车马，其色黑；一居人腹，令人好食饮，恚怒，其色青；一居人足，令人好色，喜煞。七守庚申三尸灭，三守庚申三尸伏。

　　五藏、九宫、十二室、四支、五体、三焦、九窍、百八十机关、三百六十骨节，这些人体部位，有三万六千神住在里面。

　　人的魂以精为根本，人的魄以眼睛作为窗户。

　　人的三魂七魄可以被控制。

　　庚申的日子，伏尸就上天言说这个人的过错。

　　本命的日子，天曹（天上的官员）会记录人的行为。三尸虫一日三次上朝，上尸青姑败坏人的眼，中尸白姑败坏人的五脏，下尸血姑败坏人的胃。

　　命，也叫做玄灵。有人说一虫居住在人头中，让人产生很多欲望，喜欢宝马香车这些奢侈品，它的颜色是黑色的；一虫居住在人的肚子里，让人喜欢吃喝，让人生气愤怒，它的颜色是青的；一虫居住在人足，让人好色，欢喜。

　　庚申日这一天，你要是不睡觉，那么三尸灭，要是只是简单的休息，那么三尸伏。

　　仙药：钟山白胶、阆风石脑、黑河蔡瑚、太微紫麻、太极井泉、夜津日草、青津碧荻、圆丘紫柰、白水灵蛤、八天赤薤、高丘余粮、沧浪青钱、三十六芝、龙胎醴、九鼎鱼、火枣交梨、凤林鸣醅、中央紫蜜、崩岳电柳、玄郭绮葱、夜牛伏骨、神吾黄藻、炎山夜日、玄霜绛雪、环刚树子、赤树白子、徊水玉精、白琅霜、紫酱、（一曰浆）月醴、虹丹、鸿丹。

　　仙药有这么一些：钟山白胶、阆风石脑、黑河蔡瑚、太微紫麻、太极井泉、夜津日草、青津碧荻、圆丘紫柰、白水灵蛤、八天赤薤、高丘余粮、沧浪青钱、三十六芝、龙胎醴、九鼎鱼、火枣交梨、凤林鸣醅、中央紫蜜、崩岳电柳、玄郭绮葱、夜牛伏骨、神吾黄藻、炎山夜日、玄霜绛雪、环刚树子、赤树白子、徊水玉精、白琅霜、紫酱、（一曰浆）月醴、虹丹、鸿丹。

　　药草异号：丹山魂--雄黄、青要女--空青、灵华汎腴--薰陆香、北帝玄珠--消石、东华童子--青木香、五精金--阳起石、流丹白膏--胡粉、亭灵独生--鸡舌香、倒行神骨--戎盐、白虎脱齿--金牙石、灵黄--石硫黄、陆虎遗生--龙骨、章阳羽玄--白附子、绿伏石、母慈石、绛晨伏胎--茯苓、伏龙李--苏牙树、七白灵、蔬--薤白华，一名守宅，一名家芝。凡二十四名。

　　药草有不同的称号：丹山魂--雄黄、青要女--空青、灵华汎腴--薰陆香、北帝玄珠--消石、东华童子--青木香、五精金--阳起石、流丹白膏--胡粉、亭灵独生--鸡舌香、倒行神骨--戎盐、白虎脱齿--金牙石、灵黄--石硫黄、陆虎遗生--龙骨、章阳羽玄--白附子、绿伏石、母慈石、绛晨伏胎--茯苓、伏龙李--苏牙树、七白灵、蔬--薤白华，另一个名字叫：守宅，另一个名字叫做：家芝。大概有二十四个名字。

　　图藉有符图七千章：

　　雌一玉捡、四规明镜、五柱中经、飞龟帙、飞黄子经、鹿卢蹻乔经、含景图、卧引图、园芝图、木芝图、大隗新芝图、牵牛经、玉案记、玉珍记、腊成记、丹台经（一曰记）、日月厨食经、金楼经、三十六水经、中黄丈人经、协龙子鹿台经、玉胎经、官氏经、凤纲经、六阴玉女经、白虎七变经、九仙经、十上化经、滕中有首摄提经、三纲六纪经、白子变化经、隐首经、入军经、泉枢经、赤甲经、金刚八叠录（一曰经）。

　　道家图书典籍有七千章符图：

　　雌一玉捡、四规明镜、五柱中经、飞龟帙、飞黄子经、鹿卢蹻乔经、含景图、卧引图、园芝图、木芝图、大隗新芝图、牵牛经、玉案记、玉珍记、腊成记、丹台经（一曰记）、日月厨食经、金楼经、三十六水经、中黄丈人经、协龙子鹿台经、玉胎经、官氏经、凤纲经、六阴玉女经、白虎七变经、九仙经、十上化经、滕中有首摄提经、三纲六纪经、白子变化经、隐首经、入军经、泉枢经、赤甲经、金刚八叠录（一曰经）。

　　老君母曰玄妙玉女。天降玄黄，气如弹丸，入口而孕。凝神琼胎宫三千七百年，赤明开运，岁在甲子，诞于扶刀。盖天西那王国，郁寥山丹玄之阿。又曰老君有胎八十一年，剖左掖而生，生而白首。又曰青帝劫末，元气改运，托形于洪氏之胞。又曰李母本元君也，日精入口，吞而有孕。三色气绕身，五行兽卫形，如此七十二年，而生陈国苦县赖乡涡水之阳、九井西李下。具三十六号，七十二名。又有九名，又千二百。老君又曰九大上皇洞真第一君、大千法王、九灵老子、太上真人、天老玄中法师、上清太极真人、上景君等号。形长九尺，或曰二丈九尺。耳三门，又耳附连环，又耳无轮郭。眉如北斗，色绿，中有紫毛，长五寸。目方瞳，绿筋贯之，有紫光。鼻双柱，口方，齿数六八。颐若方丘，颊如横垅，龙颜金容。额三理，腹三志，顶三约把，十蹈五身，绿毛白血，顶有紫气。

　　太上老君的母亲叫做玄妙玉女。

　　上天降下玄黄，这是一种像弹丸大小的气，进入她的口中让她怀孕。

　　老君凝神于琼胎宫三千七百年，赤明开运，在甲子年的时候，诞生于扶刀。

　　所谓扶刀，就是在天西那王国，郁寥山的丹玄的山坳处。

　　还有人说老君怀胎八十一年，剖开左腋下出生，生下来就是白头发。

　　还有人说青帝劫难的时候，元气改变了运道，把人体寄托在洪氏的胎儿上。

　　还有人说李母（老子姓李）原本就是元君，太阳的精华进入口里，吞下去之后怀了孕。三种颜色的气绕在李母身边，五种走兽保护着她的身体，像这样过了七十二年，太上老君出生在陈国苦县赖乡涡水的北面、九井西面的李树下。太上老君有三十六称号，七十二名称。又有九个名字，还有一千二百个名字。

　　老君又叫做九大上皇洞真第一君、大千法王、九灵老子、太上真人、天老玄中法师、上清太极真人、上景君等称号。

　　老君身体长九尺，有人说二丈九尺。

　　他的耳朵有三个洞，耳多上挂着连环，耳朵没有耳轮。

　　他的眉毛像北斗的形状，颜色是绿的，中间有紫毛，长五寸。

　　他的眼睛瞳孔是方的，绿筋贯通，有紫光。

　　鼻子有两个鼻梁，口是方的，牙齿四十八颗。

　　他的腮像方型的小山丘，他的脸颊就好像横的土埂，他有龙的容貌颜金色的面容。

　　他的额上有三条纹理，腹上有三颗痣，头顶上有三约把（不知是什么东西），十蹈五身（不知何意），绿色的毛白色的血，头顶上有紫气。

　　人死形如生，足皮不青恶，目光不毁，头发尽脱，皆尸解也。白日去曰上解，夜半去曰下解，向晓、向暮谓之地下主者。太一守尸，三魂营骨，七魄卫肉，胎灵录气，所谓太阴练形也。赵成子后五六年，肉朽骨在，液血于内，紫色发外。又曰若人暂死，适太阴权过三官，血沉脉散，而五藏自生，白骨如玉，三光惟息，太神内闭，或三年至三十年。

