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死了。

1.
毫无征兆的，高速运转的钢片吊扇砸了下来，直接削掉了她的脑袋。
那一秒，尖叫声以她的座位为中心爆炸开来，又戛然而止——声带被一刀两断。
咆哮着的扇叶用锋利的边缘把阿兰抱头的双手与脖颈一齐削断。旁边的墙上，像是被谁泼了一桶鲜红的油漆。
一片血泊之中，阿兰的头颅还睁大着双眼，张大着嘴，保持着那个尖叫的口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视觉上让人看着就刺耳。
所有的学生都从后门拥挤着退了出去，因为阿兰的血一直蔓延到了前门口。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其它电扇转动的声音，暗涌，催命，久久不能停息。阿兰的眼睛至死都瞪着那根断线，仰望着天花板，再也没有闭上。阿兰死了，虽然她再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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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天后，校方钳断了所有电扇的线路，安装了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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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年后，另一批高三生进入这间教室学习。高考前夕，一个无人的夜晚，李华独自来到教室学习，一声奇怪的声响后，他感到一丝寒冷。
夜深人静，头顶被废置多年的电扇，诡异地转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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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仲夏之夜，空调断电，此时电扇的凉风倒也让他觉得清爽。只是，头一偏，他发现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生。
刘海稍长，看不清面目。
邻近高考，全校放假，回家自由复习，李华家里没有安静的学习环境，每晚都会来教室自习，学校也默许。他看了看女生的夏季校服，椅子旁的书包，心中也了然了。
“外班的吧？没见过你。”
没有回应。
"该高考了呢。" 李华还是微笑着。
像个木偶般，女生终于点了点头。
气氛虽然有些诡异，李华还是迅速地把注意力转回了手中习题上来，时间不多了，他得分秒必争。
久置不用的电扇表面早已积满了灰尘，纷纷扬扬地飘荡在空气中，像一场灰白的雪，周围的环境变得迷蒙起来，越来越模糊不清。
像一场雾，鬼魅般的罩住了这个书生。
可是李华顾不上了，他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仿佛接近了答案却又百思不得其解，魂魄已陷入一场战争之中。
屡战屡败，思绪撞墙倒地的那一瞬间，他才猛然发现女生已经把身子斜倾了过来，趴在他桌子上，一点一点把头抬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苍白的双唇，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 ...
头顶的电扇悠悠地转着，但似乎 ... 它转得越来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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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这道题 ... 我会。 ”
说完她还吞了下口水，双颊微红。
“咕咚—”
李华也吞了下口水。
投石入水，惊起波澜，一圈一圈，涟漪翩翩。
李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了女生额前的刘海，露出了她的双眼。
漆黑发亮，一如没有星星的夜，唯一的光亮是瞳孔的高光，似是明月高悬，再往深处，便是广寒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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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女生打断了他的想象，双手推开了他。
李华脑补着她一脸嫌弃的表情，但她只是羞怯的别过头去。
“额...咳咳，你头帘挡眼了，我给你剪剪吧~” 李华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
“诶？” 女生捂着嘴笑。
“没骗你！~”然后小叮当似的掏出来一把小剪刀，“我姥爷过去开理发店，我也跟着学了点。”
女生还是摇了摇头，脸红红的。
“别客气~别客气~作为交换，你待会给我讲讲题。”说着话李华递过去一张纸示意让她挡着点剪头时的落发，笑得一脸真诚。
女生又纠结了一下，还是接过纸，咬住下嘴唇遮住脸，缓缓点了点头。
李华也不含糊，抿起下唇认真地修剪着女生的刘海，连梳子都不用，夹住一缕发丝一挑，一剪，一抚，动作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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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沙沙的转，碎发沙沙地落下，堕入黑暗，或是遥远的的深渊。
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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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呼——”，李华把还粘在刘海上的碎发吹落，“好了。”
其实只有两分钟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过了好久，时光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柔软了起来。
揭下挡纸，女生还闭着眼睛，这下才发现她的睫毛也乌黑可爱，微微颤抖着，抿着下唇，双颊... 等等！这新娘子一样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一秒，两秒 ... 李华停下了心里的小害羞，突然察觉到了空气里飘荡着的一丝异样，是哪里不对劲呢？
僵持两分钟了，眼前的“人”，紧闭双眼，微垂着头，一动也不动了，面部处于阴影之中，看不清楚模样。
李华止住了呼吸，往后靠了靠，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咯吱——”一声噪音回荡在教室中，可女生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滴汗“滴答~”一声落在地板上，教室里一下静了下来，连头顶盘旋的电风扇也匿藏了存在感。
一口气没憋住李华刚想换一下气，女生的身子突然绷直了，让他生生又憋了进去。
气氛就这么凝固了一点五秒，紧接着她就身子一歪，头部朝着课桌铁质的棱角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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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厄运是一种诅咒，注定要轮回。
亡魂，渴求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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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危险！！！”
李华雷豹一般一个飞扑，毫不犹豫地为女生挡在了桌面上，书本哗啦啦被推落了一地。
他特意扑得偏外了一点，挡住了桌子的棱角，虽然这样做硌得他生疼。
所幸的是，女生没有受伤，稳当地倒在了李华的后背上。
“唔—”。女生出了个声。
“哎呦！~~~”让她这么一压李华硌得更疼了。
女生揉揉眼，打了个哈欠，然后瞪住了李华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 ... 你困啊？”李华吃痛的揉着胸口，扭过头来。
女生呆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了。个。去。”，一脸无奈，“哎呀算了。”李华直接盘腿从桌面上坐起身来，撩开上衣，胸前一道紫色的淤痕看着就疼。
女生目光似是躲闪实则搜寻着什么，很快，她找到了困扰李华的那道习题，摊开验算纸开始解答，过程简洁但简明扼要，然后又在每一步的右侧用括号标注了运用的定理，公式的来源，答题思路，计算技巧，李华托腮看着，简直提不出问题来，太详尽了，敢情这是一学霸啊！？
李华咕咚灌了口水，又看一遍，摩挲下巴，豁然开朗，嗖呆死内。
李华这届正赶上新课标课改，数学里这部分内容，属于删减内容，课上不讲，但高考多少还考。这中国教育呢，编课本的是一拨人，教课本又是一拨人，最后出考题的更是另外一拨人，能不出问题吗？
等等！这女生怎么会理解得这么透彻，就好像听过讲一样。莫非，她不是这届的？
“你，是复读生吧？”李华还是抱膝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女生默默点了点头。
“啊，还真是学姐，我是九四年的 ... ”说着话，同时李华收起拇指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还没等李华问，女生也跟着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
这下直接噎住了李华，停止言语。
1991年的。
三年前的高三生。
这个俯视的角度，李华再一次看不清女生的模样，隐藏在投影之中。
“三年前 ... 好像发生过什么 ...”李华努力回想着，环视着这间教室。
他突然发现，前门口那块天花板的位置，缺一架风扇，伸出的断线十分扎眼。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李华的脑海深处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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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深处，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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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他听见风声，无尽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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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想不起来，他还是没能想起来。
思绪拐来拐去，还是回到了眼前的高考。他跳下桌子把散落一地的书本收好抱起，又掀开其中一个笔记本，摊在女生面前，上面都是他至今也没有攻克的高考考点，他面对高考最薄弱的部分。
“学姐，帮我讲一下吧，拜托了！”说完还深深鞠了一个躬，对方没答复他就不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李华感觉自己被摸了摸头，抬起头，听见她笑着说，“好。”
嗯，总算是说人话了吧，貌似不太爱说话，但是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嗯，这道题，双曲线，你不能用普通方程来做，而是先转换成参数方程 ... ...”她的声线很温柔，让人觉得耳朵暖暖的。
她边说边画图，数形结合，李华边听边试着用她说的方法去做，果然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一道。
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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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不知道多少道，不知道是我们忘了时间，还是时间忘了我们，笔记本越翻越薄。
所谓人类就是一直在找寻着什么的生物，似乎一直寻找，却又遗忘。
讲得口渴了，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泯了一口，应该是茶水吧。
李华也端起自己的水杯，却发现已经喝干了。
他不好意思地把杯子递给女生，“给我也倒点吧，好吗？”
“好呀~”然后给他倒了小半杯。
李华尝了一口，说不出这是什么饮料，像水，却有点淡淡的香味。
气氛终于融洽了下来，李华简直想掏出块绿箭对眼前的女孩说“交个朋友吧~”
李华双手握杯喝着水，说道。
“谢谢你今天给我讲题，都耽误你今天的复习了。”
女生笑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我叫李华，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脸上的笑容好像消失了一秒。
李华想凑近再看清楚些，但是她转过身去了。
然后他听见了，确定他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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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说，
“叫我小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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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低头看着吊扇晃动的投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整个世界都震荡不安。
黑夜中，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仿佛一个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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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喂？喂！你动一动啊~生命在于运动啊~”面对女生的背影，李华还是有些心慌了。
“别打岔，找东西呢！”女生低着头好像确实在寻找着什么。
“找东西？找什么？喂？喂！”李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哎呀，找 ... ...找什么来着？”女生急得直挠头，“都怪你，现在我都忘了我要找什么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一起找。”李华惭愧得不敢抬头。
“你找死啊！”女生好像气得脸都红了，吓得他直哆嗦了一下。
李华咕咚灌了一口茶水压压惊，心说哎呀妈这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太突然了，果然其实每个人都多少有点脾气吗？
彼此相对无言了两分钟，李华才敢一点一点抬眼观察一下对方的情绪，然后他整个人都思密达了。
她居然在笑。
哎哟哟哟，好迷人的微笑啊——啊呸~咋这瘆~得慌！这哪跑出来的蛇精病啊，李华心说。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荒唐，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她下一秒就会做出更荒唐的事来 ... ...
“学习了半天了，咱们放松一下吧，我给你跳支舞吧~”
说完她还弯下眼角抬首很满足地笑了一下，傻乎乎的，这表情简直萌炸了。
“姐，你喝多了吧？”李华都该哭了。
人家当然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来，后退三步，舒展双臂，转起圈来 ... ...
对，转圈儿，姿势美如画，一圈一圈又一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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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停不下来啊，看得李华头都晕了。
“姐，你炫迈吃多了吧？ ... 姐你别转了，我头晕 ... ”李华挺不住了先把眼捂上了。
黑暗中，眼前画面的残影有一股信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李华捕捉到了。
凭着那一秒钟的清醒，李华还是发现了这个细节，惊了他一身的冷汗。
她，没有穿鞋。
她就那么不知疲倦地转动着，用最原始淳朴的舞步，仿佛在召唤着暗夜中的鬼魂，迷人心志，夺人心魄。
一秒钟过后，李华感到一股更强烈的晕眩，但又不像这舞步的影响，因为伴之而来还有全身的麻痹和困倦，他感到吊扇在晃动，地面在晃动，时间在晃动。
李华咬了咬牙，但无济于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只剩下女生，一边转，一边痴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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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黑暗，你不是一个人在行走。
停下听啊，那不是风声，那是她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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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片黑暗中，李华感觉自己在迈步前行，脚底凹凸不平，似是石籽路。
他在朝着一个光点走，越走越近，又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通往何处呢，是天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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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间推移，光点扩大成了一个出口，再走几步，视野豁然开朗。
山溪谷地，芳草萋萋，花蝶相舞，莺鹊互歌。
脚下泥土松软，花香扑鼻，相思河畔，彩蝶流连，李华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嗯，真好。
他想起了年幼时，爷爷在摇椅上抱着他，给他念过的一首诗，当时虽然不明其意，还是默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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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修炼渡千年，
今朝脱骨成狐仙。
半颦半笑炫秋水，
一姿一态醉春山。
长采百花饰云鬓，
久语群兽闹溪涧。
风姿卓越无人识，
界外桃源自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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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深的回忆，他以为自己早已不记得了，毕竟连初中背的出师表都忘了。
也许，那些我们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事情，其实在我们心中都深深地记得吧，正因为它们藏在内心深处，才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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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栋古式木屋前，李华呆住了。
“别野？”
脚脖一痒，他看见一只圆滚滚的兔子蹭了过去，这毛茸茸的触感也是转瞬即逝，飞快地钻进了青草丛。
再一抬头，一个白衣女子已经走出屋来，玉簪水袖，长发及腰——古装啊，轻衣罗扇。
“你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李华都快跟着唱出来了
“ 呵呵。” 女子把遮在面前的罗扇向下旋动，露出容颜。
“小兰学姐！？” 他直接伙呆了，同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一身古代的书生打扮。
女子笑而不语，转过身去，挥袖如云，步履如仙。
“喂，喂！你别走啊 ... ...” 不知为何，她一走，心里十分失落。
几个小鸟突然扑了下来，对着李华的脸一顿啄。
“哎呀~别啄了~这不是米粒儿~这是青春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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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哎~哎！~醒醒，谁们家熊孩子啊？”一道阳光打在脸上，耳畔传来陌生人的叫唤。
梦醒了，原来不是鸟儿在啄他，是一个戴口罩的保洁员在用手指猛戳他的脸。
“嘿嘿嘿起来了别戳了” 一抬头，胳膊都被压麻了，一时间不得动弹。
“等等，你别动！” 保洁员用手摆正李华的脸，仔细端详。
“啊？” ，李华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不放手我喊非礼了啊~”
“年轻人，你印堂发黑啊！~” 听语气貌似很严重的样子。
“你有病啊。” 李华摆开她起身，却一下脱力又坐了下去。
“昨晚累着了吧？” 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的语气。
“别 ... 别瞎说！” 李华想起昨天第一次和一个女生独处一夜，脸唰~一下就红了，但是渐渐又苍白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虚弱？” 对方脾气还是很好的。
“嗯，是有点 ... ” ，李华眯着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声嘀咕道，“咦？她人呢？”
“她？她是谁？” 谁知道对方一下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目光如炬。
“啊？没 ... 没什么”，李华眼睛一转，还是没有她存在过的迹象，“我说的是我刚才做的梦~”，挠头傻笑，“梦见个美人呢~”
对方摁住他的肩膀，李华感到越来越无法抵抗的压力，和对方居高临下的目光。
“梦见 ... 阿兰？”
李华全身抖了一下，咬了下牙，四目相视，他还是先败下阵来，垂下了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松开他，退后一步。
“实话说，我并不是保洁员，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天师。”
对方摘掉帽子和口罩，长发甩开，是一个五官清秀的年轻女孩，特别是双眼清亮。
“方士？”李华感觉脑袋嗡~的一下。
“好啦，放轻松。其实我年纪比你大，云游四方，途经此处，耳闻你们学校怨气凝淤，冤魂挡路，特地应聘保洁来借机调查此事。我来此地潜伏多日，毫无线索，今日我见你阳气已亏，血寒体虚，小兄弟，你能告诉我昨晚你都遭遇了什么吗？”
李华也是个干脆的男生，他觉得对方也没什么心思害他，就跟他简述了一下。
“告诉你可以，但是我活了十八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李华尝试去接受，但还是无法接受。
“很简单，今晚她不会来了。”女天师笑笑，很有把握的样子。
“为什么？”李华皱皱眉。
“喏。”，她展开一把鲜红的折扇，“此扇扇骨乃桃木所制，鬼畏桃木，古已有之。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扇面乃白犬之血所染 ... ...”
“狗血？” 李华下意识打断了她的话。
“对，狗在畜类中属于木行，在畜类卦象中接近艮卦，其形态，对应天上的娄星。因此狗具有其他畜类没有的五行、八卦以及星宿等元素，这也就造成了狗的独特能力，其中以白狗血效果最好，黑狗血次之，其他狗类更次。”
“切，伪科学~” 李华还是觉得不屑。
“你信不信并不重要，今晚你要是还来得话，随身带着这个，我保你魑魅魍魉，不得近身。” 说着给递了过去。
“谁稀罕啊！~” 但李华愤怒地把它打落在地，逞强的站起身来，提起书包咬着牙踉跄走了几步，有点喘气，“她是人是鬼，今晚她再来，我亲口问她便是，但我不准你这样诬陷我的朋友！我家人找不到我该着急了，告辞。”
“不送。” 天师背着手，淡然的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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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时掀起一阵风，但是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旧电扇的落灰。
没有谁剪头时落下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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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个小小的水点，毫不起眼，已经凉了。

