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讳是避讳制度的主体部分,其避讳的对象和内容等也是不断增加,而家讳的对象主要是父、母、祖等,以下仅就国讳的范围发展变化情况作一考察。

1. 避讳对象的不断增加

在早期的避讳中,全国范围内的避讳主要是针对君主的。至周代,除对当政的国君避讳外,还要避已故七庙之讳,据《礼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此项规定在周代制定,后世一直沿用。随着避讳的发展,,避讳对象也不限于国君一人,范围日渐扩大。

到秦代,不仅要避国君秦始皇的讳,秦始皇父亲庄襄王子楚的名也要避讳,据《战国策·秦策一》载张仪说秦王曰“天下阴燕阳魏,连荆固齐。”“荆”字下有注曰“楚也。始皇讳其父名,故称曰荆。”

汉代是我国避讳的第一个高峰期,避讳在各个方面都有发展,避讳的对象也延伸至后妃、外戚、皇族。汉代为避高皇后吕雉名,将雉改为野鸡。周广业《经史避名汇考》卷九云“此女主班讳之始。”

据顾炎武《日知录》引蔡邕《独断》云“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另《汉书·昭帝纪》亦云“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长公主,共养省中。”颜师古注“伏俨曰：‘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汉元帝皇后父亲即王禁,此开避外戚讳之风。

据倪文杰《全唐文精华》引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卷十曰“寿张县,本汉寿良县也,属东郡。后汉光武以叔父名良,改曰寿张,属东平郡。”《资治通鉴·汉纪三十六》胡三省注语亦曰“寿张县,属东平国,春秋曰良,汉曰寿良,帝避叔父赵王良讳,改曰寿张。”此为皇帝以外的其他皇族避讳。

三国时皇族避讳的范围更广,吴国孙权追讳先祖孙钟,并因讳改山名,据《经史避名汇考》卷九云“山谦之《丹阳记》钟山,孙权祖讳,因改蒋山。”吴时亦开始避太子讳。据《三国志·孙权传》载“赤乌五年春正月,立子和为太子,大赦,改禾兴为嘉兴。”

唐代追讳范围扩大至曾祖,李渊即位,追讳父李昞、祖李虎、曾祖李嵩。唐代还有避驸马父亲偏讳的例子,唐中宗时驸马都尉武攸暨,其父亲名怀道,避偏讳道。宋敏求《长安志》中载有因避武攸暨父亲讳改兴道坊为瑶林坊之事。

宋代避讳之严为史上之最,范围亦广,宋统治者追讳先祖至远祖,避宋太祖赵匡胤父赵弘毅、祖赵敬、曾祖赵珽、高祖赵朓、远祖赵玄朗讳。宋代统治者为证明自己血统高贵,还附会黄帝为皇族赵氏远祖,亦为轩辕黄帝避讳。据《宋史·真宗纪三》载,大中祥符七年,“六月乙卯,禁文字斥用黄帝名号故事”。《礼部韵略》附载《绍熙重修文书令》亦云“诸文书不得指斥援引黄帝名。经史旧文则不避。”

著名思想家老子亦被宋统治者攀亲,宋尊称老子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并为老子避讳。相传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溢号聃。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一三“禁渎侮混元皇帝名”条云“政和八年八月御笔：‘太上混元上德皇帝,名耳,并字伯阳,及溢聃,见今士庶多以此为名字,甚为渎侮。自今并为禁止。”

宋代还开始避孔子讳,唐时称孔子为先圣,谥号曰文宣王,但尚不避孔子讳。宋大中祥符元年,追谥孔子为玄圣文宣王,后来为避圣祖玄朗讳改谥,据《宋史·真宗纪三》载,大中祥符五年,“改谥玄圣文宣王日至圣文宣王。”孔子与皇族先祖都有避讳待遇,但孔子还是因皇族讳而改谥,也体现出避讳为统治者服务的真实面貌。

圣人讳一出,便得到后世统治者的青睐,孔子讳一直沿袭至清代,而金代更是加避周公讳。据《金史·章宗纪一》载明昌三年十一月,“丙子,诏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复同者禁之,周公、孔子之名亦令回避。”清代雍正时期还规定孟子之名亦须避讳。

前文己述,自周始,各代敬避七庙之讳,己祧不避,而宋代亦避己祧之讳和旧讳。《宋史·礼志》云“绍熙元年四月,诏今后臣庶命名,并不许犯祧庙正讳,如名字见有犯祧庙正讳者,并合改易。”可见,己祧之讳也不许犯。嘉定十三年十月,司农寺垂岳坷言“国朝之制,祖宗旧讳二字者,皆著令不许并用。”“既而礼、寺讨论,所有钦宗孝宗旧讳,若二字连用,并合回避。”可见,旧讳也不许犯。

金代非常重视庙讳,《金史·章宗本纪三》载,泰和元年三月,“辛巳,敕官司、私文字避始祖以下庙讳小字,犯者论如律。”由金始祖传至章宗以前,共十五帝,为十五代君主避讳,大大超过了一般朝代只避七代的数量。

清代乾隆时,不只清朝的庙讳要避讳,据《史讳举例》云,在《四库全书》编纂过程中,对于汉武帝等前代君主的名字亦严格避讳,“并将此论载之《四库提要》卷首,使天下知皇帝之尊,百世下犹可为厉也。”

避讳对象的逐渐增多,显示出避讳制度逐渐融入封建统治的趋势,而避讳的对象从皇帝一人扩大到皇族、外戚或是皇帝先人、圣人,说到底还是为了加强统治,避讳日益成为统治者的工具和辅助。

中国古代避讳的发展:避讳由简入繁（三）