　　人死了之后身体还像活着的那样，脚上的皮肤不发青也不腐烂，眼睛不毁坏，头发全部落掉，这些都叫做尸解。

　　白日死去叫做上解，深夜死去叫做下解，天亮前、快天黑的时候死去叫做地下主。

　　太一守护尸体，三魂守住骨头，七魄守住肉体，胎灵吸收气，这就叫做太阴练形。

　　赵成子死后五六年，肉已经腐烂了骨头还在，里面还有液体状的血，浑身散发着紫色。

　　有人说一个人假死，正好是太阴经过三官，血液沉集经脉涣散，五藏自己会生长，白骨就像玉一样，只是人的三光熄灭了，太神关闭，有的人暂死三年到三十年。

　　又曰白日尸解自是仙，非尸解也。鹿皮公吞玉华而流虫出尸，王西城漱龙胎而死诀，饮琼精而扣棺。仇季子咽金液而臭彻百里，季主服霜散以潜升，而头足异处。黑狄咽虹丹而投水，宁生服石脑而赴火，柏成纳气而胃肠三腐。

　　有人说白日尸解是成仙，不是尸解。

　　鹿皮公吞食了玉华，结果三虫流出。

　　王西城嘴巴里含着龙胎并且念死诀，喝琼精并且把自己关在棺材里。

　　仇季子喝金液结果臭得百里外都闻得到。

　　季主服用霜散想要潜升，结果头足分离。

　　黑狄吞咽虹丹，结果跳水自杀。

　　宁生服石脑结果跳火自杀。

　　柏成纳气结果胃肠腐烂。

　　句曲山五芝，求之者投金环二双于石间，勿顾念，必得矣。第一芝名龙仙，食之为太极仙。第二芝名参成，食之为太极太夫。第三芝名燕胎，食之为正一郎中。第四芝名夜光洞鼻，食之为太清左御史。第五芝名料玉，食之为三官真御史。

　　句曲山有五种灵芝，寻找它们的人要把两只金环丢到石头间，并且不要回头看，不要去想这两个贵重的金环，那么，这五种灵芝就一定能够找到。

　　第一芝叫做龙仙，吃了能够成为太极仙。

　　第二芝叫做参成，吃了成为太极太夫。

　　第三芝叫做燕胎，吃了成为正一郎中。

　　第四芝叫做夜光洞鼻，吃了成为太清左御史。

　　第五芝叫做料玉，吃了成为三官真御史。

　　真人用宝剑以尸解者，蝉化之上品也。锻用七月庚申、八月辛酉日，长三尺九寸，广一寸四分，厚三分半，杪九寸，名子干，字良非。青乌公入华山，四百七十一岁，十二试三不过。后服金汋而升太极，以为试三不过，但仙人而已，不得真人位。有传先生入然山七年，老君与之木钻，使穿一盘石，石厚五尺，曰："此石穴，当得道。"积四十七年，石穿，得神丹。

　　真人使用尸解者留下来的宝剑，宝剑尸解者遗留物中的上品。

　　真人在七月庚申、八月辛酉日锻造这样的宝剑，宝剑长三尺九寸，宽一寸四分，厚三分半，末端九寸，宝剑的名字叫做子干，字良非。

　　青乌公进入华山修道，整整四百七十一岁，十二次被真人考验有三次没有通过。后来他吞服金汋得道升入太极，因为他曾经有三次考验没有通过，所以只是做一个仙人而已，没有得到真人的位置。

　　有传说一位先生进入然山修道七年，太上老君给他一个木钻，让他用这个木钻钻穿一盘石头，石头厚五尺，太上老君说："这块石头被你钻出洞，你就可以得道。"

　　整整四十七年，石头被钻穿了，先生得到神丹，结果就成仙了。

　　范零子随司马季主入常山石室。石室东北角有石匮，季主戒勿开。零子思归，发之，见其家父母大小，近而不远，乃悲思，季主遂逐之。经数载，复令守一铜匮，又违戒，所见如前，竟不得道。

　　范零子跟随司马季主进入常山一座石室进行修炼。

　　石室的东北角有一个石盒子，季主告诫范零子不要打开。

　　零子想要回家，就打开了石盒子，他看见他的家人父母老小，靠得如此近根本不遥远，就很悲伤思念家人，季主就把他给赶走了。

　　过了几年，司马季主又让他看守一个铜盒子，结果范零子又违反了戒律，打开了盒子，看见了亲人，这样，范零子最终没有得道。

　　卫国县西南有瓜穴，冬夏常出水，望之如练，时有瓜叶出焉。相传苻秦时有李班者，颇好道术，入穴中行可三百步，廓然有宫宇，床榻上有经书。见二人对坐，须发皓白。班前拜于床下，一人顾曰："卿可还，无宜久住。"班辞出。至穴口，有瓜数个，欲取，乃化为石。寻故道，得还。至家，家人云："班去来已经四十年矣。"

　　卫国县西南有一个瓜洞，冬夏常常流出水来，看上去就好像白色的布一样，不时还有时瓜的叶子流出来。

　　相传在苻秦（南北朝时前秦）的时候，有一个叫做李班的人，非常喜欢道术，他进入洞穴中，走了大概三百步，洞就豁然开朗，有宫殿楼宇在其中，床榻上还有经书。

　　李班看见二人面对面坐着，须发洁白。

　　李班上前跪拜在床榻之下，一人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你还是回去吧，这个地方呆久了没有好处。"

　　李班告辞离开。

　　他到了洞口，看见有几个瓜，就想去摘，结果这个瓜就化为石头。

　　他寻找原来的路，最终得以回家。

　　到了家，家人说："李班你已经离开四十年了。"

　　长白山，相传古肃然山也。岘南有钟鸣，燕世桑门释惠霄者，自广固至此岘听钟声。稍前，忽见一寺，门宇炳焕，遂求中食。见一沙弥，乃摘一桃与霄。须臾，又与一桃，语霄曰："至此已淹留，可去矣。"霄出，回头顾，失寺。至广固，见弟子，言失和尚已二年矣。霄始知二桃兆二年矣。

　　长白山，相传是古时候的肃然山。

　　长白山的岘（小而高的山）的南面有钟的鸣响，燕地的庙里有一个叫做释惠霄的和尚，从广固到了这个岘听到了钟声。

　　他就稍稍前行，忽见一座寺庙，门宇金碧辉煌，就走到庙宇中去求中饭。

　　他看见一个和尚，摘了一个桃子给他。不久，又给了他一个桃子，并对他说："至你到这已经逗留很久了，可以离开啦。"

　　霄出了庙门，回头看，再没找到那座寺庙。

　　他回到广固，见到了弟子，都说他去了有二年了。

　　霄才明白二桃预兆的是二年呀。

　　荆州利水间，有二石若阙，名曰韶石。晋永和中，有飞仙衣冠如雪，各憩一石，旬日而去。人咸见之。

　　荆州的利水的地方上，有二块石头就好像若皇宫里的望楼一样，名字叫做韶石。

　　晋永和年检，有两位衣冠如雪的飞仙，各自休息在这两块石头上，十天之后才离开。

　　人们都看见了这两个人。

　　贝丘西有玉女山，传云晋大始中，北海蓬球，字伯坚，入山伐木，忽觉异香，遂溯风寻之。至此山，廓然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妇人，端妙绝世，自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球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遂复还戏。一小者便上楼弹琴，留戏者呼之曰："无晖，何谓独升楼？"球树下立，觉少饥，乃以舌舐叶上垂露。俄然有一女乘鹤而至，逆恚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诸仙室。球惧而出门，回顾，忽然不见。至家，乃是建平中，其旧居闾舍皆为墟墓矣。