那是李华临走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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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只是
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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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是夜，李华又来到了这间教室，开灯，无人。
他习惯性地入座，拿出书本，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依旧无人。
还好他是个知轻重的男生，毕竟高考在即，他收一收心，看起书来。
时针与分针相遇即相离，并共睹秒针匆忙地路过。
一本，两本，他终于读到了他记录疑难点的那本笔记，想起了昨晚学姐帮他讲题的情景，有点感慨。
同时有个问题一直困扰他，昨天她写了那么多字，今天他却发现没有一张纸上有她的笔迹。
但他还是相信事有蹊跷，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凭空消失呢？
一回神，他发现刚才读过的那几行字没用心，又重读一遍。
时间继续流逝，李华都快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女生还是没有要来的意思。
李华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地转着笔，突然一声凄厉的猫叫，不知道是什么来了，还是什么走了，惊落了李华手中的笔。
李华俯身去捡笔，一下看到了刚才那个角度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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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颤抖着把那东西捡起来——是那把折扇，凄艳如血，神鬼退散。
原来今早把它打落之后，那天师并没有把它收起来，故意把它留在这。
李华放下折扇，突然升起一把无名火，但转念一想，天师也许只是想保护他，她做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于是他又泄下气来，趴在窗台，手肘无力地支撑住身体，远望着校门口过往的车流如同迷离的流火，街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半城寂寥。
他缓缓把头埋进臂弯，无论眼前还是内心，温度与色彩在缓缓流失。
冷不防“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李华的心又一下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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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类就是一直在找寻着什么的生物。
似乎一直寻找，却又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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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是你啊，张天师。”李华冷冷地笑了笑。
“我说过，今晚她不会来。”她拿起折扇，语气笃定。
“是啊，那又如何。”李华做回座位，还是有些抗拒她。谁叫她一身运动服，马尾辫，一点天师的感觉都没有。
“哎哎？你别这样嘛，我也是想保护你。”她靠门而立，修长的腿投下修长的影子，御姐范儿十足。
“嗯，谢谢。”不知道从何时起，老是把她放在与自己立场的对立面上，但最起码的感恩心还是要有的，就感到心头一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 ... ”
“我明白。”她温柔一笑。
“你明白就好。”谁知道你明不明白，你不听李华也懒得说。心里话：“你明白个鸟蛋~”
“你是不是还想见她。”她的语气一直很沉稳。
李华没有回答她，扣起食指敲打着桌面，频率和缓，若有所思。
良久，她捋了一下马尾，一甩，几步走了过来，双手一撑，一跳，坐在了李华面前的桌子上。
李华向后退了退，目光有些闪躲，对方则交叠双腿，荡起了二郎腿，李华又退了退。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像个方士？”她撇嘴俯视着李华，面有愠色。
“嗯，不像。” 对女人撒谎会很麻烦，尤其是聪明的女人，他直说了。
“我，美吗？”她挑了下嘴唇，媚眼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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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发如雪。
桃花劫，美人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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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啊，长得还行。”李华还是懒得看她。

“OK。”她突然收起笑容，双手一撑又跳了下来，“看来你也不是个好色之徒，怎么会鬼迷心窍，就着了道呢？”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So？”，李华还是没拿正眼看她，“So what ？”

“啊？” 她面露疑惑之色。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是方士了。” 看来好像还真没上过学，唉唉唉，没文化，真可怕~
“那就好，那我就帮你一次吧。” 那表情就像拿着压岁钱挑逗小孩的大人。
“帮我？” ，李华终于抬起头看她，“你想把她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明晚再见阿兰一次。” 她拨了下刘海，歪头一笑。
“真的？” ，李华头脑转得极快，“你想拿我当诱饵？”
“你不是笃定她不是鬼魂吗？” 对方依旧狡黠地一笑。
“有体温，能说话，会讲题，当然不是鬼魂。” 李华字字铿锵，言之于心。
“噗~你怎么知道她有体温的。” 对方抓住话柄不放。
“这你就管不着了。” 李华还是问心无愧的表情。
“既然她是人，我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脸上的笑意这才淡去，又认真起来。
“好，我选择相信你。” 李华冷静的把戒心慢慢放下来。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 ... ”她抿起嘴唇，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她把马尾上的发箍摘了下来，长发甩开，眼神跟着流动，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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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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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美目流转，似是而非。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在手里的发箍上，拆下一个挂坠珠子，一分为二剥开外壳，里面是一颗药丸。
“你今天是不是感觉头重脚轻？” 她问李华。
“啊，是有点 ... ” 李华木讷的点点头。
“这颗金丹送你，你阳气大损，服此调理，明早能恢复精神。”女孩咬咬牙，貌似这东西真的很贵重。
“呃 ... 这 ...” 李华有些犹豫。
“怎么？你还担心我给你下毒了是怎么招？” 她微怒。
“噢，不是。这么稀有东西，看来你带的也不多，我用了，你需要时 ... ”
“废话少说，算你有缘。年轻人你记住，无论多么珍贵的东西，给需要的人用掉才能发挥它的价值，否则就一直是废物。”
“哦，多谢了。” 李华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多大，口气倒是很老成，还是敬一下吧。
对方叼着发箍摇摇头，双手又在脑后拢出一个马尾来，又取下发箍扎上，动作熟练。
“时间不早了，小生就此别过。” ，李华又欠身行了一个礼，“道长留步。”
“不送。” 对方也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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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对方的一瞬间，李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是个固执的人，对这件事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他一步步走远，两人在互相的视野里同时消失的一刹那，彼此都冷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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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局者繁，破局者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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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在床头抱膝而坐，李华的姿态略显疲倦。
但他毕竟是个冷静的人，他要保证他每天的休息，稍微抗争了一下，他服下了药丸，关灯躺平。
他又做梦了，他看见飞花如雪，小兰学姐穿着那身好看的古装裙子执扇而笑，翩翩起舞，一转起来就像旋转绽放的花朵，美好，动人。
他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因为他隐约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梦。
他在梦里笑着哭，眼前的她渐行渐远，飞花如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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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故人执扇笑如嫣，问君何故泪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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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脚蹬开被子，阳光入目如流火，一边遮挡一边睁眼，李华发现，他的身体真的恢复了。
昨天的那丹药其实他只吃了半颗，他冷冷一笑，收好另一半，早早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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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博弈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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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一天又过去了，夜色倾临，像是有人在天空撑开了一把巨伞，伞架上挂满了细小的灯盏，便是璀璨星辰。
校门口，跟门卫打过招呼，抬头看天，乌云滚滚东来，正在吞没星空，雷光闪动，像是巨兽瞳孔里一闪而逝的凶光，暗藏杀机。
偌大的教学楼，只有一间教室是亮着灯的。
有人已经到了。
站在直通二楼的露天楼梯下，李华深吸一口气，然后踏了上去。
阴风如嚎，幽雷冥动。
他感觉自己明明在往上走，每踏一步，自上而下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但他必须得去，因为他知道。
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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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亡魂归来之日，鲜血献祭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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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教室在五楼，李华上楼花了两分钟，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砖石堆砌的楼梯，仿佛沾染了死亡的气息，遍布荆棘，难以行走。
终于走到尽头，还没触发声控灯，一个闪电映亮了整条楼道，闪耀着梦幻的蓝光，炫丽又冰冷，“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贯穿了整栋教学楼。
教学楼所有的声控灯全亮了，又一盏一盏熄灭，像是沉睡的巨人睁眼又闭眼。