　　贝丘的西面有一座玉女山，传说晋大始年间，北海的蓬球，字伯坚，入山砍伐木头，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就循着香风寻找香源。

　　他到了这座玉女山，就看见高大的宫殿盘曲美貌，楼台高大宽敞。

　　蓬球就入门偷看，看见了五株玉树。

　　他又往前走了一点，看见四个妇人，端正美妙举世无双，正在堂上玩弹棋的游戏，看见球全部惊讶地站了起来，对球说："蓬先生为什么到这儿来？"

　　球说："寻找香源到了这儿。"

　　这几个女人听了，就又接着玩游戏。

　　一个小的女子便上楼去弹琴，留下来接着游戏的人就喊她："无晖，为什么独自上楼？"

　　球在树下站着，觉的有点饿，就拿舌头舐叶子上的露珠。

　　突然间有一个女子乘着仙鹤来了，生气地说："玉华，你们怎么会留有这样的俗人！"

　　（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诸仙室。这句话完全不通，应该不是这个故事中的句子）

　　球感到害怕，就出门离开，回头看，却发现宫殿忽然不见。

　　他回到家，发现时间改变，现在已经是建平年间了，他的曾经居住的房子都已经成了废墟墓地。

　　晋许旌阳，吴猛弟子也。当时江东多蛇祸，猛将除之，选徒百余人。至高安，令具炭百斤，乃度尺而断之，置诸坛上。一夕，悉化为玉女，惑其徒。至晓，吴猛悉命弟子，无不涅其衣者，唯许君独无，乃与许至辽江。及遇巨蛇，吴年衰，力不能制，许遂禹步敕剑登其首，斩之。

　　晋朝的许旌阳，是吴猛弟子。

　　当时江东有很多蛇祸，吴猛打算把它们除掉，就选了徒弟一百多人。

　　到了高安这个地方，吴猛命人准备木炭一百斤，用尺子量好长度之后把木炭截断，然后把这些断了的木炭放在坛上。

　　一到晚上，这些木炭全部化成了洁白如玉的女人，这些女人诱惑他的徒弟。

　　到了第二天早上，吴猛来查看他的弟子们，没有一个衣服没有被染黑的，只有许没有被染黑，吴猛就和许到了辽江（江西奉新有一条河叫做辽河，难道就是这个？）。

　　等到碰到了巨蛇，吴猛年级大了，气力衰竭，不能够制住巨蛇，许就踏着七星步仗剑登上了蛇的头，把蛇给杀掉了。

　　玄宗幸蜀，梦思邈乞武都雄黄，乃命中使斋十斤，送于峨眉顶上。中使上山未半，见一人幅巾被褐，须鬓皓白，二童青衣丸髻，夹侍立屏风侧，手指大盘石臼："可致药于此。上有青录上皇帝。"使视石上朱书百余字，遂录之。随写随灭，写毕，上无复字矣。须臾，白气漫起，因忽不见。

　　唐玄宗到四川的时候，梦见孙思邈向他乞要武都产的雄黄，皇帝就命令太监敬献十斤，送到峨眉山顶上去。

　　太监上山还没有走到一半，看见一人带着幅巾穿着褐衣，须鬓洁白，二个小童穿着青衣梳着丸状的发髻，在这个人的两边侍立在屏风傍边，这个老人手指一个大盘石臼，说："可以把药放在这儿。上面有字你们可以抄录给皇帝。"

　　太监看石上用红笔写了一百多字，就把它抄录下来。

　　石头上的字随写随灭，写完，石头上再也没有字了。

　　很快，白气漫起，这些人突然就不见了。

　　同州司马裴沆，常说再从伯自洛中将往郑州，在路数日，晚程偶下马，觉道左有人呻吟声，因披蒿莱寻之。荆丛下见一病鹤，垂翼俛咮，翅关上疮坏无毛，且异其声。忽有老人，白衣曳杖，数十步而至，谓曰："郎君年少，岂解哀此鹤耶？若得人血一涂，则能飞矣。"裴颇知道，性甚高逸，遽曰："某请刺此臂血不难。"老人曰："君此志甚劲（一曰劲），然须三世是人，其血方中。郎君前生非人，唯洛中葫芦生三世是人矣。郎君此行非有急切，可能欲至洛中干葫芦生乎？"裴欣然而返。未信宿至洛，乃访葫芦生，具陈其事，且拜祈之。胡芦生初无难色，开幞取一石合，大若两指，援针刺臂，滴血下满其合，授裴曰："无多言也。"及至鹤处，老人已至，喜曰："固是信士。"乃令尽其血涂鹤。言与之结缘，复邀裴曰："我所居去此不远，可少留也。"裴觉非常人，以丈人呼之，因随行。才数里，至一庄，竹落草舍，庭庑狼籍。裴渴甚求茗，老人一指一土龛："此中有少浆，可就取。"裴视龛中有一杏核，一扇如笠，满中有浆，浆色正白，乃力举饮之，不复饥渴。浆味如杏酪。裴知隐者，拜请为奴仆。老人曰："君有世间微禄，纵住亦不终其志。贤叔真有所得，吾久与之游，君自不知。今有一信，凭君必达。"因裹一幞物，大如羹碗，戒无窃开。复引裴视鹤，鹤所损处毛已生矣。又谓裴曰："君向饮杏浆，当哭九族亲情，且以酒色为诫也。"裴还洛，中路闷其附信，将发之，幞四角各有赤蛇出头，裴乃止。其叔得信即开之，有物如乾大麦饭升余。其叔后因游王屋，不知其终。裴寿至九十七矣。

　　同州司马裴沆，常常说起自己再次跟随伯父从洛中到郑州去，在路上走了好几天，晚上赶路的时候偶而下马，听见道左边有人呻吟的声音，于是拨开蒿莱寻找。

　　荆棘丛下，他看见一只病鹤，垂着翅膀耷拉着嘴巴，翅膀的关节上有一个疮腐烂了不长毛，并且它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

　　忽然有一个老人，穿着白衣拖着拐杖，从数十步外走了过来，对他说："你还年轻，怎么会解救这只仙鹤呢？如果得到人血一涂到仙鹤的伤口，仙鹤就能够飞了。"

　　裴很懂得些道术，性格也非常豪放高迈，就说："用我的手臂上的血也不是一件难事。"

　　老人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然而必须是三世都是人的人，他的血才有用处。你前生不是人，只有洛中的葫芦生三世是人。你这次旅行不是很急切，你能不能到洛中找一下葫芦生呢？"

　　裴很痛快地就答应了然后就回去了。没有住宿直接去了洛中，他访到了葫芦生，把这件事详细地告诉了葫芦生，并且跪了下来请求。葫芦生起初并没有为难的神色，他打开一个包袱取出一个石盒，就两指那么大，他拿针刺臂，滴下来的血装满了盒子，葫芦生把这个盒子交给裴说："不用多说。"

　　裴又回到了仙鹤病倒的地方，老人已经到了，看见裴，高兴地说："果然是个是讲信用的人。"

　　老人就命令裴把血全部涂到鹤的伤口上。并说和裴有缘，又邀裴说："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可去小坐。"

　　裴觉得这位老人不是常人，就以丈人称呼他，就跟他去了。

　　走了才数里路，到了一座庄院，长着竹子的草房，庭院狼籍一片。裴口很渴求茶水喝，老人一指一个土龛："这里面还有一点浆水，你可以取来喝。"

　　裴看龛中有一枚杏核，一个像翻转的斗笠一样的石头，里面全是浆水，浆水是纯白色的，就用力把这个石头举了起来喝里面的水，喝完之后，他不再觉得饥渴。浆水的味道就好像杏仁味的奶酪。

　　裴明白这是一个隐士，就跪下来请求成为他的奴仆。

　　老人说："你在有世间还有一点福分，即便住在这儿也不能够完成你的志向。你的叔叔真的在道术上有所收获，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如今我有一封信，交给你，你一定会转交给他。"

　　于是这位老人裹了一包袱的东西，大如得就好像汤碗一样，交给裴，并告诫他不要私自打开。

　　老人有带着裴去看鹤，鹤的伤口处已经长出了羽毛。

　　老人又对裴说："你刚才喝的杏浆，能够让你长生，长生到九族来为你哭，但是不要近酒色。"

　　裴返回洛中，中途想着包袱里的书信，就把包袱打开，包袱的四角各有赤蛇露出头来，裴就停下来不再打开。

　　他的叔叔得信就把它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像干的大麦饭，有一升多。

　　他的叔叔后来去游玩王屋山，不知到哪里去了。

　　裴活到了九十七岁。

　　高唐县鸣石山，岩高百余仞，人以物扣岩，声甚清越。晋太康中，逸士田宣隐于岩下，叶风霜月，常拊石自娱。每见一人，着白单衣，徘徊岩上，及晓方去。宣于后令人击石，乃于岩上潜伺，俄然果来，因遽执袂诘之。自言姓王，字中伦，卫人。周宣王时，入少室山学道，此频适方壶，去来经此，爱此石响，故辄留听。宣乃求其养生，唯留一石如雀卵。初则凌空百余步犹见，渐渐烟雾障之。宣得石，含辄百日不饥。

　　高唐县的鸣石山，山岩高一百多仞，人用东西敲击岩石，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越。

　　晋太康年间，一位隐士田宣隐居在岩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常常敲打石头自娱自乐。

　　他每看见一人，穿着白色单衣，徘徊在岩上，到早上才离开。

　　宣于是就让人击打石头，自己在岩上悄悄偷看，不久这个白衣人果然又来了，于是田宣就抓住他的衣服责问。

　　这个白衣人自言姓王，字中伦，卫地的人。周宣王的时候，进入少室山学道，从此频频往来仙境，来来去去经过这个地方，喜欢石头的响声，就驻足聆听。

　　田宣就请求养生之法，这个人只留下一块像雀卵的石头。

　　这个人就飞走了，起初飞到空中一百余步还能够看见，渐渐烟雾就把他的身形给遮住了。

　　田宣得到了这块石头之后，含在嘴巴里一百天都不觉得饥饿。

　　明经赵业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令，失志成疾，恶明，不饮食四十余日。忽觉室中雷鸣，顷有赤气如鼓，轮转至床腾上，当心而住。初觉精神游散如梦中，有朱衣平帻者引之东行。出山断处，有水东西流，人甚众，久立视之。又东行，一桥饰以金碧。过桥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众。见妹婿贾奕，与己争煞牛事，疑是冥司，遽逃避至一壁间，墙如黑石，高数丈，听有呵喝声。朱衣者遂领入大院，吏通曰："司命过人。"复见贾奕，因与辩对。奕固执之，无以自明。忽有巨镜径丈，虚悬空中，仰视之，宛见贾奕鼓刀，赵负门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朱衣人又引至司人院，一人被褐，帔紫霞冠，状如尊像，责曰："何故窃拨幞头？二事在滑州市，隐橡子三升。"因拜之无数。朱衣者复引出，谓曰："能游上清乎？"乃共登一山，下临流水，其水悬注腾沫，人随流而入者千万，不觉身亦随流。良久，住大石上，有青白晕道。朱衣者变成两人，一道之，一促之，乃升石崖上立，坦然无尘。行数里，旁有草如红蓝，茎叶密，无刺，其花拂佛然飞散空中。又有草如苣，附地，亦飞花，初出如马勃，破大如叠，赤黄色。过此，见火如山横亘天，候焰绝乃前。至大城，城上重谯，街列果树，仙子为伍，迭谣鼓乐，仙姿绝世。凡历三重门，丹雘交焕，其地及壁，澄光可鉴。上不见天，若有绛晕都覆之。正殿三重，悉列尊像。见道士一人，如旧相识，赵求为弟子，不许。诸乐中如琴者，长四尺，九弦，近头尺余方广，中有两道横，以变声。又如一酒榼，三弦，长三尺，腹面上广下狭，背丰隆。顷有过录，乃引出阙南一院，中有绛冠紫霞帔，命与二朱衣人坐厅事，乃命先过戊申录。录如人间词状，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纪，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过日下具之，如无即书无事。赵自窥其录，姓名、生辰日月一无差错也。过录者数盈亿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过录，以考校善恶，增损其算也。朱衣者引出北门，至向路，执手别，曰："游此是子之魂也。可寻此行，勿返顾，当达家矣。"依其言，行稍急，蹶倒。如梦觉，死已七日矣。赵著《魂游上清记》，叙事甚详悉。

　　明经（汉朝的一个考试科目）赵业贞元中年间被选拔任命为巴州清化县令，他觉得没有实现理想郁闷不乐，最后生了病，很厌恶光亮，不饮食已经有四十多日了。

　　忽然他觉得房间里室中如雷声鸣响，很快就有红色的气就好像鼓，像轮子一样转到了床边并飞腾向上，他当时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起初觉得精神游散就好像在梦中，有一个穿着朱衣戴着平头巾的人带着他往东走。出了一个山脉中断处，看见水由东向西流，人非常多，便长久地站立观看。

　　又往东走，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桥。过了桥往北进入一座城，到了官府里，人人员官吏很多。

　　他看见自己的妹婿贾奕，和自己争执杀牛的事，他怀疑这是是阴间的官府，就逃避到了一个房间，墙像黑石，高好几丈，听外面有呵喝声。

　　穿朱衣的人就领着他进入大院，官吏通报："司命神查案审犯人。"

　　赵又看见了贾奕，于是就和他辩论。

　　奕顽固地坚持，赵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忽然有一块直径一丈的大镜子，悬在空中，赵抬头看，清晰地看见贾奕拿着刀，赵靠着门有不忍的神色，奕这才认罪。

　　朱衣人又把他带到司人院，一个人穿着褐衣，披着紫帛戴着美丽的头冠，像塑像一般威严，他责问："何你为什么私自拨弄帽子？（看来是他以前见长官的时候拨弄帽子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第二件事在滑州市，你偷了橡子三升。"

　　（全部是事实，）于是赵下拜磕头无数次。

　　朱衣者又把他带出去，对他说："你能够去游历上清之地吗？"

　　两个人登上一座山，下面就面临流水，这水向下流淌翻腾起泡沫，千万个人就跟随水流进入，赵不知不觉也就跟随水流而下了。

　　过了很久，他停在大石头上，石头有青白两条路。

　　朱衣人变成两人，一个带路，一个督促，他们走上石崖站立，四周平坦没有尘埃。

　　有走了几里路，旁边有红蓝颜色的草，茎叶很密，无刺，它的花在空中飘散。

　　又有草就好像莴苣，伏在地上，也有飞花，一开始飞出来的时候像马勃（牛屎菇），破了之后变大，赤黄色。

　　过了这个地方之后，他见大火如就好像山一样横在天边，等到火焰熄灭了才敢向前。

　　到了一座大城，城上重重叠叠的谯楼，街道上排列生长着果树，成群的仙子，唱着歌弹着仙乐，美貌绝伦。他们一共走了三道门，色彩交相辉映，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明亮如镜。