耳膜被震得发蒙，甩甩头继续前进。
循着光亮，李华义无反顾地走向那间教室。
一推门，他突然眼前一黑。
灯熄了。
应该是雷击触发了学校线路的保险装置，暂时断电。
推门的过程中思维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李华额间一凉，从触觉上感知了一阵烟雾从头顶飘落下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往深处考虑一层，他立刻又屏住了呼吸，然而已经晚了，又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嗯，这次他真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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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失策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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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咳嗽了两声，李华醒了，头脑还是有些昏沉。
五感逐渐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背着手坐在地上，双手朝后被绑在了一个课桌腿上，令人希望的是，只要抬起桌子角，手铐一样的绳子起码还能从桌子底下过来，然后迈腿就跑；令人绝望的是，有人坐在桌子上面压着，李华这个姿势根本抬不起桌子。
他尝试性地挪动了几下，又拼命地一下挺住腰试图抬起桌子，还是失败了。最后泄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再挣扎。
.
讲台上有一盏火烛，坐在桌子上的那个人侧逆着光，剪影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危险而美丽。
“张天师，姿色不错嘛~”李华闭着眼，垂着头，语气挑衅。
“放弃抵抗了？”对方语气也轻佻，带着一种邪魅的磁性，随烛光晃动。
“保存体力。”李华还是笑吟吟的，不卑不亢。
“哦？~但我也没说要跟你共度良宵啊~”语气里尽是嘲笑。
“呵呵，这么多年，其实你已经很饥渴了吧~”李华的语气戏谑中掺杂着认真，就有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烛火如红豆，似乎制造了一种床前帐下的错觉。
对方这次的反应又超出了李华的想象，慵懒地一扭腰肢，直接把修长的双腿浅力搭在了李华的双肩，丝袜蹭得他脸发痒，气氛一下滑向了高温，让人浑身燥热。李华咽了下口水，一滴汗从喉结滚落，热得发烫。人常说欲望是纸，而夜是火。
但李华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一定要顶住，不能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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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气氛很快又冷却到了冰点。
“你倒是接着说啊~”原来对方已经听明白了李华话里有话，“我怎么就饥渴了？”
李华说的“饥渴” ，另有玄机。
她纤细有力的小腿渐渐收紧，慢慢夹住了李华的脖颈，让他觉得呼吸都伴随着压抑，但他面不改色。
来之前他就想明白了，越是危险越是要沉住气，从现在开始说的每句话更是要经过斟酌。
“我来之前 ... 查过 ... 呃 ... 有一种修道方式 ... 叫【食灵】 ...”，脖子被越勒越紧，他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不急不缓。
“继续。”对方这才卸下劲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华咳嗽了两下大口喘着气，然后继续说。
“放弃清修，堕入魔道，以灵（魂）为食，长生不老！ ... ...”，李华扭过头去恨恨地瞪住她，“未进食多时，你今天想以我为饵，猎食小兰。”
对方则俯视着他，笑而不语。
烛焰摇晃，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美人，时空在某一处永恒凝固。
烛光微凉，照亮忧伤。那一笑，似乎藏住了千年的孤独。
一道闪电映亮她年轻美好的容颜，披肩长发却在电光中有一瞬间苍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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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修道，不及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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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不过，”李华的眼神转恨为笑，又低下了头，“那只是我最初的想法。”
“哈？”对方显然怔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华仰天大笑。
“呵呵，哈哈哈哈~ ... ...”对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跟他一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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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乍一看对着笑得跟傻帽似的，却在黑暗中有几分狰狞的意味。
“你耍我！？”，雷声在电光之后隔了几秒才响起，“轰轰隆隆！——”如同巨兽咆哮，她突然收起笑容一脚踏在了李华的右肩，生生踩塌了下去，踩得李华身子一歪，但他咬牙吃住劲，发狠又顶了上来，因为李华知道，一味的软弱只会换来被对方欺人更甚的压制，所以这场角力中，他要韧而不屈。
“你不是，让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吗？”顶着巨大的压力，李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慌张。
“哼！”对方又补了一脚以示威，然后从李华肩上移开。
“您不是挺喜欢玩柯南游戏的吗，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了？”李华试探性地挑衅对方。
“演绎推理法？”，她垂下右臂，像一个象牙色的玉勾，白皙，光滑；拇指和食指掐住李华的颚尖，尾指轻力一划——李华感到颈间一凉，打了个寒颤，她接着说，“好啊，那就陪你玩会。”
三千世界，优雅的，美丽的；温柔的，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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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是个道士。”李华冷冷地看着她，肯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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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贫道，洗耳恭听。”她摸摸李华的耳朵。

“第一，你说我阳气亏损，非也，我之所以身体虚弱，只不过是因为在电扇下趴桌睡了一夜，染了风寒。更重要的是，你给我的丹药我只服了半颗，一早拿另一半去了归春堂，一调查，里面成分全是珍贵的中药材，虽不敢说治百病，区区感冒也是药到病除。此药在我们这个小城只有一家药店可得，济心堂。”李华娓娓道来。
“丹药而已，治病养生。”
“第二，你昨天叼着发箍系马尾的动作，十分熟练，一气呵成；还有你马尾梳得很高，这是这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发式。你的行为习惯，都像极了一名本地学生。而且，如果我没猜错，左手习惯戴表，那发箍在你散着头发时，现在应该套在你的右手腕上，对不对？”李华句句紧逼，不留余地。
她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的发箍，无所谓地一笑，“就凭这些？”
“第三，济心堂已经停业了，你却还能拿到这么贵重的药，说明你和店主关系不一般，是不是啊，张天师？哦不，张安茹！”
她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色，即使转瞬即逝还是被李华捕捉到了。
她闭上眼，窗外风声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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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李华试探性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看她这反应，应该就是了。
他望向烛台旁的粉末，那应该就是迷晕他的药材。
“羊踯躅、茉莉花根、醉仙桃、酐汞、麻叶，醉仙桃就是曼陀罗花，可惜我缺少消烟剂，好在正好停电了。”
“佩服佩服，不愧是药店长大的女孩，自幼学习阴阳之理，演道士这么像也得益于此呢~”
“耳濡目染。”
“敢问，你绑我作甚？”
“怕你不老实，捣乱。”
“我能捣什么乱？”
“妨碍我捉鬼。”
“你？捉鬼？”李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算是假道士又怎么样？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张安茹眼含激昂之色。
“好！”，李华被绑着手也啪啪鼓起掌来。
“哼~”她也不禁面露得意之色，中二感十足。
“好演技啊！~给你点三十二个赞。”李华笑声愈加嘲弄。
“嘶——”她呲牙怒吸一口气，一副想活活掐死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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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不慌不忙接着说，乘胜追击。
“小兰，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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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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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那你解释一下，昨夜她为什么没来？”
“可能是因为折扇。”
“连你自己都承认了，她忌讳我的折扇。”
“不，是折扇有问题，我猜测，涂有无味药物，而她刚好这些成分过敏。”
“你自己都说了是猜测。”
“我知道你会这么反驳我。”，李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给她剪刘海的时候，手指碰到过她的额头，有温度，还出了一层细汗。”
“哼，谁知道是你出的汗还是她出的汗。”她还是很淡然的样子，不是问心无愧，就是城府极深，“我倒是想知道，你给她剪过头，她给你讲过题，为什么任何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都没有？”她挺胸抬头，像是高贵傲然的天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华，又像是一位俯视着臣民的夜之女王，无与伦比的气场自上而下，覆压着这个方型的空间，化身冰雪宫殿，于万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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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天高于海，然，沧海一怒，可以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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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很简单，”李华背着手打了个响指。
即视感太强了，好像下一句要说：“心机次哇一次摸洗拖次！（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真相只有一个）！~”
但事实上他说的是，“灰尘、落发和草稿纸都被你清理掉了，在我醒来之前。”
“空口无凭，你这么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呜嗷~~”她高举双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细瘦的剪影简直像一条美丽的水蛇，放下双手，她拍拍下唇，又满足地打了个呵欠，眯着眼，又像一只百无聊赖的猫咪，不知归属哪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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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李华又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话锋一转。
“可你百虑一失，证据在我书包里！她的确笔力极轻，垫着我的笔记写没留下什么凹痕 ... ”李华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是呢？ ...”她还是闭着眼睛。
“但是，我让笔记处于与视线逼近平行的角度，再对准灯光，一页一页翻，在被她垫着的那一页上，还是找到了近乎隐形的痕迹。”，他一字一字地加大音量，”这足以证明，她存在过！“
她猛然睁开双眼，像是准备攻击的母兽，咬牙切齿，却又收敛着自己的怒火，瞟了一眼李华的书包。
博弈还没有结束，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心理战，看谁先崩溃。
书包里，并没有笔记。
李华所说，也未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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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只有一个。
假象，却可以有很多。
未必不能，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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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不行，还不能让她动那个书包，得把她的注意力再转回来。
综合了一下形势，李华觉得是时候让双方亮出底牌了。整合自己所有的猜测和推理，他对整件事情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他决定执行他的计划，和她做最后一搏。
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彻底平缓下来之后，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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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在这间教室意外死亡了一名女生，学校迅速封锁了消息，然而还是借她同班同学之口传了出来，后来有人在晚上听见有无形的哭声，便传出了一中闹鬼的奇闻，因为最初的讲述者第一句就是阿兰死了，大家都把故事里的女鬼称作阿兰。我向来对这类事不感兴趣，所以闻所未闻。“李华淡淡地讲，似乎不想停顿。
”我说呢，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张安茹苦笑一下。
”后来我连夜入侵学校数据库，调查此事。只可惜，发现女生的死，已经被校方作为污点抹消了，所有记录都被删除了。“李华黯然地说。
”是啊，好可惜。“，她却已经喜怒不形于色，校网你也敢黑，回头给你告老师。
李华目光陡然一亮，如利剑出鞘，寒芒四射。
”本以为一无所获，但我还是查到了当年那个班只有两名女生没有参加高考，原因都标注的是疾病。其中一名，叫辛小兰。从某种意义上说，高考后她消失了，因为下一届里复读生名单她并没有出现。在传闻的很多版本中，大家都把她当做了阿兰，也最符合条件。“
”不然呢？“ 她无聊得抠起了手指甲，似乎心不在焉，却不敢错过一句。
”但我见过辛小兰本人，神志不清，一看就是病态。于是我继续深查了下去，我发现那年没有参加高考的另外那名女生高二时改过了名字，这个原名一下就吸引住了我。果然，“，李华越说越兴奋。
”凭着这个名字，我在一中贴吧搜索到了一个冷门的帖子，内容全是楼主高中三年班里发生过的一些风云趣事。他说他们班里有两个女生名字里带兰字，他们后来习惯性地把小的叫小兰，大的，叫 ... 阿兰。“
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窗外这时沙沙起了雨声，填充了这对话的空白，如泣如诉。
”后来阿兰改名了，但大家还是一直习惯性的叫她阿兰。帖子里还说，她五行缺木，所以改了个名字叫安茹 ... 三年前济心堂的女儿死了，便关张回老家了 ... “李华感到自己心跳加快，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够了 ... 不用再说了 ...“她双手捂住脸，手肘撑在双膝颤栗着，一下没了气势。
李华把头抬到最高，竖起双眉，杀气腾腾地对她说完那句话。
”你 ... 才是阿兰！“
这句话像是处刑的那把利斧终于落下，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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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窒息的短暂寂静中，阿兰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一道炸雷以贴近窗口的距离响起，蓝光骤亮如同白昼，造成了李华同时短暂性的失明和失聪。
痛啊，眼睛和耳膜都痛。
模糊的视觉中，他分辨不出眼前的阿兰是在哭，还是在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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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佛说万象皆空，众生六道轮回，开悟明心见性，幸得无上智慧。
五感被剥夺，头晕目眩，但思维上还是时刻警觉着。
对峙，还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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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轻蔑又无情地一笑，冰冷的右手按住李华的头盖骨，带着清冽的凉气。
”年轻人，你不觉得，你知道太多了么？“
五指弯成爪状，扯起李华头顶的头发，逐渐加力。
”可惜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呢！？“最后几个字仿佛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阴狠无比。
”我怕什么，“不知道是她力气不够还是自己已经麻木了，李华并不觉得多疼，”你又不会杀我。“
他还是面无惧色，倒是阿兰卸下了手上的力气。
像是怕对方没听清楚，李华又十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会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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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先是怔了一下，不怒反笑，然后竟温柔地把他的乱发又亲手抚顺。
”啧啧啧，这智商，别说北大，蓝翔都不在话下啊。“，阿兰摆弄着指甲，似乎在飞快生长的指甲，”你倒是说说，我为何不会杀你？“
箭在弦上，为何不发？
”因为你的目标是辛小兰，我的出现在你计划之外。在这间教室与楼道游荡了三年，你尝尽了无形被囚禁的滋味，所以，你需要一个载体以重获自由。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辛小兰。“李华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提这件事。
”第一，作为一个病人，她拥有阴性体质；第二，作为你的故友，与你拥有亲近的关系。“李华的眼神有些哀伤又十分肯定。
阿兰只是沉默，并未否认。
”你想附身辛小兰。“ 语带惆怅，却不失理智。
世间有很多种无奈，哪一种都不想开口再提。
”一派胡言 ...“阿兰轻轻摆了摆手，扭头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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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缠绵，风声缱绻，风雨本无情，观者有心，尘埃蒙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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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恢复了一下情绪，李华继续向下说。
他只是想把话说完，却没有想到引发的后果。
”你一心只是想秘密附身成功，并不想多生事端，如果我死在这里，恐怕会引来真正的道士，造成你自身难保。所以，我笃定，你不敢杀我。“
这次，阿兰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李华没料到会这样，也一时哑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静啊，一片死静。
李华的心悬了起来，他回想检查自己的叙述，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不安。眼前的宁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无声，风不说话，海不说话，一开口便是电闪雷鸣，九龙乱舞。
突然听见，门窗一扇一扇都开始震颤发声，并愈演愈烈，起初像蜂鸣，现在像百鬼夜行，幽魂恸哭。
可怕的是，没有风声，也没有雷声，只有阿兰，狂放不羁地大笑，用着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
一股无形又磅礴的力量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寻找一个出口，横冲直撞，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红烛的映照中，阿兰的双唇仿佛鲜艳如血。
”多生事端？ ... 自身难保？ ...“
李华紧咬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几乎要咬出血，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听见一声破空之音，像是刀剑斩风，又像扇叶飞旋，教室里所有的玻璃被震碎，晶莹闪亮的碎片向窗外飘去，折射着细碎星辰般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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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拉长，李华眼前的场景像是一个慢镜头，碎片在窗外飘悬着，阿兰张开右手，长发乱舞，细长的指甲寒芒四射，瞳孔张大似乎杀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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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的心脏发疯地乱蹦几乎要炸裂，额前青筋暴起，玩命扭动双腕绳索却不见丝毫松动，这真令人疯狂。
当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之后，李华眼神空洞，似已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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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定还有可以做到的事！
0.1秒的放空之后，李华眼里又燃起了战意烈火，绷紧肌肉，蜷缩身体，使上所有的力气大吼了一声，整个人都爆炸了一般。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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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面对山穷水尽的李华，阿兰以为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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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在阿兰被喊懵了的一刹那，李华张嘴就朝垂在他右侧 — 阿兰的小腿 — 咬去，神情如狼犬一般凶悍，阿兰抬腿一躲，镇在桌子上的身体一歪便失去了平衡，李华大喝一声趁机向上一顶，终于把桌子顶翻了，双手从桌子腿底下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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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山压不住我，蹦出个孙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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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奋力顶开桌子的过程中，李华后脑勺不小心磕出个包，不过总比在阿兰一击之下鲜血淋漓强。
在这种极端危险激烈对抗的状态下，那条绳索就像李华背着手的手铐，必须马上摆脱它。
在头脑内把绳索替换成手铐之后，李华思路豁然开朗，蜷缩身体按着逆向跳绳的路线像瑜伽一样把双手从背后绕到了胸前，过程中还卡住了一下，但他一狠心一鼓作气撕扯了过来——没有时间再用来耽误了。
李华动作连贯，一切只发生在两秒钟之间。
而此时此刻的阿兰，还躺在地上，正挣扎着要起身。
虽然被“手铐”绑着，但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很多了，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书包，用嘴扯开拉锁，伸手一掏，一抓，一洒 ——
阿兰抬头一看，空中飞舞着好多纸条，转眼落了她一身。
定睛一看，满眼鬼画符一样的图案，繁如梦魇。
符咒！——
李华洞察一切，怎会无所准备。
只见他双手合十，正反击掌各一次，又飞快地变换手势，横置左手，拇指扣住中指、无名指，竖置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小指，闭目皱眉，对准阿兰身上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列阵在前！——” ，猛然张开双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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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高空中，一道惊雷正朝着地面俯冲，像一条冰蓝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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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之中，九天雷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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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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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里外的荒野，巨雷落下。
雷光闪逝，雷声远去。
阿兰躺在地上目瞪口呆，李华见状又念一遍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
这次连配合他的雷声都没有。
好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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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拂落身上的纸条，捡起一张，页脚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XX打印机，均匀又清晰~”
“啧—— ” ，阿兰一脸嫌弃丢掉，“什么玩意儿啊？”