　　往上看不见天，好像有帷帐光晕覆盖在上面。正殿有三层，都摆放着名人的塑像。

　　他们看见了一个道士，好像是旧相识，赵请求成为他弟子，没有被同意。

　　各种乐器中，比如琴，长有四尺，九根弦，靠近头一尺多处才变宽，中间有两道横，用来变声。

　　又如一个酒榼（乐器），三根弦，长三尺，腹面上面广下面狭，背部丰隆。

　　很快他们就去做登记，就被带到了南面的一个院子，院子中有绛冠紫霞帔，赵被命令喝二个朱衣人坐在厅事中，被告知过了戊时再做申报记录。

　　记录就好像人间的记录的样子，一开始是写生辰，然后是些姓名、年纪，下面注明出生月日，旁边横着罗列着时间，所有的功和过在时间下面具体写明，如果没有就写：无事。

　　赵自己观看自己的记录，姓名、生辰日月都是对的。记录的数目数超过了亿兆次。

　　朱衣人说，每六十年天下人来进行一次登记，用来考察校对他所做的善恶行为，增加或者减损他的命运。

　　朱衣者带着他出了北门，到了回去的路，拉着手和他分别，说："到这儿游历是你的婚魂。可以找来的路回去，不要回头看，当就可以到家了。"

　　赵按照他所说的话，走得稍微快了一点，摔倒在地。就好像梦醒一样，发现他已经死了七天了。赵写了《魂游上清记》这篇文章，记叙这件事情写得非常详细。

　　史论在齐州时，出猎，至一县界，憩兰若中。觉桃香异常，访其僧。僧不及隐，言近有人施二桃，因从经案下取出献论，大如饭碗。时饥，尽食之。核大如鸡卵，论因诘其所自，僧笑："向实谬言之。此桃去此十余里，道路危险，贫道偶行脚见之，觉异，因掇数枚。"论曰："今去骑从，与和尚偕往。"僧不得已，导论北去荒榛中。经五里许，抵一水，僧曰："恐中丞不能渡此。"论志决往，乃依僧解衣戴之而浮。登岸，又经西北，涉二小水。上山越涧数里，至一处，布泉怪石，非人境也。有桃数百株，枝干扫地，高二三尺，其香破鼻。论与僧各食一蒂，腹果然矣。论解衣将尽力苞之，僧曰："此或灵境，不可多取。贫道尝听长老说，昔日有人亦尝至此，怀五六枚，迷不得出。"论亦疑僧非常，取两个而返。僧切戒论不得言。论至州，使招僧，僧已逝矣。

　　史论在齐州的时候，出去打猎，到了一县的边界，在四秒钟休息。他感觉桃花异常芳香，就去拜访僧人。僧人来不及躲藏，就说最近有人施舍了二个桃子，于是就从经案下取出来献给史论，桃子大得就像饭碗。

　　史论当时正饥饿，就把这两个桃子全部吃掉了。桃核大得就像鸡蛋，史论就问这个桃子来自哪里，和尚笑着说："这刚才说谎了，这个桃子距离这儿十来里路，道路危险，我偶而一次路过看见，觉得很奇异，于是就摘了几枚。"

　　史论说："今天我们骑马去，和尚和我们一起去。"

　　和尚没有办法，引导史论往北去荒草当中。

　　走了五里多路，到了一条河边，和尚说："恐怕中丞大人不能够从这儿渡河。"

　　史论坚决要去，乃于是就按照和尚的样子脱下衣服顶在头上游过去。

　　登上了岸，又往西北走，渡过了二条小河。

　　他们爬过山越过涧又走了几里路，到了一个地方，泉水如白布石头奇形怪状，不像人间的样子。

　　这个地方有几百株桃树，枝干垂在地上，高二三尺，香味简直要把鼻子冲破。史论和和尚每个人吃了一个，腹中就饱了。

　　史论解开衣服要把桃子包在衣服里面全部带走，和尚说："这个地方或许是仙境，不可以拿太多。贫道曾经听长老说，从前有人也到了这个地方，怀里拿了五六个桃子，就迷失了方向出不去了。"

　　史论也怀疑这个和尚不是普通人，就拿了两个回去。和尚告诫史论不要说出去。

　　史论到了齐州，派人招募这个奇怪的和尚，和尚不知所终了。

●卷二·壶史

　　武攸绪，天后从子。年十四，潜于长安市中卖卜，一处不过五六日。因徙升中岳，遂隐居，服赤箭、伏苓。贵人王公所遗鹿裘、藤器，上积尘萝，弃而不用。晚年肌肉始尽，目有紫光，昼见星月，又能辨数里外语。安乐公主出降，上遣玺书召，令勉受国命，暂屈高标。至京，亲贵候谒，寒温之外，不交一言。封国公。及还山，敕学士赋诗送之。

　　武攸绪，天后武则天兄弟的儿子。年纪十四岁，就躲在长安市中给人算命，呆在一处不过五六天的样子。

　　后来他去了中岳嵩山，就在嵩山隐居，他服用赤箭、伏苓这样的药物。达官贵人所送的鹿裘、藤器，上面都积满了灰尘网罗，都丢弃在一边没有使用。

　　到了晚年，他的肌肉消失殆尽，眼睛里有紫光，白天能够看见星星月亮，还能够听见数里外别人说话。

　　安乐公主出嫁的时候，皇帝下诏书把他召回京城，命令他姑且接受任命，暂且委屈自己身居高位。

　　到了京城，他的亲戚贵族前来拜访，除了简单的寒暄，他不再和别人说一句话。他被封为国公。

　　等到他回嵩山，皇帝命令学士赋诗送别他。

　　玄宗学隐形于罗公远，或衣带、或巾脚不能隐。上诘之，公远极言曰："陛下未能脱屣天下，而以道为戏，若尽臣术，必怀玺入人家，将困于鱼服也。"玄宗怒，慢骂之。公远遂走入殿柱中，极疏上失。上愈怒，令易柱破之。复大言于石磶中，乃易磶观之。磶明莹，见公远形在其中，长寸馀，因碎为十数段，悉有公远形。上惧，谢焉，忽不复见。后中使于蜀道见之，公远笑曰："为我谢陛下。"

　　唐玄宗向罗公远学习隐形，皇帝在施法的时候有时衣带、巾脚不能够隐去。皇上就责问罗公远，公远竭力陈说："陛下不能够放弃天下，只是以学习道术为娱乐游戏，要是完全学会了我的道术，一定会怀里装着玉玺进入别人家里面，就会困在平凡人家呀。"

　　玄宗很生气怒，对罗公远谩骂不已。

　　罗公远就跑进了宫殿的柱子中，极力陈述皇帝的过失。

　　皇上更加生气，命令更换柱子，并把换下来的柱子击破。

　　没想到罗公远又在石磶（柱子的基石）中大声说话，皇帝就更换了基石查看。基石明亮晶莹，看见公远的样子就在里面，长一寸左右，于是皇帝就把基石打碎成十几段，结果每一段都有公远的样子在里面。

　　皇上害怕了，向石头谢罪，忽然之间罗公远不见了。

　　后来太监在蜀道看见了罗公远，公远笑着说："替我谢谢陛下。"

　　邢和璞偏得黄老之道，善心算，作颍阳书疏，有叩奇，旋入空，或言有草，初未尝睹。成式见山人郑昉说，崔司马者，寄居荆州，与邢有旧。崔病积年且死，心常恃于邢。崔一日觉卧室北墙有人鼾声，命左右视之，都无所见。卧室之北，家人所居也。如此七日，鼾不已，墙忽透明，如一粟。问左右，复不见。经一日，穴大如盘，崔窥之，墙外乃野外耳，有数人荷锹钁立于穴前（一曰侧）。崔问之，皆云："邢真人处分开此，司马厄重，倍费功力。"有顷，导驺五六，悉平帻朱衣，辟曰："真人至。"见邢与中白幍垂绶，执五明扇，侍卫数十，去穴数步而止，谓崔曰："公算尽，仆为公再三论，得延一纪，自此无若也。"言毕，壁如旧。旬日，病愈。又曾居终南，好道者多卜筑依之。崔曙年少，亦随焉。伐薪汲泉，皆是名士。邢尝谓其徒曰："三五日有一异客，君等可为予办一味也。"数日备诸水陆，遂张筵于一亭，戒无妄窥。众皆闭户，不敢謦欬。邢下山延一客，长五尺，阔三尺，首居其半，绯衣宽博，横执象笏，其睫疏挥，色若削瓜，鼓髯大笑，吻角侵耳。与邢剧谈，多非人间事故也。崔曙不耐，因走而过庭。客熟视，顾邢曰："此非泰山老师乎？"邢应曰："是。"客复曰："更一转，则失之千里，可惜。"及暮而去。邢命崔曙，谓曰："向客，上帝戏臣也。言太山老君师，颇记无？"崔垂泣言："某实太山老师后身，不复忆，幼常听先人言之。"房琯太尉祈邢算终身之事，邢言："若来由东南，止西北，禄命卒矣。降魄之处，非馆非寺，非途非署。病起于鱼飧，休于龟兹板。"后房自袁州除汉州，及罢归，至阆州，舍紫极宫。适雇工治木，房怪其木理成形，问之，道士称："数月前，有贾客施数段龟兹板，今治为屠苏也。"房始忆邢之言。有顷，刺史具鲙邀，房叹曰："邢君神人也。"乃具白于刺史，且以龟兹板为托。其夕，病鲙而终。

　　邢和璞喜欢道术，善于心算，写过《颍阳书疏》，身怀奇功，能够盘旋升入空中，有人说他还会用草进行占仆，起初不曾看见过。

　　段成式听隐士郑昉说过一件事：

　　崔司马，寄居在荆州，和邢有过交往。

　　崔病了很多年就要死了，心里常常指望着邢。

　　一田，他在睡觉的时候觉得卧室北墙有人打鼾的声音，就让仆人查看，都没有看见什么。

　　卧室的北面，是他家人的居住地。

　　像这样过了七日，鼾声不停，墙忽然出现了一个洞，就像一粒米那样大。

　　他忙呼唤仆人，结果这个东西又不见了。

　　过了一日，洞穴大得就像个盘子，崔从这个洞往里看，原来是墙外的野地，有几个人扛着荷锹钁站立在洞前（一曰侧）。

　　崔就询问，这几个人就回答："邢真人让我们掘开这个地方，司马先生得了重病，所以很费了一番功力。"

　　过了一个会儿，来了五六个骑马的侍从，都是戴着头巾穿着朱衣，一边走一边开路："真人来了。"

　　崔看见邢在中间白色的帷幕垂下来的绶带，拿着五明扇，数十个侍卫，距离洞穴数步他就停了下来，对崔说："你的阳寿尽了，我为你争论了很多次，得以延长一纪年（十二年），这样你就没事了。"说完，墙壁又像原先那样。

　　十天后，崔的病就好了。

　　邢又曾经居住在终南山，喜欢修道的人很多在他旁边造房子依附他。崔曙年及很轻，也跟着这样做。砍柴草汲泉水，都是一些名士。

　　邢曾经对他的徒弟说："三五天之后有一个神奇的客人要来，你们每人为我做一道菜。"

　　几天之后各式各样的用具全部准备妥当，邢就在一个亭子里摆下酒宴，告诫徒弟们不能够偷看。

　　大家都关门闭户，不敢说笑。

　　邢下山请来了一位客人，长五尺，阔三尺，脑袋在身体中间，绯色的衣服宽大的带子，横拿着象牙笏板，他的睫毛疏挥，脸色就像削了皮的西，青绿色，他大笑的时候络腮胡子都张扬不已，嘴角都到耳朵根子上去了。他与邢谈了很多，很多都不是人世间的故事。

　　崔曙难捺不住，就跑出来经过庭院。这位客人很仔细地看着他，回头问邢："这不是泰山老师吗？"

　　邢应声回答："是。"

　　客人又说："一轮转世，变化这么大，可惜。"

　　到了傍晚，这位客人就走了。邢让崔曙到他跟前来，对他说："先前那位客人，是上帝身边的戏臣。他说的太山老君师，你有记忆吗？"

　　崔流下眼泪说："我的确是太山老师的后身，只是没有相关的记忆，我小的时候常听先人说起这样的话。"

　　房琯太尉祈求邢帮他算生死之事，邢说："你要是从东南来，到西北去，那么你的命运就到头了。你死亡的地方，不是旅店不是寺庙，不在路上不在官府。你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吃鱼，你会死在龟兹板上。"

　　后来房从袁州被降职到汉州，等到被罢免，他又到了阆州，住在紫极宫。正好碰上雇工做木匠活，房很奇怪他的木头纹理是有形状的，就问这是什么木头，道士说："数月前，有一个商人赠送了几段龟兹板，现在我们要把它今制成一幢草房子。"

　　房这才想起邢的话。

　　过了一会儿，刺史准备了鱼宴请他入席，房感叹："邢先生神人呀。"

　　他就把详细情况告诉给刺史，并且用龟兹板作为以后死亡的依托。这天夜里，他吃了鱼就死掉了。

　　王皎（一曰畋）先生善他术，于数未尝言。天宝中，偶与客夜中露坐，指星月曰："时将乱矣。"为邻人所传。时上春秋高，颇拘忌。其语为人所奏，上令密诏杀之。刑者钻其头数十方死，因破其脑视之，脑骨厚一寸八分。皎光与达奚侍郎还往，及安、史平，皎忽杖屦至达奚家，方知异人也。

　　王皎（也有叫做王畋的）先生善于奇门异术，但是对于预测从来不发表言论。

　　天宝年间，他偶尔与客人在夜晚露天坐着聊天说话，他指着星月说："局势将要乱了。"

　　这句话被邻居传了出去。当时皇上老了，很是忌讳这样的言论。他这句话就被人告上去了，皇上下密令把他杀掉。

　　行刑者用钻子钻他的头，钻了几十下王才死掉，于是他们就打开他的脑袋看，脑骨厚达一寸八分。

　　王皎（光）与达奚侍郎一同返回，等到安、史之乱平定，王皎忽然带着杖屦到了奚的家，侍郎才知道王是与众不同的人。

　　翟天师名乾祐，峡中人。长六尺。手大尺余，每揖人，手过胸前。卧常虚枕。晚年往往言将来事。常入夔州市，大言曰："今夕当有八人过此，可善待之。"人不之悟。其夜火焚数百家，八人乃火字也。每入山，虎群随之。曾于江岸与弟子数十玩月，或曰："此中竟何有？"翟笑曰："可随吾指观。"弟子中两人见月规半天，楼殿金阙满焉。数息间，不复见。

　　翟天师名叫乾祐，峡中人。身长六尺。手很大有尺余长，每次对人作揖，手都要过胸前。他躺下来的时候常常是虚枕（意思是不要枕头，但是脑袋就像靠着枕头一样。）他晚年的时候，常常说一些将来的事。