两人都黑着脸，很是尴尬。
啊不！是一人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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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脸都憋红了，扎扎马步又撅撅屁股，心想，“岂可修，莫非是我姿势不对？ (ー`´ー)”
李华不死心地又抓起一把纸条，心说五毛钱一张呢，老子可是下血本了怎么连个召唤兽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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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阿兰一扬手李华面前凭空出现一把折扇，展开的瞬间犹如玫瑰花开奇幻妖艳。
阿兰再一摆手，折扇一横扇，打飞了李华手中的书包，满书包的纸条们顺着开口倾泻而出，纷纷扬扬凌空飘舞，填满了教室，就像一场漫天大雪。
李华暗叫一声不好，紧随书包飞身一跃，纸条都倒空了以后又脱出了一件黑色的重物，被李华一把接住，一个前滚翻，定身蹲稳。
那玩意被李华双手持在手里，漆黑的洞口对准阿兰，目光冷峻。
从外观上看，是一把M9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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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依据之前的经验来看，阿兰是具有一定的触觉的，谁知道鬼都怕什么，李华选择多做尝试。
智之大者，一计不成，定有后招。
人不一定非要怕鬼，掌握足够的震慑力，鬼也会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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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9造型冷酷，是电影里最常见的枪，《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男主角里昂就是手持这把枪大杀四方，也在《黑客帝国》、《英雄本色》中经常亮相。
假如这把“M9”里装的是9mm帕拉贝鲁姆弹，500焦耳枪口动能，有效杀伤距离50米，如果20米内射击汽车，释放能量块，击穿玻璃后即使杀伤减弱，也能形成散弹效果。
如果李华现在这样近距离射击，可以直接击穿一名成年人的肩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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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飞舞的纸片中，；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峙着，阿兰悬空的红扇就像弦上之箭，李华也握紧了枪柄以保护它不被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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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气氛中，李华心说，╭(╯^╰)╮
“哼，老子这把高仿真喷水枪也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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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你开枪啊，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活。”
看得出，她面无惧色。
“你早已经死了，今天就让我亲手来超度你。”
李华随口一说，壮壮声势，却似乎伤到她了，虽然消失得很快，但那一秒她受伤的神情还是让他有些愧疚。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她真的不怕子弹，他又得改变策略。
事情已经越来越按着他的节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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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枪里装的是子弹？” ，李华调整站姿进一步瞄准目标，“这是一把高压水枪，射程10米，里面灌的，是真正的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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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战。
李华需要的，是一个答案，没有人规定他不能猜。
物理攻击，魔法攻击，精神攻击 ... 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最有效的攻击，那就一样一样来，总有一套会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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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果然闻之色变，甚至向后退了几分 —— 时机成熟！
李华瞬间扣动扳机，一股腥红色的水柱旋转而出，弹道笔直如同激光一般，纷飞在半空中挡路的几片纸条直接被击穿、染红——太暴力了。
阿兰一个侧身，险些被击中，水柱一直射到教室后墙，像是一摊血迹。
被水柱染红的纸片像是红透的枫叶，飘落的姿态格外唯美，在一片雪白中很是惹眼，像是那种就算混进了人群中还是能一眼找出来的人，因为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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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在半空飘零，留下泣血的痕迹。教室里好像是两大高手在对决，伊人白衣红扇，李华血袍黑剑。
只是，阿兰惊魂未定，李华的神情越来越冷酷霸气。
刹那间，李华抬手又是一枪，然后疾跑几步，一个飞身横跨讲台叼走了蜡烛并在半空中又连开几枪，最后扑地落在了讲台后面。
这次阿兰有了准备，左闪右闪，脚底下像踩了滑板，双腿动都没动。
身体飘动的时候长发也荡起，跟用了飘柔似的。
啊，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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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一番剧烈运动激了一身火汗，却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李华躲在讲台后面迅速地烧断手上的绳索，然后马上屏住呼吸把蜡烛一掌拍灭。
其实开枪那一刹那，他心里想的是，
“这儿黑布隆冬的，应该看不出来是红墨水吧？”
.
嗯，看来效果不错，目的已经达成了。
现在离前门口只有几米远，门开着！
他屏住呼吸贴紧地面，小心翼翼地匍匐行进，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怕惊动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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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不跑就得死。

34.

就像高考的分数线，线上线下，咫尺天涯，李华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接近出口。
一滴汗从脸颊滚下，若落地就会出声，李华悄悄把它舔掉，躲过一劫。
他只是个高中生，没有无边法力，也没有赴死之心，他解开一个又一个谜团不断接近真相，同时让自己一步一步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一番鏖战过后，他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阿兰，但他不能奔逃，只能潜逃。
假如他刚才一边开枪一边朝门口跑，阿兰会立即意识到李华弹尽粮绝已处于劣势的一方，以她的移动速度，必会追杀。
所以这是李华最后一诈—— 消失。
憋气躲起来，让阿兰误以为李华是埋伏起来准备偷袭她，让她想找又不敢找，能追而不去追。
对方产生怀疑也没关系，李华正好利用这份怀疑，让阿兰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之中，一时不能自拔。
“来啊，怀疑我啊，然后再否定自己的怀疑，敢不敢将计就计，还是怕计后有计？ ... ...”
李华在心里冷笑一声，已经爬到了敞开的门口，这是智商压制。
痛苦吧，在血与暗的深渊中！
.
.
“咣当——”
门被关上了。
像是天堂的大门骤然关闭，取而代之的是，阿兰冷冷地俯视着他，像是一尊死神。
李华浑身毛都炸起来了，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酝酿了一下情绪，却呈现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
“嗨~真巧啊”，李华挤出个别扭的笑脸，“天涯何处不相逢~”
“啧— ”，阿兰撇撇嘴，“你笑起来怎么比哭还难看。”
.
你才难看，你全家都难看。
李华哇的一声，眼看就要哭起来。
.
35.
“给我安静点！”，阿兰一跺脚，“烦死了。”
李华一张嘴刚要嚎桑，生生定住了，停下来开始喘气。
“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特不吓人？”阿兰语气里简直有点委屈。
“不不不！”，李华真不该说后半句，“ 您长得可吓人了 ...”
阿兰气得又是一跺脚，不过这次直接跺在了李华后背上。
“咳~咳~”，李华被踩得直咳嗽，“女侠饶命啊~饶命~”
阿兰拿开脚，李华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
阿兰稍微一琢磨，直接给了一脚。
“装死也不行！”，李华哎呦一声伸手揉腰，“给我起来！”
李华揉腰时做了个小动作，阿兰并未察觉。
李华一脸不情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都不敢拿正眼看阿兰。
“我有那么吓人吗？”阿兰竟然脸一红觉得有些尴尬，喂喂，不是你刚才嫌自己不够吓人的吗？
李华瞟了一眼她能戳死人的大长指甲，目露反感之色。
“哦，不好意思。”，阿兰晃了晃手，指甲恢复了正常，李华默默记住了变长所需要的时间。
.
阵雨疾风，凶而短暂，窗外的一切都在平复下来，雷声渐稀。
“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阿兰嫣然一笑，意义不明。
李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副“女鬼姐姐你肿么了？你发烧了？”的表情，好像咽了一整个煮鸡蛋然后噎住了。
她纤细的五指划过李华的侧脸，留下凉凉痒痒的触感，美目流转，眼里是一片柔情，好似含住了一朵云一般。
“其实凑近了一看，你长得还算凑活啊，李郎~”
她勾住李华的下巴，与他对视。
“公子，给奴家笑一个~”
李华呵呵一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
.
竟然被女鬼调戏了，真是人生的污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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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拼上了他所有的演技，悄悄拔出了在地上装揉腰时插在腰后的那把枪。
他握紧枪柄，秘密又缓慢地移动位置，能不能脱身，在此一举。
万万没想到，阿兰突然抱住了他。
“好孤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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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李华暗叫不妙，但阿兰的双手已经环绕到他背后，一手钳住他手腕，一手抽掉他的枪，丢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不如，”阿兰眼神凛然一变，“你下来陪我吧！——”
李华感到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被阿兰抓住领口，单手就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李华双手也掰不开阿兰，一边到处乱蹬，一边感慨“我靠这校服质量真好真特么结实” ... ...
“黄泉路上认着点道儿，好回来找姐姐。”
然后阿兰向前一步，右手一个寸劲把李华就钉在了黑板上，瞬间呈现出了蛛网状的裂纹，李华像极了一只弱蝶，同时阿兰左手像拉弓一样后移蓄力，猛然张开，奇长的指甲就像风扇锋利的扇叶边缘。
.
看着阿兰的利爪逐渐逼近，李华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他头脑一片空白，又飞花乱空，好多画面一闪而过。
听说一个人临死之前，即使只有一秒钟，也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把一生的经历回想一遍。
他想起他四岁的时候爷爷拿着他的小手在摇椅上给他念诗，阳光很暖，岁月微醺；他想起父母离婚那一夜他戴上耳机登上楼顶，月光很凉，夜风很冷；后来他坚决选择独居，过自己的生活，如果无法挽回，干脆更加破碎。但他性格并不孤僻，喜欢朋友。就算独自到教室来自习，也能回味起大家在一起嬉笑怒骂的日子。想想自己这小半生，竟心生不舍。
尤其他想起了辛小兰，想起她红着脸朝自己低下头的画面，那么可爱，想起梦里她嫣然一笑便转身离去的身影，自己多么不舍。
不想死啊，还不想死。
.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李华胸前突然发出一道亮光，阿兰收手挡眼就向后退去。
李华掏出来一看，精神为之一振。
——玉佛！
.
.
佛光护体，魔魅勿侵。
.
37.
黑暗中，佛形吊坠发出碧绿的光芒，还一闪一闪的。
李华手握佛坠一比划，阿兰生是退避了数米，一丈多远。
李华趁机捡起了水枪，重新对准了阿兰。
局势，就此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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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器之光，大赦四方，祛邪退魔，普度众生。
真正有佛性的佛家法器，至罡至善，除妖伏魔不在话下。
传说受佛光所照射之物，妖，则现其原形，鬼，则炼其魂魄。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被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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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坠在李华胸前一闪一闪，同时枪口指着阿兰，杀气腾腾。
阿兰一挥手，红扇一分为三，围绕着阿兰的身体疾速盘旋，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风墙。
不过她还是不敢贸然向前，这小子比他想象中准备得周到，说不好还藏了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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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实际上。
影帝，施展着他无与伦比的演技。
想流泪，那就锁住泪腺；想流汗，那就紧缩毛孔。
李华一脸的平静与笃定，持枪而立，目光如炬。
他低瞄一眼胸前的塑料佛坠，暗自思忖。
“不是早就没电了吗？”，刚才胸前被阿兰那么一顶，一定是触发了灯光的开关。
就像自动关机的手机等一段时间还能回复一丝电量，这灯必是也“回光返照”了。
“早知道你怕这玩意儿我就挂一串儿了，整一套十八罗汉亮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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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佛坠的灯光越闪越微弱。
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佛坠熄灭之前作出行动。
嚎秃嘟？嚎秃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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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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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华仔，你很吊啊？”黑暗中，阿兰双瞳萤亮，像一只夜行的凶兽。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唱） ”，李华看了看窗外，张口就来“、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 ...”