　　他曾经有一次进入夔州市，大声宣布大："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八人经过这里，你们可要善待他呀。"

　　大家都不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什么。

　　这天晚上，起了大火，火焚烧了数百家屋子，大家才明白：八人就是火字。

　　他每次进山，虎群都会跟随着他。

　　他曾经在江边数十名弟子赏玩月亮，有人就说："这月亮里面有什么呢？"

　　翟笑着说："你们可以随我的手指观看。"

　　弟子中有两人看月亮看了半天，竟看见月亮上满满的都是金碧辉煌的楼台宫殿。很快，这些东西就不见了。

　　蜀有道士阳狂，俗号为灰袋，翟天师晚年弟子也。翟每戒其徒："勿欺此人。吾所不及之。"常大雪中，衣布褐入青城山，暮投兰若，求僧寄宿，僧曰："贫僧一衲而已，天寒如此，恐不能相活。"但言容一床足矣。至夜半，雪深风起，僧虑道者已死，就视之。去床数尺，气蒸如炊，流汗袒寝，僧知其异人。未明，不辞而去。多住村落，每住不逾信宿。曾病口疮，不食数月，状若将死。人素神之，因为设道场。斋散，忽起，就谓众人曰："试窥吾口中有何物也。"乃张口如箕，五脏悉露，同类惊异作礼，问之，唯曰："此足恶，此足恶。"后不知所终。成式见蜀郡郭采真尊师说也。

　　蜀地有一道士假装疯疯癫癫，俗号叫做灰袋道人，他是翟天师晚年的弟子。

　　翟每次都要告诫他的徒弟："不要欺负这个人。这个人的能力我都赶不上。"

　　曾经有一次下大雪，灰袋道人穿着布衣进入青城山，傍晚到一家寺庙投诉，和尚就说："我只有一件衣服，天寒到了这般地步，恐怕不能够让我们两个人保暖。"

　　道人说只要有一张床让他睡就行了。到了半夜，雪下得更大了，和尚想这个道人说不定就已经冻死了，就起床前去查看。没想到距离道士的床还有数尺，就感觉床有热气涌出，就好像在做饭一样，道士脱了衣服身上还流着汗在那儿睡觉，和尚这才明白这个道士不是普通人。

　　天还没有亮，道士没有辞别和尚就离开了。

　　灰袋道士大多住在村落，每次停留居住不超过两夜。

　　他曾经害过口疮，不能够吃东西好几个月，样子就像快要死了。

　　百姓一直把他当做神仙来看待人，于是就给他设道场。没想到到道场做完，灰袋道人忽然起身，对大家说："你们试着看看我口里面有什么东西。"接着就张开嘴巴，张得像簸箕那么大，身体里的五脏全部露了出来，人们吓得连忙低头作揖，并问灰袋道士这是怎么回事，灰袋道士只是说："这足够险恶了，这实在是太险恶了。"后来就不知道灰袋到哪里去了。

　　这些故事是我拜见了蜀地的郭采真尊师，他亲口告诉我的。

　　秀才权同休友人，元和中落第，旅游苏湖间。遇疾贫窘，走使者本村野人，雇已一年矣。疾中思甘豆汤，令其取甘草，雇者久而不去，但具火汤水，秀才且意其怠于祗承。复见折树枝盈握，仍再三搓之，微近火上，忽成甘草。秀才心大异之，且意必有道者。良久，取粗沙数掊挼捘，已成豆矣。及汤成，与甘豆无异，疾亦渐差。秀才谓曰："余贫迫若此，无以寸步。"因褫垢衣授之："可以此办少酒肉，予将会村老，丐少道路资也。"雇者微笑："此固不足办，某当营之。"乃斫一枯桑树，成数筐札，聚于盘上。哄之悉成牛肉。复汲数瓶水，顷之乃旨酒也。村老皆醉饱，获束缣三千。秀才方渐，谢雇者曰："某本骄雅，不识道者，今返请为仆。"雇者曰："予固异人，有少失，谪于下贱，合役于秀才。若限未足，复须力于它人。请秀才勿变常，庶卒某事也。"秀才虽诺之，每呼指，色上面，蹙蹙不安。雇者乃辞曰："秀才若此，果妨某事也。"因说秀才修短穷达之数，且言万物无不可化者，唯淤泥中朱漆筋及发，药力不能化。因去，不知所之也。

　　我的一个秀才朋友权同休，元和年间没有考中，游历到了苏湖地区。结果生病致贫生活窘迫，他的一个仆人，是他在当地雇佣的本村农夫，已经雇了有一年了。

　　权同休在病中想要喝甘豆汤，就让这个仆人去拿甘草，结果这个仆人很长时间都不去取，只是在那里准备火烧热水，这个秀才以为这个仆人偷懒不愿意服从命令。又看见他折了满满一把树枝，再三揉搓，微微靠近火上，忽然这把草就变成了甘草。

　　秀才感到非常奇怪，心想这个仆人是个有道术的人。

　　过了很久，这个仆人取来粗沙又揉又捏又抓，结果粗沙就变成了豆子已。等到甜豆汤做好，喝平常的甘豆没有区别，他的病也就慢慢的好了。

　　秀才对这个仆人说："我穷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是身无分文。"于是他就把因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交给他："这些旧衣服可以典当，置办些酒肉，我将要拜访村中长老，乞讨一些回家的路费。"

　　仆人微笑："你没必要这么做，我自有办法。"

　　他砍了一棵枯桑树，做成几个筐盘，放在盘自上。嘴巴里念念有词，结果全部变成了牛肉。他又打了数瓶水，一下子就变成了美酒。

　　村里的长老都吃饱喝足，就送给了秀才三千布绢。秀才生活渐渐好起来了，他感谢仆人说："我是一个骄雅的人，不认识得道的人，如今我请求成为你的仆人。"

　　仆人说："我的确是个得道之人，因为有了一些小的过错，被贬到了这样的地步，成为你的仆人。如果期限还没有结束，就要为另外的人出力服务。请你就不要有所变化了，这样就算配合完成我的任务吧。"

　　秀才虽然答应，但是到了后来每次指使这个仆人，在脸色上就有些尴尬，有些蹙蹙不安。仆人于是向他告别："你要是这个样子，就真的要妨碍我的事了。"