“死道破！”阿兰几乎要带着哭腔了。
“怎么，终于被我打动了？” 李华双眼一亮。
“唱得太特么难听了！” 阿兰双手捂住耳朵。
李华脸一红，气氛又尴尬了起来。
“我已开始练习，练习慢慢着急，着急我唱歌不好听（唱）”，李华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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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双方又僵持了一会李华先开了口，“你不是还想让我陪你吗？还嫌我唱歌难听。”
“是啊，看来我得再慎重考虑一下了。”
阿兰突然一握拳，三把折扇陡然化作九把，分三圈环绕保护阿兰，攻守兼备。扇风如剑气，一直打到李华脸上，像挨了刀子一样疼。

“哎哎哎？好好说话呢，别着急破坏气氛啊”
阿兰在赌，以心赌心。
孙子曰：夫用兵之法，攻心为上。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这小子诈和好多次了，若他真有置自己于死地的方法，自己难逃一死；反之如果他没有，自己越凶，李华越容易露出马脚。
以上，是李华的换位思考。
他想，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虽是如此，阿兰还是没有靠近李华，看来她还是忌惮李华胸前的佛坠。
李华最后用余光看了一眼前门，心算了一下自己一个跨越加上开门的时间。
最后他决定冲到门口一边开门同时朝阿兰开一枪然后全速撤离，虽然不知道确切的距离，但能肯定阿兰活动的范围是有限的。
但是就在李华深吸一口气，倾斜身体准备弹跳的一瞬间。
门，开了。
辛小兰看到屋内的景象，捂住嘴惊呼了一声，雨滴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滑下，落在地上滴答一声。
她从雨中而来，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柔美，即使抹去她精致的长相，清澈的目光，她也像一朵被雨沾湿的兰花一样美得让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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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出现在门口，阿兰和李华都看向她，李华身形稍微一滞，但阿兰双脚离地就飞了过来。
李华意识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立刻飞扑过去，一把扯下佛坠放进小兰手里，并大力把她推了出去，佛坠发着绿荧荧的光，象征着生命的希望。
——这不是由一个思考得来的结果。
他含泪看着她，脸上却闪过一个笑容，幸福而绝望。
“跑。”他轻声说，温柔到无以复加。
转身关上门并挡在门前，隔着门又大吼一声。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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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情况下一个刹那的仓促念头或决定，到头来要清算的阻碍可能大大超出等价交换的原则，心脏内存在的那个天平，它的秤砣怎么去滑，滑到哪里，没有公平可以照见。上帝创造的所谓公平意味着“值得”，宇宙真理性的仅有的公平，也不过压筹区区的“值得”。——马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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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阿兰飞身而至，李华头也不抬地举起枪对准了她，逼她停止了前进。
那气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遥想当年赵子龙挺枪跃马，一骑当千，面对曹操百万大军潇洒一笑，七进七出，毫发未伤。
李华低着头，咬牙一笑，心想，帅啊，就这么帅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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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阿兰眼里，李华不过一副鸟样。
像是张开翅膀的雌鸟，护住自己身后的雏鸟，即使面前是一只黑鹰，雌鸟也炸起羽毛，气势汹汹。
李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阿兰轻蔑地一笑，就扑了过来。
李华把枪口一下抬高，阿兰迎面而来，停步之时，枪口几乎顶在了她额头上；但李华也不占优势，阿兰稍一抬手，四把折扇呈井字形架在了他脖子上，几乎随时可以将他锁喉。
画面又静止了。
折扇在李华脖子上的力道不松不紧，李华也犹豫着是否要扣动扳机。
但李华知道，就算扣动扳机也不会对阿兰造成伤害，不扣至少还能保存一定的威慑力 ... 不，万一自己射击的瞬间阿兰撤身躲避，自己又有没有机会出门逃生呢？ ...不！万一她虽然撤身但依然能远距离收紧自己颈上的折扇呢？ ... ...
“该死！该怎么办？”电光火石之间，李华脑海里有一万种念头闪过，成立、推翻，肯定、否定，重复不止。
绝对不能停止思考，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扛忙，扛忙北鼻黑喂狗！安妮星依滋抛瑟包！扎死特嘟依特！
“咚咚咚—”
这几下敲门声不止震到了李华的背，几乎震碎了李华的心。
“阿兰——”，辛小兰竟然没走，“阿兰是你吗？我好像看见你了”
“是我。”，阿兰得意地一笑，伸手去拉开门，“我这就给你开门~”
不可以！——
还没有喊出口，阿兰突然收紧扇锁，李华被勒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击中了李华，并继而全都转化成了怒火。
李华眼神空洞，绝望而悲愤。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种感情，叫不惜一切。
“咔哒”一声，他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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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阿兰看着李华，眼带笑意，这种感觉就像 ... 就像考试前你和你同学打赌较量，结果她赢了，看完成绩单又看你时的得意表情。
——空枪。
李华心想，即使没有红墨水了打出些气流出去也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很可能逼退阿兰，他再借机攻击或逃跑。
但是现在看她的表情，明显事先已经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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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觉得诧异，”阿兰淡淡的说，“那次卸掉你枪的同时打开了阀门把气压也卸掉了，这把枪早就废了。”
李华回想起自己的枪从背后都被她发现并排除威胁，并对着一把废枪一直演到现在，真是低估了她的智商。
大爷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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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扇锁的力度控制得很好，暂时只是像被点了哑穴一样失去语言能力。
李华眼睁睁的看着阿兰拨开他刚才顺手插上的铁条，然后明显从后背感觉到有人在推开门，光线从逐渐出现的门缝漏进来。
但被李华奋力一顶，门又合上了。
“碍事。”
阿兰一皱眉头。
她抬起右手，五道阴影投射在李华的头顶，阴影越来越大，说明她的手正逐渐落下。
李华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哪。
最后一刻，他从容而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倔强而坚定地死顶着门，无论内心多么恐惧。
马上，意料之中的，头顶传来苏醒的痛觉，非常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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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妈疼疼疼疼疼！~~~~~~”
这痛感强烈而短促，竟一闪而逝，李华双手捂头，呲牙咧嘴地回味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挨人弹了个脑壳。嘎嘣脆。
八个鸭鹿思密达！他直接就恼了。
倒是阿兰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吮着食指，眨巴眨巴眼睛。
“嗯，玩够了。”
“你妹啊！杀个人要不要这么磨叽啊？既然玩够了那就直接给个痛快啊！”李华大吼道。
... ...
哎？李华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脖子上的扇子们也都不见了。
“小心！”阿兰指着他身后惊呼道。
“啊？”李华揉着脖子一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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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门就开了，李华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摔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摔懵了。
41.
只见辛小兰逆着光杀气腾腾地迈进来，揉揉脚，特不爽地说。
“磨叽什么呢？半天不给开个门儿！”看来门是被踹开的。
她玩世不恭地把手里的佛坠甩成圈，一脸嫌弃地问道。
“这什么玩意儿啊？”，低头看见李华，“这谁啊？”
阿兰先是怕怕的打量了一下她，确定了某种情况，然后一脸无赖地勾搭住她肩膀。
“啊，李华啊~”阿兰坏坏地笑。
辛小兰蹲下身扳过来李华的脸，看了他三秒。
“哦？”她刮着自己的下巴，“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她一拍大腿，“这不是那李 ... 呃，李 ... 李什么来着？”
“李 ... 那啥~”阿兰幸灾乐祸地看着。
“对！李 ... 那啥！”，小兰也吮住食指四处看看，“我认识他。”
她从李华大腿挑了一块肉，然后轻轻一 ... 拧。
“哦哦哦哦哦哦！——”李华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离地老高了。
“噗~”，阿兰抱臂而立，扭头偷笑。结果她看见小兰已经悄悄退后，一脸无辜，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阿兰。
李华呲牙揉着大腿，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阿兰，嘴角抽搐两下便单腿蹦跶着退后。
阿兰红着脸捶了小兰一拳，小兰捂嘴转身用手撑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哼嗯！~”阿兰又锤了她一拳。
“噗哈哈哈哈~~”，她对阿兰摆摆手，“暂停笑一会~233”
“切~”阿兰被她逗得也是笑。
“呵呵”，李华朝着她俩也跟着笑，“哈哈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流眼泪，哈哈 QAQ 哈哈哈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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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紧张地搓着手，舔舔嘴唇。
“完了完了，是不是把他给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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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阿兰转过身摆摆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小兰一把揪住她后领，“还不是你先开的头！~”
“哦，说起来也是哦。”阿兰绷住嘴，绷得倍儿圆，皱眉思考对策。
阿兰走到李华面前。
“哎~你别哭了行不行！”她单手叉腰指着他说。
“呜哇—— ——”这下他哭得更厉害了。
“心理素质真差！”阿兰一脸嫌弃。
“哎哎哎？你温柔一点嘛！”小兰推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乖~别哭了哦~”
李华一下就不哭了。
因为她的手拍在他的脸上胡乱的揉，把他的脸揉成了各种奇怪的鬼脸。
“再哭就打你哟~”她还是笑得一脸温柔无害。
别说哭了，这下李华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看看~看看~”小兰一脸得意的朝向阿兰，“论小时候照料过小孩的重要性！”
“啊。”阿兰嘴角抽搐两下，感觉像听了一个冷笑话。
李华已经呆住了。
“啧——”，小兰摸笨狗一样摸着他的头，“被玩坏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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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了半天，李华终于清醒过来。
他冷静地掐住小兰的手腕，轻轻掰开她的手，质问道。
“你是人是鬼？”李华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退后两步，伸展双臂摆了一个S型的POSE，夸张地朝李华媚笑。

“我是一只 ...” 她挺了挺胸，“美丽的女鬼~”
“不，你是人。” 他淡淡的一笑。“你呢？”他又问阿兰。
阿兰尝试性地想摆出和小兰对称的造型，但很快就一脸嫌弃地放弃了。
“我是一只 ...”，她用小指挖挖鼻孔，“磕碜的女鬼~”

“不” ，李华又是淡然一笑，“你很美。”
“嘿嘿，是吗？~”她甩甩手变得矜持起来，“哎呀~讨厌啦~”高兴得扭扭捏捏的。
“切！~”小兰一跺脚，“凭什么？”
“凭我刚才掐住你手腕时给你把了脉！ ...”李华话音未落。
“凭什么你觉得我没她好看 ...”小兰红着脸，眼睛竟有泪花。
“呃 ... ...”李华脸都黑了。
“算了，一个不长眼的凡人，怎能识得本小姐天生的国色天香？”她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一脸花痴。
“哎呦我去，这特么也忒自恋了吧。。。”，李华心说。
“哦嚯嚯嚯嚯！~~~~”阿兰掐腰狂笑，打开折扇半遮住脸，“果然老娘才是天下绝色！~~”
“哎呦我去。。。”李华捂住脸，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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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死道破！”高举双臂站了起来，“栽此姨那夫，沙特啊破你们俩！”
“咳咳”，阿兰收起折扇抵住下唇轻咳两声，“失态了，失态了。”
“啊，算了，没关系”李华抓抓头，“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阿兰看了看小兰，把她看得一愣。
“你惹起的事，你来解释。”小兰摆摆手，抱臂扭过头去。
“也不能全怪我吧？”但一看小兰还是没有搭理她，“好好好~我说我说。”然后她看向李华。
“从头说起。”李华闭上眼，准备静听。
“哦，我出生那一天，天上飘着好美好美的雪 ... ...”阿兰表情陶醉，陷入回忆。
“停！——”，李华扶额摆摆手，“太靠前了，往后说一点。”
“哦，我死的那一天，满地都是血”阿兰翻着白眼想了想，“跟（da）那（yi）啥（ma）似的 ... ...”
“诶呀~~”小兰吐出舌头，假装呕吐了一下。
“说！重！点！”李华狂躁地甩了甩头，啊，用清扬，无屑可击。
“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阿兰不耐烦地挥挥手。
“好”李华整理思路，“你是谁？”
“张安茹，原名张若兰，昵称阿兰。”
“你 ... ”，李华顿了顿，“你不是死了吗？”
阿兰突然沉默了，一瞬间眼神的闪烁让人有些心疼，春意去，花事了。
“对不起，这么问有些失礼了 ... ”李华欠身道歉。
“没关系”阿兰淡淡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抱住了她，一脸心疼。
“小兰是我最好的姐妹”阿兰摸了摸她的头，她才松开怀抱，“她的母亲是周文华。”
“教务处主任？”李华似乎知道这个人。
“她明知小兰的父亲先天患病，还是毅然嫁给了他”阿兰眼神里充满羡慕，“因为爱情。”
“但是，父亲的病遗传给了小兰。”李华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对，而且小兰出生不久父亲就去世了，周阿姨一个人把她带大。”
“平常总觉得她凶巴巴的，看来其实做个女强人也不容易啊。”
“12岁那年小兰突然病发，转了好几家医院都给不出有效的治疗，直到她们找到我们家服了中药，病情才稳定下来。来来往往，年龄相仿的我们成了好姐妹，高中还分到了一个班。”阿兰握着小兰的手，怀念起了曾经那段美好的岁月，少女时光。想起小兰乱翻药柜，盯上一个名字很像零食的药材一揪、一舔，吐舌吐掉的可爱表情，两人不禁相视一笑的温馨情景。
“但是，我有一次偶然听到了父母的一段谈话，却得知稳定只是表象，病根未除，命若危弦。果然，高考前，她突然病重。”
“你们俩个，都死了？” 李华一下就懵了。

44.
只见小兰用看猪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华，气得脸都涨红起来。
“诶呀，对不起”李华一拍后脑勺，“我二了，我二了。”
“是我救了她。”阿兰语气还是很淡定。
“你救了她？”李华愕然地抬起头。
“自从得知她病根未愈那一天起，我便投身药理学习，从基础研制，到专攻小兰的病症，最后在她病发之际，我终于找出了药方。只是 ...”阿兰微微低头，“我却在那时死去了。”
“那小兰是怎么得救的呢？”李华似乎无法想通。
“死去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就像从一场睡梦中醒来，我看见小兰靠在前门口哭，我扶她起来，她抱住我，又放开，她说，阿兰，你的心跳呢？”阿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月光流淌，心事微凉，“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小兰爱怜地摸摸她的脸，阿兰把她搂紧怀里，摇了摇头。
“我留过我家后门的备用钥匙给小兰，爸妈直接回了老家，店里的药材都没搬走。”，阿兰摸着小兰的头，“小兰拿着药方配出了药酒，有时会拿一些药品过来让我做一下完善。后来她的病大有好转，已经能参加今年的高考了。”她看起来很开心，了无遗憾。
“所以，她就在这间教室陪了你三年。”
“也不是啦，我也有休眠期，她有空就会来陪我。”
“理论上讲，一来你有一定的活动范围，二来只有特定的人能看见你。”
“对啊，我一个人也很无聊的，那天一知道你也能看见我，便玩心大起，想吓你玩玩儿”，阿兰伸手抓了抓空气，跟小猫似的。
“... ... ”李华脸黑了下去。
“对不起，本来好几次我都想收手的，但你的机智总让我觉得意犹未尽。”
“没关系，你很善良，没有恶意。”李华看了看小兰。
小兰依偎在阿兰怀里，亲昵无间，也许正是为了拯救小兰的执念，让阿兰的意识硬是保留了下来。
“其实，你是觉得我对小兰有意思，帮她把把关吧？”李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才 ... 才没有呢！ ... ...”阿兰羞涩躲闪。
“你处处试探我，还能是为了什么。”，他淡然地拍拍手背，“我的确对小兰学姐有好感，从见面起油然而生，但我不认为那就意味了什么。”
阿兰愣住了，似乎不能理解李华在说什么，但李华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羁绊的，相遇即是缘分，感情总会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我喜欢你们这样的人，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阿兰和小兰共同看着李华，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笑容，想起他如何的保护小兰，牺牲自己。
“可以啊”，阿兰回应了一个笑容，“小华你也是很好的人呢。”
三个人围坐在课桌上，晃荡着小腿欢笑着，像极了青春时代的感情纯粹美好的模样。
Life needs gratfulness.It is not only confined to love,but aiso to friendship,family bonds,mutual cherishing as well as constant missing each other. 生活需要感动，这样的感动不限于爱情，更来自于友情和亲情·人与人之间彼此的心心相惜，以及内心时时刻刻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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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对了”李华咬咬下唇，“一中总是传闻闹鬼，都是你没事闲的吓人玩儿吧？”
“啊？”阿兰假装掏掏耳朵，“你说什么？刚才风太大。”
小兰挑起眉毛看着阿兰，满眼“你装~你装~你再装啊~”
阿兰撅起嘴，把小兰瞪回去。
“噗~好啦，算了，也没人出过事。”李华摆摆手，“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起电扇事故，据说是因为检修部失职，你不恨他们吗？就没想过复仇？”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小兰很担心地看着阿兰。
还好她没有阴沉着脸，来一句“对啊~”
——“复仇？”阿兰摇摇头，“人的精力那么有限，不用来去爱，为什么要去恨呢？他们必不是有意的。心中无恨，自然无仇。”
“好，那我就放心了。”李华舒了口气，感觉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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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李华锤了小兰一拳，假装用力，小兰果然立马还了回来。
“诶？”李华揉揉胳膊，“跟那天相比，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李华问阿兰。
“啊，那天她喝多了。”阿兰尴尬地笑笑。
“纳尼！？这也太扯了吧。”李华一下从桌子上蹦了下来。
“哈哈，不胜酒力~”小兰吐了吐舌头，掏出那个保温瓶晃了晃。
敢情里边装的是药酒啊！我说怎么借了点茶水喝就晕倒了呢，李华心想。
他懊悔地一捂脸，“诶呀，光脚跳舞，我还以为是神经病呢，怪不得，怎么就没想到 ...”
“谁神经病啊？说谁神经病呢？”小兰使劲推他，推得他一仰一仰的。
“别推了，别推了”李华格挡住小兰，小兰抬手就要劈，李华赶紧空手接白刃。
“是我把酒味消除了”阿兰捂嘴笑，“对了，那天她穿着拖鞋就来了，还掉在前门口了，还记得她当时在找什么东西来着吗？”
“哦，对啊！当时他一打岔，我都忘了我要找拖鞋来着。”小兰点点头。
李华一下也想起来了，有的人喝酒犯困，有的人喝酒兴奋，敢情那天辛小兰两样都占了啊。
“后来小兰也睡着了，我直接把她抱到了她妈的值班室，里面有她的床。”
“哎呦，教师子女待遇就是高~”李华贱兮兮地一笑，“咋没把我抱走吖？”
两人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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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突然打了个哆嗦，环顾一下四周，教室被李华和阿兰弄得乱七八糟，满地碎纸，桌椅歪斜，玻璃一块也没剩。
“你冷啊？”阿兰拍拍她的背。
“啊啾——”小兰好萌的一个喷嚏，然后缩进了阿兰怀里。
“啪！——”阿兰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一瞬间，教室整洁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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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行！？”李华使劲揉了揉眼。
刚才他还在担心这场面该怎么打扫，阿兰一个响指跟变魔术似的全恢复了。
时光倒流一般。
“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妈妈的朋友，课下我的功课都已经补习上来了，教学楼里有我妈的值班室，平时我就住在那，有空就陪着阿兰。”
“你还是喝醉了比较温柔。”李华没接话茬。
“你！”小兰吹起了自己的刘海，挥舞着粉拳，“你找死啊！”
“哎呀妈呀!~”李华斜身一躲，马上就要撞到阿兰身上。
接着李华就感觉很异样，没有任何体积上的碰撞感，他似乎直接穿过了阿兰的身体。
接着也证明了他刚才不是错觉，阿兰的身影就在他和小兰眼前又虚闪了一下。
“啊，我困了。”阿兰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刚才那个响指法力耗尽了吧。”
“晚安，阿兰~”小兰微笑挥挥手。
“晚安~”，她又转过身，“小华，再见”
“再 ... 见。”李华眼看着她变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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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咱们也走吧。”小兰向李华招招手。
“还能见到她吗？”李华问她。
“能，过几天吧，等她恢复一下。”
李华低头，有些沉默。
“没事，明天你照常来，我给你讲题。”
“不，我不是在想这个。”
小兰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他。
“咱们高考完，就不会再有时间陪她了吧？”
小兰低下头，攥紧手心不说话。
“我想努力试试看 ...”李华抬头看了看那电扇，“带给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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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阿兰消失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光点飘腾升高，在电扇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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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没过几天，高考便如期而至。
就像一个大家小姐终于出嫁，一身红装，高傲地迈着细长的美腿朝你走来，尖锐的高跟鞋肆意地踏碎一切，凌厉地踏碎时间，迈过空间，在六月流火般的天气中，摇晃着手中的红扇，如同在梦境中醒来般，成了越来越逼近你的现实。