　　于是他就开始说秀才的命运，并且说世间万物的变化，还说淤泥中红色的漆筋和变化，药力是不能化去。

　　这个仆人就走了，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宝历中，荆州有卢山人，常贩桡朴石灰，往来于白〈氵狄〉南草市，时时微露奇迹，人不之测。贾人赵元卿好事，将从之游，乃频市其所货，设果茗，诈访其息利之术。卢觉，竟谓曰："观子意，似不在所市，意有何也？"赵乃言："窃知长者埋形隐德，洞过蓍龟，愿垂一言。"卢笑曰："今且验，君主人午时有非常之祸也，若是吾言当免。君可告之，将午，当有匠饼者负囊而至。囊中有钱二千余，而必非意相干也。可闭关，戒妻孥勿轻应对。及午，必极骂，须尽家临水避之。若尔，徒费三千四百钱也。"时赵停于百姓张家，即遽归语之。张亦素神卢生，乃闭门伺也。欲午，果有人状如卢所言，叩门求籴，怒其不应，因足其户，张重箦捍之。顷聚人数百，张乃自从门率妻孥回避。差午，其人乃去，行数百步，忽蹶倒而死。其妻至，众人具告其所为。妻痛切，乃号适张所，诬其夫死有因。官不能评，众具言张闭户逃避之状。识者谓张曰："汝固无罪，可为办其死。"张欣然从断，其妻亦喜。及市槥就舆，正当三千四百文。因是，人赴之如市。卢不耐，竟潜逝。至复州界，维舟于陆奇秀才庄门。或语陆："卢山人，非常人也。"陆乃谒。陆时将入京投相知，因请决疑，卢曰："君今年不可动，忧旦夕祸作。君所居堂后有钱一甒，覆以板，非君有也。钱主今始三岁，君慎勿用一钱，用必成祸。能从吾戒乎？"陆矍然谢之。及卢生去，水波未定，陆笑谓妻子曰："卢生言如是，吾更何求乎。"乃命家童锹其地，未数尺，果遇板，彻之，有巨瓮，散钱满焉。陆喜。其妻以裙运纫草贯之，将及一万，儿女忽暴头痛，不可忍。陆曰："岂卢生言将征乎？"因奔马追及，且谢违戒。卢生怒曰："君用之必祸骨肉，骨肉与利轻重，君自度也。"棹舟去之不顾。陆驰归，醮而瘗焉，儿女豁愈矣。卢生到复州，又常与数人闲行，途遇六七人，盛服俱带，酒气逆鼻。卢生忽叱之曰："汝等所为不悛，性命无几！"其人悉罗拜尘中，曰："不敢，不敢。"其侣讶之，卢曰："此辈尽劫江贼也。"其异如此。赵元和言，卢生状貌，老少不常，亦不常见其饮食。尝语赵生曰："世间刺客隐形者不少，道者得隐形术，能不试，二十年可易形，名曰脱离。后二十年，名籍于地仙矣。"又言："刺客之死，尸亦不见"所论多奇怪，盖神仙之流也。

　　宝历中，荆州有一个卢山人，常贩卖桡朴石灰（船用之物），他往来于白〈氵狄〉南的草市，还不时微微露出神奇的能力，别人感到他神奇莫测。

　　贾人赵元卿好道术，打算拜他为师，就频繁地买他的东西，并准备好瓜果茶叶，假装去拜访他寻求挣钱的办法。

　　卢明白过来，就对他说："我看你的意思，似不在买卖，你到底什么用意？"

　　赵说："我私下里明白老先生隐姓埋名，深知占卜之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教诲。"

　　卢笑："今日就会有验证，君的主人家午时有非常之祸，假如按我的话去做就能够免除灾难。你可以告诉你的主人家，快到中午的时候，会有一个做饼的人背着口袋前来。口袋里有钱二千余，他一定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可以关上门，告诫妻子孩子不要轻易和他对答。到了中午，这个人一定会尽力辱骂，你们一定要全家靠近水边躲避。如果这样做，只是白白耗费三千四百钱。"

　　当时赵停留在百姓张家，于是他就回去告诉张。

　　张平时就觉得卢生很神奇，于是就关上门等待。

　　快到中午，果有人就像卢所言的一样，敲门请求卖饼，并生气张家不回答，就拿脚踢他们家的窗户，张用两层席子封住窗户。

　　很快就聚集了数百人，张就带着妻儿从后门回避。过了中午，这个人才离开，刚走了数百步，忽然倒在地上死掉了。

　　这个人的妻子来了，众人就把情况告诉了她。

　　这个人的妻子很是悲痛，哭着就来到了张家，诬告她的老公死亡是因为张的原因。

　　官不能判，众人都说出了张关门关窗逃避的样子。明白人就对张说："你原本是没有罪过的，但是可以为他操办丧事。"

　　张欣然听从了这种解决方法，那个人的老婆也很高兴这种处理。等到买棺材及办完事，正好事三千四百文。

　　因为这件事，大家都到卢这儿来，人多得就好像集市一样。

　　卢不耐烦，竟然悄悄地走了。

　　到复州地界，他把舟系在陆奇秀才庄门口。

　　有人就对陆奇说："卢山人，非常人。"

　　陆就来拜访卢。

　　陆当时打算到京城去投靠知己，于是就请卢来预测，卢说："君今年不能动，我担心早晚祸患要发作。你所居住的厅堂后有一甒钱，被木板覆盖了，这不是你的钱。钱主今年才三岁，君小心不要使用一钱，用一定会有灾祸。你能够听从我的告诫吗？"陆惊慌地同意，拜谢而去。

　　卢生才刚走，陆笑着对妻子说："卢生这样说，我还要别的请求吗？"

　　他命家童挖地，没有几尺，果然碰到了一块板子，打开，有一个巨瓮，装满了散钱。陆喜。他的妻用裙运纫草贯穿这些散钱，将要到一万的时候，儿女忽然头痛，不可忍耐。

　　陆说："难道是卢生的话应验了？"

　　于是骑马去追，并且向卢谢罪违背了告诫。

　　卢生生气地说："你用这些钱祸害就会落到骨肉身上，骨肉与利益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划船而去没有回头。

　　陆奔马回家，祭拜上天让孩子的病好，儿女的病就好了。

　　卢生到了复州，又常常喝几个人悠闲地散步，途中遇六七人，穿着华美的服装，酒气扑鼻。

　　卢生忽然呵斥他们说："你们做了坏事，性命难保了！"

　　这些人全部跪倒在地，说："不敢，不敢。"

　　卢生的同伴很惊讶，卢说："这些家伙都是劫江贼。"

　　这个卢生的神奇就是这样。

　　赵元和说，卢生的容貌，不老不少，也不常见他饮食。

　　卢生曾经对赵生说："世间的刺客能够隐形的不在少数，修道的人会隐形术，但是不能够试用，二十年后就可以改变身体容貌，这叫做：脱离。”

　　后来过了二十年，卢生的名字记载在地仙的行列。他还说："刺客死后，尸体也不会被看见。"

　　他所说的话大多让人感觉奇怪，看来他的确是神仙呀。

　　长庆初，山人杨隐之在郴州，常寻访道者。有唐居士，土人谓百岁人。杨谒之，因留杨止宿。及夜，呼其女曰："可将一下弦月子来。"其女遂帖月于壁上，如片纸耳。唐即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赐光明。"言讫，一室朗若张烛。

　　长庆初年，隐士杨隐之在郴州，常常寻访得道的高人。

　　有一个叫做唐居士的，当地人说他超过了百岁。

　　杨就去拜见他，这位高人就留杨在他家住宿。

　　到了夜里，这位高人喊他的女儿："你可以拿一个弦月来。"

　　他女儿就把月贴在墙壁上，这个月亮就好像一片纸。

　　唐就起身，向月祝愿说："今晚有客，可赐给我们光明。"

　　说完，整个室房间明亮得就好像点了蜡烛。

　　南中有百姓行路遇风雨，与一老人同庇树阴，其人偏坐敬让之。雨止，老人遗其丹三丸，言有急事即服。岁余，妻暴病卒。数日，方忆老人丹事，乃毁齿灌之，微有暖气，颜色如生。今死已四年矣，状如沉醉，爪甲亦长。其人至今舆以相随，说者于四明见之矣。

　　南中有一个百姓行路遇到了风雨，他和一老人一同在树阴下躲雨，这个人偏坐很恭敬地让这个老人坐。

　　雨停，老人送给他三颗药丸，说有急事就服用。

　　过了一年多，他的妻子暴病身亡。死了好几天，这个人才想起老人送给他药丸的事情来，就撬开妻子尸体的牙齿把药丸灌进去，妻子的尸体微微有了热气，神色就好像活着一样。

　　到如今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四年了，但是样子就像沉醉，指甲也在生长。这个人到现在一直是用车子装着他的妻子生活，说这个故事的人说在四明看见过他和他的妻子。

《酉阳杂俎》 卷二 段成式 著

《酉阳杂俎》卷二段成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