她朝你说话时，惹火的呵气烫着了你的鼻尖，却又有一种令人上瘾的微痒，你既排斥，又享受。
当第一张一身红衣的语文答题卡发到你手上的，你似乎听到她在你耳边诱惑又危险的说，蹭耳呢喃
“我来了~”
红纱水袖拂过你的脸庞，轻声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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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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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觉得自己座位离空调有点远，满脸通红，跟关二爷似的。
一阵凉风，李华畅快了很多。
“咦？是谁开窗户了吗？”李华心说，舔唇搓搓手，“真好。”
不料余光一瞥，还真有一红衣美女拿着扇子站在她旁边，还给他扇着风。
“啊 ... ”兰字还没出口，就被阿兰捂上了，。
“嘘——”阿兰食指抵住嘴唇，给他做手势。
“啊~~~~呜~”李华捂嘴假装打了个哈欠，监考老师无聊地瞅了他一眼。
“你这是心火，开空调也不管事”阿兰勾了勾下巴，“想让我给你扇着？”
“嗯嗯！”李华没出声音，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美得你！~”阿兰扭头就走，找小兰去了。
“嘶！——”李华气得一呲牙吸气。
吸气声吸引了老师，刚要朝他走过来，他赶紧低头看卷子，立马一脸“啊——这题真特么难啊！——”
老师摇摇头，又走开了。
“噗~”阿兰捂嘴笑，小兰也偷笑，无人察觉。
然后她嫣然一笑，一个响指，凭空出现两个折扇如花开般展成半圆，悬空对着李华和小兰扇起风来。
李华只觉神清气爽，感觉脑门喷了六神花露水似的，奋笔疾书。
加了双Buff的李华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风，他能感觉到到扇子是真实存在的，但被阿兰屏蔽了常人的视觉。
当李华回过神来时，作文都写完了。
好开心。
他用铅笔轻点了两下桌角，在演草纸上写道，
“谢谢❤”
然后悄悄擦掉。
阿兰挽袖，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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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中午，人群散去。
李华还是第一次进女厕所，铁青着脸，一脸严肃。
虽然小兰在旁边一直在戳他的脸。
过了一会阿兰过来，说巡逻的走了，他们才转移到了小兰妈妈的办公室，她有钥匙。
其实教学楼不能逗留的，在厕所躲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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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扇子好香啊~”李华被这香味迷住了。
“香薷、淡竹叶、车前草，还有薄荷。”阿兰掰着手指头数。
“呃，不明觉厉。”李华点点头。
“喏”阿兰递给他一瓶水，“你小子好像上火了，拿去喝吧。”
“谢谢！”李华开盖一尝，苦中有甜，味道就跟王老吉似的 ... ...
等等！这不就是王老吉吗？
但阿兰的表情好像在说，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加多宝！
“sorry，拿错了”她抱歉的收起来，“是这个。”
一个竹筒杯，韵味十足，古典雅致，拧开盖儿一闻，一股清新扑鼻而来，浅饮一口，那叫一个润喉，全身舒畅起来。
李华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咬了咬下唇。
“嗯，真好~”
阿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傻样儿！~” 小兰把他脑袋一拨楞。
李华摸摸后脑勺，憨气地笑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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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神秘地一笑，然后背着手蹦跳着到了一个大衣柜跟前。
“我可是把你们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哦！~”她顽皮地一眨眼睛，拉开了衣柜门。
像是童话里面的宝藏库一样，铺天盖地的零食琳琅满目，金光四射，她用力晃了晃衣柜，数不清的好吃的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在地上堆成了小山，太多了，色彩缤纷，种类繁多，酸的，甜的，香的，辣的，吃的，喝的，脆的，软的，铺满了地面。
小兰张开双臂直接躺了下去，像一个幸福的小公主。
“学校商店暑期清仓，老板是妈妈姐们，零食直接都给我了~”
“先吃哪个呢？~” ，李华也趴在地上翻翻捡捡，“啊！这个肉多！~”他咽了下口水。
“那是我的手！” 小兰一脸嫌弃的甩开她。
阿兰拧开个吸吸冻，一边吸着一边笑看着他们。
“哎呀妈！这么多德芙！”李华一边傻乐一边向空中抛洒，好像抛的是金币似的。
阿兰偷笑，谁傻到清仓送零食啊，明明是上次大检查没收来的，丢掉怪可惜的，就放在了这，可便宜了小兰。
她和小兰相视一笑，默契地眨了眨眼。
多想时光停留在这一秒，三个人偷偷做着坏事，却痛快的傻笑，不知烦恼为何物，时间被遗忘。
午后的阳光如晒过的毛毯一样温暖催眠，被它裹着身体，好像自己是被抱住的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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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宠我爱我疼我，因为我是属于你的。
你要宠我爱我疼我，午后阳光暖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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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夕阳西下，人群渐行渐远。
三人垂下腿坐在天台，眺望着落日。
漫天云朵，恍若泡沫，美得像谎言，却不忍戳破。
若世上真的存在什么倾城绝色，也莫过于这红衣的夕阳了吧，让人联想到了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
带着侵略性却又不失温柔的红色，遥远天光，手心夕阳，小兰似乎想托住它，却还是渐渐沉没。
我的夕阳沉落在你掌心里的海，你若翻掌，我的世界就此覆灭。
就让它，安静地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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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阿兰抚着小兰的侧脸，“你陪我够久了。”
小兰不说话，只是泪珠一下就滚落下来。
“你还有未来。”她对小兰说，并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李华。
傍晚的风拂乱了小兰额前的刘海，李华下意识地把它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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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个日夜，是小兰的陪伴让阿兰的灰色世界有了色彩，她问小兰，你会不会有一天嫌我烦了不要我了？小兰说，不会，下来陪你都愿意。然后阿兰哭着说，不要，小兰你要快点好起来，你一定要好起来。小兰说，好，然后阿兰就笑了，笑得像个捡起星星的孩子，仿佛小兰好起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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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2011年阿兰陪小兰看了一部叫《花名未闻》的治愈系动漫，故事讲述了死去的故友因为有未完成的心愿而重新出现在人世间，大家重聚在一起来帮助她，并在这个过程中重拾了昔日纯真的感情，抛开成长的阴影重新开始信任和接纳他人，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心声。只是，在故事的结局，女孩的灵魂在实现了心愿后便化作一道光华消失了。
当时小兰就崩溃了，她用力摇撼着阿兰，“阿兰阿兰！我活下来了，你就会消失，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阿兰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呆呆的说，“我不知道。”
小兰一时间感情找不到出口，拿起水杯就给摔了，药酒悲伤而冰凉在淌过玻璃渣，反射着银白的月光。
“你干什么！”阿兰掐住她肩膀，“你疯了！？”
然后又有些后悔，她以为小兰也会吼回来，但她只是软软的塌进自己怀里，流着泪，却不出声。
阿兰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眼泪，炎流般割过自己冰冷轻盈的身体。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
阿兰像哄人入眠般，轻声哼唱着五月天的《知足》，歌声宛如晚风里的流萤，晶莹而灵动。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阿兰，让她学会知足。
她用力地攥紧阿兰的衣角，又轻轻放开，终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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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阿兰已经没条件探讨“活着”的意义了，但在“存在”的这个层面上她和世人是平等的。
人啊，宁愿为做过的事情而后悔，也不要因自己没尝试过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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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我努力让自己好起来，不是为了能早早参加高考，不是为了上大学去却留下你一个人。”
小兰背对夕阳站起身来，流失着温度的夏风扬起她的长发，逆光中眼泪如同散落的樱花，而树人只剩一个枯瘦的剪影。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再为你担心。”阿兰微笑，面朝夕阳。
一个背对光，呈现阴暗与悲伤，一个面朝着光，只有温柔的笑颜。
盛大的夕照染红半边天，天空仿佛一幅醉酒的美颜，美如画卷，却凄艳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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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插兜在两人中间站起身，面带微笑，语气随意。
“不会分开的。”
小兰木然的看着他，他弯起食指，勾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跟我来！~”
李华拉起小兰的手，小兰连忙拉起阿兰的手，三个人向楼下跑去。
跑到二楼通往教学楼外的露天楼梯，李华才让阿兰停下脚步，然后把小兰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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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 ... 到这里 ... 干什么啊？”小兰气喘吁吁地问。
“阿兰！—— ... 走下来试试！——”李华则显得很兴奋，朝着阿兰大喊。
阿兰看着向下延伸的楼梯，却像看着一座悬崖。
她苦笑着摇摇头，“没用的，我走不出去。”
她的眼神有些寂寞，淡淡无助，仿佛在说，你们走吧，有空再来看我。
“你干什么啊？”小兰推推李华，“我们试过好多次的，出不来。”
但李华一脸信心地挥舞着双臂，“能下来！骗你是小狗！——”
“我也没骗你，下得去你才是小狗——”阿兰喊回来。
“汪汪汪！~~~好的我是小狗了，你下来吧”李华笑得一脸无赖，“呐，小兰也等着你下来呢——”
他把小兰推到面前，她用手肘顶顶他示意，才没有呢，但李华悄悄按住她说，嘘——
阿兰望了望小兰，咬咬嘴唇，试着迈出了第一步，但她知道，后边的每一步都会越发无力，直至无法前进。
尽管内心那么绝望，她顺利地下了四五个台阶没发现任何异样，精神突然振奋起来，一连串又迈下十几阶，没有任何阻力，她开心得在半空转了个圈，提起裙摆，剩下的台阶几乎是一路飞跑下来的，最后轻盈一跳，扑进了小兰怀里。
小兰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兰跑下来，又开心得抱起她转了几个圈，高声欢呼着。
此刻，像是从一座囚牢里解脱，幸福像盛开的花海一样，香气四溢，美满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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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突然收起笑容，拉起她们就跑。
“嘘——门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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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会就黑透了，三人从校墙最矮的部分翻了出来，在夜风里欢呼狂奔。
他们大声的叫，大声的笑，任夜风掀起刘海，露出明亮的笑眼。
那种感觉，叫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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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夜色初上，店家与楼窗亮起一盏盏灯光。
“去哪呢？”阿兰轻咬指尖。
“去唱歌吧~”小兰举手提议。
“好啊”李华心情也很好，“谁请客啊？”
“我请客~”小兰拍拍胸脯，“你掏钱~”她拍怕李华的肩，李华悻悻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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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就请呗，李华痛快地付了钱，领着她俩进了包厢。
当然，报人数的时候说的是两个，把阿兰当隐形的。
服务生一走，三人往沙发上一坐，深呼一口气。
机器还在启动中，三人先聊了起来。
“李华，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阿兰好奇的问他。
“很简单，推理和实验。”李华浅饮一口清水。
“嗯？”小兰直接灌干净了。
“首先，”李华竖起一根食指，“你现在能继续存在并非因为对任何人的怨恨，而是为了救治小兰健康的执念，因此我推断：你是小兰的守护灵。”
“嗯？”阿兰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守护灵，就要要宿体。起初，我以为是风扇，临死前你注意力集中的地方。”李华低下头，“但是不可能 ...”
“风扇五行属金，与我命格相克。”阿兰一下就明白了。
“啥？”小兰眨眨眼。
“况且，风扇并没有断电，小兰那天闯进来时，还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吓到了我。”李华想起遇上小兰那天。
“放心，你睡着时我帮你关掉了。”阿兰微笑。
“嗯，你起初离不开学校，是因为不能离开宿体太远。依照你的命格 ... ”
“宿体 ... 木！”阿兰顿悟。
“御神木”李华双手抱拳抵住下颚，“在古代人民通常这么称呼它。树因年代久远被过时候的人认为拥有灵性、而焚香膜拜。很久以前，咱们学校有过这么一棵树。”
“长灵。”小兰语气严肃，“校史记载，古有清麓书院，庭前巨树，名曰长灵，千年古木，守护一方，人杰地灵。后来书院拆了，新建了学校。三十年前一场地震，此地死伤甚微，古木却莫名其妙的枯死了，人们都说是长灵用自己跟阎王爷抵命去了。”
“长灵倒下后树芯被雕成佛像在寺里供奉，其余部分被加工成木材投入到了新学校的建设，这学校几十年来再更新换血，但它一张桌子，一块旧板擦，说不好哪样就是长灵的残木。宿体无他，唯此通灵宝木是也。”
“可是你怎么确定哪块是由长灵做成的呢？”阿兰捂住额头思考。
“可以确定”阿兰坚定的一抬眼，与李华对上目光，“清麓书院旧匾！”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Bingo！
李华掏出一块不规整的小木牌，“这就是长灵残木。”然后交到阿兰手上，“以后有这个在身边，你就能自由行动了。”
阿兰当时激动地连李华怎么弄来的都忘了问了，捂住嘴，眼里泛起了泪花。
“谢谢 ... 谢谢你”阿兰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直接抱住了他。
李华拍拍她的肩膀，一点都不觉得阿兰冰人，反而她觉得好暖，比冬天靠着火炉还暖。
心，是暖的。
小兰释怀地一笑，嗯，真好。
她从点唱机上删掉原来点的《离歌》，换了一首《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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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53.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小兰唱。
“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阿兰接道。
“看着你，抱住我，目光似月色寂寞” 小兰继续。
“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两人合唱道。
歌声灌入耳廓，缭绕情绪在血管里幽荡，精神领域的悠远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精灵苏醒过来，散发着流萤般的微光。
《画心》过后，一首《死了都要爱》更有刀割血涌般般淋漓尽致的悲怆情绪，不顾一切，无所留恋。
一曲意犹未尽，下一首一开头就毁了气氛。
“爸比！~你会唱《小星星》吗？”
“... ... ” 阿兰。
“... ...” 小兰。
“不会啊~” 李华拿着话筒眨眨眼。
“那我教你哦~” 李华捏着嗓子换成了童声。
“好啊~” 李华又换成大叔音竖起大拇指。
“忒抠~忒抠~理头去吧！~（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李华开始瞎唱。
“你滴头发太长啦~” 小兰也跟着他瞎唱。
... ...
屏幕显示切歌。
李华两人恨恨的看着阿兰。
但下一首歌，又让阿兰捂脸低下了头。
“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小哪吒！~”
李华张嘴就来，一脸专注。
“听着啊，咳哼！~咳哼！~专业的来了啊~”
李华单手掐腰站到桌子上。
“上天他比~(稍长音),天要高~(同上). / 下海他比~(同上),海更大啊~啊~(同上).…”
“噗~” 小兰直接笑趴在桌子上。
2333333，阿兰仰着笑，倒在了沙发与抱枕里。
不管怎么样，李华还是很卖力地把它演唱完了。
李华心说，大笑吧，不管多么肆意不羁，不顾形象，快乐总还是比悲伤更好的东西。
过去的事情，不开心的回忆，能忘记就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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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堕落 /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最后，李华唱起了一首《稻香》，声线温柔得可以包容一切。
三人轻轻地合唱，节奏轻快，恍如走在乡间的小路。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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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能遇见你，真是件好的事情。
你那么可爱，我这么喜欢你。
嗯，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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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蝶忆翩然 ·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 最喜欢你的人是我

李华在月色下的阳台，背靠着墙，手里夹着烟，青浅的胡茬，目光有些苍凉。
觉得有些累了，眼角有些湿润，他告诉自己，嗯，是烟熏的吧。
他又咳嗽了两下，配合着自己的推想，竟真的觉得嗓子有些痒。
他剧烈地咳嗽着，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烟头从指间掉落，点着了地上散落一地的信笺和照片。
他急忙伸手把烧着的和完好的分开，火焰灼伤过他的皮肤传来撕心的痛感他也不顾及，刺鼻的青烟扑面而来直接熏出了眼泪，尤其他看到照片里辛小兰残缺的影像，信笺的落款署名。

但是他没有痛哭，夜已深，心已凉，他好疲惫。
他想起了半年前高考结束不久时和她们两人在海边时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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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说想看一看海了，李华他俩就陪她出来了。那时，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海水暖暖的，阿兰一到就跳下去游了个欢，小兰两人便沿着沙滩漫步，涨潮，海水漫过脚丫又退去，暖暖痒痒的，好像在跟你嬉戏玩耍。
“你要报哪个学校啊？”辛小兰背着手问他。
“不知道？”李华随意摇摇头。
“怎么还不知道？”小兰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
“因为还不知道你要报哪。”李华说得很小声，看向远方的海平面，水天一线。
“你说清楚。”小兰停住脚步，面容安宁。
“哦，我是想先知道你想报什么，顺便做个参考。”李华很肯定地说。
“集央。”小兰弱弱地说，底气不是很足，目光却十分坚定。
“集央！？”李华倒是真没想到她目标这么高，“啊，是所 ... 好学校呢~”李华挠挠后脑勺。
“嗯~很久以来的目标。”小兰目光憧憬地笑笑。
李华应该是忘了，辛小兰曾当年连续蝉联年级第一名三年，除了高考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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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录取信息下来了。
辛小兰如愿考入了那所殿堂级学府，而李华也被一所不错的一本院校录取了。
被第二志愿录取，跟集央差了五十分。
当年有照着某人的志愿表格直接抄一遍的做法，李华也照着小兰发来的截图填了一遍。
“这学校也挺好的，真巧，我要是上不了集央的话本来也是要上这个。”小兰开心地看着李华的录取通知。
“哦，是吗。”李华呆呆地看着地板，看向小兰时却又面带笑容，“真巧啊。”
苦涩滋味，不堪回首。
但在当时，也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吧，不能跟熟人在一个学校，退一步想，这学校也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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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终须一别，三人大喝了一场，小兰和李华去外地上学，阿兰回家守护在父母身边。
开学之后，李华交了很多新朋友，走心的却不多。
他时常感觉空落落的，与小兰线上聊天，线下通信，李华说，他喜欢小兰的字。
有一天小兰偶然说起，有一个男生一直在追她，让她很为难。
“他纠缠你？”
“不，他时常照顾我。”
即使如此，李华还是感到一股出离的愤怒，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小兰身边。
那一天之后，他开始喝酒、抽烟，通宵上网，不断榨干自己。
终于他逐渐觉得很麻木，不再那么的痛苦，但铅灰色的悲伤还是无孔不入，充斥着身体发肤。
他突然想起，并不是自己多想念这个学校，来了这，不过是为了辛小兰。
他想她了，他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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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他日夜兼程跨越半个中国来到了集央，几小时后又得走。
那天下着雨，李华躲在一个广告栏下。他给她打过去，说他来了。
她说她在图书馆，马上就出来。
雨幕中，眼前的景物模糊如梦境，当李华还是看清了。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给小兰撑着伞，和她一起走了出来。
小兰打过来，说，“小华我出来了，你在哪啊？”
李华在雨幕后面一边笑一边流着泪，语气平静，“姐我跟你开玩笑呢~离那么远，我能飞过去是怎么招？”
他远远的看见小兰一跺脚，“哎你学坏了啊！”
李华缓缓走到广告牌后面，“哪有？都是你太傻。”雨帘把他淋得湿透，他却往雨里越走越深。
“你才傻！~”小兰又是一跺脚，溅起清亮的水花。
“对，我才傻。”李华摁下了挂断，呆呆的重复，“我才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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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如果没有你那该多么空虚我试着呼吸却没有力气
清凉的雨滴填补着我的心漫步在雨里心里全都是你
闭上了眼睛和雨融为一体雨问我爱谁我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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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李华一直在思考，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想起阿兰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人啊，宁愿为做过的事情而后悔，也不要因自己没尝试过而遗憾。
如果是命运分开了自己和小兰，那么自己就来亲手向命运复仇。
爸妈离开的时候，留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这些年他一直花的很省，还有些剩余。
九月末，他留给大学一个背影，用上自己所有的积蓄，报了省里最好的复读学校，转身离去。
小兰一直没有答应那个男生，临走前，李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嗯？”小兰把电话左手换到右手，“说。”
“晾他一年，考验一下他的诚意。一年后若他还真是有心，就答应他。”
“为什么？”小兰又把电话从右手换到左手。
“姐姐你这么漂亮，我怕他只是一时贪恋你的美貌啊。”李华装出乖巧的声音。
“噗~那是”小兰痞痞地摇摇头，“我要是不答应呢？~”
——“答应我！”李华突然声音发颤，卑微而诚恳。
“好，既然是你说的，我听。”小兰双手拿住电话，语气温柔。
“嗯，晚安。”
“晚安。”
挂断了电话，李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来。
答应，就好。
赌一把，一年后，考上集央，夺；考不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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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最高大上的复读学校，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高手都在江湖之外，还真特么有连着复三年的，李华到了那儿才发现自己别说凤尾连鸡丁都算不上，加上几个月的搁置，备考的状态很差。
值得欣慰的是，那几个高分不走一心考自己心仪大学的学长，他们很好的带动了班里的学习气氛，激励了包括李华的所有人，大家互相鼓励，更坚定的奔赴去各自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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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华无奈的是，他在班里一直排倒数。当然，前提是这是全校实力最强的班级，而且是小班制，就十几个人。可即使这样，李华再怎么竭尽全力的追赶，还是连中游都到达不了。看他脸色很差，一位学长走过来，拍拍他后背。
“不要把同伴当成敌人，我们唯一要讨伐的只有高考本身。”
李华一下醒悟，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高考题上来，不去太在意成绩与名次。而且学校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校方下达的复习系统非常合理，李华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进步，大家每一次行为都是有效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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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时，李华对自己的真实生活只字未提，一直骗小兰说自己今天又参加了什么社团活动啦、上了什么选修课啦云云。
阿兰来找过一次李华，李华要求她对小兰保密，阿兰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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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没有寒假。李华骗她说自己去云南旅游了，所以不能回小城聚会了。
打开小兰最近更新的相册，翻到一张聚会场景的照片，照片里，小兰和那个男生坐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烧红的铁块烙了一下，直接烙上了她的名字。
他暴躁地把手机摔了，在阳台翻看之前的信笺，抽掉了一整盒烟，眼神随嗓子一起沙哑。
从那天起，他更加极限的把自己投入到备考当中，可以连着做高考题三天三夜而手不释卷，头发太长暂时扎了个辫子，后来他有空去理发了又直接剃了个光头，冬去春来，转眼又是第二年的夏天。
他就像一只蝉，蛰伏十载，只为一朝飞天。
他又像一只蝶，只恋着他的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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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李华忍不住再次联系到了小兰，接通了电话。
“为什么半年不联系？”
李华愣住了，还没想好理由。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然后他们岔开话题絮絮叨叨聊了起来，李华只记住了她随口一提的一件事。
“那个男生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哦。”
挂了电话，李华直接一个后空翻，觉得天空都更晴朗了许多。
他掀开习题拔开笔帽，却像拔出一把剑，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沙场流淌着黑色的血，饮下所有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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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考前，“连续复读几年”的那几个“学长”退出队伍，得知真实身份竟然是本校的青年教师，拍拍李华他们几个的肩。
“其实你们真的很优秀，压了你们这么久，抱歉哈~”
WTF！怪不得怎么考都考不过！
最后一刻班主任伸手凛然一指考场大门，万马齐喑。
“杀！——”
李华抛了抛透明的笔袋，豪迈而痞气的一笑。
“走！~干翻他！—— ——”
一片喊杀声中，李华他们的身影隐入汹涌的人潮之中，却还是散发着无形的锐气。
他们是精锐，是从炼狱归来的修罗，在此列队杀出一条逆天血路，屠戮众神，重掌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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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考场，李华走进楼梯拐角的阴影处。
“阿兰，我知道你在。”
阿兰轻轻走了出来，她果然在。
“这次状态很好啊。”
“嗯，很顺利。”
“真好。”阿兰抱住他，满是心疼与祝福，“辛苦了，等着你的好消息。”
“嗯，谢谢。”李华一下觉得很感动。“
高考结束，满世界都是问你“考的好不好” “估分多少”“感觉能上一本还是二本啊”，却从来都没有人来温柔的问你一句，“这三年，累不累？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歇歇吧。”
阿兰一句“辛苦了”，就这么暖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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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的整个夏天李华都在工作，存款不多了，以后年年都得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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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小兰一身制服在校门口迎新，带着令人亲近的美感，不压迫，也不勾惹，恰到好处。
迎面走来一个人，为她撑开了一把遮阳伞，她一抬头，便和他对上了目光。
那目光里有疼惜，熟悉，想念，期待，回忆，疲惫，幸福，双瞳潋滟如水面，烟波流转。
看到了他手上的录取通知书，黑瘦下去的身材，她瞬间明白了这背后一切。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你傻啊？”小兰眼里泛起泪意，却被眼眶押守。
“人这一辈子，总得做几件傻事。”李华微笑着，目光温柔。
小兰眼泪一下决了堤，用力抱住了他，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春暖花开的世界。
这一刻，你带给我的感动，我这辈子都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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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久久的相拥着，感受着相爱的那份美好。
阿兰静静的笑看着，给他们这个画面拍了张照。
我们祝福每一份真挚的感情，珍惜拥有，善待眼前人。
Life needs gratfulness.It is not only confined to love,but aiso to friendship,family bonds,mutual cherishing as well as constant missing each other. 生活需要感动，这样的感动不限于爱情，更来自于友情和亲情·人与人之间彼此的心心相惜，以及内心时时刻刻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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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华悄悄在小兰耳边呢喃。
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最喜欢你的人是我
你喜不喜欢我？
小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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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完整版】扇娘（故事里只有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